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369.这是类犬病,得治(求一波票哈

因为用料和工艺的优势,天涯岛的月饼绝对没的说。

这年头即使在沪都也吃不到这么软、这么香甜可口的月饼!

不说别的,用料是超出这个时代的,现在还没有用糖浆来做月饼皮的。

所以这些员工吃过月饼之后纷纷赞不绝口:“太好吃了,又软又香,我的天呀,你们天涯岛太神了,这月饼在咱城里也找不到吧?”

“不过说起来还是昨天晚上的南瓜月饼好吃,当然这也很好吃。”

“这是高档月饼吧?咱们这五斤月饼都是这样的吗?”

杨兵火急火燎吃掉了一个月饼——他喜欢吃甜食。

然后他问王向红:“王支书,你们这里的月饼为什么这么好吃?”

王忆说道:“因为我们做月饼用的料好,我们往里加蜂蜜,加的是山上的野蜂蜜。”

“还有用的水好,我们这山泉水做月饼皮格外松软。”

杨兵赞叹道:“难怪、难怪,你们这里水好用料好呀!这做的月饼真好吃,我说实话,沪都商场里那些所谓的高档月饼还没有伱们做的好吃呢!”

王忆听弦歌而知雅意,说道:“那我们再给你们装一些吧。”

“不不不。”杨兵拦住他,“王老师你这是干什么?这像什么话?”

“就是。”陈谷摁住王忆,“你们送我们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干货、鱼鲞,还有这么多的月饼,甚至还一人送我们一把躺椅!”

“太热情了,真的太热情了!”

再挑剔的员工也挑不出礼节上的问题来。

天涯岛的招待、给他们送的礼物,一切的一切确实太大方了,以至于有的人都不好意思。

相比之下他们以前太抠门了,对待老乡不够真诚!

陈谷指着王忆说:“你可别再拿月饼了,当然我们愿意买,但我了解你和支书的性子,你们肯定不愿意收钱,所以这事就这么打住,五斤月饼够多了!”

杨兵说道:“是的,五斤月饼够多了,你们也已经够大方了——特别是还送我们躺椅,这东西多贵呀。”

王忆笑道:“送你们躺椅是为了让你们帮忙回去做个宣传,你们问问你们单位的同志需不需要躺椅,需要的话跟我们驻沪都办事处的同志说一声,五十元一把,随时有货!”

王向红连连点头。

同时暗地里咋舌。

一把椅子卖五十元,这不是抢钱吗?人家城里人鬼精鬼精的,能花这大价钱买椅子?

大货船呜呜的赶来了。

杨兵带着员工跟王向红和王忆等人挨个握手,他们安排了木船摇橹将人送上了货船。

上船之后杨兵立马跟陈谷说:“回去就联系他们的办事处同志,给我再买十斤——不,二十斤,再买二十斤的月饼!”

“在这里他们不肯收钱,那通过办事处他们不能不收钱吧?”

其他人跟着嚷嚷:“我也要、给我捎五斤……”

“我家里亲戚多,我得捎十斤……”

“主任您不用买二十斤,您买十五斤就行了,我给您送五斤……”

他们站在船上一边挥手一边嚷嚷,码头上遥望着他们的王向红一脸唏嘘:

“同志们真是热忱友好,你看他们一个劲的在跟咱告别呢,咱们也得回应一下呀,你们几个别愣着,挥手吆喝啊!”

然后大胆、刘红梅等人纷纷吆喝起来:“下次再来……”

货船渐渐远去,最终几不可见。

大家伙散开回家,王向红路上问王忆说:“王老师,你一把躺椅卖五十块,这是不是过分了啊?咱在县里头只卖十块钱呀!”

大胆也说道:“就是,那椅子几根木头架子,全靠你的帆布,这就要五十块?咱直接去抢钱算球!”

王忆瞪了他一眼说:“你们懂什么?我跟你们说,要跟沪都的城里人做买卖,那必须得揣摩沪都人的心思!”

“沪都是什么地方?十里洋场、国家金融中心、外贸中心!”

“所以什么叫沪都城里人你们知道吗?沪都城里人就是,买什么东西都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卖货,那口号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他指向王祥高家里方向说:“就拿这躺椅来说,宣传上要告诉他们,咱们用的木头都是一根木头削铣出来的木心部位、请留洋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最高档次的躺椅。”

“工艺是传统的、帆布是进口的,这叫什么?这叫中西方结合!光是这个结合的风格就得价值它二十块,另外什么油漆呀、钢钉呀、图案呀,能给这躺椅用上的全给它用上!”

“躺椅帆布要改一改,印上图案、印上文字,帆布上印什么呢?印一欧美车,大车轱、名牌子,看起来特值钱的那种,顾客一坐上去,甭管舒服不舒服,首先他感觉自己这是坐在了外国进口躺椅上。”

“躺椅再改造一下子,旁边撑一个小桌板,打磨光滑抹上油漆;下面再弄一个脚蹬,加俩弹簧做成可以收起式的——你们说这样的躺椅,一件得卖多少钱?”

“那卖二十也就得了,五十太狠了吧?”大胆摇摇头,“咱强劳力一个月才多少工分?我听说城里工人一个月也就五十元啊。”

王忆说道:“大胆你在讲什么?咱们这躺椅做的还不够好吗?”

“这几天为了想着怎么提高躺椅档次我想破了头,一张躺椅卖给沪都的铁饭碗们五十元算多吗?我从头到尾有没有多要他们一毛钱?”

大胆被他掷地有声的话给说懵了:“没、没多要钱吗?”

王忆说道:“放心好了,这个价钱没问题,如果只是多卖个十块二十块,我们干嘛还要往沪都去捣鼓?我们卖给县里不好吗?”

躺椅产量不高,性价比不高。

它们在沪都的小商品市场里头很有市场,摊主和小贩们喜欢这样一张躺椅——

主要是个轻便,很多摊贩是移动式摆摊,这样一个比凳子还轻却可以躺着睡觉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太有必要了。

但是他们很会讲价,最多也就肯出个二十元。

王忆觉得队里的木匠们辛辛苦苦做出这么一个躺椅又让王东义和麻六辛辛苦苦带去沪都,结果只能卖二十元,那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就盯上了外贸集团。

这里面的人有钱!

他们不光拿正常的工资,还偷偷的自己去捣鼓点进出口商品赚外快。

这种情况下他们要么不喜欢这躺椅,但凡喜欢那肯定能拿的出五十块钱来。

要是他们不肯出这个钱,王忆就不打算大批次的生产躺椅了,费那劲一天一个人赚不了十块二十的,有什么意思?

下午不知不觉,太阳又开始西斜。

这下子登陆了天涯岛码头的人可就多起来了。

陆陆续续、络绎不绝,不知道多少船摇橹而来。

码头已经停不下了,于是渔船只能挤在一起、塞到一处。

密密麻麻的渔船横亘在水上、围绕着码头,足足围起来得有上千个平方米!

码头一下子变得很大了。

源源不断的社员们踩着船上码头登岛,他们拎着马扎带着板凳,一起来看世界女排锦标赛的冠军争夺战。

这下子天涯岛上是真热闹又嘈杂了:

“二叔你们一家子也来了?吃过饭没有?走,去我家里吃点。”

“哎哎哎,前面的让让、让一让,让个地方出来啊。”

“今晚的比赛是几点开始?咱们国家还要打小鬼子吗?”

“别挤了别挤了,快挤到水里去了!”

门市部里人来人往,王新国、王新钊和王丑猫忙活不过来,王忆得过来帮忙。

聚集着几十个汉子想要顺便在这里喝口酒、吃个豆皮豆干,可柜台顶多能招呼十来个人,到来的汉子太多挤不开,弄的门市部里人满为患。

外岛各村庄的老百姓多数沾亲带故,不少人在天涯岛上有亲戚。

即使没有亲戚那也能找到朋友,毕竟海上干活彼此之间指不定啥时候就得需要谁帮一把谁。

于是太阳没有落山、电影没有播放,然后电视没有搬出来而门市部这些地方又拥挤。

外队社员没地去,便纷纷找到岛上社员家里去歇歇脚、聊聊天。

王家人大方、不计较,面对亲朋好友上门,都把家里攒的好烟好茶拿出来,看到上门客人带着娃娃,他们会打开柜子把平日里买的糖块分给客人。

正好现在天天出产月饼,他们便去买两斤月饼过来待客。

配上一杯茶水,这切开的月饼就是最好的点心,香甜绵软!

好些人家来的早,自己带一块玉米饼或者没吃饭,这样王家人便招待他们吃顿饭。

人多顾不上炒菜,但家里有酱有豆腐乳,下一锅面条一人分上一大碗,条件好点、更舍得出钱的则直接买方便面回来下锅吃,不图别的就图一个外人的赞扬。

这会阳光有余热,不少人家去太阳能灶下面条。

反正面都是一样的面,往锅里不断加水来煮面即可,前面的捞出一盆子后面的再放上面条。

这样下面效率高,锅子里始终都是沸水。

所以好些人家的烟囱不冒烟就有热面条吃。

这时候谁家烟囱在冒烟,那十有八九是在下方便面吃。

方便面的汤里有料有酱也有油,社员们不会去太阳能灶下,因为这泡面汤是好东西,他们是少有机会能喝到这么好滋味的汤汤水水。

吃完饭天就黑了,大家伙放下碗筷抹抹嘴巴,心满意足的准备去看电影。

这番待遇让好些人感叹:“这才多少日子啊?你们王家现在生活不一样了,跟进入了发达社会主义阶段了一样。”

“吃得饱还吃得香,吃饱喝足然后就去看电影、看电视,你说说你说说,还能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吗?”

“关键是家家户户都有电呀,通电以后这晚上的生活可真舒服,回去我跟我们支书提一下建议,我们也要买发电机用上电力!”

也有人受不了天涯岛生活上的优越感,酸溜溜的问:“你们队里现在又卖衣裳又办饭店,赚的是不是更多了?怎么没听见你们说发分红的事?”

队里人给他们淡定的解释:“分红一般来说是一个季度发一次,这三季度不是还没结束吗?”

“不过发分红也没啥好期待的,以后没有多少钱了。”

听到这话亲戚们很关心:“怎么了,你们社队企业现在不赚钱了?”

队里人期盼的说:“不是,是队里要攒起来,然后给我们翻新房子。要是赚得多,就给我们家家户户拆了海草房,全重新起一座大门大窗的红砖青瓦房!”

听到这话,外队的人回以礼貌性微笑。

这个你们也相信?

盖起一座房子多少钱?少说得四五千块!

你们队里一百多家人,盖一百多座房子得多少钱?五八十万的挡不住!

这就是抢银行,把县里银行都抢了,也抢不出这么多的钱来!

不过没人说这样的话。

毕竟王家人确实够意思,上门就是客,招待抽烟还招待一顿饭,晚上看电视还不要钱,能在一起看电视,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去跟王家人争执。

夜幕降临,电影放映机先开始播放。

等到十点钟,岛上的人便开始纷纷上山涌进校舍操场上,聚集在一起开始等待看比赛。

人太多了,王忆没去凑热闹,他跟秋渭水坐在一起听磁带。

操场上时不时的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王忆不用去看也知道怎么回事。

中国队稳赢。

又是一次剃光头,东道主秘鲁队会被铁娘子们以三比零的优势给横扫出局!

果然,凌晨时分欢呼声突然大了起来,真是震得屋子窗户玻璃都在抖动。

秋渭水戴着耳机也隔绝不了这欢呼声,她便欣喜的摘下耳机问道:“是不是咱们的女排夺冠了?”

王忆说道:“肯定夺冠了,秘鲁队的实力跟咱们的铁娘子们还是有些差距的,我估计这次的冠军,咱们女排的同志拿的是轻松自如,应该是摧枯拉朽的赢了秘鲁队!”

王状元举着红旗迈腿如风火轮,在山顶上转来转去,好些学生跟在他后面欢呼着奔跑:

“我们是金牌!我们是冠军!我们是第一!”

“赢喽赢喽赢喽!”

“噢噢噢!我们赢了全世界、中国是第一!”

王忆吆喝他们道:“别瞎跑……”

“砰砰砰砰……”鞭炮声响了起来。

好几挂鞭炮一起响起来,声音回响在山上。

王忆的声音被压制住,这样他懒得再说,领着老黄、沙雕它们进房间去锁上门准备睡觉。

明天礼拜一,这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要上课,下午要给学生们换装练拳,用不了三四天可就要去参加国庆表演了。

夺冠庆祝活动闹到了黎明时分。

大家伙都很亢奋,亲眼见证了国家在世界比赛中拿下第一名,这大大的满足了外岛人的虚荣心,民族自豪感让他们夜不能寐,也夜不能归。

正好天涯岛上电力充足,他们不怕冷,聚集在路灯下激烈的讨论刚结束的比赛。

他们多数不懂排球规则也不认识那些排球女将,但这不妨碍他们去讨论比赛:

“个子大就是有劲,那球砸在地上跟踩了地雷一样,砰砰的……”

“她们就是一群铁娘子,精神气真足啊、真好啊,难怪领袖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发现了我要是打排球肯定也打得好,这个东西就是要有劲、要跳得高……”

“就你?你拉倒吧,那还得眼神好,你他妈一个斜眼……”

这边社员们吵吵闹闹,那边王向红难得大方一回。

他召集生产队里的社员代表和党员们紧急开了个会,会上讨论决定为了庆祝女排夺冠,生产队以队集体的名义买花生瓜子爆米花这些零食分给今晚给女排加油打气的所有人,让大家补充一下体力和精力。

另外大灶连夜加班,煮一锅鸡蛋疙瘩汤,让大家伙早上填一填肚子再摇橹回家。

晚上为了给女排同志们鼓劲、夺冠后大家伙又情绪激烈的去开展庆祝活动,好些人已经哑了嗓子、没了力气。

天涯岛慷慨大方,招呼这些外队人多多少少吃几口饭,不让他们白白的给女排同志们鼓劲。

学生们跟着吃疙瘩汤。

大灶三口大锅还有生产队好些人家的大锅都被征用了,黄瓜丝、鸡蛋、木耳、青菜还有面疙瘩,凡是来看比赛的都分到了一碗疙瘩汤。

中秋的早上清冷,一碗热乎乎、黏糊糊的疙瘩汤喝下肚子里,不管肚子还是身上都暖和,心里更是舒服——王家人讲究!

吃过疙瘩汤,外队人摇橹开船的开始离开。

学生们也要准备上课了。

就在这个热闹而不吵闹的早上,二队忽然有尖叫声响起!

二队忽然变得闹腾起来。

王忆隐约从风中听见了一声尖叫,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快王凯跑来冲他喊:“王老师,不好了!王老师,王状元他被狗咬了!”

听闻这话王忆立马放下书从教室里出来,问道:“咬到哪里了?要不要紧?”

王凯气喘吁吁的叫道:“咬到小腿了,划了个小口子,是让沪都来的那条卷毛狗咬的。”

王忆听他这么说直接懵了:“你说什么浑话呢,那卷毛狗昨天咬了他,他今天嗷嗷叫什么?”

王凯叫道:“不是昨天咬的,是前天傍晚咬的。”

“本来咬了一口没什么事,就是咬了个小口子,回去凤丫婶子给他腿上抹了点草木灰就止血了、结疤了。”

“可是那条狗是疯狗,它咬了王状元后传染他狂犬病了,现在王状元发病了,他在家里发病了!”

王忆立马皱起眉头。

这不是胡扯蛋吗?

先不说狂犬病的潜伏期会不会短的只有两天,就说这疾病是只有病犬在发病期间才会进行传染,可人家沪都姑娘抱来的泰迪犬显然不是一只发病的狂犬。

发病的狂犬外表有问题,那条泰迪犬他看了,除了喜欢抱着个东西就撅起屁股蹭一蹭之外没什么毛病。

人家的泰迪犬肯定不是感染了狂犬病毒的病犬!

那王状元是怎么回事?

王忆迅速的琢磨了一下挥挥手,说:“走,过去看看。”

王状元家里现在可是人满为患了。

门口堵着好些社员、墙壁上爬了不少社员,大家伙都在惶恐而紧张的看着院子。

院子里响起犬吠声,并不正规的犬吠声。

王忆到来,门口的社员们主动让开路:“王老师你快进去看看吧,王状元得狂犬病了!”

大胆站在门内呆呆地喘粗气,皮鞋和花鞋两姐弟正一人抱着他一条腿惊恐的哭。

凤丫则蹲在地上哭,在她对面是王状元正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叫:“汪汪汪……汪汪汪!”

王忆看到这一幕当场抱住了脑袋。

我草。

这味儿太冲了!

这个死熊玩意儿瘪犊子跟谁学的这一套!

王状元看到他进门后更起劲了,还四肢着地爬着冲他而来要咬他!

凤丫赶忙去搂住儿子肩膀往后拽,泪流满面、哭声嘶哑:“王老师王老师,这可怎么办?草鞋他得狂犬病了,他被沪都的狗传染狂犬病了……”

墙壁上有人喊:“王老师你别往前去,狂犬病这个东西它能传染人……”

“老六你给我滚蛋!”大胆捡起一张铁锹要去砸他,“滚、你们都滚!我儿子没事的,王老师来了,我儿子肯定会没事的!”

王忆沉着的拦住他说道:“大胆你先别急,王状元这是怎么回事?”

大胆又板着脸又有些失魂落魄的说道:“都怪我不上心、我我光想着看比赛,我没有上心……”

“前天傍晚吃饭的时候,状元回来了,腿上有个伤口流着血,他说沪都来的同志带的那条卷毛狗忽然发狂咬了他一口。”

“我觉得没事,就让他娘从灶台里弄了点草木灰拍在伤口上给他止了血,然后我以为没事了,我没想着那条狗是疯狗。”

“结果昨天晚上他跟着我去看比赛,比赛赢了、咱们国家拿了金牌,状元很高兴,举着红旗到处跑,可是后面跑着跑着就有点不对了,我没多寻思、我没往疯狗病上寻思。”

“后来到了今天早上、今天早上状元情况不好了,他起初缩在床底下说胡话,被我拖出来以后他开始发病,开始发起了狂犬病!”

王忆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狂犬病?”

大胆叫道:“学狗叫、学狗爬、跟狗一样打滚,这不是狂犬病是什么?”

“前些天金兰岛毛大地他表亲得了狂犬病,发病症状也是这样,当时毛大地还找过你,王老师他还找过你,你记不记得他找过你?”

王忆不认识毛大地,不过大胆说的这件事他有印象。

上次陈进涛服下盐卤,王忆去金兰岛救下了他,当时便有人说了自己亲戚得狂犬病的事,描述的症状和王状元现在一样。

王忆知道这不是狂犬病。

狂犬病毒是神经病毒,攻击神经,发病症状跟学狗叫、学狗爬没有一点关系。

之所以现在外界盛传得了狂犬病会发出狗叫声是有多个原因。

首先是老百姓缺乏医学常识、缺乏对谣言的辨认能力;其次是狂犬病会导致肌肉紧张,如果反映在咽喉部位上,确实会导致人情不自禁发出呜咽声。

这种呜咽声跟犬类的呜咽声很像,或者说动物的呜咽声都像,但他们不可能发出汪汪汪的声音。

特别是王状元这个瘪犊子发出的汪汪汪声音还特别逼真,这绝对是仔细观察过狗叫声后学习过的结果。

总而言之,这小兔崽子压根没有得什么狂犬病,他就是上次跟着大人去金兰岛听说了狂犬病这种疾病,恰好前天沪都人又带了一条狗来,于是他就想玩这个把戏。

他为什么玩这个把戏呢?

王忆看看他偶尔打哈欠还有那俩大黑眼圈就知道了。

昨晚这小子肯定一夜没睡,今天礼拜一要上学,他不想上学想睡觉,可大胆和凤丫不会让他逃学的,他便弄出这个把戏来。

王状元打了哈欠后估计也是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不对劲,便顺势吐出舌头好像狗在散热。

凤丫这边急了,她看到王忆抱住脑袋后便用沙哑的嗓音急迫的问道:“王老师、王老师,是不是他、他没治了啊?”

听到这话外头的好些社员发出长吁短叹声,更有跟王状元玩的好的孩子扯着嗓子便哭了起来。

王忆这边很淡定,他举起手大喝道:“大家冷静、都冷静!没事,王状元这孩子现在不是感染了狂犬病!”

“以我的专业眼光来看……”

“他是不是装病!”大胆听到这话一下子愤怒了。

其实这事他心里也有个猜测是儿子装病,所以一开始见儿子往床底下钻他提拳头去揍了几下子,结果儿子要咬他,看起来确实像疯狗,弄的他心里没底。

如今王忆一说‘他不是感染了狂犬病’,大胆顿时把之前的猜想给提了出来。

这莽撞汉子握紧了手中的铁锨,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要是装病我就劈了他!”

王忆淡定的说:“不是装病,他这是得了类犬病——一种癔症!”

“类犬病?”门外墙头的社员们交头接耳、满脸疑惑。

没听说过这疾病呀。

王忆笃定的说:“不错,这是类犬病,一代名医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对此病有所记载。”

“古书上说,每年惊蛰后、桃花绽放时蛇虫出洞,霜降后、梅花绽放时蛇虫入洞,出必呼气、入必吸气,吐纳所得毒气若为人所吸,那每逢月圆前后会化为类犬如狼,能嘶吼能咬人,中秋时节月最圆,类犬症状最重!”

他把这番话讲出来,听的社员们满头雾水:“啥意思?”

王忆讲解道:“古书上说,每年惊蛰之后一些山里的毒虫会出现,等到霜降后它们才会钻进山洞石缝里去。”

“期间它们会吞吐毒雾,要是有人吸收了这毒雾那平时没什么,到了月圆时节会变得跟狗一样去叫去爬去咬人,而中秋节的时候月亮最圆,所以症状最明显。”

闻讯而来的王向红听过后对大胆和凤丫说道:“王状元这个孩子喜欢翻山越岭,肯定是他平日在山上乱跑吸收了毒雾!”

凤丫哭丧着脸叫道:“那这可怎么办呀。”

王忆说道:“这个毛病可以治,不过你们得记住教训,以后不能让他在山林乱跑了,让他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看书学习。”

大胆激动的说:“王老师你只要把他救下来,以后我用皮带拴着他在家里好好念书!”

正准备用头抢地学狗蹭脑袋的王状元听到这话愣住了。

王忆说道:“放心好了,这病可以治,因为这不是无药可救的狂犬病,这是类犬病,是癔病的一种,癔病大家都懂吗?”

外面有老人点头说:“癔病我知道一些,就是神神道道的那些毛病是不是?不过前些年这被打入封建迷信了,所以……”

王忆摆摆手说:“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并非都是封建迷信,比如治疗类犬病这个癔病,那就得用老祖宗的办法!”

“什么办法?”大胆急忙问道。

王忆说道:“癔病是神神道道的东西,那怎么对付神神道道的东西?童子尿、黑狗血!”

“我家里那条狗挺黑的。”王东阳当即说道,“我给它放点血!”

大胆感动的说道:“大阳,好兄弟啊……”

“用不着黑狗血,用童子尿就行了!”王忆沉声说道,“来,大迷糊你跟我一起去摁住王状元!”

人群外头的大迷糊推开人挤进来,跟老鹰抓小鸡一样摁住了王状元。

王状元听到这里已经惶恐不安了,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王忆过来想要说话。

王忆漫不经心的说道:“大胆,你刚才说王状元同学要是装病你就要劈死他?”

大胆说道:“他要是装病我肯定劈死他!他竟然敢这么戏弄大人,无法无天了!”

王状元畏畏缩缩,口中发出哀嚎。

这次嚎叫声可逼真了,丧家之犬就是这样叫。

王忆说道:“凤丫婶子,你赶紧让皮鞋和花鞋去撒尿,给他来一碗童子尿辟邪去秽!”

王凯跟王状元关系最好,听说童子尿能治他的毛病便冲进来激动的说:“王老师,让我来,我今天早上还没有撒尿呢,我这里有一泡隔夜尿!”

王忆看了眼王状元,断然道:“那你赶紧进屋……”

“还进什么屋啊,赶紧撒尿赶紧给他驱邪吧。”大胆直接给王凯去脱裤子,“把他嘴巴给我捏开!”

王状元死死的咬着牙闭着嘴。

王忆说道:“瞄准点啊——那啥后面的人别挤了,干什么呢……”

王新米也仗义的挤了进来说:“王老师我刚喝的水,我这里也有一泡尿,让我来!”

“我们一起来!”王新钊在外面喊道,“儿童团所有团员准备,王状元同学虽然不是咱们儿童团的战友,但都是自己同志。”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遭受疾病的折磨而不管,来,咱们有尿的撒泡尿,没尿的赶紧回家喝水攒点尿,一定要给他彻底驱邪!”

王状元抓狂的挣扎着,眼睛里有清泪流下来。

王忆说道:“王状元同学流下了感动的泪水,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感动于同学们展现出的情谊,激动于自己终于有救了——嚯,谁这是把家里的尿桶搬来了啊!”

(本章完)

第371章 370.太极服飘扬(求月票哈)

王状元这小子是峨眉山的猴子——无法无天。

他为了逃课竟然敢胡说八道自己得了狂犬病!

这就是摆明吃的太饱、揍得太轻。

重病还需下猛药,所以王忆直接用了童子尿这幅猛药,给他一点深刻的教训,必须得让他知道没轻没重乱撒谎的代价!

王状元看到了王忆阴沉的表情和冷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小阴谋被识破了。

童子尿兜头而来泼了他一脸,然后他死死闭着嘴拼命摇头,等有所空当的时候他赶紧叫:“怎么了、我怎么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骑跨在墙头的人见此急忙叫道:“王老师真是神医了,这一泡尿下去直接把草鞋的毛病给他治好了!”

但庄户人家只是见识少却不是傻子,看着王状元突然清醒过来他们当中不少人便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装病啊?”

王状元更不傻。

他见自己已经被尿给喷过了,这个亏不想吃也已经吃过了,那就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装病——

他那个下手没轻没重的老爹正在旁边虎视眈眈,手里紧握铁锨,看起来随时能拍下去终结他的狗命!

于是他赶紧叫道:“王老师、王老师你们怎么在这里?爸妈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干什么呀?”

到底是自己的种,凤丫听到他发问便赶紧扑上去把儿子给拽起来,喜极而泣了:“草鞋你没事了?伱可吓死娘了,你刚才是怎么了?”

王状元心虚的瞥了眼王忆,缩着脖子嗫嚅道:“怎、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刚才、反正我感觉我一直在做梦,但刚才大米冲我撒尿,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你清醒过来你怎么不出声啊?”大胆皱巴着眉头问道,“王老师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鬼迷心窍有点傻了?”

“他刚才清醒了却不出声,让人家一个劲的尿自己,这怎么回事?”

王状元忍无可忍的叫道:“大米端着他牛子冲我脸上撒尿我怎么出声?我不敢张开口啊,一张口那不是要吃一嘴巴?”

大胆愣住了。

凤丫搂住儿子欣然叫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家娃没事了!”

她又冲王忆感恩戴德:“王老师还得是你、得亏是有你啊!”

王向红见多识广,他背着手问王忆说道:“王老师,这草鞋真没装病?”

凤丫抢着说:“肯定没装病,王老师刚才都说了,古书上也有这个病,他就是天天在山里野得了这个类犬病!”

队里不少社员点头:“是,这孩子最能野了,天天的放了学就在山上窜,跟个野猪一样。”

“以后在山上还是得小心点,吸了毒雾得了这个类犬病挺要命啊。”

“要什么命?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邪病,用童子尿就能治,你儿子还是童子呢,你不用怕,你得了类犬病让你儿子冲你嘴里撒尿就行了。”

王向红回忆了一下刚才王忆出口成章那一席话,对自己的判断又有些没信心了:

李时珍和《本草纲目》他都知道,王忆最近一直在研究从金多有家里带回来的古代医书这回事他也知道,所以联想刚才王忆的侃侃而谈……

他觉得可能真有这么个毛病。

类犬病。

因为他听说过外岛有人得了狂犬病学狗叫学狗撒尿学狗打滚甚至学狗吃屎,结果最后并没有死,熬过几天后活过来了。

这事外岛一直没有个定论,现在王忆介绍了类犬病这种疾病,他便推断以前外岛那些得了‘狂犬病’最终却活下来的应该得的就是这种病,他们得的正是类犬病。

看到王状元安然无恙,社员们散开,然后三三两两、三五成群的一边走一边讨论着类犬病这一疾病。

他们真信了王忆的话!

这也是王忆的威信。

另一个就是,这年头乡村地区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

上午上课的时候王状元没来,他被兜头盖了一脸的童子尿,这事情实在是让人臊得慌。

这里的臊有双重含义,分别是害臊和臊味。

到了中午头王状元低眉顺眼的来了。

不能错过这顿午饭啊!

王凯和王新米看到他后从两边去跟他勾肩搭背问:“状元你没事了?”

“你说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会得类犬病?”

王状元低声警告两人:“妈的,以后这件事过去就算过去了,谁也不准提!”

王新钊从对面走来,脸上表情很遗憾:“王状元同学,今天真是可惜了,我本来想要发动儿童团的团员们给你多来两泡尿呢。”

王状元要气死了。

他想骂王新钊,这时候其他同学看到他来纷纷上来表示关切的慰问。

不少同学慷慨大方的表示,只要王状元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撒尿。

王状元顿时慌了。

他以往是队里的孩子王,所有孩子都害怕他或者说敬畏他。

可是今天早上这一泡尿下来他的威信突然没了,孩子们不怕他了,甚至不少人把他当笑柄了!

这下坏菜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敏锐的意识到自己以后可能没有提拳头就能吓得全班无人敢吭声这种场面了。

除非他能再用武力去树立起威信。

问题是他没有这机会了,王忆、孙征南和徐横三番五次的强调学生之间不准打架斗殴,自己要是敢动手……

他看向孙征南。

那是他的师傅,跟他明确说过他敢欺负同学就会被清理门户的男人!

王状元惶恐了起来。

他后悔今天早上闹的这一通了,他后悔自己跟爹娘还有学校耍滑头了。

其实这事他早就计划了,在金兰岛上得知了狂犬病的症状后,他就想着装狂犬病来逃学。

可队里的狗不咬自己人,这是众所周知的,队里的狗不会咬他,所以他一直没有机会被狗咬然后假装自己得了狂犬病。

直到沪都来客带着狗,这给了他实施的机会。

正好昨晚闹腾一夜他没有睡觉上午很困不想去上学,于是就将计划实施了出来。

没想到这计划很失败,失败到让他一败涂地!

他都后悔中午过来混饭吃了。

不过等到西红柿鸡蛋盖饭吃到嘴里他又不后悔了。

娘咧,西红柿炒鸡蛋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饭可真好吃呀,太香了!

学生们都在美滋滋的吃,好些学生围着王新钊,把王新钊这个公社第一围的是众星捧月。

见此王状元一边吃一边琢磨,如果自己不能再用拳头获得威信,要不然就好好学习吧?学习好了也可以有威信。

再说,以后自己不好好学也不行了,他爹已经把栓他的皮带准备出来了……

中午头王忆去了服装队一趟,把太极练功服给拿了出来。

这批服装可就不是半成品了,全是服装队的队员们用棉布自己做出来的。

样式是老式的衣裤,用的厚棉布——但不是老土布,而是机械化棉纺布,所以虽然厚实却轻便,穿在身上颇为宽大,打拳的时候带起衣袂飘飘,兼具了厚重与飘逸感。

而这便是太极拳的拳意。

服装队的队员们对这种棉布料很是看好,这种布摸在手里厚实、穿在身上轻快,到了天冷的时候穿上能够很好的保暖。

这是学生们的秋季校服和初冬的衣装了。

正好因为要打太极拳的缘故需要衣服宽松,于是王忆就琢磨,等到天气冷了学生们需要加衣了,他可以带毛线过来让服装队织毛衣。

太极服宽松里面可以穿上好几件衣服,起码穿一件毛衣不成问题,这样就可以很好的避寒了。

恰好下午的时候张有信送来五个大箱子,这是王忆上次去市里时候送去邮电局的,现在邮寄过来正好派上用场。

箱子里面是本子,但他往里面塞进了春秋的厚帆布小白鞋。

专门用来配白色的太极服。

到了下午学生们照常列队,王忆冲着孙征南招招手说:“孙老师你先过来,让学生们来领服装吧,你和小秋老师也有一件,今天开始就要进行正式训练了!”

一听可以领服装,学生们高兴的便原地蹦跳起来。

努力伸长脖子看向王忆身边的箱子。

今天又是什么服装?

有学生母亲在服装队,便得意的冲左右说:“哈哈,我知道这次的衣服啥样子,这次衣服比以前的料子都要好,外岛的学生还没有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石头,真的假的?这料子能有多好?是的确良的吗?”立马有学生欢喜的问道。

王东石摇摇头说:“不是,是棉布的……”

“嗨!”侧耳倾听的学生们听后顿时发出嘘声。

棉布有什么好的?

王东石急忙补充道:“是你们没见过的棉布,我娘也没有见过,不是咱们以前自家里能纺织出来的那种棉布,我娘说这个棉布又厚实又保暖又轻快又好看……”

王忆这时候已经拿出了一套练功服交给孙征南。

阳光照在衣服上,褶褶生辉!

竟然散发着光亮!

学生们打眼一看顿时惊了:这衣服真的好看,怎么还能发光呢?棉布还能发光?

棉布不能发光,但王忆选择的这款布料不是纯棉的。

这布料是邱大年父母给他推荐的,说是用了二代棉纺织技术,棉布表面有聚酯纤维和氨纶两种材料。

用了这两种材料的棉布有个好处是,棉布褶皱后容易形成折痕,而聚酯纤维和氨纶是能做冰凉丝的材料,透气性好、弹性好,垂顺不起皱。

本质来说,这面料是主体棉布外面有聚酯纤维和氨纶,所以同时拥有冰凉丝的一些观感和棉布的保暖舒适。

孙征南拿到衣服后摸了摸布料便露出好奇表情:“这衣服真好,摸着很滑溜很顺手,可仔细摸摸很厚实,这是棉布还是什么料子的?”

王忆说道:“混合布料,以棉布为主,这样中秋以后天气降温,你们穿这衣服里面可以套上点厚衣服或者毛衣之类,既好看又暖和。”

孙征南连连点头:“是好衣服。”

秋渭水摸着布料说:“那我给爷爷买一件……”

“你这说的。”王忆顿时摇头,“买什么买呀,过几天咱们就要订婚了,我给爷爷准备了好几套衣服呢。”

秋渭水习惯性的嘻嘻笑。

她早就在期待这个日子了。

王忆先把衣服发给他们两人,然后让孙征南招呼学生们上来领衣服。

孙征南吹响哨子,学生们急忙闭上嘴巴快速跺脚向中集合。

接着是班干部和助教们出列,上来负责给自己所属班级的学生发衣服和鞋子。

看到雪白飘逸的练功服和小白鞋,不管男生女生都开心:“真好看啊。”

他们的心思很简单。

又有漂亮衣服和鞋子了,国庆节假期的时候爹娘要领着去亲戚家里还海账的,到时候穿上这衣服鞋子肯定会让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羡慕的要命!

炫耀是所有孩子的天性。

一件件衣服配套鞋子发下去,学生们拿到后便男女分开去换装。

他们很快换完衣服鞋子跑回来。

男学生们对于身上尤其满意,特意挺起胸膛露出胸口上的一个刺绣黄色大字:

武!

王状元穿上这衣服后连早上脸上那泡尿都忘记了,他整理一下胸口的这个字对左右的王凯和王新米抱拳:“两位师弟好。”

王凯向他抱拳:“徒儿免礼吧。”

王状元一听这话气的要上去提拳头开打:“你娘的,我看你想当孙子……”

孙征南的目光扫过来。

王状元提起拳头顺势打了一套太极拳。

衣服立领设计、复古盘扣,长袖宽衣,打起太极拳来真是行云流水。

王忆看的很满意,连连点头。

这衣服穿上身,队伍一下子来味道了。

特别是胸口这个‘武’字,本来布料上是没有这个刺绣的,让队员们做衣服能行,让她们在衣服胸口上刺绣那就太为难她们了,而且也很繁琐。

所以王忆开动了他灵活的小脑瓜,直接买了成品的黄线刺绣字,将字缝上去就行了。

因为是用黄线缝的,所以看不出这是后面二次加工所成,就跟直接绣在了衣服上一样。

看到王状元打拳,不少学生便跟着开始打拳。

风一吹他们的衣袖裤腿和衣摆猎猎震荡,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王忆拍拍手说道:“好了,大家活动一下身体,熟悉一下衣服和鞋子,接下来就要正式合练了。”

孙征南吹响哨子,录音机响起《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歌声,学生们便娴熟的开始打拳。

这时候王东喜要率领销售队去县城卖凉菜卖月饼。

他出了大队委办公室后偶然扭头一看,欣喜的说道:“支书、支书你快出来看,我草,学生娃们这架势可真好呀,就是去省里表演也不寒碜。”

王向红叼着烟袋杆出来。

他眯着眼睛往操场一看——

操场上一百多号的小学生按照高矮个有序排列,发型整齐、衣衫统一,白衣飘飘、拳姿矫健,这一眼上去让他大受触动:

王家的子孙真是一帮好孩子啊!

对于前些日子才看到电视的社员们来说,他们还没有看过太多电视节目,所以以前从没有见过这样衣衫齐整表演的孩子。

后面慢慢的,一些老人闻讯而来,拿着马扎小板凳坐在路口开始看起了学生们打太极拳。

消息传出去,到了歇工的时候妇女们和姑娘们也纷纷跑到山顶来看学生们集体打拳。

她们看到自家孩子或者弟弟妹妹在队伍里悠然出拳,心中升起了相仿的自豪感。

老人们纷纷对王向红笑:“王老师真会捣鼓,他把娃娃们捣鼓的真好呀。”

“王老师有本事,咱王家孩子在他手里大变样了。”

“何止是咱家的孩子,咱们的生产队在他手里不也是大变样了?”

王忆那边没事干,王向红冲他使劲招手把他叫过来。

等他跑过来后社员们便围到了他身边打听学生们的身上衣服的来路和布料的价格。

王向红把他们赶走,对王忆笑道:“你现在干的很好,社员们对你心悦诚服了,怎么样,等学生放寒假,你要不要到大队委来上班?”

王忆摆摆手说道:“支书这事你别急,你身子骨硬朗的很,你先再干个二三十年,然后我再接班。”

“二三十年?”王向红笑着摇头,“没那个能力了。”

“主要是你的能力足够了,威信也够了,寒假时候你过来就行了。咱当时办社队企业的时候我还跟你打了个赌,要是队里一年能给社员分红一千块我就让你干咱队的主任。”

“现在来看这赌约你已经赢了,那等学生放了寒假你就来大队委上班吧。”

王忆说道:“支书这事真不着急,我不是要捧你所以故意客气,而是我想的是,寒假时候我去沪都那边研究一下市场,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社队企业领上正轨。”

王向红听到这话很诧异:“咱们现在没有走上正轨?”

王忆摇摇头:“你注意到没有,前天杨兵主任说他们单位改名了,不再叫‘外贸市场’而是‘外贸集团’。”

“咱们的社队企业,以后迟早也是集团,这样企业的发展就需要基础、需要章法、需要规程、需要正确的路子。”

“现在咱们的企业赚钱归赚钱,但除了大众餐厅之外其他的还没有个品牌呢。”

王向红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重新叼起他心爱的烟袋杆说:“好,那到时候看看吧,你要是去沪都就去沪都,你要是在队里就过来上班。”

王忆说一声‘好’要走,王向红伸手拉住他:“急什么急?”

“还有事?”王忆回头。

王向红说道:“昨晚咱们女排的铁娘子夺冠了,嗯,我估计国家很快会有相关文件下来,铁娘子们应该会成为咱们人民的榜样,会号召咱们学习女排精神。”

王忆摸了摸鼻子:“之前不是有文件号召咱们向袁隆平同志学习来着?”

王向红说道:“对呀,你怎么一直没有给出个学习计划?”

王忆无奈的说:“我怎么给呀?当时不是说好要开会讨论这件事的嘛!”

王向红说道:“这方面我觉得还是得靠你,得委你以重任,以后有学习工作,那都得是你来挂帅,指导咱们社员们向榜样们学习。”

这事还真是大事。

王忆得认真对待。

从50年开始国家就开始全国性推行‘英雄模范’,领袖同志为此定了性,说‘英雄模范是人民政府的可靠支柱和人民政府联系广大群众的桥梁’。

五六十年代的英雄模范以战斗英雄和劳动模范为主,比如孙征南和徐横因为抓捕了敌特,于是在县里开教师培训会的时候就被当做模范上台发表演讲。

也就是两人之前所在队伍犯了错误,否则以他们的战功,一旦退伍转业那肯定要四处去各单位、各级政府做演讲、做报告的。

当时天涯岛是很重视这方面工作的,因为王向红就是部队退伍下来的战斗英雄。

他也是县里的劳动模范,这样英雄模范学习工作他拿手,开展的像模像样。

可是国家对英雄模范有指导,每个时代的英雄模范必须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

七十年代开始或者说七十年代后期和现在的八十年代初期,先进生产力就是知识、就是科技水平了,于是国家开始推行知识分子为榜样模范。

比如78年全国科学大会之后,攻克世界数学难题哥德巴赫猜想的陈景润被选为了全民学习好榜样,随后还有航天工程师罗建福同志、两弹一星稼先老师等。

再就是不久之前的袁专家,这些都是当前最先进的生产力之代表,国家号召人民学习他们。

问题是王向红这人对文化对科技不了解,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学习人家。

比如说以前学习雷同志、董同志等英雄,那可以通过做好事或者说抓敌特保卫人民的工作来展开。

那学习袁专家这怎么展开?

学习女排精神又怎么展开?

王向红两眼一抹黑,这得靠王忆。

而王忆这边还真有点想法。

学习袁专家这事得从黄土公社的‘野生海水稻’下手,他在22年查过了,历史上这东西得在86年才会被发现。

如果他们生产队在82年发现了并且上交给袁专家的团队,那这是不是大功一件?

至于学习女排精神——那可以买个排球拉个网搞个沙滩排球。

现在这活在生产队里绝对受欢迎。

老百姓就是这样,情绪容易跟随时事走,比如之前看了《少林寺》,大人小孩都要学打拳、练武功。

如今亲眼目睹女排夺得世界冠军,社员们更是了不得了,排球这项原本对社员们来说很陌生的运动,一下子就成了最热的运动。

现在大家伙坐下唠嗑的时候谁不说两句排球相关信息,那你就是老古板、不时髦甚至不爱国。

就连寿星爷今天在天王树下讲古,都讲了早年拿猪尿泡当皮球打的往事。

念及于此,王忆又回去找了王向红,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说出来。

找海水稻的事得让王向红去负责,王向红在各大公社都有熟人。

而在生产队组织沙滩排球赛的事就是王忆来负责了。

王向红觉得举办个这种活动很不错,他笑道:“在国庆节期间举办怎么样?正好为祖国生日献礼。”

王忆说道:“行,那我先安排六子从沪都买个排球过来,尽量买个隔网。”

正好张有信的邮船在附近,王向红便安排人摇橹去拦截他,送去王忆一封信。

王忆自然是不打算给麻六发信让他买排球和隔网,而是让张有信去给陈谷打电话。

女排夺冠,沪都市场的排球怕是会很快售罄!

这电话打的很及时。

当天晚上销售队回来的时候带上了张有信传回来的口信,他说陈谷跟麻六联系了,可是沪都已经买不到排球了!

各大商店的排球早就售罄了,现在不只是商店里没有排球,工厂也没有!

王忆考虑的很对,女排夺冠引发了排球热,城里各大单位都要组织排球比赛。

另外家里条件允许的也想买一个排球,或者给孩子玩或者当收藏品,总之排球现在是最热销的产品了,比月饼还要热销。

如今工厂生产的排球都被关系户给订走了,想在商店买到皮球?这个月是绝不可能了,下个月也够呛。

另外麻六跟他说,陈谷单位里想通过他来购买月饼,而且购买量还不小,总计超过五百斤,所以他和王东义准备明天就回来一趟给人家专门送月饼。

王忆一听他们要回来,那不能空着手回来,从沪都带一批东西吧。

现在生产队家家户户有电有收音机,算是初步进入了电气化时代,但家具还很少。

王忆本来有个计划是,给生产队各家各户翻新房屋,做个装修然后慢慢卖出家具和家电,让天涯岛的社员们过上好日子。

结果社队企业很给力,盈利速度极快,这样最晚明年就会动工修建新房,这时候再翻新房子没必要了。

这样他可以先安排一些家具家电过来,改善一下社员们的生活,提升社员们的幸福感。

比如这次他打算以沪都的名义往生产队输送桌椅。

折叠桌椅!

这个东西岛上就没有生产的必要了,内陆好些家具厂、木工厂都有所生产,王忆在秋渭水家里就见过这种全套的家具。

他在邱大年租赁下仓库后,便购买了好些复古家具家电,有备无患,现在折叠桌椅就可以迅速派上用场了。

于是王忆当天晚上加了个班,从22年的仓库搬运折叠桌椅进82年沪都的一座仓库中。

第二天早上他先一早乘船去了一趟县里,给陈谷家里打了个电话。

王东义和麻六现在都住在陈谷家里,他打电话的时候早,陈谷还没有去上班,接到电话后交给了麻六。

王忆跟麻六说:“你们今天要回来?那别直接空手回来,我通过朋友订购了一批小家具,现在应该已经存入仓库里了,你们去仓库看一下,雇佣个车和船运送回来吧。”

麻六说道:“雇佣汽车干什么?咱们仓库就在十六码头旁边,我和大义搬运一下就行了。”

王忆听到这话笑了:“你真是无法无天,等你去看看哪些家具的数量你再说‘搬运一下就行了’这样的话吧。”

王东义在旁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有的是力气,不过可以不雇车必须得雇船,六子你跟王老师说说,雇船不便宜,从沪都码头到咱们队里少说需要五百块。”

五百块的价钱确实不便宜了。

麻六出了个主意:“我打听过了,沪都的船到咱天涯岛贵一些,主要是没有这条航线,得专门雇船来跑才行。”

“如果到市里那就便宜了,按件收费,估计咱的那些小家具也就一个百块、八十块的费用。”

王忆说道:“那你们先打听一下,我安排天涯二号去市里接你们,到时候再把你们连同月饼一起送去市里。”

双方迅速议定这件事。

王忆回到岛上把曹吉祥叫了出来,安排说道:“你准备一下,今天就要去沪都那边了,不过你过去不用着急,你先去熟悉环境,具体上班等下个月再说。”

曹吉祥痛快的说:“行,王老师,你怎么说我怎么办!”

除了曹吉祥,王忆这边还有两个兵,一个是陈进涛一个是黄大军。

黄大军的腿伤还没有修养好,这样就得先出动陈进涛。

回学爹来送孙女上学,平时孙女上课了,他没事干会在码头简单帮个工。

不图别的,就图一个讨好王家人,让自家孩子过来上学能受到更多的包容。

王忆趁着课间时间去找他,问他道:“老叔,打听个事,挺敏感的事,陈进涛怎么样了?”

回学爹说道:“涛没事了,送去医院洗了个胃又在医院住了两天,没什么事回来了,天天闷在家里呢。”

王忆说道:“那你去替我跟他传个话,让他上午过来找我,我有工作安排给他。”

回学爹挠挠下巴。

这事确实挺敏感,有点尴尬。

他跟陈进涛两家现在倒是没有仇恨,但关系特别尴尬,平日里两家人撞上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一笑赶紧错开。

不过王忆的命令他不能不执行,只好尴尬的摇橹回去,尴尬的跟陈进涛传了话。

陈进涛这边反应快,一听王忆有工作安排给他,他立马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过来了。

曹吉祥已经知道他要跟陈进涛搭班子的事,王忆给他介绍过两人的工作,于是他便在码头坐着等。

陈进涛这边下船。

曹吉祥便习惯性的冲他吹了下口哨——这是打招呼:“你是金兰岛的陈进涛?”

陈进涛听他吹口哨又看他留长发,觉得这人流里流气不是好东西,便客气而疏远的说:“是的,请问同志你是?”

曹吉祥这人大大咧咧、粗鲁简单,他简单的说了自己名字后又好奇的问道:“我听很多人说你前几天吃了盐卤,没事了吧?你吃下盐卤以后啥感觉?”

前半句话是表达关心,后面那句话才是重点。

他太好奇了!

问题是,这话容易被误会!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陈进涛还不知道两人要一起搭班子的事,这样一上来就被个陌生人挑衅了,而且拿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来挑衅,他的好脾气一下子没了。

于是他勃然色变道:“你自己去喝点不就知道了?”

曹吉祥不高兴的说:“你这人咋这样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人家了,便笑了笑补充道:“你误会我了,你不知道,我蹲过拘留所,刚放出来没几天。”

说这话的本意是,他要告诉陈进涛自己的尴尬事、自己过去最不堪回首的往事,让陈进涛获取平衡感。

可陈进涛听了这话更不高兴,他以为曹吉祥补充这句话是在拿自己坐过牢的事吓唬自己。

于是他便冷笑道:“哈,我这人就这样,怎么了?”

曹吉祥受不得激,当场站起来指着他问道:“我草,你这人挺牛逼啊?”

陈进涛慢慢解开衣扣脱下衣服露出里面的红背心,说道:“我不牛逼,是你牛逼!还有你草什么?你想被草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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