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小姜的烦恼

虽说姜守中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魂魄还处于游离不稳的状态,众女将昏迷的他带到了附近一处小屋进行进一步疗养。

同时,商议之后的计划。

毕竟要保护男人,不可能一直贴身不离的保护。

小屋里,灯光在四面漏风的窗棂间摇曳。

姜守中躺在床榻上,浑身赤果。

江绾并指掐诀,一点荧光沿着姜守中的身躯游走,每转一圈便激出星屑般的流光,而后顺着她指尖金线缓缓聚向心口。

“九曜引魂诀作为南海圣宗最难的禁术,师姐若能施展自如,难怪师父当年那般看重师姐。”

李观世站在窗边,不禁赞叹道。

“哼,背地里偷偷练这种禁术,然后故意上演一出假死来戏弄其他人,确实值得被看重。”

洛婉卿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女人慵懒坐在陈旧的木椅上,金线绣鸾的裙裾铺开如烈阳,映得墙上蛛网都仿佛镀了层辉光。

这位雍容华贵的皇后,无论在哪儿都显得极为耀眼。

对于洛婉卿的嘲讽,江绾不予理会。

李观世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跟着嘲讽,随手拈起窗台一株枯草。

下一刻,枯草在掌心开出淡紫小花。

看到这一幕的洛婉卿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既有嫉妒,又有一丝敬畏。

天人可拟造万物。

凌驾于众生之上。

虽然目前她算是半步天人,但就是这“半步”,却和李观世隔开了极大的沟壑,只能遥遥而望。

而且天人境距离仙人也就一步之遥。

若是当年那座飞升桥没有被毁,赵无修和李观世这类人又何必一直这么拖着,看天上那些人的眼色来寻求飞升之道。

洛婉卿暗暗一叹,凤目扫过榻上赤果的男子,芳心催生出极大的野心。

没想到这小子竟是昊天神运之体。

看来之前自己还是收敛了。

早知道,就该把这小子天天拴在寝宫内,好好喂养自己,说不准三五年内,自己还真有可能达到李观世这样的高度。

可惜啊,现在这个香饽饽被其他人给惦记上了。

恐怕连江绾这女人,都藏着心思。

只不过碍于染轻尘的面子,一直假装清高而已。

想到这里,洛婉卿愈发的懊悔,看到江绾在姜守中的身上摸来摸去,忍不住又嘲讽道:

“帮人疗伤还需要脱的这么精光吗?什么无双剑仙,又是亲,又是摸的,干脆叫无双魅魔好了。”

“无双魅魔?”

江绾挑眉,指尖青光更盛,游走至男人脐下时,她忽而转头嬉笑,“师姐这诨名起得妙极,我喜欢。可惜我家漪儿媚骨天成更适合这名字,可不能夺了她的名头。”

江漪冷冷道:“你发骚别拉上我。”

“咦,醋味好重啊,你们谁买了醋?”江绾仍不放过调侃妹妹的机会。

江漪拂袖转身出屋。

不过走出门槛时她忽然回眸一笑,凤目潋滟如春潭:“你若愿意留下来,我倒也不介意把这男人分享给你,前提是轻尘愿意。”

说罢,女人离去。

江绾望着对方负气离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眸中淌过一缕落寞。

留下来……谈何容易。

洛婉卿张嘴欲要再嘲讽两句,可看着江绾黯然的神情,终究没再说出刺人的话,转身将目光看向独孤落雪,笑道:

“李观世不回避也就罢了,毕竟她已经决定和姜守中双修,但你这女夫子……怎得也不知避讳?”

独孤落雪闻言,放下手里的《南华经》,垂眸理了理洗得发白的青布袖,柔声说道:“皇后可见那案头松枝?”

洛婉卿眉梢一挑,目光瞥向案头松枝。

“在樵夫眼里是柴薪,在医者掌中是药材,在落雪心中——不过是一段年轮。”

暮色将女夫子半边面容染上暖金色,粗麻衣襟里探出的颈项映衬之下白得惊人,好似终年覆雪的青峰。

此时的独孤落雪无疑宛若一片雪花,纯净的让人不忍触碰。

洛婉卿嗤笑一声,不再言语。

不过她也理解,这位禁欲为道的女夫子曾经在姜守中身上吃了两次亏,所以才收其为徒,准备磨练自己。

眼下她若回避,反而更不利于心境的磨练。

“好个看山是山。”

江绾忽然轻笑,指尖青芒未歇,“只是不知独孤先生这禁欲道,禁的是红尘绮念,还是……”

她忽然将掌心贴在姜守中的胸膛,“怕动了妄念,便守不住道心?”

残照攀在独孤落雪鸦羽般的睫毛上,微微一颤。

女夫子抬首望进渐暗的苍穹,澄澈的瞳仁涌出些许迷茫,喃喃道:“要见欲海而不溺……或许这才是禁欲之道。”

江绾神情流露出几分讶然。

没想到这位女夫子还真悟出了几分禁欲之道的精髓。

这时,李观世走到床榻前,仔细打量着姜守中的身体,尤其是腿间。

她已经选定了姜守中为双修之人,也就没必要顾及什么。

甚至她还观察的颇为仔细,与之前锦袖帮她测量的尺寸数字做大概对比,以便自己可以更好的锻体,与男人做到契合。

“呵,真是一个比一个骚。”

洛婉卿拂袖出门。

江绾笑道:“怎么感觉这位皇后好像也有些醋味了呢,难不成这小子有神奇能力,但凡有过床事,总能勾住女人的心?这样的话,师妹可要当心了。”

李观世没理会对方的调侃,淡淡道:“我去找个人,最迟明日会回来。”

说罢,女人身影消失在原地。

屋子里只剩江绾和独孤落雪二人。

江绾细心帮男人疗养结束,望着素净如雪的独孤落雪,视线落在对方手里的书上,好奇问道:“都说太上忘情,可若不曾溺于情海,谈何踏浪而出?”

独孤落雪将经卷翻过一页,荆钗垂下的影子恰遮住书页间“澄心如镜“四字:“江姑娘可听过雪覆青松?“

江绾挑眉:“愈是冰封千里,愈见劲骨嶙峋?”

独孤落雪轻轻摇头。

冰雪聪明的江绾瞬间恍然,明白了对方想要与她论道的潜话语,嗤笑道:“不就像守着满园春色硬要说枯山水?”

二女都是对修行之道有着深刻见解的修士,打机锋谁也不逊谁。

而江绾当年的“入情论”与独孤落雪的“禁欲之道”可谓水火相对。对于所谓的禁欲绝情,江绾很是嗤之以鼻。

独孤落雪笑而不语。

江绾也没继续跟对方论道辩解,随意洗了把脸说道:“我先去睡一会儿,独孤山主先帮忙看着些这小子。”

“嗯。”

独孤落雪轻点螓首。

江绾行至门边,忽又回眸,笑盈盈的看着角落里静如雪莲的女人:“那若是暖春忽至呢?”

“嗯?”

独孤落雪茫然抬头。

暮色将江绾半边面容浸在阴影里,唯见唇角噙着的古怪笑意:“雪融时最易塌了山崖——独孤山主,要当心啊。”

独孤落雪神色出现了一瞬恍惚。

等回过神来,却发现江绾已经不见了倩影。

暖春忽至……

独孤落雪望着竹榻上面色苍白的青年,不由回想起曾经与对方相处时的那些妄念。

女人粗布裙裾下的双膝无意识并紧。

尽管她曾下定决心要以沉沦磨练道心,但每次到了关键处都生出怯意。

这次回到万寿山川,除了有事处理,她也迫切希望能寻找到可以辅助自己磨练道心的东西,尽快理清与姜守中的关系。

剪不断,理还乱……她深知再这么继续下去,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姜守中。

不知不觉,独孤落雪来到床榻前。

细腻仿佛微带透明的指尖悬在男人裸露的腰线之上,发间荆钗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好似女人此刻颤动的心。

“见欲海.……见欲海……“

女人喃喃轻言,眼眸里晕开一抹迷离。

粗布襦裙下摆不知何时染了茶渍,水痕顺着布料肌理蜿蜒。

这具修炼三十载的冰肌玉骨,此刻又一次陷入了大道迷雾之中,恰似一朵生长在罂粟花海里的青莲,逐渐沉堕。

她忽然看懂了江绾离去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再仙气的女人,再傲然地神女,从来都是凡胎肉骨,无法真正做到禁欲无欲二字,除非真的舍去了这身肉骨。

舍去……

恍惚间她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独孤落雪猛地攥紧衣襟,粗布在掌心皱成一团。

等到她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竟趴在姜守中的身上,荆钗不知何时已歪斜,青丝散落肩头,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女人倏然后仰,吓得连连后退,小腿磕在了凳腿上。

带倒的矮凳在青砖上砸出空荡回声。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门外,竟无人出现,才松了口气。

满室燥热渐渐冷却。

独孤落雪幽幽叹了口气:“或许不是舍,而是得。”

……

姜守中睁开眼时,月光正从半开的木窗斜斜切过。

他偏过头,却见一位身形婀娜的女子正端坐在方凳上,正低头翻阅着书籍。

女人素青裙裾垂落如瀑,荆钗在月下泛着冷光,宛若仙子。

“落雪师父?”

姜守中神情愕然,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独孤落雪并未起身,只是将膝头的书卷合拢,嘴角露出浅浅柔和的笑容,关切问道:“怎么样,身子还好吧。”

女人的嗓音比月光更轻柔三分。

说话间,她抬手欲探男人的额头,然而伸手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指尖在书封上摩挲出一道浅痕。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守中撑起身子,忽觉肌肤拂过一阵凉意,低头一看,顿时僵住。

自己竟是全身赤果。

姜守中急忙扯过一旁的薄被,迅速裹住身体,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说道:“本来我还打算去水月山庄找你,结果你们都不在了。”

独孤落雪却似未觉,依旧端坐如松,只是膝头的书不知何时翻开了新的一页,柔声说道:“前段时间,万寿山川出了些事情。”

“哦。”

姜守中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独孤落雪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最后语气带着几分责备说道:

“做任何事情,都要先保证能活着。你福缘厚,不代表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眷顾,赌命是最下乘的做法。”

“嗯,我知道错了。”

体会到女人内心而发的关切,姜守中心中一暖。

只是听到染轻尘没能彻底净化魔气,姜守中内心终是有些遗憾的。

这时,洛婉卿踩着满地碎月款款而入,凤眸在姜守中裹紧的被褥上打了个转,娇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又不是没见过。“

女人大金色长裙在月光下流转如熔金,生生将这简陋小屋衬出了几分华贵。

看到这女人,姜守中不禁头疼。

要说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是真不怯任何女人,就江漪那媚骨天成的妖精都能被他降伏的服服帖帖。

然而眼前这位大洲皇后,他是真怯。

这女人完全就是母老虎,是那种能把人吃的骨头都不剩的母老虎。

反正每次和对方交流完,他就只剩半条命。

“见过皇后娘娘。”

姜守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会儿倒讲起礼数了?”

洛婉卿走到床前,金线绣的牡丹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她微微俯身,发间金步摇垂下的流苏几乎扫到姜守中鼻尖:“怎么不叫我谢谢姑娘了,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女人红唇呵出的热气漫过他喉结,让姜守中不由吞咽着唾液。

他下意识瞥了眼独孤落雪。

独孤落雪依旧端坐着,只是膝头的《黄庭经》又翻过一页。

月光在她素净的面容上流淌,将满室旖旎都衬得清冷三分。

姜守中干笑道:“谢谢姑娘说笑了,若早知道你是皇后娘娘,说什么我都……”

“都什么?”

洛婉卿似笑非笑。

姜守中本来碍于独孤落雪在场,想表现得正经一些,但一想到自己与大洲皇室的恩怨,于是忍不住说道:

“说什么我都要让你给我生个崽。”

洛婉卿一怔,旋即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个欺君犯上的逆徒。”

洛婉卿直起身,指尖勾住腰间玉带,金丝牡丹襦裙倏然滑落半肩,“现在也不迟,要不姜公子送一个呗。”

姜守中有点懵。

大姐,你是这来真的啊。

洛婉卿瞥着旁边独孤落雪,笑道:“独孤山主若是觉得碍眼,大可以去隔壁歇息。”

“都说深宫寂寞,倒不知寂寞到这般田地,是真把咱们皇后娘娘憋坏了,要不我去买几根香蜡过来,给娘娘缓缓寂寞?”

江漪信步踏入屋内,泠泠女声透着讥讽。

身后的江绾带着古怪的笑意,看向男人的眼神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惹得一身风流情债不难。

难的是,如何把这些金丝雀安安稳稳的养在后宫里。

小子,以后够你头疼的了。

(本章完)

第467章 奖励是我

男人的终极梦想,无非就是身边环绕着国色天香,美艳妻妾成群。

此刻屋内的这几个女人,随便单拎出一个,都是让无数男人为之癫狂倾慕的女神,甚至几辈子修来福分才能一亲芳泽。

然而对于姜守中来说,却是煎熬。

毕竟这几个女人,每个都是性情极高傲的女人,谁也不服谁。

一个个修为又比他高。

凑到一块可没法和谐的打麻将,暗里的刀光剑影让人心悸,感觉下一秒这屋子就会被掀了。

还是落雪师父好啊。

安安静静,不争不抢,也不惦记他的身子。

姜守中暗暗想着。

听到江漪的嘲讽,洛婉卿也不感到羞耻恼怒。

美妇剥葱似玉指挑起姜守中的下巴,缓缓摩挲着,笑道:“论起寂寞,本宫可不如某人,看本春宫书都能湿了裙裾,这会儿倒装起冰清玉洁来了。”

江漪冷笑:“至少我不会背着自己的丈夫去外面偷腥。”

“至少本宫不会和自己的侄女抢男人。”

洛婉卿反唇相讥。

眼见两人真要打起来的节奏,姜守中连忙转移话题,对独孤落雪问道:“对了落雪师父,万寿山川出什么事了?”

独孤落雪轻声说道:“万寿山川的山主坐化了。”

什么!?

一听这话,众人神情讶然。

万寿山川作为天下第一儒门,其山主盛名天下,修为不俗,怎么会突然去世?

然而独孤接下来的话,更让众女惊愕。

“下一任山主之位传给了姜守中。”

独孤落雪平静说道。

姜守中一脸懵。

莫名其妙啊,好端端的送我什么山主之位?

你看我像是有文化的人吗?

总不能让我文抄公吧,这可是最没水平的穿越桥段了。

洛婉卿怔愣片刻,忽地大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老家伙坐化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女人染着丹蔻的指尖戳向姜守中心口,

“就凭这满身风月债的混账,也配执掌天下儒门?就不怕遭到天下读书人的唾骂?我看万寿山川,气数要尽了。”

面对洛婉卿嘲讽,独孤落雪依旧是那副素净如雪的模样,似一尊白玉观音。

其实她这个副山主也不理解老山主的决定。

当初将姜守中放置于山主候选人,就已经让不少人惊掉下巴,如今更是钦定山主之位。

不过她相信老山主的用意。

或许是察觉到了姜守中的不同之处,或者是对方身上的昊天神运。

总之对于老山主的决定,她会给予绝对的支持,尤其姜守中还是自己的徒弟,于公于私,她都会保护好对方。

她忽然想起那日老山主召她入气运阁,枯槁的手指蘸着朱砂,在《天戒论书》上写下“守中“二字时的神情。

那时的老山主,眼中似有星河倒悬。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这时,江绾幽幽一叹,“这天下不会真是这小子的吧。”

她抬眸望向苍穹,眼底映着满天星斗,

“可若天上那些人不点头,纵使他成了第二个人皇,也会落得和前朝那位亡国之君一样的下场。”

众女各怀心思,一时无言。

洛婉卿斜倚着褪色的门框,金线绣凤的裙裾沾了泥渍也浑不在意,笑眯眯道:“若这小子真成了人皇——”

女人红唇勾起一抹玩味,“本宫倒不介意继续当这个皇后。毕竟比起你们这些雏儿,本宫可深谙为后之道。”

“你也配?”

江漪眸中寒芒浮动。

洛婉卿微歪着螓首看着她:“江夫人醋味是不是有些太浓了。”

江漪正要回怼,江绾忽然开口问道:“说起来,老山主坐化前可有什么异象?“

“紫气东来。”

独孤落雪嗓音清泠似山涧流泉。

洛婉卿讶然:“瑞象?”

但江绾却轻轻摇头:“这时候的瑞象可不是好兆头,看来老山主是窥见了什么天机,所以选择了坐化。很明显,他也给姜守中留了什么,等后面才知晓了。”

听到江绾的话,独孤落雪心下一动。

她想起老山主坐化前的最后一卦——那卦象分明是离上坎下的未济卦,却偏偏用朱砂画了个圆满的圈。

天下大乱,天下大乱……这天上莫不是也要大乱?

可这乱,该由谁来终结。

独孤落雪看向姜守中,喃喃低语:“昊天神运,当兴于姜。”

……

经过万寿山川话题掺和,原本二女争锋相对的局面也得到了缓解。

而习惯了宫廷奢华生活的洛婉卿忍受不了这“清贫”日子,说要去都城购置些东西,暂时离开了。

独孤落雪因为之前照顾姜守中时动了春心,也找了个借口去隔壁屋子休息。

江绾看了眼妹妹,本想给她和姜守中安排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准备离开时却被姜守中给叫住了。

“江前辈,眼下轻尘那边该怎么办?”

姜守中好奇问道。

江绾明白对方内心的担忧,笑着安慰道:

“虽然被密宗圣佛坏了些好事,但轻尘的心魔已经被成功驱除,短时间内不怕她堕入修罗道,接下来就看晏长青的本事了。”

姜守中皱眉不解:“为什么一定得师父?”

江绾坐在床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凝视着对方的面容说道:

“姜守中,在世人眼里,当世天下第一乃是赵无修。但是在我心里,晏长青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他的剑术无人可匹敌。

二十余岁才开始修行,只开了十三脉,一辈子都在寻找女儿,不屑于飞升之道,在这般情况下依旧能成为剑道魁首,可见天赋之恐怖。

而他也确实是唯一能压制修罗的人,再加上他是轻尘的亲生父亲,有血脉羁绊。除了他,没人能把轻尘从修罗道拉出来。”

姜守中还是听不太懂。

假如晏长青真这么厉害,为何不早点救轻尘,非得拖到以后。

江绾看出了对方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大道三千,唯修罗道最难解。若是我们几人联手,可以杀死修罗,但无法帮轻尘根除修罗魔心。

如果之前晏长青就斩了修罗,并不能帮到轻尘,反而会害了她。

必须让轻尘与修罗完美融合,将潜藏在轻尘体内的修罗魔心彻底出现,晏长青才有把握一剑破了修罗道。

但目前最为棘手的是,那些桃源仙人显然也想利用修罗来对付红妖。

那些桃源仙人太害怕红妖了,一旦红妖重新出世,天上天下没人是对手,只有完全版的修罗才能匹敌红妖。

总之,修罗像是一副棋盘,各方都在偷偷押注博弈。就如曾经的皇帝周昶,如今的密宗圣佛……所有人都会阻止晏长青救女。

现在你明白,晏长青要面对的压力了吧,这也是为何最近这些日子,他奔波于四处的原因。他需要做好万全准备,不容存在一丝纰漏。”

姜守中心下复杂,又问道:“师父能活吗?”

江漪笑道:“如果是之前,晏长青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女儿的平安。但现在说不准,毕竟我们已经斩掉了轻尘心魔。

如此一来,晏长青活下去的几率大一些。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辛苦和你对付修罗?晏长青是轻尘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因为救女而死,对轻尘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我们能帮一些就尽量帮一些,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轻尘经历的太多了,我真不希望她再经历这些苦难……”

感受着江绾对染轻尘流露出的真情关切,姜守中微笑道:“轻尘有你这样的娘亲,也是她这辈子的幸运。”

“只是想要弥补一些愧疚罢了,毕竟最开始,我也是想利用她。”

江绾自嘲道。

江漪怔怔望着姐姐,细腻如雪的脸蛋上不知何时坠着点点泪光,轻声问道:“那你对我的愧疚,什么时候能弥补?”

江绾默然不语。

良久,她笑着说道:“就让小姜帮我弥补了。”

说罢,女人转身走出了屋子。

江漪默默倚着门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褪色的朱漆。

姜守中穿上衣衫,下床走到女人身边,想要将对方搂在怀里安慰一番,但抬起的手臂却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正当他犹豫之时,反倒是江漪忽然转身,将脸埋进他怀里。

“你会跟她一样抛弃我吗?”

女人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

姜守中轻抚着女人柔顺的秀发,柔声说道:“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下辈子都不会。”

“哪有什么下辈子”

江漪喃喃轻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这辈子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

翌日清晨,李观世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让姜守中极为惊喜的人——梦娘。

自从上次在水中月桥拯救江绾后,梦娘便好似消失了一般,又不见了踪迹。

这让姜守中很是遗憾。

在他的内心深处,真正能称得上亲近的其实不多,而梦娘便是其中之一。

曾经短短时间内,两人之间便结下了很深的羁绊。

此刻又看到对方倩影,姜守中欣喜不已。

“我的小主人,有没有想我啊。”

相较于往日艳烈如火的嫁衣,此时的梦娘穿着一袭淡青的襦裙,衬得她清丽动人,偏偏那股子入骨的蛇媚韵味却无法掩饰,比红衣时更令人心旌摇曳。

姜守中语气有些埋怨道:“你怎么每次都是一声不吭的突然离开。”

梦娘笑道:“上次在水月山庄,我可没想离开你,只不过某人……”

梦娘眼波流转,瞥了眼李观世,却未继续说下去,转而笑道,“不过没事,从今日起梦娘就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你。”

“真的?”

姜守中有些怀疑。

梦娘也不顾及别的女人在身边,低头亲吻了一下男人的嘴唇,柔声说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梦娘的主人,你若想让梦娘留下来,梦娘自然不会离开。”

姜守中没料到女人变得这般热情,不禁有些小尴尬。

不过奇怪的是,这里面醋味比较重的江漪在看到这一幕,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恼怒不悦,反而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梦娘。

就好像,在看一个很新奇的玩具。

简单寒暄之后,李观世开口说道:“不出意外,接下来一个月最为关键,那些仙人极有可能会在这段时间搞事情。

原本我计划让姜守中待在水月山庄。毕竟那里曾是红妖的老巢,那些仙人应该会有所忌惮,不敢妄动。

但考虑到魔海山的特殊性,那些仙人可能早就设下了埋伏,所以干脆我们就在四处游荡,以观察天象而谋定。”

江绾轻轻点头:“如果我是仙人,肯定会在这这一个月出手。一来,修罗马上要入道,不可能再拖下去。

二来,师妹你《三世长生诀》的期限也要到了,仙人不会任由你与昊天神运双修,他们最怕的就是昊天神运会损耗。

毕竟昊天神运是修复劫命池的关键,关乎到他们未来的生存。

三来,上次赵无修飞升失败,天门仓惶关闭,大概率会使得桃源圣地的屏障受损,他们若不及早得到昊天神运,到时候天上的灵气枯竭,只能来凡间当狗。”

一个月内……

姜守中听着二人言语,下意识看向绝美动人的李观世。

也就是,一个月内就要和这位天下第一女修兼第一美人双修了。

这放在其他男人身上,无疑是最期待的事情,但姜守中却莫名的有些抵触。

可能是担忧轻尘以及红儿她们。

也可能是这些天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压根没心思双修。

甚至于抵触的同时,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惧怕。

至于惧怕什么,姜守中不清楚。

“对了,我想先去南金国皇宫一趟。”

姜守中说道,“逆禅僧可能知晓红儿她们的下落,需要找她问清楚。”

之前因为忌惮逆禅僧的修为,姜守中只能答应对方调查皇帝死因的条件,但现在身边这么多战斗力爆棚的高手,还怕个毛。

更何况,他也已经清楚了完颜武烈的阴谋。

“我也正准备去皇宫。”

江绾笑道,“师妹故意放走了完颜武烈,应该是为了那面镜子吧。巧了,我对那镜子也很感兴趣。”

说到这里,江绾忽然好奇看向姜守中:“对了,水月梦镜给你的奖励是什么?”

“我。”

没等姜守中开口,空气中泛起一道波纹。

一位白发女子凭空出现。

正是妖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