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明兰有身孕,长枫受打击

面对着朝中同僚们的弹劾,王重除了坦然接受之外,也没有其他法子,熙宁帝倒也算是沉得住气,不仅仅将王重的那几封关于盐务的折子留中不发,也将那些弹劾王重的折子全都压了下去。

到底王重没有干过什么天怒人怨,触犯律法的行为,而且上的两道折子,都是有利于熙平帝收拢权势,巩固位置的。

如今赵宗全刚刚继位,初履朝堂,正是要收拢人心,拉拢朝臣的时候,可偏偏嘉佑帝御极四十载,广施仁政,在朝在野,威望甚隆,就算是出了兖王兵变逼宫那么一档子事儿,可仍旧没能影响嘉佑帝在朝中的威望。

赵宗全虽有勤王救驾之功,但到底是赶鸭子上架,而且在成为太子之前,不过是一冷门宗室,在禹州晾了多年,同朝中并无来往,一众亲族也只是出自禹州的小门小户,要不然的话,前阵子赵宗全也不会同意请曹太后出山,垂帘听政不说,还把玉玺给交给曹太后执掌。

如今南境战事未平,赵宗全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如今贵为九五之尊的赵宗全,可不愿意自己的头上一直坐着一位太上皇,毕竟权力这东西最是容易叫人着迷,一旦沾染上了,就算是再胆小如鼠的人,也能滋生出滔天的野心了,有了野心,胆子自然而然也会跟着变大。

“三叔!听说最近朝中弹劾你的人可不少,你怎么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着院子里正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个剥好的橘子,吃的惬意的王重,刚刚练完枪的王茜儿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好奇的问道。

王重闭着眼睛,吃着橘子,享受着暖和的阳光,淡然的道:“弹劾就弹劾呗,大不了就是被斥责一番,罚些俸禄,反正咱们家又不靠那些俸禄吃饭。”

“三叔,这可不像你的风格!”王茜儿放下帕子,拿起一个橘子,自己动手剥了起来。

这些橘子都是去年荆湖那边送来的,被王重用特制的药水处理过,藏在地窖里,可以保存好几个月不会腐坏。

“我什么风格?”

“您不是常说,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吗?”王茜儿好奇的看着王重。

王重仍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狗咬了伱一口,难道你还得咬回去不成?”

王茜儿道:“傻子才咬回去,用武器不就行了。”

“可惜还没到用武器的时机!”王重道:“再说了,不过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无能狂吠罢了,要是官家当真有意处置我,你觉得我还能这么优哉游哉的躺在这儿晒太阳,陪你练枪吗?”

“那倒是!”王茜儿点头道。

王茜儿忽然眼睛一亮,一脸八卦的凑到王重跟前,小声问道:“三叔,您和三婶什么时候给我生几个弟弟妹妹啊!”

王重一直闭着的眼睛终于舍得睁开了,不过也只是半睁,而且只是一只眼,“怎么,想帮着我和你三婶带孩子?”

“那当然了!”王茜儿道:“咱们家现在人丁单薄,旭哥儿的年纪又小,还没到婚配的时候,三叔,您可得抓紧了!替咱们老王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重任可都在你肩上。”

“有这打趣我的功夫,不如多去关心关心你三婶!”王重的眼睛再度闭了起来。

“关心三婶?”王茜儿不解的问道:“三婶怎么了?”

“你自己去问她不就知道了!”

一炷香后,整个郡主府都热闹起来了,听说明兰有了身孕,自己马上就要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王茜儿,高兴的大手一挥,家里上上下下,每人赏钱一贯。

这豪横的手笔,和平日里抠抠搜搜,素来标榜自己勤俭节约的永安郡主大相径庭。

翌日,王重带着明兰回了趟盛家,让明兰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很是激动,抓着明兰的手问:“多长时间了?”

“快一个月了!”明兰有些害羞的道,毕竟怀孕这事儿还是第一次。

盛老太太忙嘱咐道:“这女人怀胎,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尤其你这是第一次怀孕,又没经验,可得小心了······对了,你小娘还不知道这消息吧?”

明兰摇头道:“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娘。”

盛老太太笑着拍着明兰的手道:“她要是知道这消息,肯定要高兴坏了!”

“对了,近几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可有觉得恶心、反胃?”盛老太太关切的问道。

明兰摇了摇头:“倒是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要不是官人说我有些不对劲儿,替我诊了脉,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了呢!”

旁边的王重也笑着说道:“我是看明兰这几日精神头有些不济,有些嗜睡,气色也和平日不同,就想着帮她号脉试一试,不成想还真的有了。”

顺带又给盛老太太解释了一波:“恶心、反胃只是妇人有了身孕的一种表现,但并不是绝对。”

“你医术精湛,平日里可得仔细照顾着点明儿!”盛老太太点了点头,还不忘叮嘱王重道。

“这是自然!”王重道:“我还指着明兰替我生儿育女呢!”

“对了,这个好消息得赶紧告诉你小娘,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说着盛老太太就让房嬷嬷叫人去请卫恕意和长栋过来。

卫恕意是家中妾室,平日里便是拜见,也是拜见王若弗,并不常来寿安堂,只偶尔会跟着王若弗来一道给盛老太太请安。

不一会儿,卫恕意同长栋就来了。

见过礼后,听老太太说明兰有了身孕,卫恕意的眼睛跟着就亮了,一脸惊喜的看着明兰:“明儿有了身子了?”

看到明兰亲自点头,卫恕意下意识就追问起月份来,知道才一个月,先是关心的询问明兰的身体,然后叮嘱明兰注意这个,留意那个,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噼里啪啦的,倒是跟她平日在家里谨言慎行的模样大相径庭。

没多久,盛紘也回来了,听说王重和明兰来了寿安堂,也跟着寻摸了过来,知道明兰有了身孕,也高兴的不行。

没一会儿,就拉着王重去了外边,准备翁婿二人小酌一番,庆贺庆贺。

推杯换盏间,盛紘不自觉就喝多了几杯,酒意上头,脸也被熏得通红。

“听祖母说,前两日嫂嫂带着实哥儿去濠州寻则诚去了?”

“柏儿和你嫂嫂成亲不过几年,膝下还只有实哥儿这么一个孩子,海家家训又严,你嫂嫂早些过去,他们也能多要几个孩子,替盛家开枝散叶!”

海家家训,不管是海家子侄还是女婿,正妻七年无出方可纳妾。

海家是清流门第,书香世界,累世的官宦,一门三进士,家风严谨,这规矩也是明着摆在那儿,海家的男子们自然不愁娶,海家的女儿嫁人却有些麻烦。

是以同海家联姻的,也都是同海家一般的书香门第,规矩严谨的门户。

“岳父大人似乎有心事?”放下酒盏,看着盛紘,王重话音一转。

“哎!”酒意上头的盛紘,也吐出了心里话:“还不是长枫那个混账!因着他小娘的事情,在家里闹了好几次,吵着要把他小娘从庄子上接回来。”

“岳父没告诉长枫兄弟事情的真相?”王重问道。

盛紘再度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我一个做父亲的,怎么说得出口!”

要一个当父亲的告诉自己儿子:你生母撺掇着你妹妹跟人私通,还弄出个孩子来,甚至还在外头到处散播谣言,以盛家的声誉要挟全家人帮着促成你妹妹和永昌侯梁家六郎的婚事。

盛紘不知道别人如何,可他是说不出口。

“纸是包不住火的,长枫兄弟总有一日会知道的!长枫兄弟虽然平日里确实浪荡了些,可本性并不坏,他若是知道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想来也能理解岳父大人。”

“我怕伤了他的心!”盛紘醉眼朦胧的看着手中的酒盏,刚刚感慨完,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岳父大人若是不介意,此事由小婿去说如何?”王重主动毛遂自荐。

“哎!”盛紘没回答,又倒了一杯酒,再度一饮而尽。

王重端着一壶酒,两碟小菜,径直来到长枫的院子。

“王·····六妹夫?”长枫看到王重的到来颇为高兴。

“没打扰长枫兄弟休息吧?”近几日长枫正和盛紘闹别扭呢,加之再度落榜,心情郁闷,又被禁足在家,不许他出门吃酒胡闹,还有自己小娘的事情,心里正憋屈着呢!

“没有没有!六妹夫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里边里边请!”长枫很是热情的拉着王重进了屋,尤其是看到王重还带来了酒菜,愈发热情起来。

一番寒暄,听了长枫倒了不少苦水,多是什么怀才不遇,千里马难遇伯乐,主考官没有一双慧眼,认不出他这颗蒙尘的明珠云云。

王重也安慰了他几句,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

酒过三巡,王重也随之将话题一转:“听说近日长枫兄弟同岳父大人闹了些不愉快?”

“六妹夫你不知道,我小娘······”长枫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重打断了。

“我知道!”

长枫被王重说的一愣,不解的看着王重:“你知道?”

“我知道,林小娘被送去城外庄子上,还被关了起来!我也知道林小娘为何会被送去庄子上关起来,只是,长枫兄弟可知道个中缘由?”

长枫神色一凛,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亦不敢相信罢了,只能望着王重,面色颇为凝重的问道:“我问过父亲,可父亲不肯告诉我缘由。”

“哎!”王重叹了口气,“这事儿也怨不得岳父,实在是·····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

长枫脸色一阵变换,愈发难看,可也愈发想要知道答案:“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小娘撺掇着四姨姐同梁六郎私通,行苟且之事,成婚之前,四姨姐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奈何林小娘和四姨姐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那梁六郎是个做不了主的,吴大娘子又瞧不上四姨姐,甚至还将梁六郎禁足在家,不许他再同四姨姐来往。

之后林小娘便特意四姨姐去三清观上香时装作不慎摔倒,让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梁六郎一路抱着从三清观里一直到外头马车上,还特意让人将此事散播出去,说二人举止暧昧异常,不惜以此来逼迫岳父和岳母还有老太太,只为让四姨姐嫁到梁家去。”

长枫听完已是一脸骇然,起身踉跄着后退几步,摇头不住的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阿娘和妹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长枫本以为是自己小娘又犯了什么其他错,没成想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长枫兄弟难道不了解岳父大人吗?以他对林小娘和四姨姐的疼爱,若非铁证如山,又岂会将林小娘送到庄子上关押!”

眼瞅着长枫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王重接着道:“我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也很震惊,当时你正在考场之中,为前程拼搏,我实在是不敢想象,作为你的生母,你一母同胞的妹妹,林小娘和四姨姐会在那个时候,不惜以自身,以整个盛家的名誉作为赌注,逼着全家人促成她和梁晗的亲事。”

“兄弟可知道,岳母为了挽回盛家女眷的剩余,第二日便亲自去了梁家,却被那吴大娘子冷嘲热讽好一番奚落,在梁家丢尽了颜面,最后只能灰头土脸的回来!

梁家势大,永昌侯父子几人俱在朝中为官,姻故旧遍布整个东京,岳父只是个五品小官,岳母的娘家如今也早已不复昔日盛况,他们二人无可奈何,只能去寿安堂求老太太出山,可老太太孀居多年,不理世事,和外界已有多年没有联系,勇毅侯府如今又早已没落,而且老太太还和侯府闹翻了。

若是成了也就罢了,可若是不成,那盛家的脸面可就真的彻底被人踩到泥地里去了,届时莫说是盛家的女眷了,怕是岳父、则诚,还有长枫兄弟你,日后仕途也再难顺畅。

幸好去岁我同仲怀相聚时,曾听仲怀提起过梁家之事,又特意去请了仲怀的父亲顾候帮忙,这才勉强说成此事,不至于让老太太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亲自登门去求人。”

王重的每一句话,就如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接着一刀的割在长枫心里,血流如注,难以遏制。

“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长枫兄弟满腹经纶,饱读诗书,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说也该明白,岳父大人乃是一家之主,有些事情,长枫兄弟也得理解他才行。”

“王三哥哥,你是骗我的对吧!你一定是骗我的!我小娘和妹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来!”长枫眼中含泪,心中仍旧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抓着王重的手,无助的问道。

“此事全家上下早已人尽皆知,兄弟若是不信,不妨去永昌侯府亲自问一问四姨姐!自然便知真假。”

“不!”

“不!”

“不!”

长枫连说三个‘不’字,又往后踉跄着退了七八步,双脚碰到椅子,膝盖一软,身体也跟着往后一倒,瘫坐在交椅之上,瞳孔已然渐渐失去了焦距,双目丢了神采,目光变得涣散起来。

今日对长枫来说,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既不愿相信生母和妹妹是那般无耻之人,又不愿相信,她们二人甚至不顾自己的前程,竟只为了促成妹妹墨兰的亲事。

若是没有王重请动宁远侯拂面,墨兰和梁晗的亲事没成的话,长枫便是在这次会试之中没有名落孙山,而是脱颖而出,中了进士,只怕也未必能得授官。

两行清泪悄无声息的自长枫脸颊两侧滑落。

(本章完)

第420章 大军凯旋,局势变化

“长枫兄弟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妨仔细想一想!”

长枫已是泪流满面,不知该说什么了。

自长枫处离开没多久,王重就带着明兰离开盛家,回了郡主府。

没几天,就收到了盛紘的消息,说是要帮着长枫寻门亲事,既立不了业,那就让长枫先成家再说,说不定当了丈夫,成了父亲,便能改掉那浮躁、浪荡、放纵的性子,变得沉稳起来。

还没等长枫的好消息传出来,王重和明兰倒是先接到了一封源自齐国公府的请柬。

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在此次恩科之中,终于高中,虽然名次并不靠前,可加上齐衡的出身,便足以让齐衡的风头胜过今科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三人了。

齐衡即将迎娶的乃是刚刚自地方调入东京,在户部任职的申大人家的姑娘,要说这申家,既非开国勋贵,也不是皇亲国戚,而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累世官宦,世家大族,隶属文臣一脉,跟齐国公府现在走的路子倒是正对的上。

大乱之时,武将吃香,可太平盛世之中,显然文臣才更受皇帝的青睐。

四月初七,齐衡和申家娘子大婚,王重拉着明兰,带着王茜儿带齐了礼物,前去齐国公府吃席道贺。

因着逆王兵变逼宫那日,平宁郡主靠着装疯卖傻才侥幸逃过一劫,可却被小荣妃一番折辱,自那日后,便性情大变,一改往日的眼高于顶,气派排场,终日只在家中绣花点茶,足不出户,是以齐家也不打算大操大办,只请了些姻亲故旧登门吃酒。

早年间齐衡在盛家学塾读过书,又不似原著中同明兰有那般纠葛,是以盛家也收到了请柬,盛紘忙于公务,海氏又去了濠州,寻长柏去了,出面的自然便只有王若弗了。

如今林噙霜被关在庄子上,当做囚犯似的看管着,每日只给吃两碗猪油饭,短短两个多月的功夫,人已经开始发福了,斗败了林噙霜,除去了心中大患,儿媳妇海氏又不在家,盛紘忙于公务,盛老太太又不管事儿,整个盛家都是王若弗一个人说了算,可谓是春风得意,正志得意满着呢。

见着王若弗,明兰自然得拉着王茜儿上前见礼。

“这不是盛大娘子和永安郡主吗?”一个年岁稍长,雍容端庄的贵妇人走了过来,主动和明兰还有王茜儿打招呼。

“秦大娘子?”去年冬天,沈皇后在宫中设宴,明兰因着王茜儿的缘故,也在邀请之列,在宴席上见过这位小秦氏大娘子,是以认得。

“秦大娘子淑安!”明兰福身一礼道,如今顾偃开还在,小秦氏自然就封不了太夫人,不过也得了封赏诰命。

“郡主出落的可是越发水灵了!”小秦氏恭迎着王茜儿道,如今若论身份,王茜儿还真就比明兰尊贵些,毕竟是先帝亲封的郡主,和皇后的关系很不错,听说还颇得太后的喜欢,小秦氏这种人精,见着了自然不免吹捧几句。

“多谢秦大娘子夸奖!”王茜儿却是个十足的厚脸皮,听了小秦氏的吹捧非但不似别家闺秀那般脸红含羞,反倒是一脸的洋洋得意,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秦大娘子,可有阵子没瞧见你了!”旁边的王若弗也主动站出来搭话。

“哟!王大娘子也来了!”小秦氏是认得王若弗的,虽说盛紘至今仍旧只是个五品,奈何人家女婿儿子都是有本事的,而且在文官之中素有清名,小秦氏自然不会无故得罪。

“我家和小公爷也算是有几分香火情,特来道贺!”王若弗笑脸盈盈的道。

小秦氏点头道:“说起来我家二郎昔日也曾在你们盛家学塾读过一阵书呢!”

王若弗脸色一僵,有些尴尬,如今在盛家读书的几人之中,除了长枫之外,也就是顾二一人在科举上没什么成就,王若弗赶忙转移话题说道:“听说近些时日,侯爷和大娘子也在替贵府二郎说亲,不知相中了哪家的闺秀?”

如今的顾家风头正盛,顾候父子二人都得官家看重,皆被委以重任,王若弗自然不敢得罪。

“哎!我家二郎是个什么名声,这满东京城谁人不知,如今为了他这婚事,我和侯爷可没少头疼,至今还没个着落!”小秦氏一脸感慨的道,语气神情间,透着的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秦大娘子此言差矣!”旁边却忽然冒出一个脆生生,却又十分清爽的声音。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王茜儿:“顾二叔以前确实有些放浪形骸,可那也是因为年少轻狂,不知轻重,如今不仅早已浪子回头,更是立下赫赫功勋,被官家委以重任,足见其品性,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秦大娘子是顾二叔的母亲,怎么能老抓着顾二叔以前年少时的过错不放呢!”

“你这丫头!”王茜儿话音刚落,几人周围就肃然一静,明兰赶忙一把抓住王茜儿往后扯了扯,立即斥责道:“人家秦大娘子这是自谦呢!顾二哥如今得官家倚重,乃是朝中大将,自然要低调些,伱这丫头怎能信口胡说!”

说着又赶忙冲着小秦氏福身行礼致歉:“秦大娘子勿怪,这丫头年纪小,性子直,又没什么城府,说话直来直去的,不顾后果,您大人有人大量,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盛大娘子言重了!”小秦氏仍旧笑脸盈盈,似乎完全没把王茜儿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明兰又赶紧扯了王茜儿一把:“还不赶紧给秦大娘子道歉!”

王茜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冲着小秦氏福身一礼道:“秦大娘子,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说着便一甩手跑到一旁的桌子坐下,抓了块点心吃了起来,只是小嘴却瘪着,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道:“本来就是嘛,哪有当母亲的在外头数落自己儿子不是的,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

旁边坐的几个妇人,都是同齐家和顾家有亲的,平日里也没少往来,听了王茜儿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的这话,纷纷一凛,心中不免冒出些许以前从未有过的想法来。

不过小秦氏到底经营了多年,她的名声早已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加之顾二的纨绔是满东京公认的,又岂是王茜儿这个小丫头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了的。

王若弗也是被王茜儿吓了一跳,赶忙同明兰一起给小秦氏道歉安抚。

小秦氏心里自然不爽,可脸上仍旧还是笑呵呵的,顺着二人的话说郡主年纪小,还不懂事儿,自己不会放在心上云云。

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来,明兰和王茜儿自然也不好在齐家多待,吃过饭便匆匆提出了告辞。

只是王茜儿的名声难免会受些影响。

晚上,卧房中,刚刚洗漱完的王重听了明兰的话,走到床边坐下,展颜轻笑着说道:“受影响就受影响,左右咱们也不准备把茜姐儿嫁到这些所谓的勋贵世家里头去,她们爱怎么说就让她们说去,咱们又堵不住她们的嘴。”

这些个所谓的官眷们,平日里闲着没事儿,聚在一块儿说的基本上都是些东家长李家短的破事儿,跟乡下那些喜欢八卦的妇人们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就怕将来茜姐儿听到了心里不好受!”明兰担心的道。

“放心吧!”王重笑着道:“那丫头心里瓷实着呢,你信不信,下回要是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她能当场跟人动手!”

“这个我信!”明兰点头道:“这丫头以前还没看出来,可自打被封了郡主之后,就变得天不怕地不怕起来,要不然今日也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秦大娘子的不是。”

王重道:“这丫头是替仲怀打抱不平呢!”

明兰一愣,随即恍然道:“倒是有这个可能。”

“你不知道!”王重道:“在泉州时,我忙于公务,茜姐儿和信哥儿他们的武艺都是仲怀帮着指点的,他们几个还跟着仲怀在军营里待过蛮长一段时间,自然是有感情的,前阵子又听咱们说了仲怀这些年在顾家的遭遇,出言替仲怀打抱不平也不奇怪。”

“只怕今日得罪了小秦氏。”明兰道,今日小秦氏虽然嘴上说的不打紧,童言无忌,可谁知道她心底里是怎么想的,若小秦氏当真是个心地善良,心胸宽广的人也就罢了,可种种迹象无不表明小秦氏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咱们同仲怀交好,天生就是站在小秦氏的对立面,得罪了也就得罪了!”王重柔声安慰着明兰道:“反正她又做不了顾候的主,再说了,她在外人面前还得维持她那女菩萨的形象呢,便是心里记恨,一时半会儿对咱们也没什么影响。”

“如今南境战事姐姐顺利,不日仲怀他们就要班师回朝了,到时候小秦氏不得把精力都放在同仲怀的斗争上,哪里还有心力来对付咱们几个外人。”

明兰抬眼看着王重道:“若是叫顾二哥听到你这些话,定要拉着你去校场上走一遭。”

王重却笑着道:“难道我还能怕了他顾廷烨?到时候挨揍的指不定是谁呢!”

“瞧把你给能的!”明兰嘴角含笑道。

四月里已是初夏,屋里燃着熏香,王重将悬挂在两侧帷帐放下,嘿嘿笑着,抱着明兰便倒了下去。

到底是有了身孕,虽说已经过了最开始的三个月,可王重还是不敢胡来,明兰也有些放不开,生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眼瞅着时间一日日过去,天气越来越热,南边的捷报一封一封的送到汴京,皇帝赵宗全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里的压力骤然轻了几分。

刚刚进入五月,就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南境大捷,大理、交趾等国的联军接连溃散,广南全境皆已光复,顾廷烨带着五千步卒作为先锋,率领大军攻入大理境内,长驱直入,连下十城,兵锋直指大理国都。

大理段氏赶忙派出使者乞降,桓王接受了大理国的投降,但大军所占城池,却绝不会交还,而且还要大理向我朝称臣,岁岁纳贡,至于其余具体的细节,还需派出使臣赴东京协商。

自大军开拔至大获全胜,前后加起来只花了四个多月的时间,再加上大军南下所花的两个月,再加上修整的时间,真正打起来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一个月的样子。

消息传到汴京的同时,也传到了周边诸国的耳中,蜀地蠢蠢欲动的吐蕃人,西北的西夏人,也纷纷偃旗息鼓。

朝廷收到捷报的时候,桓王已经带着大军班师回朝,只留了甘老将军暂时坐镇两广,以震慑宵小之辈。

六月下旬,桓王领着顾二、沈从兴等一众大将凯旋回到东京,大相公韩章领着百官在南熏门外迎接王师,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宣读封赏的旨意。

威北侯沈从兴升为怀化大将军,领龙卫军都指挥使,其余赏赐无数。

而顾二则升为冠军大将军,赏赐无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差遣如故。

桓王升为开封府尹,暂掌开封府诸事。

但最轰动的事情还不是王师凯旋,官家大肆封赏功臣,而是几日之后,宁远侯顾偃开以旧伤复发为由,请辞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嘉佑帝再三挽留,还派出太医登门替顾偃开看诊,奈何顾偃开实在有心无力,嘉佑帝只能同意,但却立即下旨,命顾廷烨迁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掌汴京内外防务。

但最最震撼的还不是这些,而是紧接着就传出了顾廷烨同英国公的独女定了亲,一个月后便要迎娶张家娘子过门的消息。

英国公张家可是开国勋贵之中最为顶尖的豪门,当代英国公乃是两朝元老,而且功勋卓著,深受先帝倚重,早早便受封柱国,在军中扎根多年,提拔了不知多少将领。

而顾家同样也是开国勋贵,本身便底蕴深厚,不比英国公府差多少,而且经过去年的勤王救驾一事,更是一跃成为大宋朝最顶尖的勋贵,父子二人俱受官家倚重,皆被委以重任。

如今虽说宁远侯因病退了,可顾二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更是接掌了殿前司,已然可以说是位极人臣,几乎走到了武将的顶端。

顾家同张家结亲,两大最顶尖的勋贵结为姻亲,这里头所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东西,不由得不叫人多想。

官家知道这消息之后,龙颜大悦,直接下旨赐婚,沈皇后也下了懿旨,召英国公夫人和张氏娘子入宫,赏赐了许多绫罗绸缎,珍宝首饰,似是像是在向朝臣们宣告着什么。

东京城的局势,也随着顾二同张家娘子的订婚,而逐渐发生了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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