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既精通剑术又精通医术的佐那子!【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点——

江户,桶町,小千叶剑馆——

“佐那子!佐那子!浴室空了,你要不要去洗澡?”

刚从浴室出来,浑身冒着热气的千叶重太郎“叩叩叩”地敲响佐那子的房门。

这个时间点下,佐那子基本都会待在她的房间里,或是在读书,或是在保养剑道护甲、竹剑、薙刀、胁差等武具。

按理来说,在听见兄长的呼唤……而且还是涉关佐那子最爱的洗澡,她一定会于第一时间予以回应才对。

然而,此时此刻,千叶重太郎敲响房门后,门后却一片静谧,迟迟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千叶重太郎眉头一皱,又连敲了数下房门。

“佐那子?佐那子?你在吗?在的话应我一下!”

静……

“奇怪……她不在吗?不可能呀,都这个时间了,她还能去哪儿?”

心里生出许多疑惑的千叶重太郎,决定进入佐那子的卧房,查看情况。

自打过了豆蔻之年(13岁),佐那子的隐私意识剧增。

除非得到她的允许,否则包括母亲、父亲千叶定吉、兄长千叶重太郎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得私自进入她的卧房。

因此,为了尊重佐那子,也为了在之后惨遭佐那子的斥责时能够借此据理力争一番,千叶重太郎在推开佐那子的卧房房门之前,特地大喊了一声“佐那子,我要进你的房间咯!”

哗……

随着房门敞开,一股股好闻的味道当即钻入千叶重太郎的鼻孔——此乃千叶重太郎早就闻惯了的佐那子的体香。

佐那子的卧房,像是贴了“认真”两个字似的。

家具、衣服、坐垫、书籍……房间内的一切物事,全部摆放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榻榻米也好、书案也罢,皆是一尘不染,干净得让人不禁怀疑这座房间是否真的有人入住。

“佐那子?佐那子?”

千叶重太郎行至卧房的正中央,左右看了看。

“咦……她真的不在房间……”

千叶重太郎挠了挠头发,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郁了几分。

“奇了怪了……她到底去哪儿了?”

正当千叶重太郎准备转身离开时,他蓦然发现佐那子的书案上摆着一封书信。

书信的信封上,写着一串漂亮的小字——致父亲、母亲与兄长。

笔迹清秀、有力……正是佐那子的字迹。

“这个是……?”

望着这封莫名其妙的信,千叶重太郎瞬间懵了。

他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至桌前,拿起信封,铺展开来。

信纸上并未写着长篇大论,仅写了一段简单的话语——

一笔敬上

父亲,母亲,兄长,出于某些原因,我要出一段时间的远门。

毋需挂念,我不日就会归来。

千叶佐那子

【注·一笔敬上:江户时代的文化人常用的信件开头语】

等千叶重太郎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件,其脸上那因不知佐那子的去处而现出的惑色稍释,换成一种混合着懵逼、惊惧的复杂心情。

他将这封信再草草一看,心脏用力跳动一下。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心跳速度愈来愈快。

这个时候,千叶重太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收起手中的信纸,然后一把拉开旁边的壁橱——这是佐那子存放她的武具的地方。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壁橱,此时空空如也。

佐那子的胁差、薙刀、以及她爱用的那套针灸工具,全都不见了!

千叶家除了乃武术世家之外,还算是半个医学世家。

佐那子和千叶重太郎的爷爷:千叶幸右卫门不仅是精通北辰梦想流的大剑豪,而且还是个通晓医术的医者。

遥想当年,千叶幸右卫门之名远近相闻,人称“剑医双绝”。

71年前,为了挽救每况愈下的士风、鼓励武家子弟们习文练武,一手主导了“宽政改革”的松平定信在江户轰轰烈烈地开展了既比文才也比武技的“御前试合”。

虽然没过几年,在“宽政改革”失败、松平定信倒台之后,“御前试合”就随之烟消云散了,但它成为了后来的“学问吟味”的原型。

【注·学问吟味:以旗本、御家人子弟为对象,三年举行一次的学术考试。以昌平坂学问所的教授为考官,考试范围包括四书五经或《孝经》一类儒家典籍。实际上可参加考试的对象为全国所有学习朱子学的人。学问吟味与中国的科举制的最大差异,在于前者的考试结果与“叙位任官”并无直接关系,较接近一种褒奖名誉的方式】

千叶幸右卫门靠着压倒性的实力,在第一届“御前试合”里一举夺魁,一鸣惊人。

只能说千叶家的基因实在变态。一家三代人,个个是剑豪。

相传,医术高明的千叶幸右卫门曾给“永世剑圣”绪方一刀斋疗过伤——当然,这仅仅只是“相传”而已,其可信度需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打绪方一刀斋名震天下后,民间就出现了许多蹭其热度的市井传说、野史神话。

就连佐那子、千叶重太郎这些自家人,也不怎么相信千叶幸右卫门曾与举世无双的绪方一刀斋产生过交集。

千叶幸右卫门仙逝时,并非是“两手空空地来,两手空空地走,不带走半点云彩”——他留下了他的剑术、医术。

他的两个儿子,即千叶周作和千叶定吉,在北辰梦想流的基础上,开创出北辰一刀流。

然而,兄弟俩虽都继承了父亲的剑术才能,可却没能继承他的医术天赋。

因此,千叶周作和千叶定吉都未能习得其父的医术。

到了孙子辈……

千叶重太郎是个急性子,性格粗鲁、马虎,如此个性注定了他无缘学问。

至于千叶周作那一支的后人,也就是千叶荣次郎、千叶道三郎和千叶多门四郎,他们也没能啃下千叶幸右卫门的医术。

到头来,只有佐那子承袭了其爷爷的医术衣钵。

佐那子冰雪聪明,而且个性沉稳,非常适合学习医术这种需要静下心来仔细钻研的复杂学问。

而佐那子在医术上,也确实是很有天赋,她对医学也很有兴趣。

她平日里的一大爱好,就是买医书、读医书。

在需要兼顾武术修炼的情况下,佐那子在医术上的学业从未落下过。

经过十多年的勤学苦读,佐那子的医术水平虽不敢称已达到能够开门问诊的程度,但至少也可说是粲然可观。

特别是她的针灸术,水平之高超令无数医者啧啧称奇。

曾有某位与千叶家交好的御目见法印这般评价道:千叶小姐的针灸术完全不输那些行医数十年的老师傅!

【注·御目见法印:“御目见”,即能够谒见将军的资格。“法印”,江户时代赋予具备几个专业技能(包括医术)之僧侣的称号。能够获得“御目见法印”之头衔的僧侣,无不是某领域的专家级人物。】

同时,也正因为佐那子既能当武者,也能当医生,所以每当千叶重太郎催促她快点结婚时,她总会底气十足地驳斥道:“就算无法仗剑生、就算没有丈夫的帮持,我也能靠行医为生!”

但凡听到佐那子这么说,千叶重太郎都会不耐烦地嚷道:“谁会找女人看病啊?!”

然后两兄妹就此大吵特吵起来……

佐那子不仅拿走了薙刀、胁差等武器,而且还把疗伤用的针灸工具一并带走……

——这是要去干什么事情,才会把杀人、治人的家伙全部带上?

一念至此,千叶重太郎的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把手中的信纸再度展开。

“‘出于某些原因,我要出一趟远门’……”

他将这句话反复咀嚼了数遍。

信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少了。

仅仅只知道佐那子要离家一段时间,其余之事,别无所知。

妹妹不辞而别……此类事情,此前从未有过!

仿佛身体被操控了一般,千叶重太郎冲出佐那子的卧房。

虽然跑得很快、很急,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儿。

身为宁肯自己挨刀,也不愿见妹妹掉一根寒毛的究极妹控,千叶重太郎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他迫切地想要展开行动、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哪怕是原地转圈圈,也好过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本能地奔向屋外。

直到快要抵达玄关时,千叶重太郎才终于是想到去处——试卫馆!

为了找回青登,他们兄妹俩近日常与试卫馆一行人往来。

——勇他们说不定知道佐那子去哪儿了!

想到这,千叶重太郎不带半分踌躇地在玄关草草套上防雪靴,夺门而出。

从小千叶剑馆到试卫馆,原本近20分钟的路程,被一路狂奔的千叶重太郎硬生生地压缩至10分钟不到。

“呼……呼……呼……呼……”

千叶重太郎不待气息平稳,便急匆匆地敲响试卫馆的大门。

嘭!嘭!嘭!

不消片刻,门内传来沉稳持重的脚步声。

“来了!请问是哪位?”

吱呀——大门敞开,门后出现近藤勇的大脸。

“重兄?”

“勇!”

“嗯?怎、怎么了?”

近藤错愕地望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千叶重太郎。

“勇!你有没有看见佐那子?”

“佐那子?没有啊,我今天一直没有看见她。”

“啧……她没来过试卫馆吗?”

近藤摇了摇头。

“重兄,究竟发生何事了?”

“其实……”

千叶重太郎苦笑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佐那子的书信。

“勇,你看看这个……”

“这是?”

近藤接过信,五行并下地快速阅读起来

待他的视线从信纸上抬起时,他露出一脸夹杂着震惊与困惑,相当有韵味的表情。

“哈哈……”

这次换近藤勇苦笑了。

“你们家的佐那子也不知所踪了啊……”

“‘也’?”

千叶重太郎敏锐发现近藤语句里的这个让他很是在意的字眼。

近藤叹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重兄,你看看这个……”

千叶重太郎接过信纸——

一笔敬上

师搏,绅绅,近腾兄,土万先生,原叔,因为某些我不能祥说的原因,我要暂时离家一段肘间。

不要坦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冲田总司

迥异于佐那子的信,总司的信里闪烁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字里行间洋溢着没有认真念过书、文化水平不高的气息。

不仅字迹乏善可陈,而且错字连篇。

千叶重太郎看了老半天,才认出“绅绅”是“婶婶”的意思。

只不过,假名倒是写得还凑合,字型、用法都相当准确。

看样子,总司也属于“写假名还凑合,可写汉字就抓瞎”的那种人。

“这、这……!连总司也不辞而别了?!”

千叶重太郎放下信纸,抬起头,眼前是布满愁容的近藤的大脸。

“事实上,从发现总司的这封信起,我们试卫馆上下就一直在四处寻找总司。”

近藤的话音刚落,千叶重太郎便陡然听见远方传来数道耳熟的男声:

原田:“冲田君!冲田君!你在哪儿?!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如果能听见我的声音,就应我一声!”

永仓:“原田!你白痴喔?!大晚上的不要叫那么大声!会扰民的!”

斋堂:“永仓君,你的嗓门也很大。”

近藤神色无奈地扫了眼斋藤等人的声音所传来的方向,然后把话接了下去:

“我正准备去一趟小千叶剑馆,问问你们是否有见过总司呢,结果你却自个儿主动过来了。”

“这是闹哪出?佐那子和总司同时离家、不知所踪……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啊!难道说?!”

千叶重太郎倏地“啊”了一声,并圆睁双目。

近藤见状,以为千叶重太郎定是想到什么了,于是急声问道:

“重兄,你有想到什么吗?”

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古怪的千叶重太郎缓缓扬起视线,笔直注视近藤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勇……佐那子和总司……他们俩该不会是私奔了吧?”

静……

仿佛置身深海般的静谧,包围了近藤和千叶重太郎。

“……哈?”

过了好一会儿后,近藤才“哈”了一声,朝千叶重太郎投以错愕的视线。

大概是平日里总催促佐那子快点结婚的缘故,使得千叶重太郎的想象力在这一层面相当跃进。

一男一女于同一时间无故辞别……千叶重太郎一下子就联想到私奔了。

“啊哈哈哈……这个嘛……”

近藤抽了抽嘴角,不知如何接话。

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忽然响起周助的声音。

“勇,是谁来了?”

“啊,父亲。”

近藤转回身,对正缓步朝他走来的周助说道:

“是重兄来了,小千叶剑馆的佐那子小姐也和总司一样,留下一封书信后不辞而别。”

“连千叶佐那子也……?”

周助的眯眯眼微微睁开一条缝。

“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啊……勇,你们不妨去找岁三问策吧,岁三的脑袋一向很灵光!他说不定能推理出总司和千叶小姐去哪儿了!”

“嗯……说得也是。”

近藤轻轻点头。

“也不知道阿岁睡了没有……”

……

……

时间回到现在——

近藤和土方双双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无奈视线,投向扬言“私奔”的千叶重太郎。

不管是近藤,还是土方,都知道总司的真实性别。

佐那子的性癖、性取向如何,他们无从得知,故不作评价。

但他们知道总司的性取向是绝对正常的。

因此,近藤和土方都知道“佐那子和总司私奔”纯属无稽之谈。

然而,因为不能暴露“总司乃是女扮男装”的真相,所以他们又不能明明白白地向千叶重太郎解释。

因此,近藤和土方只能没好气地说道:

“重兄!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吧!总司和佐那子小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凑成一对的样子吧?”

近藤的话音刚落,土方便从旁补充道:

“况且佐那子小姐平日里也从未对总司展现出强烈的好感,任谁都不会觉得总司和佐那子小姐能结为一对吧?”

事实上,千叶重太郎仅仅只是关心则乱而已。

在听完近藤和土方的吐槽后,他的心神稍定。

“嗯……你们说得也是……”

“好了,你们俩也差不多该向我解释解释了吧?”

土方两手叉腰,正色问道。

“总司和佐那子小姐怎么了?”

眼见土方主动问起正事,近藤也不含糊:

“阿岁,是这样的……”

近藤和千叶重太郎言简意赅地阐述他们的来意,以及今夜之变故的来龙去脉。

土方听罢,沉吟片刻,道:

“可以把总司她们留下的书信给我看看吗?”

近藤和千叶重太郎闻言,立即双双掏出信纸,递给土方。

土方伸出双臂,一手接过一封信,草草地阅读起来。

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信纸,若有所思地抿起嘴唇。

就这么过去了约莫1分钟的时间后,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浮上土方的嘴角。

“哼,原来如此……”

听见土方的这句嘟囔,近藤立即急不可耐地问道:

“阿岁,你知道总司和佐那子小姐去哪儿了吗?”

“怎么可能,你说什么蠢话呢?”

土方耸了耸肩。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们俩现在在哪儿。”

说到这,土方话锋一转。

“只不过……我大概知道她们是为了什么才不辞而别的。”

近藤/千叶重太郎:“?!”

这两位当哥哥的,双双露出惊喜的表情,并朝土方投去急切的目光。(虽无血缘关系,但近藤和土方一直将总司视作自己的亲妹妹般呵护)

快给我们说道说道!总司和佐那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不辞而别的——近藤和千叶重太郎的眼神里,闪烁出如此意味。

然而,土方却摇了摇头,神秘莫测地一笑。

“关于这个……就请恕我无可奉告了。”

“总司和佐那子小姐就是不想让你们知道她们要去干什么,才在信里含糊其辞的。”

“所以,我决定尊重她们的意愿。”

土方这样子的回答,自然是引起近藤和千叶重太郎的极大不满。

“喂!阿岁,你这样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

近藤面露焦急。

“就是就是!”

千叶重太郎附和道。

然而,不管近藤他们如何说、如何劝、如何恳求,土方都不曾动摇,铁了心儿地缄默其口。

尽管满心不甘,但土方一直讳莫如深的话,他们也无可奈何……

……

……

这场各有坚持的拉锯战,持续了近10分钟。

最终——在土方的一番劝说下,一无所获的近藤和千叶重太郎一边遗憾叹气,一边打道回府。

两位兄长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不过,土方却没有立即返回屋内。

他伫立在原地,心神不宁地眼望远方。

俄而,他举头望天,口中呢喃道:

“总司,佐那子小姐……你们找到他了吗……”

言毕,土方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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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那子精通医术——这不是豹豹子瞎编的。史实里的佐那子确实是既精通剑术、薙刀术,也精通医术,尤其擅长针灸。

重太郎和佐那子的爷爷,即千叶幸右卫门确实是一个砍人、治人两不误的“剑医双绝”,佐那子的医术就承袭自她的爷爷。

历史上,明治维新后,佐那子以家传针灸为业,借此为生。

(本章完)

第418章 单刀赴会!会面“狂犬一家”!【50

翌日,早晨——

江户,某地——

时值早上八点多钟,太阳半推半就地挂到某片白云的顶上,洒着一束束虽不明媚,但却能让人感到淡淡暖意的柔光。

天气不错……青登一边心想,一边举头望了望天。

半明半暗的云轻忽忽地飘着。

淡黄色的光束普照在天地之间。

行人们的脚步声、马牛等牲畜的叫声、手推车等车辆的轮子滚动声……街边的一切、身周的一切,都在暖阳的映照下,掺多了一抹祥和的味道。

空气很润,似有雪水融化在里面。

早晨的新鲜空气将人类社会的气息吹淡。

——如此天气,非常适合外出郊游呢。

青登的此念刚落,其身后便陡然响起一道与他的这番心理活动完全一样的感慨:

“今天的天气真好,非常适合外出郊游呢,啊呜。”

此句感慨的末尾,接了一道“啊呜”——此乃把金平糖吃进嘴里的声音。

青登微微一怔,然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侧过脑袋,望了望正一左一右地紧跟在其身后的二女。

“冲田君,佐那子小姐,你们真的要跟着我吗?”

“橘君,你很烦人耶。”

总司一边嚼着金平糖,一边撇了撇嘴。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亲涉险境却无动于衷?”

佐那子没有作声。

但她那古井不波、不见半丝动摇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青登见状,半是感动、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打青登在机缘巧合之下,与二女重逢并向二女解释了他近日的所作所为后,二女就下定了同样的决心:她们要与青登一起行动!协助青登调查诡药!

对此,青登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

如果是一般的事件也就罢了。

青登从来都不是不喜结伴的“独狼”。

但凡遇到自己解决不来的,或是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他都会很乐于向旁人求助。

然而,此次的事件非同小可。

光是一个清水一族就已甚是棘手,遑论给诡药站台的势力,还有一个行事疯狂的恐怖组织:法诛党。

较之呼风唤雨的清水一族,以及高深莫测的法诛党,青登此前所对阵的讨夷组,不过尔尔。

事实上,在下定决心势要将诡药彻查到底时,青登就已做好了日后与清水一族、法诛党爆发血腥冲突,乃至全面斗争的心理准备。

对青登而言,他当然不希望佐那子、总司、木下舞、艾洛蒂等任何亲友来淌这趟“一脚踏出,便难回头”的浑水。

然而……不论青登如何说、如何劝,二女的心意都已决。

“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诡药’一案,非同寻常,相当危险!”——这句话,青登重复了起码10遍。

“那又怎样?”——这句话,佐那子和总司重复了起码11遍。

佐那子性格刚烈,因此青登早早便知劝她改变心意的机会,相当渺茫。

可他没想到总司倔起来时,也是像头牛一样,怎么拉也拉不回来。

佐那子和总司都是有手有脚、能动能思考的大活人,她们打定主意、想要做什么事情时,青登还真拦不住她们。

青登总不可能打断她们的手脚吧?

拗不过她们的青登,只得无奈叹气,默认二女的自作主张。

昨天晚上,她们各自回家,留下了告知家里人她们需离家一段时间的家书,并换了装束。

总司穿上了提高下肢灵活度的绑腿。

佐那子虽然依旧是一身上白下蓝的女式剑道服的打扮,但她带上了她的薙刀,以及麻布、药膏、她爱用的针灸工具等医疗器物。

麻布、药膏、针灸工具等物的体积较小,都被塞进一个巴掌大的皮包里,然后被佐那子系在右腰间。

至于体积巨大的薙刀,则是被佐那子背在背上。

当然,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也为了防止引起路人的恐慌,佐那子特地用黑布将薙刀紧紧裹上。

从外表来看,完全看不出这是一柄薙刀。

在旁人眼里,只会觉得佐那子背了根鱼竿。

在得知总司坚持要助他一臂之力时,青登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他们俩早已是什么动作都试过、在试卫馆内外到处留下水迹的关系。

反倒是佐那子也坚持要紧随他的左右……这倒是让青登颇为惊讶。

但仔细一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深受武家文化熏陶的佐那子,向来重情重义。

况且,青登对佐那子还有救命之恩。

那一夜,若无青登的及时搭救,恐怕佐那子早就死在讨夷组的屠刀之下了。

尽管青登并不在乎佐那子的报恩与否,但重视礼义廉耻的佐那子肯定一直将青登的救命恩情记在心上。

佐那子出于义气、出于报恩的朴素思想,而为青登两肋插刀,倒也合情合理。

当然,青登也不是没有猜想过佐那子是不是对他抱有特殊的情愫,所以才那么尽心尽力地协助他。

然而……这终究只是青登的个人猜想而已。

佐那子对待青登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既不过度远离,也不那么亲近。

仅有的一次让青登感觉佐那子离他好“近”的场合,就是在带佐那子参加烟火大会的那一夜。

火树银花的夜空之下,双眸闪烁出琉璃般光彩的佐那子,轻轻地对他说“谢谢”——如画一般的此景此幕,一直被青登珍藏在心里。

直至今日,青登仍觉得他与佐那子之间,隔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这使得青登迟迟拿捏不准他与佐那子现在究竟是何关系。

总而言之,刻下得到了佐那子和总司的相助的青登,无异于如虎添翼。

总司就不用说了,年仅16岁就已达到“自由收放‘势’”之境界的天才剑士。

至于佐那子则是能文能武,既能出谋划策,也能提刀上阵。

同时,因为精通医术,所以她还能保障后勤。

青登老早便知佐那子是“砍人治人两不误”的狠角。

只不过,他一直没能有幸一睹佐那子的回春妙手。

虽然今日的天气好得出奇,但青登一行人实在是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去郊游。

昨日夜晚,青登从宫川俊造的口中得知橘隆之曾与“狂犬”宇垣吾朗产生过交集。

既如此,接下来该干什么,便很明确了——前往狂犬一家的老巢:日光屋,与“狂犬”宇垣吾朗对质!

日光屋坐落在中桥广小路。

中桥广小路——人潮聚集的知名闹市区。

所谓的“广小路”,即防火用的大马路。

因为面积宽广,能够容纳众多人流,所以绝大部分的广小路都演变成了繁荣的商业街、娱乐街。

最知名的广小路,当属被誉为“江户第一娱乐街”的两国广小路。

尽管目下的时间尚早,但中桥广小路已很是喧嚣。

街道两侧,商店林立。

星罗棋布,鳞次栉比。

目不暇接,琳琅满目。

男男女女,熙来攘往。

车驾去还,流水游龙。

青登无暇欣赏繁华的街景,一个劲儿地闷头赶路。

却在这个时候,自正前方传来的阵阵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呀,讨厌,怎么那么多清水一族的雅库扎?”

“谁知道……”

“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个人而已,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

“天晓得,走吧走吧,我们不要靠近他们。”

为数不少的路人行色匆匆地与青登等人错肩相过,朝与青登等人相反的方向疾步走去。

清水一族……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蓦然听见此名,青登忍不住微眯双眼、神色一肃。

又走了一段路后,青登定睛前望——

“喂,你!”

“噫!大、大人!请请、请问有何贵干?”

“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跟你问个人而已——你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这个人?”

“没、没有……”

“你有见过画像上的这人吗?”

“没有耶……”

“啧!妈的!你再仔细看看!你真的没见过吗?!”

“大大大、大人!我对佛祖发誓!我是真的没有见过啊!”

……

前方的街道上,忽然出现大量外表凶神恶煞、气质如狼似虎的年轻人。

出于天气严寒的缘故,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穿得很是厚实。

然而,纵使如此,依旧能从他们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背、脚踝等各处地方的肌肤,瞧见色彩斑斓的纹身。

粗略数来,约莫20来号人。

尽管人数众多,但他们看上去并不是来打架、闹事的。

只见他们各自手拿一张画像,沿街询问每一个过路人。

所问的问题,都是相同的——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

虽然随着江户幕府的基层统治能力愈发崩坏,失去有效管控的雅库扎越来越嚣张,但他们还没有跋扈到敢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对无辜民众施暴。

因此,虽然清水一族的雅库扎们问话的语气都颇为无礼,但还不算太过粗鲁。

“喂!你们三个!戴斗笠的那仨个!”

青登循着叫喊声望去。

“你在说我们吗?”

“对!就是在说你们!”

一名五大三粗,毛发旺盛,不论是体型还是体毛量都活像是猩猩的壮汉,大摇大摆朝青登等人径直走来。

不管是佐那子还是总司,她们俩都是能让街上行人频频回头的存在。

毕竟前者是“江户第一美人”,而后者则是从外表来看,能让怀春少女与众道人士都为之痴迷的美少年。

她们俩如果大大咧咧地、不加任何遮掩地跟随在青登左右,那未免过于显眼。

于是,她们都学习青登,戴着能将面容完全遮蔽的低沿斗笠。

“有事儿吗?”

青登压了压头顶的斗笠。

“没啥事儿!只是想跟你们问个人!”

猩猩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画像递向青登等人。

“你们有见过画像上的这人吗?”

青登垂下视线,朝猩猩手里的画像瞄了一眼——瞬间,他的眉头猛地一跳。

二女这时也纷纷将螓首凑过来。

佐那子的颊间现出愕色。

总司更是直接开口道:

“这人的下巴……好肥大啊……”

也不怪得青登等人露出如此反应。

画中之人……用文雅点的话来说,就是长得很像毕加索的画作。

若用通俗、简单直接的话来说,就是……这真的是人类能长出来的下巴吗?

只见画中之人约莫3、40岁的年纪,嘴巴以上的部位都是正常的。

平平无奇的眼睛、平平无奇的鼻子、平平无奇的耳朵……

可嘴巴以下的部位……就颇为惊悚了。

准确点来说,是他的下巴相当惊悚。

他的下巴极大。

又宽又肥的下巴,仿佛是被上百只蜜蜂给叮了似的。

根据青登的个人估计,他感觉画中之人的下巴有其上半张脸的近乎2倍大。

如此悬殊的比例差,使得此人的整张脸像极了上窄下宽的窝瓜。

正当青登等人犹在为如此奇特的外貌而深感震惊时,猩猩再度开口问道:

“如何?有见过这个人吗?”

兴许是青登等人久久不说话的原因吧,猩猩这一次的语气里多出了明显的不耐之色。

青登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见过。”

佐那子和总司也跟着摇头。

“什么嘛!既然没有见过,那就爽快点回答!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猩猩骂骂咧咧地离开。

青登也不理会猩猩的无礼。

他既无兴趣知道画中之人乃何许人也,更没兴趣知道清水一族的雅库扎们为何在四处寻找这个“下巴佬”。

青登瞟了远去的猩猩一眼后,便领着佐那子和总司,继续朝日光屋的所在地笔直进发。

……

……

“到了……”

青登抬起头,仰望头顶的刻有“日光屋”三个大字的牌匾。

3层高的气派屋宇,黑色的门帘上绘着一个大大的“钱”字。

乍一看,只是一间随处可见的私人钱庄。

然而只需细心聆听片刻,便能听见屋子里头不断传出痞气十足的喊叫:

“老婆婆!老子都说了!我们是他妈的生意人!我们只会放贷给还得上贷的人!你他妈都一大把年纪了,说不定明天就蹬腿嗝屁儿了!这让我们如何放心贷款给你?”

“实在想要钱的话,就拿你家的房契来抵!什么?如果还不上贷款的话,房契就没了,全家老小都得睡大街?这他妈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连敢于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魄力都没有,你他妈的借什么贷、做什么生意啊?!”

“我们是他妈的私人钱庄,不是他妈的游女屋!我们不买女人!就算你把你的女儿、老婆、老母全塞给我们,我们也不会给你一文钱的!”

……

青登一面听着这五花八门的叫嚷声,一面撩开门帘,步入屋内。

屋内的光景,比青登想象中的要热闹许多。

日光屋的一楼是办事处。

南面是大门,东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西面是空空如也的墙壁,北面整齐排列着4个柜台,室内布局像极了青登前世的银行大厅。

只不过,柜台后面并没有坐着脚套黑丝高跟、脖缠漂亮丝巾、身穿精美制服的妙龄女子,只有一开口就“含妈量”惊人的暴躁老哥。

前来还钱、借贷的人,来自五行八作。

有腰佩双刀的武士,有外表忠厚的农民,有满身绮罗的商人,有额头上缠着白色汗巾的匠人,有纹龙画凤的雅库扎,有满身风尘味的游女……

虽然包括柜台人员在内的日光屋每一位工作人员的外表、气质,都像极了连环杀人犯,但整体的运营情况,还是蛮像那么一回儿事儿的。

有着严格的放贷标准。

只接受房契、田契、珍贵奢侈品等诸如此类的正经抵押物

可以看出,日光屋能够做大做强,不是没有理由的。

青登径直走到某个目前没有在办理业务的柜台前。

“贵安,请问宇垣先生在吗?”

“嗯?”

柜台后方,一个眼神凶恶的年轻人扬起视线,一脸狐疑地望着青登。

“呵,真是稀罕啊,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还钱、要钱,而是来问老大的去处……你哪位啊?为什么要找我们的老大?”

青登张了张口,正欲回答时——

“啊!是你!”

一道似曾相识的尖叫,陡然自青登的身后响起。

青登一怔,然后侧过脑袋,循声望去。

一名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独眼龙,一脸惊恐地指着他。

“上原大人!就是他!就是这个混账把我们打了!害我们没能从菊池千水那儿收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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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千恋万花》里的女忍者茉子真是太可爱啦!果然呀,大熊女忍者是男人的浪漫、人类文明的瑰宝!

今天又是想和女忍者结婚的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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