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青登升迁火付盗贼改?【爆更1W】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熊之腰”】

【天赋介绍:腰部的爆发力易于常人】

系统的提示音,冷不丁地在青登的脑海里响起。

成功地从镰鼬的身上复制到天赋。

看样子,直到此时此刻,系统才终于判定青登和镰鼬之间的战斗结束了。

对于这道忽然窜出的系统音都在说些什么内容,青登现在完全没有在听。

他此时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前方的战斗上,放在了桐生秒杀了镰鼬的那一刀上。

桐生似乎手下留情了。

他刚才的那一刀,完全可以将镰鼬的整副身躯给斜着分成两截。

但他却完全没有那么做。

从右大腿砍到左肩头……这道巨大的切口看上去虽骇人,但伤口并不深,只切开了皮肉,连骨头、内脏都没有伤到。

在一刀废了镰鼬后,桐生猛地松开正扶着刀鞘的左手,然后将腾空出来的左手以雷霆之势朝镰鼬的嘴巴抓去。

右臂被斩断,大半个身子被剖开……已经无法用具体的辞藻来形容的痛感,令镰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意识变得残缺不全。

然而,在瞧见桐生朝他的嘴巴抓来的左手后,镰鼬这原本残破的意识。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迅速地凝聚起来。

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紧接着口腔和喉头一动。

噗……!桐生的大半只左手直接探进镰鼬的嘴巴里,动作十分地粗暴,随着一记嘴巴和牙齿被重击的闷响,强行伸进镰鼬嘴巴里的手掌,直接将镰鼬的两只嘴角都给直接扯裂了,令镰鼬的嘴巴在物理层面上变得更大了一些。

桐生似乎是想在镰鼬的嘴里寻找什么东西。

将大半只左手掌探进镰鼬的口腔中后,他的手指一阵翻动,摸遍了镰鼬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从桐生之后所露出的不悦表情来看……他应该是没从镰鼬的嘴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镰鼬,你们这帮法诛党的干部,自杀起来真是一个比一个快啊……”

“……”镰鼬无言,只微微提起被撕裂的嘴角,和桐生对视的双瞳里浮起一丝揶揄。

然后……

“咳!咳咳!噗哇!!噗咳咳咳咳咳——!”

镰鼬的两只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一样地用力前凸,眼白被密集的红血丝所占据,发出像是要将自己的两只肺给咳出来的急促咳嗽声,大捧的鲜血从他的喉间喷出,将桐生的小半截左臂染得通红。

待镰鼬总算是停下了咳嗽时……他也停下了呼吸。

仅10秒钟都不到的功夫,生息便从镰鼬的身上散尽。

两只眼睛用力上翻的他,眼睛失去焦距与光彩,失去气力支撑的身体软趴趴地朝地面倒去。

桐生没有去扶朝地面倒去的镰鼬。

他顺势将左手从镰鼬的口中抽回,以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镰鼬。

片刻后,他用力甩去左手和右手所握之刀上的血,右手潇洒地挽了个刀花,将原本正握着的刀改为倒握,以倒握的动作把这柄闪着紫芒的刀缓缓地收回进鞘。

然后,他用腾空出来的右手拔出了仍插在镰鼬体内的定鬼神,转过身,提着定鬼神款款走向青登和木下舞。

“橘君,你的刀,接着。”

青登用机械的动作接过桐生递来的定鬼神。

看着桐生他那张近在眉睫的正噙着淡淡笑意的老脸,青登渐渐感觉自己恢复了对外界的正确认知,周围的一切不再感觉遥远、模糊。

不过,虽然恢复对外界的认知了,但青登的大脑现在仍混乱得可怕。

从桐生突然现身起,大量的疑问便挤爆了青登的大脑。

此时此刻,青登的脑海依旧混沌一片,形形色色的事情就像被搅在洗衣机里一样,轰隆隆地旋转,转动的速度过快,以致目前还无法对现状有个精准的掌控。

想和桐生说的话,想问桐生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多到令青登感觉都不知该从何问起。

青登身旁的木下舞也是这般——露出着问题多到不知该从何问起的迷茫表情。

谁都没有说话……氛围静谧得时间像是凝结了。

直到桐生已经走到他们俩的跟前之时,木下舞才终于率先让凝结的时间重新开始流转。

“桐生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桐生没有立即回应木下舞的这句回应。

而是先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转动视线,看了看木下舞,接着又看了看青登……他的视线在青登的身上逗留的时间稍长一些。

“少主,橘君,我之后会慢慢跟你们解释的。”

“此时此地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好地方。”

桐生转动脑袋,看了眼西方的路口。

“火付盗贼改的官差来了,我再继续逗留在这,让火付盗贼改的官差们给发现的话,容易解释不清。”

哗啦啦啦啦……

桐生的话音刚落,西方的路口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以及火绳枪碰撞的铿鸣声。

听着这些声响,木下舞脸色一变。

“有没有搞错呀!刚才需要他们来帮忙的时候,他们不出现。现在不需要他们了,他们又出现得那么及时!”

教养一直很好的木下舞,此时难得地使用着一种略有些粗俗的语调。

倒也不怪木下舞的情绪如此激动……若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已经疲惫到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那青登只怕是会说出更过激的话语。

本来,在只有自己和木下舞有成功追上最不能放过的神野,其他人都不知去哪了时,青登就对做事效率貌似有些问题的火付盗贼改有点怨念了。

而现在,自己刚才打生打死,打得自己和木下舞都差点死了,这帮火付盗贼改的官差都没见出现,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敌人皆已授首了,这些人才终于姗姗来迟……

青登不得不连做数个深呼吸来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少主,橘君。我就先走一步了。”

桐生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走回到了镰鼬的尸体旁,将镰鼬的尸体扛在肩上,镰鼬的那只断臂和他的刀也一并揣上。

“镰鼬的尸体我得带走。”

“少主,橘君,可以请伱们保密镰鼬……就是这家伙的存在吗?”

桐生抖了抖被他扛在肩上的镰鼬的尸体。

“简单来讲,就是请你们和所有人隐瞒你们和这家伙战斗过的事实。”

“我之后会找机跟你们慢慢解释的。”

桐生的语调很平静……但语气里却掺杂着不容质疑的严肃。

今夜实在是遭遇了太多已经超越自己大脑思考和想象力极限的事情……弄不清楚的事情实在太多。

在自己还什么都不清楚的现况下,还是不要擅自行动、擅做决定比较好。

因此,青登仅思忖片刻,便点了点头。木下舞也在近乎同一时间颔首。

见二人点头了,桐生微微一笑。

“那就之后再见了,橘君。”

说罢,桐生扛着镰鼬的尸身,快步奔向不远处的某条暗巷。

仅几个呼吸的功夫,桐生的身影连带着他的气息,一同从青登的感知内消失了。

在桐生彻底从自己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之前,青登隐约听到桐生用幽幽的口吻,自言自语地低声感慨:

“真可惜啊……那个神野辰五郎已经死定了……否则真想把他也带回去,审问看看他们讨夷组和法诛党到底是什么关系……”

青登眨了几下眼睛,用茫然的视线看着桐生和镰鼬方才所站的地方。

刚刚还将他与木下舞逼入绝境的镰鼬,在转瞬之间就被他所熟悉的桐生给斩毙,尸身还被带走。

桐生忽然地出现,然后又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地快速地离开。

上述的这些事情,都发生在连5分钟都不到的时间之内……

所谓的“瞬息万变”……就是指这个吧。

事情的变化速度着实是太快了些,绝境与生境快速转化,若不是身体各处所传来的疼痛是那么地真实且强烈,否则青登都会忍不住地自我怀疑“我现在该不会是在做梦?”。

“是我们活下来了吗……”

木下舞忽地呢喃了一声。

她娇小的身躯像是突然失去支撑了一样,微微摇晃了几下,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

但好在在身体即将坐到地上之前,他及时地稳住了身体的重心。

“是我们活下来了……!”

她将刚才的呢喃又重述了一边,然后抬起头,仰望向比她要高上一大截的青登。

感受到木下舞所投来的视线的青登,埋低下巴和木下舞对视。

在二人视线相触的下一刹,可爱的笑涡在木下舞的腮边忽闪。

灿烂中带有着些许腼腆的笑容,透出毫不矫饰的真挚情感。

千言万语都化在了这一笑之中。

这场连续转战江户各地的漫长一夜,总算是结束了……想到这,再看着今夜无怨无悔地陪他出生入死的木下舞所露出的这抹笑容,青登不禁也笑了。

“啊……差点忘了……”

就在这个时候,青登忽然想起——还有个家伙还没彻底解决呢……

青登收起脸上的笑意,扭过头朝自己的左侧后方看去,看向神野方才倒地的地方。

视线刚转过去,青登的神情便一怔。

本应躺着神野这个大活人的地面……现在只剩一摊血泊以及一串朝着远方的巷口延伸的密集血迹。

“竟然还有力气逃啊……”

看着很明显是神野逃跑时所留下的那串血迹,青登不由得露出讶异的表情。

在开启了与镰鼬的死斗后,不论是青登还是木下舞,都没有余力再去顾及神野。

青登没想到神野竟然还有力气趁着无人有闲暇来理会他时偷偷逃跑。

神野逃了……青登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懊恼与焦躁。

胸膛被整个剖开,大出血外加肺部被斩伤……这样的伤势,根本就逃不远。

也不可能活得下来。

……

……

“嗬……!嗬……!嗬……!嗬……!嗬……!”

扶着旁边的肮脏巷壁的神野,用力吸着气。

尽管每吸一口气,被斩伤的左肺都传来让神野感到几近昏厥的剧痛,但神野还是强忍下了这股疼痛,继续用力地吸着气。

不吸气的话,那股缺氧感只会令他更加难受。

然而……不论神野怎么用力吸气,他都感觉无法将气给吸满。

倒不如说,好像越是吸气,神野就感觉能吸上来的气便越少。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神野不再昂着头,他将脑袋耷拉下来,将脑袋垂在自己的胸前。

这样的动作,令神野不得不看见自己胸前的那条巨大创口。

——可恶啊……竟然……通过观察我的影子……来破解我的秘技……

虽然只看到了一瞬,但神野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在青登主动冲向打算用“秘技”来了结这场决斗的他时,青登并没有在观察他身体的动作,而是在观察他月下的影子。

他是为了不让对手发现他是使用何种技巧来令攻击距离变长的,才在使用“秘技”时采取那种能将刀和双臂隐在身后的架势。

结果青登硬是靠着观察他月下的影子,根据他手部影子的变化来预判他出刀的时机,最终成功地躲过了他的秘技并顺势给予了他致命的一击。

——可恶……!可恶啊……!

神野愤懑、不甘地好想发出震天的嘶吼。

为了今夜,为了彻底毁灭江户的居留地,他做了如此多的准备。

向走私商人购置大量火油。在从走私商人那儿买来的这些火油皆因狐小僧与猫小僧的活跃而化为乌有后,就转而向罗刹买火油……

为了顺利地将火油运进居留地,绑架了夏目崇八郎的女儿夏目月……

为了弄清楚居留地的建筑布局;弄清楚参加布莱特舞会的宴客们的名单;弄清楚居留地的护卫们的屯所都在何处,特地花重金和住在居留地的兰方医:花田七郎展开交易。他们出钱,花田七郎依靠自己的身份优势来帮他们弄来这些宝贵的信息……

做了如此多的准备,就为了在今夜一举完成“毁灭江户居留地”的夙愿。

结果,就因为橘青登……又是因为这个国贼,他们再一次地大败亏输。

这一次,不仅全组上下损失惨重,就连自己也性命难保……

“咳咳……!”

喉咙已经咳到沙哑,咳到快没有知觉。

手脚从刚才起,就冷得像浸泡在冰水之中。这股冷意此时开始沿着他的四肢逐渐遍及他的全身,神野冷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脑袋发晕……且越来越晕,晕到都快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神野完全是凭着一股“不想死,我要活下去”的意志力,强行拖着残躯一直坚持逃跑到现在。

但意志力再怎么坚强,也终有极限。

神野的右脚突然绊到了脚下地面的一块凸起物,朝前跌了个狗吃屎。

这块绊倒神野的凸起物,对神野而言,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重重摔倒在地的神野,双手撑地,试图起身,但不论怎么努力,都没法再站起身。

“到此……为止了吗……”

盯着鼻尖前方的地面,神野深吸了口气,拼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在地上屈膝正坐,拔出身上仅剩的一把武器——腰间的胁差的同时,拉开上身和服的衣襟,露出自己的肚腹。

——既然已经必死无疑了……那就像个真正的武士一样,漂亮地切腹自裁吧……

神野将自己的腰杆努力挺直,右手握胁差,将平放的胁差刀尖对准自己的左侧腹,脸上露出洋溢着悲壮感的表情。

——如果是切腹自裁而亡……那我也不枉武士之名了!

——如此一来,那我也能算是虽败犹荣。

——就依照着我一直以来的夙愿,直接来个三文字切吧!

除了最普通的“一文字切”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类型的剖腹法,比如:“十文字切”、“三文字切”。

三文字切:顾名思义,就是在肚子上横切三刀,直接切出一个“三”字的剖腹法。

因为实在太过痛苦,所以从剖腹这种丧心病狂的自裁方式出现至今,没有任何一人成功完成“三文字切”。

一直自认为“真正的武士”,以武士道来严格规范自身的神野,一直很憧憬“三文字切”。

在许久之前,神野就认定:若是有人能够完成“三文字切”的话,那此人将是武士中的武士、武士们的典范!

于是乎,神野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倘若在未来的哪一天,自己需要剖腹了,那他一定要挑战这个从未有人能成功过的“三文字切”!

下定“切腹以明志”之决心的神野,决定要一气呵成地在自己的肚子上划拉出笔直的三刀。

然而……就在神野将胁差的尖锐刀尖贴近左侧腹,肌肤感受到刀尖的冰凉后,神野的动作忽地顿住了。

——将刀扎进肚子,把肚子划开……这一定很痛吧……

神野咬咬牙,暗骂了一声,然后一边努力放空脑袋,试图摒弃掉脑海内的这些混乱想法,一边右手使劲,想一鼓作气地将刀扎进肚子。

可他不论怎么使劲,不论怎么提聚心身,就是没法将刀捅进自己的肚子里。

肚子被划开的剧痛;内脏流了满地;剖腹时是不能喊痛的,自己必须要强忍疼痛,面不改色、哼都不哼一声地将肚子给漂亮地切开;身边没有介错人,自己必须得在肚子被切开的剧痛中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这些想法,这些自己若是剖腹了将会变成怎样的想象,纷至沓来地涌上神野的脑海。

神野脸上的洋溢着悲壮感的表情不见了。

悲壮感变为了恐惧与瑟缩,冷汗浸湿了他的整张脸。

右手开始打颤……手里的胁差跟着右手掌一起发颤。

最终,在反复地犹豫、挣扎了约10秒都不到的时间之后,神野将持刀对准自己右侧腹的右手用力甩开,让锋利的刀尖离自己的肚子远远的。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倏忽间,神野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以为是追兵杀过来的神野,连忙扭头朝前方看去。

来者,不是青登、木下舞或全副武装的官差。

而是腰间都佩着刀,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衣服都穿得歪歪斜斜,流里流气的2个浪人。

这俩浪人的脸都酡红得厉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酒臭味。

在神野看向他们时,这俩醉醺醺的浪人也发现了神野。

看到神野浑身是血的模样,2名浪人因受到惊吓而打了个激灵,酒都醒了大半。

“救、救救我……”

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看见了救世主一般,在发现来者不是官差后,神野立即露出希冀的表情。

“救我……带我去……医馆……事后……我定……不吝谢礼……”

神野将本打算留作来剖腹的力气,统统集中到喉咙的声带,对这2名浪人发出卑微的央求。

乞求着这2名浪人救他一命。

然而,这2名浪人完全没有在听他在说些什么。

这2名浪人,现在都直勾勾地盯着神野右手中的胁差。

眼瞳中,闪烁出毫不遮掩的贪婪之光。

神野的2把佩刀都并非凡品,都是在市场上没个几十两金都买不下来的珍品。

看出神野手里的胁差并非什么便宜货的这俩武士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一眼。

然后一边狞笑着,一边靠近神野。

“喂,你。”其中一人用粗暴的口吻,趾高气昂地对神野说。“我等乃攘夷志士!为实现‘攘除天下夷狄’的大业而特地远赴现在已经被大量夷狄给入侵的江户。”

另一人接过话茬,并抬起手拍了拍左腰间的佩刀:

“若想攘夷,没个趁手的武器可不行。”

“所以,足下,请你资助一下我等,为我等的攘夷大业贡献出您的一点心力吧!”

话说完,不待神野进行回应,这俩人便像是饿虎扑食一般一拥而上,抢走神野手里的胁差,然后急匆匆地扬长而去。

“嘶……真是一把好刀啊。”

“应该能卖个20两金吧。”

“我们明天把这刀拿到当铺去卖吧,嘻嘻嘻,未来几个月的酒钱有了。”

“喝什么酒,等把这刀卖了,我们直接去吉原玩。”

“好啊好啊。”

……

二人的身影随着他们得意洋洋的话音一起一点点地飘远,最终在神野的眼前彻底消失。

神野呆呆地看着这俩浪人消失的方向,恍惚了几秒后,五官中挤出强烈的屈辱和愤懑。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想要去追那俩人。试图起身的同时,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大喊。

结果,他刚将他的腰给猛地挺直,一股激烈的眩晕感便如一柄重锤袭向他的脑袋。

突然做出激烈的动作……令他这具本就已经残破不已的身躯,终是不堪重负。

先是眼角出现黑点,在发现这抹黑点时,这抹黑点已经飞速扩张到他的整个视野,令他的眼前一片黑,什么也没法再看见。

紧接着,听觉、嗅觉、触觉等诸项感官逐一消失。

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神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正在往下方的黑暗坠去。

一直坠……一直坠……

一直坠到黑暗的最底层之后,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武士们的佩刀被誉为“武士的灵魂”。

而这名一向自诩为“真正的武士”,喜欢拿武士道来要求自己和别人的武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人抢走了自己的佩刀。

又过了片刻,又是一串脚步声朝神野这边逼近。

是4名手持火绳枪的火付盗贼改的官差。

“发现尸体了!”

“是那个神野辰五郎的尸体吗?”

“不知道。”

“这条巷子那么暗,看都看不清楚,先将这具尸体拖出去吧!”

“好。我抓左脚,你抓右脚。”

如同拖着什么垃圾一样,这4名火付盗贼改的官差用着相当粗暴的动作,合力将神野的尸身给拖离了小巷……

……

……

10日后——

万延元年(1860年),6月1日——

江户,仁医堂,青登的病房——

“嘶……北方先生,请您小力一点……”

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青登,向身前的一名英俊青年苦涩一笑。

“抱歉。”戴着布制口罩的英俊青年朝青登扬起视线,目光中满是歉意,“我会再小心一点的。小咲,布。”

“是。”坐在英俊青年身旁的一名同样戴着布制口罩的美丽少女,将一早准备好的干净的布递给英俊青年。

10日前,随着神野和镰鼬的毙命,由讨夷组引发的这一系列动乱终于是都尘埃落定后,遍体鳞伤的青登被第一时间送到了江户目前最有名的医馆——仁医堂。

仁医堂的大名,几乎是个江户人都有听闻过。

仁医堂的创立者兼主治医师,是一位今年才不过27岁的名医:北方仁。

说起这个北方仁,他也算是一位名气在江户很响当当的人物。

他同时精通汉方医术和兰方医术……即同时精通中医和西医。

既能给人把脉开中药,也能手术刀、手术钳等医疗器械给病人开展先进的外科手术。

在懂得兰方医术的和人都还很稀缺的现下,北方仁这种“汉兰双修”,而且这两门医术都都有着极高造诣的医生,简直比大熊猫还稀少。

因为医术相当高明,外加上医德高尚,不论患者是高贵的武士还是低贱的秽多,北方仁都一视同仁地尽心尽力地诊治,所以北方仁和他所开设的这间仁医堂在江户一直享有着极高的名气。

刀伤的处理,是北方仁拿手绝活之一,所以将身中数创的青登送到仁医堂来给北方仁诊治准没错。

此时此刻,坐在青登身前的英俊青年,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北方仁。

而坐在北方仁身旁的那位负责打下手的美丽少女,则是北方仁的助手兼这座医馆唯一的女医生:立花咲。

在立花咲的帮助下,北方仁将涂在青登缝合好的伤口上,已经凝固了的药膏给一点点地擦去。

因为擦药膏的布总是不可避免地刮噌到青登的伤口,所以青登常痛得嘴角直抽。

“橘君,要不要吃点金平糖?”

正坐在青登床边的冲田,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装满了金平糖的小布袋。

“吃点甜的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的话会没有那么痛。”

青登现在没什么胃口吃金平糖这种甜得发腻的食物,于是只能婉拒了冲田的提议。

只觉得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的青登,在一番苦熬之后,总算是熬到伤口上凝固的药膏都被刮干净。

北方仁一边沉吟着,一边仔细打量青登身上的每条伤。

打量完青登的刀伤后,他转而开始检查青登的四肢等处的肌肉。

因为过度勉强自己的身体去战斗,青登的身体各处……尤其是右手和右脚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肌肉拉伤。

待将青登的身体给彻彻底底地检查了个遍,北方仁眼睛带笑地轻轻点了点头:

“橘先生,你的恢复能力很不错呢。”

“伤口都长得很好,没有出现发炎的症状。”

“肌肉也都恢复得很好。”

“照这样的速度,大概仅需1、2个月的时间,你就能痊愈了。”

身体伤势恢复得好,那都是拜了效果为“拥有出众的伤势恢复速度”的天赋:“健体”所赐。

因为自知自己有着这样的天赋,所以身体的伤势恢复速度快,全在青登的预料之中。

“北方先生,那我还要在仁医堂这里住多久才能回家?”

为了方便疗伤,青登在北方仁的建议下暂时住进了仁医堂。

作为目前江户最大的医馆之一,仁医堂有着一片面积不算小的“住院区”。

这些天,青登一直都在仁医堂这里住院,生活起居基本都由他的老仆九兵卫来负责照料,冲田等小伙伴们时不时地会来看望青登。

这就是为什么冲田此时会陪在青登的床边。

因为北方仁从不搞身份特殊化的缘故,仁医堂所有的住院病房都是宽敞的8人间。

不过青登的运气非常好,现阶段在仁医堂住院的病人并不多,他目前所住的这间病房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无其他“房客”,他得以独享一座宽敞的大病房。

“嗯……为谨慎起见,你在这里再住个10天吧。”

北方仁朝身旁的立花咲比了个手势,读懂北方仁的手势意思的立花咲连忙将怀里的一本簿子和一支略有些陈旧的钢笔递给北方仁。

接过簿子与钢笔的北方仁,一边在簿子上写着什么,一边对青登接着说。

“如果10天后,伤势依旧恢复良好的话,那你就可以回家了。”

医嘱不可不听……既然主治医生都建议“最好再住10天”,那青登也只能乖乖遵从。

对青登的伤势检查既已毕,还有很多病人等着他去看的北方仁自是不会再在青登的病房里久留。

只见北方仁在立花咲的配合下,用熟练至极的动作在青登的伤口上涂抹他特制的药膏。

药膏抹上、麻布包上,将今日的换药工作做尽之后,北方仁便领着立花咲快步离开了青登的病房。

在离开之前,北方仁还不忘记多嘱咐了几句“要多喝点水”、“饮食尽量清淡些”等建言。

随着2位医生的离开,仅剩青登和冲田二人的病房霎时被静谧包围。

“还要多住10天啊……”

青登长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躺回到他的病床上。

“橘君,你不喜欢住这里吗?”

冲田掏出他从不离身的金平糖,“嘎吱嘎吱”地啃起来。

“谁会喜欢住医馆啊?”青登无奈地瞥了眼冲田,“你不觉得这里的气味很难闻吗?如果现在能回试卫馆的话,我早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了。”

仁医堂的空气里一直飘着股很浓的药材味,即使已经在这里住了近10天了,青登也依旧没有闻惯这气味。

冲田抽了抽鼻子:“嗯……这里的气味确实是不怎么好闻。再忍一忍吧,方才医生不都说了吗,只要再住10天就能离开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冲田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道脚步声。熟悉的脚步声,青登不可能听错的脚步声。

青登和冲田一起反射性地看向房门。

紧接着,病房的拉门开启。

现身的是青登的老仆九兵卫。

“少主,我洗完衣服了。”九兵卫一面说着,一面抱着个布袋快步走到青登的床边。

在青登住院后,一直负责照顾青登生活起居的九兵卫方才之所以不在,是因为他去给青登洗衣服了。

为了方便住院的病患们洗衣、更衣,仁医堂设有着一间专供病患家属们使用的“洗衣间”。

九兵卫刚才就是去“洗衣间”洗青登的脏衣服了。

“少主,我刚刚在走廊上看到北方先生了,他来给你换药了吗?他有说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吗?有说何时才能离开这里吗?”

九兵卫像连珠炮一样地朝青登一口气连问了数个问题。

青登耐着性子,将九兵卫所抛出的这些问题逐一解答。

得知北方仁亲口说出“青登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后,九兵卫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那就好。”九兵卫轻轻地点点头,“再住10天就再住10天,多住些时日也好,能更心安一些。”

“九兵卫,得再麻烦你陪我在这里受苦10天了。”青登半开玩笑道。

青登知道九兵卫也闻不惯这里浓重的药味。

“少主,哪儿的话。”九兵卫淳朴地笑了笑。

九兵卫本想继续往下说些什么,但他只能说到这了。病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传来的脚步声,数量颇多……足有3道。

听着这3道突如其来的脚步声,青登挑了下眉,然后不禁莞尔。

这3道脚步声,和刚刚九兵卫的脚步声一样,都是青登相当熟悉的脚步声,不会听错的脚步声。

咚咚咚。

病房的拉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3下。

“橘君,你在吗?”

“我在。”已经知道来者都是谁的青登高声应和,“有马大人,快请进吧。”

获得青登的入房许可,病房的拉门“哗”的一声推开,3名身材不一的成年男性鱼贯而入。

“有马大人,你们都来了啊。”青登下意识地露出放松的微笑。

进门者,正是青登的3位官场老前辈:有马、猪谷和牛山。

“橘,早上好啊。”手里提着一个大西瓜的猪谷,冲青登咧嘴一笑,“来,慰问品,之后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拿去吃吧。”

说罢,猪谷将他手里的那颗大西瓜放到青登的床头边。

像仓鼠一样“嘎吱嘎吱”地啃着金平糖的冲田,此刻两眼放光地看着这颗颜色和品相都相当不错的大西瓜。

甜滋滋的西瓜……此乃钟爱甜食的冲田最爱吃的水果之一。

现在已经入夏,正是西瓜这种水果最当季的时候。

江户时代的西瓜并不是什么很昂贵、奢侈的水果,一个西瓜的平均价格在32文到100文不等。

进到病房内的有马仨人先后跟九兵卫与冲田打了个问候,然后纷纷在青登的病床边上落座。

在青登住院的这段时间内,他的这三位老前辈常常前来看望他,所以对于有马等人的突然来访,青登倒也见怪不怪了。

“橘君。”率先打开话题的人,是有马,“伤口的愈合情况怎么样了?”

既然是前来看望青登的,那有马他们的关注重点,自然是青登的身体情况。

“北方先生刚给我检查完伤口,他说我的伤都恢复得很不错。”青登微微一笑,然后将北方仁刚才给他换药时所说的那些话,对有马仨人复述了一遍。

不太想在和自己的伤势有关的话题上拉扯太久的青登,在简单地概述完自己的身体现状后,话锋一转,主动将话题扯往别的方向。

“有马大人,你们来得正好啊。”青登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在仁医堂这里,除了躺着和睡觉之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现在正无聊着呢,奉行所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啊?”

“还真有。”青登的话音刚落,猪谷便笑嘻嘻地接过话头,“我们今天正好收到了一则不知真假的风声。”

“橘君,你之后似乎要右迁到火付盗贼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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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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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9章 艾洛蒂:“橘先生!请收我为徒!”

时间倒转回约莫1个时辰之前——

江户,居留地——

听得到火焰燃烧、肆虐的声音。

攀上墙壁和天花板,然后吐出大量的耀眼的火星与刺鼻的黑烟。

背后是正在燃烧的房屋。

身前是正被月光普照的街道。

熟悉的景色……

不可能不熟悉,自己这段时间反复梦到这副画面。

所以我又做梦了吗……艾洛蒂即使意识朦胧也立刻察觉了。

又梦到了10天前的那一夜,那一幕。

身后的已被火浪吞噬的宅邸;身前的披上月之轻纱的街面;头顶的夜幕;往天际线延伸的世界……天空,地面,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蒙上了一层暗灰色。

唯有一处地方有着鲜明的颜色与光亮。

就在自己的前方,就在不远处的那片一对六十七的战场。

就在那名剑士的身上。

在银白色的皎洁月光的跟随之下,剑士向着身前的敌群,向着身前的黑暗挥剑。

义无反顾,无所畏惧。

……

“唔……”艾洛蒂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明媚的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泄进,落到床上,将艾洛蒂的卧房一分为二。

一边是蒙着橘黄弱光的窗户和靠窗户的半个房间。

一边是仍披着层薄薄灰纱的衣柜和房门。

自幼所接受的严格教育,让艾洛蒂没有赖床的习惯。

仅轻轻地揉了几下惺忪的睡眼,艾洛蒂便灵巧地跃下卧床,趿上自己的拖鞋,缓步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用力推开。

早晨独有的清新的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向艾洛蒂扑面而来,吹散了蒙在艾洛蒂脑海里的大半困意。

……

“喂!前面的人小心一点!运废料的马车来了!”

“他妈的,今天的天气真是有够他妈的热。”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搬这根柱子时小心一点,这根柱子已经被火给烧烂了,碰一下就会碎,小心别被弄伤了。”

……

居留地的街头,劳工们往来奔走。

在讨夷组毁灭居留地的阴谋被挫败后,江户幕府组织了大量的劳工前来清理居留地被烧毁的废墟。

经过劳工们的不懈努力,居留地绝大部分的被火焰破坏的建筑,都已被清理。

原本鳞次栉比的居留地,现在因仅剩一小部分建筑还完好的缘故而变得无比空旷、冷清……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此地势必是无法恢复往日的繁华了。

艾洛蒂他们一家子非常地幸运——他们家的宅邸是逃过火浪侵蚀的那一小部分建筑之一。

家完好无损,还有家可住,不用像那些家被焚毁的人那样得设法另寻住处……这对艾洛蒂他们来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艾洛蒂缓缓抬高视线,不再去看街道上忙碌的劳工们,转而仰望万里无云的天空。

和煦的阳光打在艾洛蒂的脸上,令艾洛蒂忍不住半眯起双眼。

她那蓝宝石般的双瞳,在阳光的直射下,变得更加璀璨动人。

从远方的天际吹来的风送来了更多清新的凉意,不时传来早莺稚嫩的啼鸣……但艾洛蒂似乎对这一切毫无知觉,她纹丝不动地站着,恍惚地看着天空。

准确点来说,是在看着比天空更遥远的地方。

如同注视着遥远世界的双眸深处,似乎暗藏某种特别的情感。换句话说,可以形容为“憧憬”或“神往”。

纵使已经过去了整整10日,那一晚的那一幕幕,艾洛蒂仍犹在眼前。

这10天,几乎每晚都会梦到那一夜。

梦到那名剑士独抗强敌的身影……

回忆着方才又在她的梦乡里出现的那一幕幕画面,艾洛蒂的眸光微微晃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实际上,这副模样是艾洛蒂这段时间的常态。

自那一夜之后,艾洛蒂每逢独处,都会露出这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表情。

时间过去良久。

直到打在艾洛蒂脸上的阳光不再和煦,橘黄的光线慢慢浮起夏日独有的高温之时,艾洛蒂才迈着小碎步地从窗边离开,走向身旁的书桌,拉过摆在书桌边上的一个精致盒子。

随着“咔哒”的一声响,艾洛蒂将盒子缓缓开启……盒内所装之物,正是艾洛蒂的“佩剑”,即那柄木制刺剑。

伸出白嫩纤细的小巧手指从剑尖一点点地滑到剑柄……艾洛蒂用着像是拭去尘埃般的轻柔动作,抚着爱剑的剑身。

原先微微晃动的眸光,在这一刻渐渐变得凝视。

这个瞬间,艾洛蒂不再犹豫。

经过了长达10日的踌躇、思考,艾洛蒂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

艾洛蒂深吸一口气,将剑盒用力合上。

这个时候,艾洛蒂的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女仆勒罗伊捧着一件孩童穿的淡黄色女式和服,推开房门款款走入房内。

“小姐,您今天醒来得可真早啊。”勒罗伊讶异地扬了扬眉。

“嗯。大概是因为我昨晚睡得比较早的原因。”艾洛蒂回过神,向勒罗伊微微一笑后,定睛看向勒罗伊怀里的那件淡黄色和服。

“要现在就换衣服吗?”艾洛蒂问。

勒罗伊颔首:“嗯。虽然时间还有点早,但老爷他想提前准备一下。”

“毕竟今天是去看望橘先生的日子,可不能马虎。”

……

……

时间回到现在——

“右迁到火付盗贼改?”

青登忍不住发出低沉的惊叫。

一旁的冲田和九兵卫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只是有收到类似的风声而已。”牛山接过话茬,无奈地瞥了眼猪谷,“是真是假,还没个定论呢。”

猪谷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觉得多半是真的。橘此次立了如此大功,不右迁个很高的官职,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反正不论怎么说。橘此次是一定能被右迁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只是会被迁到哪里,以及会迁得有多高的区别而已。”

火付盗贼改作为江户幕府的特殊治安部队,和奉行所的“三回”一样,同属于治安系统。

从品级来看,带有军队性质的火付盗贼改自是要比奉行所的“三回”要高上一等。

因此,若能从奉行所的“三回”同心右迁为火付盗贼改的与力或别的更高的官职的话……那确是属于高升了。

因为同属于治安系统,所以确如猪谷适才所说的那样,青登若要被右迁到其他官衙的话,确实是最有可能被右迁到火付盗贼改那儿去。

“橘你现在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啊。”

猪谷的话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将百般情绪化为一道长长的吐息,冲青登露出欣慰的笑。

“不仅出人头地了,还在江户变得更加有名了。”

“西洋人的居留地自不必说。橘你的名字已经在这几天传遍江户的每个市町、每个街巷。”

“这几天,真是不论走到哪,都能听到有人在那谈论你。”

“居留地的西洋人们称赞伱为救了他们的‘居留地的英雄’。”

“江户的市井百姓们也都对你敬佩有加。”

“认为你不仅除了讨夷组这一大害,而且对‘居留地将遇袭’这一情报的及时发现并上报,极大地阻止了居留地的火势扩散,让江户免于一场火难。”

“‘橘青登’的大名,现在真是在江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哈哈哈,我都有点期待之后上头的人会给你什么样的封赏,会将你右迁为什么样的官职了。”

对于猪谷这番毫不吝惜称誉的赞美,青登谦虚、平静地笑了笑,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

“我只希望那些市井百姓们别再给我起些奇奇怪怪的外号了。‘北番所的小天狗’这种古怪外号,有一个就行了。”

这个时候,一向沉默寡言的牛山,十分难得地一边微笑着,一边接过话茬,朝青登问道。

“橘君,你个人比较想被右迁到哪个官衙呢?”

“如果有得选的话,那当然是想被右迁到那种钱多事少的地方了。”青登仍旧使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但会被右迁到哪儿这种事情……根本不是我的意志所能左右的。”

说到这,青登以一副百感交集的模样,发出一道无声的叹息。

“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青登在10天前的那个夜晚立了多少功绩?

1.救了被绑架的“武道界第一名门”的大小姐:千叶佐那子。

2.发现了讨夷组试图毁灭居留地的阴谋并及时上报官府,令奉行所、火付盗贼改、町火消的官差们得以亡羊补牢地赶赴居留地,逮捕了大部分讨夷组的暴徒,并避免居留地的火情扩散、失控。

3.单枪匹马独战讨夷组的六十余名暴徒,挽救了大量居留地的西洋人的性命。

4.追上了讨夷组的领袖神野辰五郎并成功地将其单杀。

以上这4项功绩,除了救出佐那子的功绩的含金量要稍差一点之外,另外3项里的任何一项,都是足以让青登获得丰厚奖赏的大功。

尤其是第2项功绩。

及时发现了讨夷组的阴谋并上报官府……这救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10天前的那一晚,虽不是大风夜,但却刮有不少的夜风。

在建筑基本全为木制建筑,房屋排布得极其紧密的江户,任何一点风都有可能导致火势失控。

多亏了青登及时的情报上报,令町火消的官差们在赶到居留地时,火势还没有扩散得太厉害。

在町火消官差们还有居住在居留地附近的市井百姓们的通力协作之下,火势最终控制在了居留地和临近几块街町的极小范围之内。

如果町火消的官差们晚一些到,居留地的火情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于短短一夜之间,一口气连立这4项大功的青登,获赐金钱或宝物、提升家禄、右迁到更高的官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搞不好,连家位都能得到提升,从目前的“御家人”升格为“旗本”。

虽然旗本和御家人虽同为幕府将军的直属武士,但二者之间的地位差距有着天渊之别。

在“除非受上人垂青,否则你能担任什么官职,基本全看你的家世等级”的江户时代,家位若能升格为旗本,那可真是成“人上人”了。

不过,对青登而言,相比起家禄提升、家位升格这些事情,他还是更关心自己之后会被右迁到哪儿。

若说不关心自己之后会被调到哪个新官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青登再怎么关心、在意自己之后的官途也没用。

就如他刚才所说的,这种事情完全不是他能以他的个人意志来左右的。

他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静静地养伤,慢慢地等待上头的人通报对他的封赏及对他的官途安排。

青登立下了这种级别的大功,对于要给青登什么样的封赏,上头的人肯定会反反复复地仔细审核。

而冗员极其严重的江户幕府,办事效率一向不敢恭维。

所以没有1、2个月的功夫,青登肯定是等不来他的封赏、升职的。

“奉行所最近没啥值得一提的事。倒是幕府那边……近些日不怎么太平。”

可能是自觉“青登的右迁去向”这个话题已经没什么好聊了吧,有马一句话将话题引回到青登方才主动提出的“奉行所最近有啥新闻”的话题上。

有马这句突如其来的发言引起了青登的注意,他扭头看向有马。

青登姑且以视线向有马确认。这个动作当然是“幕府最近出啥大事了吗?”的意思。

感受到青登视线的有马,沉吟着,构思了下措辞,然后缓缓道:

“‘一桥派’的人最近进一步地加大了对大树公的施压,要求大树公尽快清算井伊大老并要求天璋院殿下隐于幕后。”

青登眉头轻挑,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一桥派’的人还真是有够执着的啊……”

对于有马刚刚所说的这些事情,青登……不,应该说是所有的官府中人,都早有听说。

大树公:对幕府将军的敬称。

自从脑子有病理性问题、没有子嗣也没生育能力的“脑残将军”德川家定于2年前上台后,江户幕府便分为了2个政治派系:

支持德川家茂来做将军继承人的“南纪派”。

支持一桥庆喜来做将军继承人的“一桥派”。

这两大派系自诞生后,就因政治理念的不同而明争暗斗不休。

“南纪派”的领导人:井伊直弼靠着自己的铁腕手段,最终成功率领着“南纪派”压过“一桥派”,成功强推德川家茂继任为幕府的新将军。

在以井伊直弼为首的“南纪派”得势之后,在井伊直弼的主导下,幕府内部展开了对“一桥派”的残酷镇压。

大量“一桥派”的官员及相关人员被下狱、杀害,遇难者多达上百人。

虽说井伊直弼的镇压手段颇为残忍……但“一桥派”只是受到重创,并没有被彻底消灭。

残存的“一桥派”人士蛰伏了下来,静待时局的转变。

而时局的剧变还真被他们给等到了——井伊直弼于3个月前被刺死在了樱田门之外。

“南纪派”的领导人暴毙而亡,失去井伊直弼的“南纪派”群龙无首……“一桥派”立刻展开了猛烈的反攻!

“一桥派”的政治势力抬头并迅猛发展。

风水轮流转……“一桥派”重新抬头并迅速壮大之后,他们便开始给幕府将军德川家茂施加压力,要求德川家茂清算迫害了无数“仁人志士”的井伊直弼。

于此同时,“一桥派”的人还以“女子怎能参政议政”、“大御台所就应该专职管理大奥”为由,要求天璋院隐于幕后,别再在台前频繁露脸。

“一桥派”这是作何打算……昭然若揭。

他们就是想压缩德川家茂的权力,削弱“南纪派”的实力。

以上的这些事情,青登在1个多月前就都有所听说。

1个多月过去了,“一桥派”竟加大了对德川家茂的施压……看样子,他们是不成功报复井伊直弼、不将天璋院逼退到幕后不罢休了。

“据说,面对‘一桥派’的施压,大树公应对得越来越吃力了啊。”猪谷苦笑一声,接下话头,“从现状来看,大树公他还真有可能会因顶不住压力而降罪惩罚井伊氏,并让天璋院就此隐于幕后啊……”

德川家茂难以承受“一桥派”的施压——这也是一则官府中人基本都知道的事情。

德川家茂从登上幕府将军的大位至今,不过2年时光。他现在还只是一个14岁的少年。

德川家茂本是纪州藩的藩主。因为前任将军德川家定没有子嗣及生育能力才将他给找来。

简单而言——德川家茂是空降到江户幕府来的,并非是从小就被当成下任将军来培养的“太子”。

一个空降过来的将军,继位时间又短……德川家茂在幕府基本没有什么根基。

他所能依仗的,就只有以智囊的身份鼎力支持他的天璋院,以及井伊直弼所统领的“南纪派”官员们。

而现在,“南纪派”因井伊直弼的死而群龙无首,实力被大幅削弱。

身为一介女子的天璋院,能给德川家茂提供的支持又很有限。

因此,势单力薄的德川家茂被“一桥派”的施压给逼得很狼狈,只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仔细一想,大树公最近还真的很操劳呢。”猪谷的话音未停,“在忙于应付‘一桥派’的施压的同时,还要分出心神来应对海外列强的问责。”

居留地的大半建筑在讨夷组的袭击下被毁去,虽因青登的及时救援,许多人得以捡回一条命,但也有部分运气没那么好的人在大火与浓烟之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居留地的西洋人们自是不会简单地善罢甘休。

他们联合起来,要求江户幕府给他们一个说法。

出现了性质如此恶劣的事件,这些西洋人背后的国家自是不能就这么不闻不问,因此海外列强们也亲自下场,让江户幕府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若想平息居留地的西洋人们和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国家的怨念和怒火,将这场袭击时间的元凶:讨夷组给彻底摧毁,将所有的有关人士逮捕并处以重刑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在青登于仁医堂内安静养伤的这段时间内,江户奉行所、火付盗贼改等官衙,可谓是一片鸡飞狗跳。

为了尽快完成上头所下达的“不惜一切代价地尽快摧毁讨夷组”的死任务,江户奉行所、火付盗贼改等官衙机构每天都全力运转,官差们往来奔走、焚膏继晷。

猪谷适才的发言,让青登回想起奉行所近日的忙碌,于是他反问道:

“有马大人,对讨夷组的歼灭行动,开展得怎么样了?”

“相当顺利。”有马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答道,“托了你斩杀神野辰五郎的福,没了神野辰五郎领导的讨夷组直接变成了一帮乌合之众。”

“神野辰五郎在讨夷组内的威望,远比我们所预想的要高。”

“在得知神野辰五郎已死,并看到我们所展示的神野辰五郎的尸身后,许多被我们俘虏的讨夷组组员的士气立刻就崩溃了。”

“这些丧失了斗志的人,给我们提供了大量的情报。多亏了这些人所提供的情报,我们目前已经扫清了大量讨夷组的据点,逮捕了大量讨夷组的残党。”

“按照现在这样的节奏、速度……少至半个月,多至一个月,就能将讨夷组给彻底荡平。”

静静地听完神野这一番话的青登,长出一口气。

“这样啊……”

青登脸上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放松下来的表情,渐渐化为了一抹平淡的笑意。

和自己作对许久的死敌:讨夷组总算是要灭亡了——这是青登近些日所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话说回来,我现在才发现呢。”青登嘴角噙笑地将视线一扫,扫过有马、猪谷、牛山三人的脸,“有马大人你们今天很闲吗?怎么有时间一起过来看我?”

“闲个屁!”猪谷没好气地一拍大腿,“你觉得在幕府严令要求以最快速度剿灭讨夷组的当下,我们有可能会悠闲吗?”

“我们都是在百忙之中,硬挤出一段时间过来看望你。我们都没法在这里久留,过多一会儿我们就要回北番所继续忙活了。”

猪谷似乎还想再继续抱怨他们近日的繁忙,但他的话头都被2段突然从房门外响起的脚步声与敲门声给打断了。

“橘君,我们可以进来吗?”

是近藤的声音。

眉头轻轻一挑的青登连忙道:“可以。请进。”

又来了一帮前来看望青登的人。

这次来的人,是近藤一家。

近藤、周助、阿笔三人手提部分慰问品,顺着拉开的房门鱼贯而入,在看到青登的病房内现在竟然有那么多人后,近藤等人纷纷露出讶异的表情。

在青登入住试卫馆后,有马等人都曾去试卫馆窜过门,因此有马等人都和近藤一家有过一面之缘。

见是近藤一家来了,有马他们立即率先送上礼貌的问候。而近藤一家连忙端正回应。

看着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无比热闹的病房,青登不由得哑然失笑:“今天的客人可真多啊……”

青登这句下意识的感慨……似是让有马想起了什么。

只见有马在怔了下后,扬起视线冲青登微微一笑:

“嗯,今天前来看望你的人,确实是比较多。”

“橘君,其实我们今日之所以过来,除了是来看望你的之外,还有一项小任务。”

“小任务?”青登向有马递去疑惑的目光。

“有3个人也想要过来探视你。”语气中带着笑意的有马不急不缓地说,“但他们3人的身份比较特殊,在江户的治安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之前,他们不方便在江户的街头自由地活动。”

“所以他们拜托我们,希望由我们这些官差帮忙牵头,带他们来见你。”

有马扭过头看了眼旁边窗外的天色。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来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走廊方向又又又传来了数道正朝青登的病房逼近的脚步声。

不过此次传来的这几道脚步声,和之前的有马等人的脚步声相比,有一处很明显的不同。

此次传来的这几道脚步声里,有一道脚步声格外地轻盈。

像是小孩子的足音。

——难道说……?

青登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些……他隐约猜到这次是谁来了。

而之后映入青登眼帘的景象,马上印证了青登的猜想。

叩叩叩——一道瓮声瓮气的男音随着敲门声一起传入房内:“猪谷大人,是我。我把人都带来了。”

“嗯。”猪谷扭头去看紧闭的房门,“带他们进来吧。”

房门在猪谷的话音说完的下一刻开启。

推开房门的人,是个身材很健硕的壮汉。青登认得他,他是猪谷麾下的冈引。

猪谷的这名冈引并没有进房,在推开房门后,他便将身子侧站半步,露出站于他身后的3人。

这3人的身材差距相当大,这使得他们仨站在一起时,有种怪异的滑稽感。

一个是身材极其肥胖、圆溜,硕大的肚子将上身的衣服用力向前顶住的男性。

一个是体型矮小、纤细的女孩。

一个是不论身高还是身材都只能用普通形容的女性。

他们都身着在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和服,戴着能遮住整张脸的笠沿很低的斗笠。

无需去看他们的脸……仅看这三人组的身材,青登就认出了他们三个都是谁。

眼睛因讶异而睁得更大了一些的青登,还未来得及出声打招呼呢,那个小女孩便率先推开头顶的斗笠,露出靓丽的淡金色长发与宝石般的天蓝色双瞳,一边喊着青登的名字,一边神情激动地迈着小碎步奔到青登的身旁:

“橘先生!”

正是艾洛蒂。

……

……

“橘先生……我们一家人又被你给救了啊……”

用自己不习惯的跪坐姿势恭敬地坐于青登床边的安东尼,心潮起伏地用力长出了口气。

又一次地死里逃生,又一次地被青登所救……安东尼对青登的感激之情,无法言喻。

“实在是……非常地谢谢您……”

安东尼将双手以“八”字型撑在地上,毕恭毕敬地向弯下腰,向青登行了记大礼。

“橘先生,谢谢您……”艾洛蒂的道谢声紧随安东尼之后。

分别坐在安东尼左右两侧的艾洛蒂和勒罗伊此时也纷纷弯下了腰,向青登躬身行大礼,用充满感激之意的恭敬语气向青登道谢。

方才,在病房内与青登重逢之后,安东尼先是询问了下青登的身体状况,然后一脸惭愧地为“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前来探望已经救了他们一家2次的救命恩人,真是太不应该了”而向青登致歉。

据安东尼所说,在得知青登在仁医堂住院后,他就想要于第一时间前来探望青登了。

但怎奈何,遇袭的居留地受创严重,他们家虽然十分好运地避过了大火的侵蚀,但仍有相当多的杂事需要他去逐一处理。

他们外国人的身份,也令他们难以大摇大摆地在居留地以外的地方活动,若想安全地前往仁医堂,最好还是要请来官府的官差们过来帮忙牵线。

于是一来二去之下,艾洛蒂他们一家一直拖到今日才终于有时间、有机会前来探望青登。

面对安东尼的致歉,青登只是淡然一笑,洒脱地表示:没关系,我能理解。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无需向我道歉了。

探望时间的早晚、长短……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青登完全不在意。

安东尼在跟青登道完歉之后,紧接着便进入了漫长的“道谢阶段”。

青登很不擅长应付别人对他的道谢。

每当有人一脸诚恳、真挚地对他道谢时,青登都会有种不知该如何应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感觉。

遇到这种情况,青登最常使的做法,就是挤出一抹笑容,笑着说“不必多礼”、“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这种无足挂齿的小事,就无需跟我道谢了。”……

此时此刻,青登就搬出了他的这“三板斧”来应对艾洛蒂一家的道谢。

一个劲儿地和青登道谢的艾洛蒂一家,以及不停地说着“不必多礼”的青登……双方就这么来来回回地展开着激烈的“拉锯战”。

最终——这场“拉锯战”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停了下来。

总算是跟又一次救了他们的恩人好好道谢了……安东尼心满意足地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舒畅的神情。

而青登也因不用再应付自己不擅应对的“他人的道谢”而同样露出舒畅的表情。

青登想要询问下艾洛蒂他们一家最近的情况,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昂古莱姆先生,你们……嗯?昂古莱姆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表情怪怪的?”

这个时候,青登忽地发现——艾洛蒂此时的模样有点古怪。

从刚才开始,艾洛蒂便微微垂低着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圆润膝盖前的榻榻米。

嘴唇紧抿,自然地搭放在双腿上的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一副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想要说些什么事情的模样。

突然被青登点名,艾洛蒂的身子轻轻地抖了几下。

“我、我没事。”

艾洛蒂冲青登挤出一抹稍有些不自然的微笑。

“就……就只是有些走神、发呆而已。”

青登的心中泛起小小的突兀……他总觉得艾洛蒂貌似在隐藏什么。

但目前的这个场合,青登也不方便去对艾洛蒂展开过多的追问,只能在疑惑地看了艾洛蒂几眼后就将视线收回。

……

……

安东尼不愧是商人,社交能力就是出色。

在与青登聊他们一家子人的近况时,安东尼靠着自己出色的话术带动病房内的其余人一起加入聊天之中。

即使和近藤、冲田、有马等人都不是很熟,安东尼依旧能毫不在意地与他们一同畅聊。

多亏了安东尼的社交能力,这座目前挤满了各路看病人马的病房,一直被热烈的聊天声所包围。

在与众人聊天时,青登再次发现——艾洛蒂又露出了那种古怪的模样。

在跟着安东尼一起向再一次救了他们的青登恭声道谢之后,艾洛蒂便出奇地安静。

不怎么出声,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时不时地就会低下头,露出那种像是在思考什么,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的表情。

昂古莱姆小姐她怎么了——青登的心里再次生出此疑问。

青登本想再次出声询问艾洛蒂为何一副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某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令青登的这一想法没能得以落实。

青登的主治医生:北方仁突然拉开病房的房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北方仁之所以忽然前来,不为其他,只是想前来提醒众人:青登现在还需要静养,不宜看望太久。

留下这句提醒之后,北方仁便扬长而去。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北方仁在委婉地提醒他们:你们的看望时间太久了,已经影响到病人的身体休养了。

于是乎,没好意思再继续久留的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橘先生。”安东尼对青登微微欠身,“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不打扰您的静养了,我们之后有机会了再继续过来看望您。”

“嗯。”青登礼貌地笑了笑,“随时恭候。”

逐一向青登告别的众人,开始朝着房外鱼贯而出。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带着几分焦急的尖细大喊,锁住了所有人的脚步与注意力。

“爷……爷爷!可以等一会儿再走吗?我有些话想和橘先生说!”

包括青登在内的病房里的所有人,纷纷将目光一转,惊讶地看着适才这声大喊的主人——仍跪坐在原地,搭放在双腿上的两只小手用力捏紧的艾洛蒂。

“艾洛蒂?”安东尼一愣,“你想对橘先生说什么?”

艾洛蒂没理会她爷爷的质询。

只见她像是想在自己娇小的体内蓄积力量似的,连做了数个深呼吸。

纤细的手脚摆正,然后扑闪着大眼睛,像眼巴巴的小狗一样仰望青登——

“橘先生,请您收我为徒吧!我想学习您的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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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角色人气投票”已经在本书的企鹅群开始咯~这次新加了个角色:勇敢牛牛·萝卜。

不出我所料,目前是佐那子大小姐的票数以压倒性的优势一骑绝尘……大小姐的人气果然无可撼动啊,感觉天璋院大姐姐有点亏啊,目前她的大戏份还没登场,论人气根本没法和佐那子、木下舞她们正面硬碰硬……

不过青登马上就要右迁到更高的职务了,聪明的读者也能看出本章的大半内容都是在为天璋院大姐姐的后续剧情做铺垫。

“一桥派”抬头、德川家茂独木难支、天璋院被强逼隐于幕后……

天璋院大姐姐的戏份马上就要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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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在企鹅开书友群啦!有兴趣的人可以一起进来聊大熊。

群号:一一六二五一三六九零。只需回答一个只要认真看本书就肯定知道答案的问题就可以进书友群。

作者君随缘在群里出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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