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146章 三大煞法

第146章 三大煞法

钟明真心有戚戚,不由得点点头。

“黑狱不见典籍,不落文书,乃是我黑律法脉的重地。”

钟明真感叹道:“每一位黑律法师,都要在里面走上一遭。”

“即便姜临这孩子的黑律传承是在帝君的眼皮子底下,但也没有黑狱相关的记载。”

说着,钟明真看向了魏天君,轻声问道:“黑狱之内,有三大煞法,天君,您说这孩子多久能领悟到其中之一?”

“现在。”

魏天君突然开口,钟明真为之一愣,下意识的看向眼前的云镜。

…………

姜临握住了眼前的水火棒。

这棒子不过齐眉,半黑半红,谓之水火。

乃是衙役所持,一来,加持判庭威严,二来,也是行刑之具。

此物之常见,可以说,只要是有衙门的地方,便少不得这水火棍。

“嘣……”

突然的,一声轻响,姜临触电一般的松开了手,眼前的水火棍也斜斜的倒在了地上,发出嘣的清脆声音。

“不能拿……”

姜临若有所思,看向周围所有的刑具,从最常见的水火棍,到夹棍,乃至于铡刀,大枷等。

一个都不能碰。

姜临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如何而来,但他就是知道,若是碰了此地的刑具,对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福至心灵一般,姜临远离了所有的刑具。

因为姜临已经吸收了此地不少的黑律煞气,以至于周遭的环境清晰了很多。

得益于此,随着他的脚步挪动,姜临发现,离所有刑具最远的地方,似乎也正是这个广场的正中心。

姜临在这里盘膝坐了下来,而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一没有行法,二没有持咒,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想,也什么都没有做。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如果这里真的有时间这个概念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临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手,轻轻的一招。

“嗡……”

一道漆黑的煞气从远处而来,明明是极凶极戾的煞气,此刻却好似乖乖小兔子一般,在姜临的手上盘旋着。

“果然如此。”

姜临微微一笑,明白了过来。

他依旧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却已经看到了一些东西。

此地,与自身所修的黑律法脉有极大牵扯。

这一点,遍布于此的,质量极高的黑律本源煞气可以作为证明。

再就是,此地遍布的刑具,不能碰,碰了,就会被煞气侵蚀,或者说,被煞气所操控。

刑者,杀伐之道,却不入杀伐之中。

盖因,刑,乃法之延伸,乃律之威严。

若无刑,则不畏法,不畏法,则三界无规。

但姜临不是行刑者,他是黑律法师,不是黑律刑师。

所以,此地的刑具碰不得一点。

黑律之严苛,在诸天无数律法之中,也可称之为第一。

不仅仅是对犯黑律者严苛,对黑律法师也极为严苛。

一板一眼已经不足以形容。

稍微犯禁,就是万劫不复。

在这种情况之下,姜临如何能去触碰不属于自己职权范围的东西?

或者说,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行刑。”

姜临突然说。

“呛!”

于是那水火棍猛然绽放黑律煞气,跳将起来,来到了姜临的面前。

好似真的有那么一位行刑者,手持水火棍,等着法师的宣判,只待宣判之后,便要与罪者执刑。

果然,这才是正确的用法。

姜临恍然的一笑。

是了,身为法师,行刑不是他要做的,但若是无有判决,无有律法依凭,任尔何等样的刑罚,也不能擅自施加。

这才是关窍所在!

“执律者,乃刑之根本,无律,则无刑。无刑,则律不威,法师之罪也。”

“二者相生,却又泾渭分明。”

姜临喃喃自语着。

“嗡!!”

正在此时,一道道黑律本源煞气凝聚而来,几乎是抽空了整个广场的所有黑律本源煞气。

按理来说,这般多的黑律本源煞气凝聚在一块,该是让人胆战心惊到了极点。

可事实却恰好相反。

整个黑狱的黑律本源煞气凝聚在一处,不过两个巴掌大小,逸散出来的气机却是那般的堂皇正大。

黑律法脉不管表现出来的多么凶戾,多么邪门,但在最根源的底子上,依旧是诸天万界持身最正的法门之一!

是毋庸置疑的正法!

姜临看着那一团凝聚到了极点的黑律本源煞气,站起身来,抬手。

“弟子秉持黑律,当以刑而辅律,若有滥刑,黑律罚之。”

姜临轻声说,声音很轻,但却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冥冥之中,姜临的这一道声音,被记录了下来。

一旦违反,真的会有黑律降下判罚。

这是因果,也是缘法,更是律!

姜临自身的律。

“轰!!”

那一团黑律本源煞气猛地爆发,一道恢宏到了极点的煞气没入了姜临的识海之内。

那一刻,姜临的身躯僵硬了一瞬,海量的传承伴随着煞气,在姜临的识海之中回荡着。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一刻不停的回荡着,最终,在姜临的识海之中,汇聚为一本黑玉册子。

册子之上,铭刻有这么几个鲜红的大字。

刑!狱!斩!

三个鲜红的,好似在流血的大字,在姜临的识海之中翻腾着。

每一个血字,都代表着一门黑律煞法传承!

姜临被这三大法门一冲,便是以他此刻的阴神根底,也不由得神思恍惚,最后干脆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

云镜之前,钟明真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一次,领悟三大煞法?还是在第一次踏入黑狱就做到的?”

“这简直……”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当初进黑狱悟法的经过。

第一次进黑狱,什么都没有做,坚持了三个时辰之后昏死过去。

第二次进黑狱,勉强领悟了刑煞之法,然后昏死过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直到了第八次,这才完全领悟了三大煞法。

就这,在所有的黑律法师之中,已经可以称之为上等。

而姜临这孩子,简直就是在脑门上贴了几个大字。

道爷不吃回头草!

一次就成!

至于昏死过去,钟明真一点也不意外,这是必要的代价,反正据他所知,就算是开创三大煞法的魏天君,在初次领悟之后,也是当场昏死。

这就好像是必要的流程一样,自此之后,无人可以免诉。

《特色》

钟明真如此感叹,反正以他的阅历,是找不到第二个传法如此暴力的法脉的。

谁家法脉传法,能传到让自家门人不省人事的?

黑律法脉做到了。

而且一直在传承……

“不错。”

魏天君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虽然占了仙炁筑基的便宜,但也足够惊才绝艳,不愧是帝君亲传黑律法脉的门人。”

“明真。”

“在。”

钟明真回过神来,忙躬身行礼听命。

“送这孩子回去,顺便……”

魏天君摸了摸袖子,拿出一枚四棱的木尺,这尺子之上,铭刻着金色的符文。

钟明真愣了一下。

魏天君没有多说,只是将之放到了钟明真的手中,而后甩袖离开。

“修天蓬法,无天蓬尺。”

“丢人。”

“这是老夫曾用过的,荒废许久,如今正好废物利用,给他。”

钟明真愣愣的接过,抬起头时,眼前已经没有了魏天君的身影。

“好我的天君,怎么这般……”

钟明真想了想,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将那天蓬尺收了起来。

只是心里感叹。

若是姜临在这里,一定会提出一个很贴切名词。

傲娇。

…………

姜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

他的视线下意识的凝聚起来,眼前是很熟悉的天花板。

秦王府的客房。

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熟悉的触感告诉他,现在躺着的,正是自己动了两次心思的那张楠木大床。

姜临挣扎着站起身,却惊动了一旁守着的人。

“叽叽!”

突闻听一声鸣叫,伴随着青金光芒闪过,姜临的肩膀上多了一个小家伙。

“早。”

姜临侧头打了个招呼。

“早什么早,你睡了一天一夜。”

刘云秀从桌子旁站起来,端着一杯凉茶,递到了姜临的手边,笑道:“看来还是我运气好。”

“柔儿和我轮班守着你,到底是我看到了你醒来。”

姜临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苦味让他精神一振。

将空了的茶杯递出去,姜临问道:“我睡了一天一夜?”

“大半天,加一天一夜。”

刘云秀坐在了姜临的旁边,笑道:“你在忘忧阁大开杀戒之后,就一直在睡,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若是再晚一会,可就赶不上饭点。”

一听到饭点,姜临顿时来了精神。

腾的一下从床上下来,突然感觉腰间硌得慌。

随手一摸,手里多了一个坚硬但温热的物件。

一枚尺子。

四棱的木尺透着温润的黑光,通体漆黑的尺子上,以赤金之色,铭刻着种种纹路。

姜临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的翻看。

这尺子四棱六面,六面之上,分别铭刻二十八宿,日月,紫微讳,天蓬讳,南斗六星与北斗七星。

入手扎实无比,明明是木头,却带着金铁一般的意味。

从那温热的手感,姜临就知道,这物件乃是雷击枣木所制,那种雷霆阳炁,他可太熟悉不过了。

“天蓬尺……”

姜临认出了这尺子的来历,作为修天蓬法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以天蓬为名的法器?

让姜临疑惑的是,此物从何而来?

“这是一位姓钟的道长给你的。”

刘云秀自然看出了姜临的疑惑,轻声说道:“根据王爷所说,你在忘忧阁的后院大开杀戒,而后却突然消失不见。”

“等到再出现时,已经是在五楼暖阁之中,而且已经昏死了过去。”

“送你到暖阁的,正是那位钟道长。”

“那位道长没有多说,只是请王爷将你带回,言说过一段时间,你自然会清醒。”

“同时,他将这柄法器放在了你身边,说是一位长者曾用过的,如今经他的手转赠给你。”

刘云秀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姜临这才回忆起了昏死之前的记忆。

是了,自己被魏天君嫌弃御使本源煞气的手段太糙,被送进了某一处似乎独属于黑律法师的秘境去参悟。

自己在那秘境之内……

姜临仔细的回想着。

在自己悟到了刑与律之间的真谛之后,便有三道法门进了自己的识海,然后自己就昏死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这里了。

三道法门……

姜临闭上了眼睛,神识沉浸在了识海之中。

果然看到了那黑金册子,正在自己的识海之中悬浮着。

其上,有三个大字,分别为:刑,狱,斩。

姜临没有去尝试立刻参悟,他现在的精神头属实算不上好。

虽然依旧不知魏天君送自己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但在那地界滚了一遭,自己的精气神已经近乎完全枯竭。

虽然大睡了一天一夜还饶了大半天,但也依旧没有恢复。

这种状态去参悟导致自己昏死的“罪魁祸首”?

姜临还没有那么心大。

“咕噜噜……”

此时,五脏庙敲钟了。

姜临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旁的刘云秀轻笑道:“说你醒的及时,你还不信,快随我来,宴会马上开始了。”

“宴会?”

姜临闻言一愣。

“今日可是柔儿的生日,你一会可不要忘了。”

刘云秀撇了他一眼,轻声细语的说道:“每次生辰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万万不可拂了人家的兴致。”

“更别说,此次生辰之后,柔儿便算是过了成人礼了。”

姜临恍然的点点头。

他记得秦王前两天还说过这事来着,只不过这一觉睡的实在是糊涂,他到现在都有点没有回过神。

“坏了,未曾准备礼物。”

姜临一拍脑门,眼前却突然多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早就给你备好了。”

刘云秀笑眯眯的将那盒子塞进了姜临的手中。

“记住,这是你在自家道观炼制的美颜丹,不是太素宫的特产。”

“虽说柔儿还远远没有到需要驻颜保养的年纪,但女孩子嘛,总是爱美的。”

“而且,别觉得这是撒谎,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更能讨女孩子欢心。”

“记下了?”

听着刘云秀的叮嘱,姜临愣愣的点头。

送礼,这么麻烦的吗?

不过,送完之后,应当就可以吃饭了吧?

(本章完)

148.第147章 奇诡之事

第147章 奇诡之事

宴会之上没有什么好说的,秦王早就说了是家宴。

除了秦王父女两个之外,反而是“外人”更多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在宴会之上,由于周柔是今日毋庸置疑的主角,而刘云秀坐在姜临的身边死活不愿意挪开。

二人似乎达成了无言的默契,一整场宴会下来,没有人给姜临“投喂”过,反倒是妙清的碗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空下来。

这一场宴会,宾主有没有尽欢不知道,但妙清是实打实的吃了一个肚圆。

“柔姐姐和秀姐姐都是好人!”

这是妙清最后的总结。

宴会结束之后,已经是凌晨,姜临明明睡了一天一夜,但在宴会之后,却依旧睡了一整晚。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

不是姜临觉多,而是他需要用长时间的休息来恢复精气神。

修行者到了某个境界之后,确实有“神满不思睡”的说法。

但只要你还是人,还没有超脱红尘,证道仙人。那么睡眠永远是恢复精气神最好的办法。

便是在全真最久负盛名的内丹大法,金丹大道之中,也有“梦中抟炼人体宝药”的法门,并被无数修行者奉为圭臬。

姜临修的北帝法并不拘泥于内丹法或者观想法,而是二者皆有。

以观想之法,采集抟炼人体大药,集内丹与观想之所长。

当然,代价就是,北帝法修行起来,困难程度和舒适度完全成反比。

修行难度极高的同时,修行时的舒适度,也跌到了冰点。

总而言之,一觉醒来,姜临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了昨日那精气神匮乏的空虚感。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姜临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道:“在那地界打个滚,带来的亏空比当初动用酆都禁法还要大。”

这是姜临最直观的感觉。

要知道,进那地界时的自己,比动用酆都禁法时的自己还要强出许多。

即便如此,带来的亏空却比当初更甚。

只能说,不愧是黑律法脉,对自己人是真的狠辣。

姜临默默的感慨着,盘膝坐在床上,将内外都调整到一个最佳的状态之后,绽放了神识。

他尝试着以神识接触识海之内的黑玉册子。

“哗啦啦……”

册子好似有灵,感受到了姜临的神识之后,自发的翻开,姜临甚至听到了哗啦啦的翻书声。

然而,这是姜临的错觉,因为那册子本就已经是完全归属姜临的东西。

神异的变化,更像是姜临自己给自己的一种……仪式感……

黑金册子被翻开,但却只翻开了一页。

剩下的,不管姜临如何去投注神识,都好似磐石一般,根本撼动不了一点。

姜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若是自己强行去打开,也是能做到的,但黑金册子在抗拒。

他心知,这是因为自己的承载能力不够,或者说,这黑金册子上记载的三大煞法,姜临现在只能去参悟第一个。

姜临有一种直觉,或者说,是这黑金册子在提醒自己,若是自己强行去参悟,那后果可能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嗯,听劝。

姜临默默的想着,注视着黑金册子翻开之后的内容。

一个“刑”字。

玄色的,在黑金册子上十分不显眼的一个“刑”字。

姜临默默的看着,将神识投注了上去。

“轰!!”

下一刻,一股暴戾到了极点的煞气从黑金册子之中冲出来,粗暴无比的对接上了姜临的神识!

这一瞬间,姜临只感觉后背之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层白毛汗浮现。

好家伙,不愧是黑律法脉的传承,就这劲头,简直太对味了!

姜临暗自咋舌,稳住了神识,默默的承受着那暴戾煞气的冲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浪一般的煞气冲刷缓缓的停了下来,姜临从始至终都好似磐石一般。

“嗡……”

煞气缓缓的平复,一个黑金的“刑”字,从黑金册子之上飘落下来,缓缓的离开了姜临的识海。

与此同时,外界,姜临睁开了眼睛。

眼前,静静的悬浮着那一道“刑”字。

福至心灵的,姜临抬手,将那“刑”字握在了手中。

下一刻,姜临的眼睛都透出了煞气来。

种种的煞气操控之法,在姜临的心头流转着。

“真是直接……”

姜临笑着感叹了一句。

这传承自黑律法脉不可知之地的煞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只需要承受住煞气的冲击,自然而然就能够拥有操控煞气的法门。

没有任何的花哨,就是直接简单。

“刑煞……”

姜临品味着种种煞气之法,突然的,嘴角泛起一抹略带惊悚的笑容。

“居然是这么回事……”

在掌握这三大煞法之一的刑煞之后,姜临也得知了这三大煞法的来源。

黑律本源煞气,本不是修行者能够掌握的力量。

因为这煞气的来源,是黑律,是律法本身。

但是,魏天君惊才绝艳,或者说,霸道无比的开发出了这能够借用乃至于御使黑律本源煞气的三大煞法。

严格来说,这是犯禁的,因为这掌握的,是黑律本身的威力。

换而言之,天地间第一位黑律法师魏天君,带头擦边……

姜临没有想太多,这玩意也不敢深想。

魏天君身为辅助紫微大帝编撰黑律的人物,光明正大的给自家黑律法脉“留后门”。

要说紫微大帝不知情,那简直是把帝君老爷当傻子。

也难怪,姜临当初得到黑律传承的时候,没有丝毫和三大煞法有关的内容。

这玩意,也确实不能明说,得藏着掖着点。

至少在明面上得是这样。

“而且,这东西也太……凶了点……”

姜临不由得感叹。

回想着种种刑煞之法,姜临突然有点手痒痒。

这玩意不适合演练,一出手就是奔着斩尽杀绝去的,如果想要动用这刑煞之法,需要一个好靶子。

姜临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直奔后院。

“秦王,百化先生。”

在后院,姜临眼睛一亮,看到了秦王和百化先生,上前打了个招呼。

“道长醒了?”

秦王放下了手中的花洒,笑着打了个招呼。

“咔嚓……”

突然一声闷响,秦王奇怪的转头,却发现百化先生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踩断了放在地上的锄头……

由此可见,这一步的力道之扎实。

“先生,这是怎么了?”

秦王疑惑的问。

“没什么……”

百化先生回过神来,摇摇头,小心的看向了正在缓缓走来的姜临。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道长身上,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凶戾无比的煞气。

那煞气引而不发,但却让他胆战心惊。

在刚刚姜道长开口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位道长是来大开杀戒的!

若非知道姜道长的根底,他刚刚甚至会下意识的直接动手护住秦王!

“冒犯先生了。”

姜临也明白了是什么情况,有些歉意的点点头。

百化先生没有说话,更没有多嘴去问。

秦王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也没有说话。

寒暄一番之后,姜临看向了秦王,问道:“王爷,京都附近,可有奇诡之事?”

闻言,秦王挑了挑眉毛。

…………

京都下辖两县,也是承的唐制,一曰长安,一曰万年。

万年县内。

“茶博士!来壶茶!”

衙役张小宁提着腰刀,风尘仆仆的走进了茶摊。

他气喘吁吁的摸了摸腰带,翻出几个铜板甩在了桌子上。

“来嘞!”

四十多岁的茶摊老板提着大壶茶走了过来,笑的谄媚:“张爷,刚出完差事?”

说着,将那几个铜板收拢起来,却没有拿,反而是连带着茶碗一块推到了张小宁的面前。

张小宁嘿嘿一笑,顺手塞回了腰间,端起碗一饮而尽。

一抹嘴,说道:“他娘的,苦差事!”

“这年头,哪有不苦的?”

老板看出张小宁想要倒苦水,便顺着话头说道。

“是啊。”

张小宁喘匀了气,叹息道:“咱们头顶那位相公是个君子,可下面人却想着法的投其所好。”

“那叫什么来着……对!崇古!”

“一场大雨,冲出来前朝的一个墓葬,居然连我们这些巡街的都得去挖。”

“老子做了三天的土夫子!”

听着张小宁在这大倒苦水,茶摊老板也附和的露出一副感同深受的表情。

“福生无量天尊。”

正此时,一声宣唱,张小宁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外罩黑氅的少年道人,周身上下一丝不苟。

“见过这位……道长?”

张小宁看着眼前这几乎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少年道长,却不敢怠慢,忙拱手行礼。

在这附郭京都的地界做事,难免会接触到一些事情。

他也深知,凡是道佛之类的出家人,不到万不得已,或者知根知底,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更不要说,以眼前这位道长的气度,也让他不由得提起精神来。

“贫道姜玄应,见过差爷。”

少年道人微笑着点点头。

张小宁忙道:“不敢不敢,您称呼小人一声宁子就好。”

“方才,听差爷您说……墓葬?”

姜临微微一笑,直入正题。

这也是他来万年县的目的所在。

“是,有这么一个墓葬。”

张小宁点点头,没有说太多。

说到底,这是自家县太爷要挖的地方,眼前的道长不知道来历,自己自然不好多说。

“差爷挖了三天,可挖到了什么东西?”

姜临看出了张小宁的戒备,也不在意,只是恍若未觉的追问。

“除了一身的土,没什么东西。”

张小宁心头一紧,面上嘿嘿一笑,装傻一般的说道。

“是吗?”

姜临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来,笑道:“差爷慢慢喝,贫道告辞。”

“送道长。”

张小宁也站起身来,目送这少年道人离开,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良久,张小宁收回了目光,摩挲了一下腰刀,浑不在意的坐了回去继续喝茶。

“有古怪,但跟爷爷我有什么关系?”

张小宁喃喃自语,喊道:“来碗面!”

狮子摇头一般吃完了一碗面,张小宁一抹嘴,也不提会账的事,晃晃悠悠的离开。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大下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唉,还得继续去挖土。”

张小宁无奈的叹息一声,晃晃悠悠的走向了城外。

等到了地方,张小宁神色一凛,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一股冰冷的,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这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头萌生出了一股恐惧感。

沧浪一声,他抽出了腰刀,冰冷的触感和雪亮的刀锋,给了他几分安全感。

明明大太阳就在头顶,周围也没有什么遮挡,但他就是觉得骨头缝都被冻住一样。

张小宁深吸一口气,走向了自己等人挖了三天的地方。

一排排的脚手架支在旁边,中间是一个深坑,太阳仿佛都照不透。

“老王!耗子!”

张小宁探头过去,呼唤着自己相熟的差役,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那一个深坑,好似一个漩涡,一个深渊一样,能够吞噬一切的声音和动静。

没来由的寒意越发的刺骨。

明明该有十几个同僚还在这里才对……

张小宁只感觉一股股的惊悚意味在自己的心头环绕着,已经萌生了退意。

“差爷若是现在走,那些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突然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调在张小宁的背后响起。

他下意识的转身扬起手中刀,但下一刻就放下。

不是他想放,而是身躯没来由的颤抖,。

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道人,以及那好看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明是个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张小宁就是在打哆嗦。

好似眼前的少年道人,是一尊洪水猛兽一样。

“道长……”

张小宁看着眼前这有过一面之缘的道长,艰涩的问道:“您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差爷若是想要救人,就随我来。”

姜临笑着点点头,迈步走向了深坑,脚下一用力,直接跳了进去。

这坑,可有三丈多高……

张小宁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迟疑片刻,一咬牙,收起腰刀顺着脚手架爬了下去。

“吼……”

刚刚落地,张小宁便听到了一声诡异的,嘶哑的,好似砂砾摩擦一般的嘶吼。

他下意识的抬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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