第604章 反复的梦境

以太怒号,平地掀起恐怖的以太风暴,将超凡之力灌输进凝华者的躯体之内,炼金矩阵迸发闪耀,咆哮的怒风里夹杂着古老年代苦修者们的呢喃圣言,他们的声音逐渐洪亮,大声歌颂。

列比乌斯几乎是在瞬间便进入了全盛姿态,安眠于车厢内的刃咬之狼们向前进攻,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抗衡魔鬼的国土,但这不是列比乌斯放弃抵抗的理由。

火车相撞的速度太快了,给予列比乌斯行动的时间只有数秒而已,可就是在这短暂的数秒内,那沉重的火车头已经碾碎了数头刃咬之狼。

正面对抗显然是痴心妄想,刃咬之狼们试图去攻击欢乐园号的车轮,砍断它的联动轴,冰冷的金属挥下,却被无情地弹开,一层光轨覆盖在欢乐园号的外围。

这是魔鬼的国土、移动的行宫,由魔鬼之力构筑的虚域覆盖在其上,拒绝着一切外界力量的干扰。

在列比乌斯的前方,同伴们的以太反应也接连升起爆发,一道泛光的壁垒拔地而起,这是由第六组、本源学派凝华者们所构筑的以太屏障。

火车头带着滚滚火焰与崩裂的金属撞穿了为首的车厢,眨眼间便撞在了以太屏障上,没有丝毫的迟滞,以太屏障分崩离析,重叠的爆炸声里列比乌斯能听到痛苦的悲鸣。

欢乐园号列车凭空出现,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有些人直到被焰火吞没,也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些什么。

列比乌斯位于火车的最末端,拥有着充足的行动时间,所有的手段全部失效后,列比乌斯果断地跃出火车,与此同时他才直观地看到了欢乐园号列车的全貌。

延伸的铁轨上凭空开启了一扇巨大的曲径之门,以太的电弧在门扉的边缘跳动不断,周围的空气呈现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像是有高温灼烧。

从外表上看去,列车整体极为普通,车厢内灯火通明,透过遮掩的车帘,列比乌斯能看到无数姣好的身姿的投影,她们在车厢内欢乐起舞,悠扬的弦乐与欢笑声轻易地掩盖住爆炸与焰火,清晰地传入耳中。

为了抵消掉身上的速度,列比乌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大片的尘埃,不等他有更多的行动,随着欢乐园号列车笔直的贯穿,车厢一节节地爆炸成了燃烧的火团,明亮的光芒点亮了夜幕。

欢乐园号列车彻底横贯了火车,碾过火车的残骸,像是铲开积雪一样,将它们抛向两侧的荒野。

火星与灼热的气流紧贴在欢乐园号列车的外围,列比乌斯发力狂奔,试着追上这列疾行的钢铁巨蛇,可他还来不及靠近,又一扇曲径之门在铁轨的前方升起,列车一头扎进了虚无之中,迅速消失不见。

女人的欢笑与悠扬的乐曲一并寂静。

列比乌斯呆呆地站在铁轨上,望向前方的茫茫黑夜。

欢乐园号列车就这么消失了,如同转瞬即逝的幻觉,从它出现到消失中间可能连十秒的时间也没有,但就是这十秒的时间,弄的一地狼藉。

列比乌斯深呼吸,越是紧急的情况,越是体现自己身为组长的作用,他转身跑向遍地的残骸,寻找着其他人。

“各位还好吗!”

列比乌斯的话语在心枢之网内回荡,几秒后虚弱的声音响起。

“我还活着。”

是尤丽尔,她继续说道,“其他人也还活着。”

一直维持心枢之网的她,能时刻监控他人的存活,如果有伤亡,她也会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

为了方便列比乌斯确定位置,其他人高调地释放了以太,看样子没有倒霉鬼被列车撞死,在发觉根本无法撼动后,大家都果断地选择了跳车,就像动作电影。

可还是有很多人受到了爆炸的冲击,其中以祷信者、凝华者为主,在第六组的队伍里,处于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的组员占据了大多数。

高温与爆炸将大家炸的伤痕累累,鲜血滴答个不停,有位组员被人搀扶着,冲击扭断了他的小腿。

“高尔德在我这,原初之物也安然无恙。”

杰佛里的声音在列比乌斯脑海里响起,远处一块巨大的钢铁残骸被人挪开,杰佛里浑身冒着热气从其中走出,在他身后跟着背着高尔德的杜瓦。

“哈!我就说没人能夺走你的,没有人……”

这突然的袭击丝毫没有吓到杜瓦,高尔德的手垂落下来,恰好地让杜瓦把恒定金属抱在怀中。

杰佛里多留意了一眼杜瓦,他逐渐认知到杜瓦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如果有适当的激励措施,这家伙会意外地好用。

“原初之物还在?”列比乌斯听到这样的消息倍感意外。

“你难道希望它被夺走吗?”

杰弗里踉跄地走过来,对列比乌斯说道。

“不……她的目标难道不是原初之物吗?”

列比乌斯困惑不已,这次不是纵歌乐团的反击吗?想要重新夺回原初之物。

正当他准备询问金丝雀详细的情况时,列比乌斯突然发现金丝雀消失了,刚刚金丝雀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从撞车到现在,甚至没过去几分钟,可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金丝雀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尤丽尔发现更多的人消失了,她的响起,“组长,伯洛戈、帕尔默、艾缪没有回应。”

无论尤丽尔怎样呼唤,心枢之网内始终没有他们的回应,完全陷入了沉默之中。

亚斯朝着列比乌斯走来,言语里多了些许的担忧,“我这边也少了个人,哈特,他不见了。”

哈特那一身毛茸茸极为明显,如果他倒在战场上,一定很早就被发现了。

杜瓦鬼祟道,“死掉了吗?”

杰佛里凶狠地看了杜瓦一眼,“其他人可能会死,但伯洛戈不会,他可是不死者。”

列比乌斯站在原地,他熟悉这些人,知晓他们绝对不会这么滑稽地死掉,可现在他们都消失了。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一个糟糕的可能在列比乌斯的脑海里升起。

“组长,厄文与辛德瑞拉也消失了,同他们一起。”

尤丽尔检查了一圈战场,带回了这样的消息,“我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

如果没有凝华者的保护,普通人绝对无法在这样的浩劫里幸免,可尤丽尔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就连断裂的肢体也没有。

欢乐园号列车犹如一场突然来袭的风暴,留下满地的疮痍。

“不会是那个可能吧?”

亚斯声音低沉了起来,他也算是身经百战,诡异的局面也遇过很多次,他与列比乌斯一样,想到了同一个糟糕的可能。

列比乌斯沉默不语,目光朝向铁轨的尽头,眼中充满了怨恨与憎恶。

此刻那里正站着一个身穿睡衣的家伙,似乎只有列比乌斯才能看到他,其他人都对他视而不见,他注意到了列比乌斯的视线,扭过头。

列比乌斯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在笑,轻蔑地笑。

……

伯洛戈疲惫地睁开眼,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他慢慢地在床上坐了起来,像是度过了一个糟糕的噩梦。

头疼不已,像是有钝器重击着脑袋,伯洛戈试着回想梦境里所经历的,却只记得一间摇晃的车厢,以及一个与自己面对面的男人……

“怎么回事?”

伯洛戈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入目所及,皆是他熟悉的卧室,可就是这熟悉的卧室,此刻却给予他一种不安的、不真切感。

仿佛伯洛戈仍未从梦境里醒来。

(本章完)

第605章 欢乐园

伯洛戈自言自语地下了床,平常起床他有着十足的活力,恨不得开门就砍几头恶魔发泄一下这过剩的精力,可今天起床后他却觉得疲惫不堪,像是有沉重的镣铐栓在身上,每一步伯洛戈都是在负重前进。

推开门,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厨房、熟悉的、从隔壁房间里传来的喊声。

一切都正常的不行,与往日所经历的日子一模一样。

伯洛戈洗漱,换了身衣服,习惯性地走到厨房准备起了早餐,因这疲惫的精神,这次做饭伯洛戈显然没什么兴趣,随意地准备了一下,就端到了客厅里。

看了眼时间,该叫帕尔默起床了,伯洛戈用力地敲了几下门板,推开门,一股地下室的阴暗气息迎面而来,伯洛戈觉得帕尔默的房间该通通风了。

伯洛戈喊道,“帕尔默。”

帕尔默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翻了个身,抱起被子继续睡。

帕尔默很喜欢抱着被子睡,所以他的床上有着两套被子,用他的话说,这一习惯源自他的童年,那时他很喜欢偷偷把莱卡放进屋子里,然后抱着莱卡睡,虽然后来变成莱卡抱着帕尔默睡了。

伯洛戈没兴趣评判帕尔默的这一习惯,他现在只想赶快把帕尔默弄醒,然后开始今天的工作。

“醒醒。”

“等一会,等一会。”

帕尔默又翻了个身,换做往常,他已经老老实实地起床了,可今天不知为何,帕尔默也觉得疲惫至极,只想烂在床上,就像一颗在地下室潮湿土壤里生长的枝芽。

伯洛戈默默地走到窗前,当言语不管用时,他习惯于实际行动,一把扯开窗帘,瞬间充满寒意的狂风涌入室内。

冷彻的温度令伯洛戈困倦的意识当即清醒了过来,同样清醒的还有帕尔默,这种温度就像有人把冷水倒在身上一样。

帕尔默裹紧了被子,把自己弄的像只肥硕的蝉蛹,伯洛戈则呆呆地注视着窗外,几秒后震惊的情绪从眼底溢出,与此同时快要被遗忘的噩梦如潮水般归来。

自由港,原初之物,厄文·弗莱舍尔,迎面而来的列车……

“该死的,快起来,帕尔默!”

伯洛戈一把掀开了帕尔默的被子,不顾帕尔默的反抗,硬生生地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帕尔默正想抱怨伯洛戈的暴行,他的头被伯洛戈一把按在了窗户上,窗外飞逝的景色映入眼中。

皎洁的月光映亮了昏暗,一望无际的旷野如同迅速转动的画卷,快速抛向后方,阵阵轰隆声从前方响起,伴随着车厢的摇晃,两人所处的房间也随之震动。

“伯洛戈……”

帕尔默茫然地转过头,这一幕所带来的信息显然令帕尔默的思维迟钝了起来,现在他只能将思考寄托在伯洛戈的身上。

“这里不是家!”

伯洛戈对帕尔默大吼,让帕尔默清醒过来,愣神了几秒后,帕尔默与伯洛戈一并看向房子的出口。

帕尔默复述着记忆,“我记得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忽然哈特把我叫了起来,然后我抬头就看到了一辆列车头撞穿了车厢……”

“我和你差不多,”伯洛戈说,“但我的记忆要比你曲折些。”

伯洛戈记得自己抓住了厄文,但不等他逃离车厢,列车头就撞了过来,在所有人之中,他和厄文是最先被撞击到的。

然后于此地苏醒。

这情况太诡异了,帕尔默将选择权交给伯洛戈,“怎么办?”

伯洛戈想都没想,抬手就要破窗而出。

从窗外这急速变化的景色来看,现在他们应该在那列突然出现的列车上,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上来的,但留在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窗户被交叉的金属网格阻拦,伯洛戈重拳砸在金属网格上,以往这东西根本拦不住伯洛戈,可这一次它们丝毫不动,反倒是伯洛戈的拳锋上流出了鲜血。

“以太……消失了。”

伯洛戈活动了一下手掌,发现了这一可怕的事实,熟悉的超凡之力正离自己远去,伯洛戈再次变回了凡人。

“消失的不是以太,是我们的炼金矩阵,它完全沉默了下去。”

帕尔默试了一下,他根本无法启用秘能,连带着失去了支配以太的力量。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显然,这次事件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超以往了,现在炼金矩阵被封锁,两人和普通人无异。

想到这,帕尔默不合时宜地开起玩笑,“要试试你的不死之身吗?”

“如果伱能扛着我的尸体走下车,我不介意试一下。”

伯洛戈扭头朝着门外跑去,帕尔默紧跟其后,连衣服都没有换,裹着一身的床单便冲出了房间。

按照记忆里的痕迹,伯洛戈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把羊角锤,朝帕尔默丢来一把手枪。

这里应该是按照自己记忆塑造的,就连这种细节也完美地还原了,如果不是自己对于工作的热情,以那股诡异的疲惫感来看,他和帕尔默说不定真的会在这一睡不起。

拧动门把手,推开防盗门,温暖的灯光打在脸上,像是旅店的走廊一样,走廊两侧竖立起一道又一道的房门,其中有几道门已经被打开,剩下的门则紧闭着。

哪怕帕尔默这样的蠢货,此刻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他回头看向伯洛戈,伯洛戈毫无惧色地握起羊角锤,大步向前。

两人被卷入了这列诡异的火车中,并且炼金矩阵陷入了完全的沉默,没有任何回应,至于伯洛戈的不死之身……伯洛戈暂时没有尝试的兴趣,如果这诡异之地连同自己的恩赐一并封锁,那么一切都完了。

伯洛戈总不能留下帕尔默一个人抱着自己的尸体嚎啕大哭,哪怕自己没有真的死掉。

呼……危难时刻,即便是专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诡谲的局面。

伯洛戈悄声地来到另一扇门前,谨慎地拧动门把手,这令他想起了自己第一年实习时的日子,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无声地推开门,门后是另一间卧室,光线暗沉,内部的布置极为简洁与工整,地面一尘不染。

伯洛戈隐约地听到了室内响起的轻微呼吸,他示意帕尔默留守在门外,伯洛戈自己则深入其中。

从直觉的判断来看,这间卧室里的人应该和自己一样,也是倒霉的乘客之一,只是伯洛戈暂时不知道对方是谁。

迈入室内,伯洛戈看清了那躺在床上的家伙,她的睡姿极为标准,方方正正,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像是躺在了棺材板里一样。

伯洛戈收起了锤子,喊道,“艾缪,醒醒。”

“嗯?”

艾缪睡眼朦胧地看向伯洛戈,“伯洛戈?我这是做梦吗?”

伯洛戈催促道,“不是做梦,快起来,我们的处境很危险。”

“哦哦……”

艾缪眯着眼,她根本就是没睡醒,说不是做梦,她还是模模糊糊地起身,然后收拾东西,伯洛戈则适时地转过头,像是保安一样守在门口。

当艾缪穿完衣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时,迟钝的脑袋随着意识的清醒运转逐渐加速。

等一下……如果不是做梦的话,为什么伯洛戈在这?

艾缪僵硬地转过头,伯洛戈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知道女士起床有很多工序,但现在不是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了,看看帕尔默,多么敬业的一个孩子,他身上甚至只裹着床单。

伯洛戈说,“你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啊……嗯。”

艾缪本想放声尖叫一下,来表示自己内心的震惊,但看伯洛戈那副严肃的模样,他没在开玩笑,只好努力把声音与震惊都瘪了回去。

以伯洛戈的思维方式,他根本不会想那么多,但艾缪还是觉得有些害羞,这时门外响起两声一前一后的惨叫,伯洛戈暗想不妙,立刻跑了出去,只见对面的房门此刻被打开了。

当伯洛戈进去时,帕尔默把床单缠在身上,像是一件贴身的礼服,在帕尔默的对面,哈特抱起抱枕,护住自己的下半身,眼里尽是惊恐,缩在角落里。

“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啊!”

和艾缪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伯洛戈眼前换衣服相比,哈特所经历的才是真正的震撼人心。

有什么比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你床前还要惊恐的呢?有的,比如他只裹了一身的床单。

“我拿你当兄弟的啊!”

“如果不是兄弟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啊!”

两人对着吼了起来,帕尔默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他反而斥责起了哈特,“你小子怎么回事啊!这么具备童趣吗!”

帕尔默伸手抓起一个黑色的毛绒玩偶,见鬼,哈特的床上堆满了毛绒玩偶,还全是用他毛织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隐私啊!”

哈特刚吼完就注意到了门外的伯洛戈,还有刚换好衣服,跟上来的艾缪。

自己这柔情的一面被毫无遮掩地看清了,哈特的大脑开始宕机,他甚至想自己要不要辞职。

“冷静一下各位!”

伯洛戈站了出来,声音沉稳,“我不知道你们在犯什么神经,但请你们注意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见伯洛戈出来稳场,哈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任谁突然被闯入房间都会震怒不已。

“怎么回事?”

冷静下来后,哈特意识到眼下的情况有问题。

“我们……”

伯洛戈正想对哈特解释当下的情况,这时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正处于欢乐园中。”

金丝雀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空荡荡的匕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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