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699分家争端与和美一家人

第698章 699.分家争端与和美一家人

洗漱完毕,岳文轩在烟柳和碧云的协助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长袍。

七月份的太阳总是步伐匆匆,似乎生怕耽误了和黎明的约会。

一缕阳光如细丝般洒落,透过窗棂,映照在一位十六岁的少年身上。他身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袍,那长袍如同夜幕中的静谧海洋,深邃而庄重。他的身形修长,宛如一支未展的翠竹,挺拔而不失坚韧。

他的面庞在英武中又透露着少年独有的清俊,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藏有星辰大海。此时,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和煦。

烟柳痴迷的看着正在照镜子的大少爷。在她的眼中,大少爷宛如一位翩翩君子,温文尔雅,温润如玉,一举一动都令人心生敬意。

烟柳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于大少爷的倾慕和欣赏。

岳文轩望着镜子中的那个翩翩少年,同样很满意。到底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十六岁的少年尽管还没有成年,但身材和骨架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成年人。

按照往日的规矩,岳文轩起床之后首先要去给父母请安,然后再会和父母去给祖母请安,顺便一起吃早餐。

岳家的这座祖宅占地将近有七亩,按照当前的市值估价,哪怕已经是老房子了,至少也要五万大洋。当然,这是岳家最后的脸面,肯定不会对外出售。

这座祖宅是典型的苏式园林建筑,因为面积足够大,岳家的老太太和他的三个亲生儿子,各自占据了一个院落。老太太住的是永宁堂,岳文轩的大伯给自己的院落取名君子轩,二伯的院子叫云水苑,岳文轩一家住的是青朴院。

岳文轩的三伯和四伯作为庶子,待遇就没有那么高了,兄弟二人共住在集福居。好在院落的房间足够多,倒也住得开。

岳文轩和父母同在一个院子里,过去请安不过就只有几步路,烟柳、碧云和黄有金都有自己的事做,不用陪同大少爷一起去请安和吃早饭。

目送大少爷出了门,烟柳的目光仍然痴痴的盯着岳文轩的背影。

走在院子里古旧的石板路上,岳文轩迈出的每一步都显得从容不迫,仿佛是在细细品味着岁月静好的时光。

他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美得令人心醉。

在烟柳的眼中,他的存在仿佛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让这民国初年的世界都因他而变得更加美好。

岳文轩的母亲谭炳贞虽然已经生育了四个孩子,年龄却也只有三十五岁,因为一直过的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

谭炳贞有着江南水乡孕育出的柔美五官,气质更是温和娴雅,是这个时代典型的贤妻良母。

岳文轩是谭炳贞一向最为重视的长子,他身上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等岳文轩请安之后,她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儿子,她总感觉今天的大儿子似乎和往常有点不一样。

可她仔细看了一遍,又没有找出到底有哪里不同,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只不过就是穿着打扮上有点变化。

“母亲,难道我的身上有什么不妥吗?”岳文轩故意这么问。

等岳文轩一开口,谭炳贞终于知道儿子有哪里不一样了,今天的儿子似乎比以往更加稳重!

岳文轩作为岳家的嫡长孙,肩负着岳家的未来,从小就被教育的听话懂事。但装出来的听话懂事和真正的懂事还是有着本质的不同,谭炳贞在看到儿子第一眼就发现了这一点。

发现这一点之后,谭炳贞特别开心,高兴的说道:“没有什么不妥,就是感觉你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很多。”

岳文轩的父亲岳汉章也在旁边点头说道:“看上去确实比以前稳重了一些,没有那么明显的孩子气了。”

“轩儿,是不是家里的事情让你感觉到压力了?你现在年龄还小,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家里的大事小情还没到让你操心的时候。”

谭炳贞这个做母亲的看到儿子越来越稳重,当然很开心,却又难免有一丝心疼,觉得太过委屈了儿子。

如果在岳家最鼎盛的那段时间,岳家的嫡长孙必然是赫赫扬扬、钟鸣鼎食,享尽人间的富贵繁华,哪里会在这么小的时候就要承担起家族发展的重担。

岳文轩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并没有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他今年刚刚十六岁,如果不能在父母面前表现出自己成熟稳重的一面,那就很难争取到父母的信任,以及他想要的自由。

他神情认真的说道:“母亲,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也到了该承担责任的时候,怎么能对家里的事情漠不关心呢?

就算我人微言轻,不能很好的帮到父亲,不能提出有益的建设性意见,至少也能在全盘了解之后学习一下为人处事之道。”

听儿子的这番话,谭炳贞特别开心,觉得儿子终于长大了,岳汉章也是暗自点头,对于儿子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但岳汉章一向都是扮演的慈父角色,轻易不会说出一句夸奖的话,只是问道:“咱家马上就要分家这件事,想必你是知道的,那你赞同还是不赞同?”

“当然赞同了。”岳文轩的语气很坚定,“正所谓树大分枝,就算是千年大族,也是由一个个的小家组成。世家要想保证长盛不衰,每隔几十年,就要修剪一下枝枝蔓蔓,这样才能保证主干更加茁壮的生长。”

“一旦决定分家,你觉得由谁来继承咱们三房房长的位置比较合适?”岳汉章继续问道。

岳家的祖上一共传下五房,族长的位置向来由长房担任,岳文轩这一支是三房,几代祖上都是三房这一支的房长。

“自然是父亲你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岳文轩略做思考之后说道:“咱们岳家衰落至此,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就算短时间之内不能重新复起,也不能继续滑落下去,如果不能稳定住现在的人情往来,那就真的要泯然众人了。

大伯的病情严重,二伯整天萎靡不振,肯定不能把这么重的担子加在他们的肩上,也就只有父亲才能承担起来。

而且父亲还有大伯二伯所没有的一个巨大优势,那就是来自于我外祖家的支持和帮扶。

这些年在大伯二伯的接连失败之后,咱们岳家还能保持住现在的颜面,主要靠的就是我外祖家的关系。

这些年来自于官场上和商业上的那些明里暗里的手段,如果没有我外祖帮着咱家支应和遮挡,咱家的这点家底,恐怕早就被人给吃干抹净了。”

说到这里,岳文轩停顿了一下,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一个少年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大伯和二伯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也能看透。

人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上挣扎很不容易,正所谓破家县令,大伯和二伯就算甘心过上富家翁的生活,也需要有人给他们遮风挡雨。

如果一个人只有钱而没有保住这份钱财的能力和关系,只会成为别人的猎物,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

想必大伯和二伯在经过这么多次的失败之后,早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岳文轩根本就没有提及三伯和四伯,因为他们两个只是庶子,在家中尚有嫡子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继承家业的资格。

听了儿子的这一番分析,岳汉章有些吃惊,又觉得很欣慰。

他这个大儿子从小就表现的老成持重,这一点最让他喜欢。但他还是没想到儿子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毕竟他的这个大儿子仅仅十六岁。

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够用功读书,就已经让人很欣慰了,而他的儿子却已经能够看透世情,对于岳汉章来说,这有点不可思议,更是意外的惊喜。

刚刚穿越过来,就要面临分家这件大事儿,岳文轩当然很关心。

对于任何一个世家大族来说,分家都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因为牵扯到每一个人的利益都是巨大的,无论是谁都得郑重对待。

也就是岳文轩的大伯和二伯情况特殊,一个身体垮了,一个身体和思想都垮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精明的老太太亲自出面劝说,他们也应该能做出明智的抉择。

否则的话,哪怕明知道岳汉章担任家主有千好万好,如果大伯的身体还算健康,也不可能痛痛快快的让出家主的位置。

毕竟一个家主的名头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体面,最重要的是事关巨大的利益分配。

哪怕岳家已经落魄至此,一旦成为三房的房长,那些独属于房长的利益也是巨大的,比如祖宅只能由房长继承;比如独属于三房的清明田、书灯田,只能由房长专管等。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岳文轩的大姐和弟弟妹妹这才姗姗来迟,陆续过来请安。

岳文轩的大姐岳素芝比他年长两岁,在母亲谭炳贞的言传身教之下,性情和母亲很相近,也是一个温婉娴雅的大家闺秀。相貌上更是集中了父母的优点,比母亲年轻的时候还要秀美几分,绝对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岳文轩的弟弟妹妹年龄还小,虽然在父母面前装的像是一个小大人,但私下里都是性格极为活泼的人。岳文轩的弟弟岳武轩调皮捣蛋也就罢了,父母还能接受,并不怎么管束。但小妹岳素琴在性格上却比哥哥岳武轩还要活泼好动,这就让岳文轩的妈妈无法接受了。

谭炳贞想了很多办法管束小女儿,希望也能把她培养成和大女儿一样的标准大家闺秀,但始终都没有什么成效,谭炳贞也只能寄希望于小女孩长大之后自然会有所改变。

一家人会齐之后,浩浩荡荡的前往永宁堂请安。

等一家人赶到永宁堂,老太太早就已经收拾妥当,就等着大孙子一家人过来开饭了。

前些年的时候,每顿饭都要全家人聚齐之后一起吃,后来岳文轩的大伯和二伯发生了种种变故,也就改了这个规矩。

现在只有岳文轩一家,才有和老太太一起吃饭的荣幸,其他人各自在自己的院子吃饭,只要晚饭后过来请个安也就够了。

刚刚分开吃饭的那两年,为了方便,各个院子都单独设了一个小厨房,这样吃饭也方便一些,还能满足个人的口味。

但后来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为了削减开支,不得不强硬取消了所有小厨房,虽然还是各院分开吃饭,但都是大厨房开火。

一家人请安完毕,岳素琴小皮猴似的钻进了老太太的怀里,连连撒娇道:“祖母,我今天还想吃三虾面,可母亲不让我吃,你帮我说说情好不好?”

老太太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在孙女的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你这个小皮猴,嘴怎么就这么馋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你早饭都是吃的三虾面吧?”

“祖母,我爱吃嘛,三虾面最好吃了,我天天吃都吃不够。

而且我也吃其他东西了,昨天早上吃了炒肉酿团子,前天早上吃了两面黄,大前天早上吃了很多粢饭团。

我又不是只吃三虾面这一种,为什么就不能天天吃呢?”岳素琴委屈巴巴的哀求。

“因为你母亲想把你培养成一个淑女,你这一天天的像个假小子,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你母亲将来就该发愁怎么才能把你嫁出去了。”

老太太搂着小素琴,慈和地说道:“前天不是才和你说不要总过来找祖母求情,咱们还是按照约定,你每天只能向我求助一次。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今天的这次求助机会到底要不要用掉?”

岳素琴咬着手指头想了想,她今天还有好几件事想要找祖母求助,但她还是觉得大早上能吃上一碗三虾面最重要,所以很快就有了决定。

“祖母,你就帮我求情吧,我决定用掉今天的这一次求助机会。”

不等老太太开口说话,谭炳贞狠狠瞪了小女儿一眼,神情严肃的说道:“你自己记好了,今天唯一的一次向祖母求助的机会已经用掉了,等会儿写大字的时候,可不要喊苦。”

岳素琴一想到今天上午还要写十张大字,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完全就是一副痛不欲生的小模样。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来到饭厅坐好,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下人们,快速的把各种各样的早餐端上了桌。

早餐的种类很多,足足有二十多种,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常见的饭食。

比如:三虾面、糖粥、咸豆浆、油条、麻团、生煎、萝卜丝饼、赤豆糕

、双酿团、桂花糕、猪油糕

、海棠糕、汤包、小馄饨、泡泡馄饨、肉汤团、锅贴、莲子银耳粥、皮蛋瘦肉粥、荠菜豆腐羹、牛肉粉丝汤、绿豆薏米粥、蟹粉小笼包,再加上几样色泽诱人的小菜。

需要用到贵重食材的早餐,也就只有老太太喜欢吃的清汤燕窝和海参小米粥。

虽然这两种早点并不是老太太的专属,但也只有谭炳贞这个儿媳妇偶尔陪老太太用上一碗。其他人品尝过滋味之后,基本上都敬谢不敏,要过上很长时间才会品尝第二次。

第699章 700民国的美好与苦难,家庭财务状况

第699章 700.民国的美好与苦难,家庭财务状况

尽管岳文轩已经接收了原身的全部记忆,而且所有的过往都历历在目,但他还是想亲身感受一下民国五年的吴州城所独有的那些魅力。

黄有金这个长随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在岳文轩的身边,整个岳家以及他的父母对他的期望是未来能接父亲的班,以后也能像他父亲那样当一个能让东家满意并且合格的管家。

当好一个世家的大管家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黄有金要学习的知识和技能非常多,为了培养和锻炼他的这些能力,老管家也会经常把他叫到身边,对他耳提面命。

岳文轩对这些很了解,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把黄有金塞到了他父亲身边,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他出门之后的第一个感受,就是夏天穿长衫实在是太热了!

民国初期,富豪阶层在夏季大多穿着栲绸、生丝夏衣,这些衣物由细支麻纱织成,并涂以单面栲胶,被称为“栲衫”。

这种衣物,材质轻薄透气,适合夏季穿着,这个时代的富豪们大都很喜欢,但岳文轩却觉得有些不习惯。

尽管栲衫的面料确实很轻薄,但在炎热的七月穿一件捂得严严实实的长衫,实在是让来自后世的人觉得有点不符合实际需求。

只有置身于历史的长河当中,才能深刻的体会到:哪怕是生活中的细微习惯的改变,也需要无数人长年累月的努力,才能让人们的观念发生转变。

就算是穿衣打扮这么一点小事,如果他此时敢穿一件半袖衫,就算不会遭到家长的斥责,也会被同阶层的人视为异类。

穿衣打扮的一点小事尚且如此,想要转变全体国人的观念,想要彻底打破封建枷锁,又该是如何艰难的一件事?无数先烈为了实现心中的愿望,不惜抛头颅洒热血,这才能推动滚滚时代大潮不断向前。

岳文轩沿着青石铺就的街道缓步行走,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街道虽不宽,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每一处都透露着民国初年的繁华与热闹。

他走过一家家商铺,有售卖古玩字画的,有经营绸缎布匹的,还有经营着各种小吃的。

店家们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客人们或驻足挑选,或讨价还价,或是与店家闲话家常,一派和谐融洽的景象。

在一家茶馆前,岳文轩停下了脚步。只是在门口路过,就已经闻到了四溢的茶香,让人为之心旷神怡。

他迈步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茶馆内人声鼎沸,茶客们或低声细语,或高声谈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听着茶客们的谈话,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仿佛也融入了这个时代之中。

喝完茶,岳文轩继续前行。街道两旁的民居错落有致,白墙黛瓦,古朴典雅。他注意到,虽然大多数民居都保持着传统的建筑风格,但也有少数新建的洋楼,这些小洋楼的出现给这片古老的街区增添了几分现代化的气息。

穿过一条小巷,岳文轩来到了一片集市。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摊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新鲜的蔬菜水果,有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还有来自各地的特色小吃。

他漫步在集市上,感受着这里的热闹和喧嚣,也体验着这里浓郁的生活气息。

在集市的一角,他看见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小贩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竿,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他微笑着向过往的行人推销着自己的糖葫芦,那笑容是那么纯真,那么朴实。

岳文轩被小贩的笑容所感染,也买了一串糖葫芦。他品尝着糖葫芦的甜美,感受到的却是民国初年少有且短暂的幸福时光。

离开集市,他来到了一条河边,河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河面上不时有船只驶过,激起层层涟漪,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人流连忘返。

他沿着河边散步,欣赏着河边的风景。他看见河边的柳树上,鸟儿在欢快地歌唱;他看见河面上,几只鸭子在悠闲地游弋;他看见河岸边,几位妇女在洗衣服,她们的笑声在河边回荡。

岳文轩继续前行,来到了城中的一处公园。公园内绿树成荫,花香扑鼻。

他看见公园里的孩子们在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是那么纯真,那么快乐;他看见公园里的老人们在下棋聊天,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他看见公园里的恋人们手牵手漫步在林荫道上,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爱意和期待。

岳文轩在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里的一切。他仿佛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他仿佛能闻到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他仿佛能感受到这里的宁静和安详。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融入了这片土地这片生活之中。

只看这些景象,民国初年似乎处处充满了美好和祥和。

但当他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来到郊区,越来越多的衣衫褴褛的行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们或肩扛沉重的包袱,或怀抱啼哭的孩童,步履蹒跚地走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他们那黝黑且布满褶皱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沧桑,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神透露着对生活的无奈与迷茫。

岳文轩停下脚步,目光被一位坐在路边的老妇人吸引。她衣衫破旧,头发凌乱,身旁放着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装着几个已经干瘪的馒头。

老妇人双手合十,不停地向过往的行人乞求,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匆匆走过,鲜有驻足施舍的。

岳文轩心中一阵酸楚,他走到老妇人面前,从口袋中掏出两块银元,轻轻放在她的竹篮里。不是岳文轩不想多给,而是只能给这么多。尽管他的动作隐蔽,别人不一定能看到他给了多少钱,但老妇人那一脸惊喜的神色,还是有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老妇人抬起头,麻木的眼神里开始有了光彩,她连连道谢,声音哽咽。

岳文轩并没有开口说话,仍然继续前行,但心中却难以平静。

他心里很清醒,在这个看似繁华的民国初年,依然有无数像老妇人这样的穷苦人民在艰难度日。他们的生活与他所看到的繁华和美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时代的不公与苦难。

他来到一片农田,只见田间劳作的人们皮肤黝黑,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裳。他们辛勤劳作,却只能换来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

岳文轩与他们交谈,了解到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租种地主的土地,每年都要将至少一半的收成交给地主,自己只能留下很少的一部分。良善的地主只收一半的田租,而一些贪婪的地主却要收高达七成的田租。

简单了解过后,岳文轩不禁感叹,这个时代的农民真是命运多舛,活着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

他们不仅要面对自然灾害的侵袭,还要承受地主的剥削和压迫。他们的生活充满了艰辛和困苦,只能坚守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用自己的勤劳和智慧让自己活下去,活过一天又一天。

前面不远处是一座破庙,岳文轩顺路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可以看清楚,这座庙宇已经非常的破败了,已经到了即将坍塌的地步。庙宇的墙壁也已经斑驳脱落,屋顶上的瓦片也残缺不全。

庙宇内供奉着几尊神像,似乎还有供奉的痕迹,但供品早就已经看不到了。

走进庙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位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围坐在墙角,他们蜷缩着身子,身上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岳文轩心中一紧,他装作从口袋中掏出一些食物,快速的分发给这些乞丐。

几个小乞丐看到食物顿时有了精神,一把把他手中的食物抢过去,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等他们吃完之后,这才感激涕零的连连道谢。

岳文轩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但他能做的并不多,只能在离开的时候给他们每人留下一个银元

快到中午的时候,岳文轩开始往回走。

只是半天时间的所见所闻,就让他的心情沉重起来。他看到了这个时代的美好与繁华,也看到了这个时代的苦难与不公。

走到回家的石板路上,远远的,他就看到黄金有在自家的大门口徘徊来去,直到看到他的身影,这才快速的向他这边小跑了过来。

“我的大少爷哎,你怎么到现在才回家?午饭马上就要开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该派几个人去找你了。”

黄金有急的额头冒汗,他此时特别后悔让大少爷一个人外出。他当时就应该强硬一点,就算没有他随身照应,至少也要安排两个护院跟上。

大少爷虽然说只是在城中心转一转,但万一呢?万一大少爷心血来潮出了城,或者突然来了好奇心要去那些贫民区转一遭,说不定就会出安全问题。

万一大少爷有个什么好歹,他这小身板可担负不起这么重大的责任。

黄有金虽然是岳文轩的仆人,但从小就和他一起玩耍着长大,同时也是原身最信任的伙伴和朋友。

从小建立起来的主仆之情,让两人互相了解又互相信任。

一边往回走,岳文轩一边问道:“你下午还有什么事吗?”

“我爸那边没事了,大少爷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去做。”

“假期刚刚开始,我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吃完午饭,你过来找我,我有些事情要问你。”岳文轩吩咐道。

对于这次穿越过来的时间,岳文轩还是很满意的,正好处于假期之中,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帮助家里度过财务难关。

此时刚刚放假,开学的时间是八月一日,让他有了将近一个月的充裕时间。

1912年9月3日,教育部公布《学校系统令》。同日,教育部公布《学校学年学期及休业日期规程》五条。规定:各学校以8月1日为学年之始,以翌年7月31日为学年之终。

至此,8月1日,成为民国时期所有学校的法定开学日。

这一规定,从1913年开始推行,一直执行到了1927年,历时约14年。

一般而言,全国各地学校自7月1日放暑假,至8月1日止,假期为1个月。

当然,由于建国伊始,政局未定,包括学校开学日在内的各项法规政令也未必能得到完全落实,相当一部分教会学校、私立学校并不遵从所谓的“法定开学日”。譬如,复旦大学的前身“复旦公学”,在民国初年的开学日,就明确的定为9月8日。

北伐胜利之后,国民政府教育行政委员会于1927年颁布《民国十六年度学校历》,规定:大中小学校均为秋季始业(9月开学)。这就意味着,从1927年开始,9月1日成为全国大中小学校的法定开学日,而大中小学生的暑假也随之延长为两个月。

对于学生来说,长达两个月的悠闲假期自然更诱人,但距离二七年太遥远了,岳文轩肯定享受不上了。这样的话,只有一个月的暑假,显得尤为珍贵。

岳文轩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彻底解决家庭的财政困扰。

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难以完成的艰巨任务,更不要说把这个重担强压在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学生身上。

但对于岳文轩这种有外挂的穿越者来说,想要解决眼前的财务困难很简单,只需要给他一个能圆过去的借口就行。

原身虽然从小就表现得老成持重,但毕竟年龄还小,父母肯定不会把家里的财务状况告知他。原身也只是知道家里的财务状况很困难,具体困难到了什么程度,他就不清楚了。

虽然原身不清楚,但岳文轩觉得黄有金应该是知情人。

岳家的当家人包括黄有金的父母都希望把黄有金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管家接班人,那么对于黄有金来说,实务的学习就是一门最重要的课程。

岳文轩相信,凡是这个家里的大事小情,只要他想知道,黄有金应该都能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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