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村八分

我的家乡小彬泽,是青森县西北面一片面积很大的村落聚集地。

虽然村子很大,但目之所及的地方,就只有田野和大山,进出村落也只有一条路,整个村子就被森林和山脉包围着。

从记事起我就生活在小彬泽,我对家乡闭塞的情况没有什么不满,也从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村里的乡亲关系很好,在我小时候,村里人都会把我那个年纪的孩子当成是自家的孩子来看待,彼此相互照顾。说实话,我是很喜欢小彬泽这样淳朴的乡下的。

小彬泽的东面,是青柳家,长年无人居住。

那家的青柳先生很早以前就去了东京谋生,据说赚了不少钱。

印象里,对于当时的小彬泽而言,青柳家老宅绝对算得上豪宅。

青柳先生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家的钥匙一直被村长所保管。因为那里足够宽敞和气派,所以会被村里当成偶尔酒会的聚集点,由村长控制使用,还是孩子的我也被父母带着去过几次。

村里人还会将青柳家的一间房屋当成公共的仓库来使用,堆砌一些家里放不下的没价值的物件。

村里的大人们聚集在青柳老宅喝酒的时候,借着酒兴还会夸赞起当时还在东京的青柳先生。

说他外出赚了大钱,很有出息,托他的福,连带村里人也脸上有光。

或许我会选择外出闯荡,来东京打拼的念头,就是在那个时候萌芽的吧。

小彬泽一直都是这样和谐平静。

一直到,青柳先生回来。

听村里人说,青柳先生这趟回家,是因为他的母亲。他的母亲生病了,具体是什么病我现在已经没有印象。只知道在东京的时候,青柳先生为了给母亲治病花了很多钱,还卖掉了在东京的房子。

后来他母亲的病应该是有所好转了,在东京已经没有居所的母子二人索性搬回了老家小彬泽。

在乡下,青柳先生的母亲也能得到疗养。

他们母子回到小彬泽以后,青柳家老宅子的使用权当然是物归原主。

村里人堆在他们家的杂物也被腾空出来。

村里人似乎是很欢迎青柳母子回来的,对他们很热情。可是私底下,我听到过不少议论,包括我的父母,他们也会和邻居在背地里嘟嘟囔囔的抱怨——

“那家人,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回来干嘛?”

“果然嘛,东京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没钱了当然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可别这么说,就算没钱了,人家还是东京人。你看他们家的那个,那个汽车。啧啧,不是说在东京的房子都卖了吗?怎么还把汽车开回来,不就是为了在我们这些乡下人面前显摆。”

“呵呵,东京人。”

“……”

村里人私底下会管青柳母子叫“东京人”,那种神情,那种语气,绝对不是褒扬。

因为议论的次数太多,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不过,还是十多岁的我,对青柳先生的记忆却是很好的。印象里他是个很稳重,很开朗客气的好人,他刚回小彬泽大概是四十多岁左右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刚搬回来,村里经常有人会叫他去帮忙干一些除草啊,搬重物之类的杂活。青柳先生也不抱怨,总是乐呵呵的把事情给做了。

他大概是很想和大家搞好关系,很想重新融入到家乡里来的。

记忆里,第一次和青柳先生直接接触,是在他回来的几个月之后。

那天我从八甲田镇上的学堂回小彬泽,正在路上走着,突然听见背后有喇叭声,以及有人叫我的名字。

回过头去,看到的是青柳先生家的汽车。

那辆汽车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是一辆款式很老的丰田AA,在当时可是稀罕物,哪怕在八甲田也见不到。

青柳先生摇下车窗向我打招呼:“小望,走路回村里很累吧,要不要我送你?”

从八甲田的学堂回小彬泽,大概要走一个小时的路。虽然连还是孩子的我都能看得出来,村里人包括我的父母,其实并不待见青柳母子。但我却很喜欢总是微笑着的青柳先生,便高兴地应下他的邀请上车,让他送我回去。

当时青柳先生的母亲坐在副驾上,是位很和善的奶奶。

他们好像是从八甲田那边的医院回来,青柳奶奶要定期去那边做检查。

“汽车,好厉害啊。”

我坐上车,对那俩丰田AA充满好奇。

“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一辆二手的车而已。为了方便去医院,回来前才购置的。”

青柳先生只是这样说着。

一路上,他跟我讲了不少东京的事情,他说他其实并没有像村里人说的那样,在东京赚到很多钱,说东京的生活其实也很辛苦,但是青柳先生所讲的电视机、商场、地下的电车、高层的楼房……

他所描述的是我未曾见过未曾接触过的世界,让我对东京充满了向往。

“小望,只要好好读书,你也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的。”青柳先生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对我这样说道。

至此之后,从学堂回来的路上,偶尔还会遇到青柳先生母子,他们也照样会邀请我上车,送我一程。

回到小彬泽,青柳先生还会邀请我到他家里做客,请我吃点心。

我在那里度过也挺快乐的时光。

我的父母也知道我和青柳先生接触的事情,父亲虽然说过“不要老是和外人待在一起”,但倒也没有太过阻止。

一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那天,村里人又聚在一起喝酒,酒会的地点当然还是青柳先生家。青柳先生被半强迫的灌下了很多酒,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

散会之后,我的父亲回到家里,语气得意:“东京人不行啊,才喝了一半就丢下我们这些乡下人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村里吵吵嚷嚷爆发了巨大的骚动。

原本这一天,青柳先生和村长约定好要带开车带村长去八甲田。但因为青柳先生前一晚被灌醉,大概也没有和他的母亲说过这件事,所以早上没能及时醒过来。

村长在自家等他等到了中午,因此而动怒,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蔑和侮辱,暴跳如雷。

我跟随着父亲,去了东面的青柳家老宅,那里已经被村人围起来。

平日里总是一团和气的村里人,红着脸对着青柳家怒骂:

“太不像话了!”

“城里人瞧不起我们吗!”

“滚出来!混蛋!”

只是因为睡过头的青柳先生,被村里人气势汹汹,劈头盖脸痛骂了一番,最后不得不跪下向村长道歉谢罪。

可这件事情却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小彬泽里最具权力的人便是村长,或许是在他的示意之下,又或者是村人们根据乡下规矩而达成的不约而同——小彬泽对青柳母子实施了“村八分”。

村里人彻底无视了青柳母子的存在。

就算青柳先生朝其他人打招呼,他们也只会嗤嗤冷笑着,把眼神鄙夷地离开,说着:“哎呀,哎呀,真奇怪,是哪里来的傻瓜在叫吗?”

又或者在路上遇到青柳先生,村人也会从他身边走过去主动找茬,大吼着:“别挡道,想死吗伱!”

这种幼稚的孤立与霸凌,完全不像是思维正常的成年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但村里的众人就是统一持续着这种行为,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

我的父母也是一样的,他们不止一次吼我说:“不准再去青柳家,不准再坐他的车,也不准和他来往!如果你敢和那种不守规矩的人接触,我们家也会变成那种下场!”

青柳先生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吧。

反正至此之后,就算我从八甲田的学堂回来,遇到青柳先生的车,他也再也没有停下来邀请我上车了。

我也真的没有再去过青柳家。

后来,小彬泽里的众人彼此依旧和谐生活,但也依旧孤立青柳母子,村里的好事者也会时不时找青柳先生的茬。

青柳先生每次都是道歉,他成了整个小彬泽的出气口。那种全村范围的孤立和霸凌一旦成型,施加给他的所有恶意仿佛都师出有名。

就这样过了很久,我也慢慢长大。

记得有一天,村里人聚在村长家的酒会的时候,很少主动出现在大家视野里青柳先生主动上门,他看起来很恼怒:

“谁戳了我的汽车轮胎?没车的话,我就不能带母亲去医院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但是不要碰我的车,我的母亲需要那个!以前的那件事情我已经真心实意道过谦了,我也想和大家好好相处啊!”

可是,聚集在一起的村里人只是嬉笑,对于青柳先生的恼怒全然不当一回事。

“那种事情谁会知道啊,蠢货!”

“外来的东京人还想找我们的麻烦?赶紧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你妈那个老不死的,赶紧趁早找地方埋了吧!”

“……”

又是一通不讲道理的臭骂,而且越骂越难听。

青柳先生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离开。

在他走后,村里人也不忘再奚落:“明明也没赚到什么钱,一天天的开着车显摆什么呢?有能耐就再搬回你的城里去啊,真是的。”

那时候,已经有独立生存能力的我就觉得……

或许我真的应该离开小彬泽吧。

之后的没多久,我就去了东京。

我在东京赚到了一些钱,过了两年也买了自己的汽车,也是一辆丰田车。

我觉得我应该回去小彬泽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去看望和我一直关系不错的村里人,我更想去看看已经很多年没说过话的青柳先生。

那时候,青柳先生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听说是因为一直以来的病症走的,我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只是听说,后来青柳先生就变得疯疯癫癫了。

他在老宅的家里画满奇怪的符号,行为也变得非常奇怪,有人看见他在大冷天只穿一条兜裆布,在自家门口哈哈大笑。还有人不止一次看见,他出没在小彬泽乃至临县的埋葬早夭孩童的荒冢处。

面对疯掉的青柳先生,村里人一开始见到他还是骂他,可后来也觉得他行为举止异常怪异,就算见到也是远远避开。

我记得那天,我开车回去青森。

路上有所耽搁,等到小彬泽的附近时,已经是凌晨的一点多了。

回去村里的路拓宽了不少,但没有什么路灯,黑漆漆的。

我缓缓开过沿河的河岸林子时,突然听见有人叫我。

“小望!”

那是很熟悉的声音。

我把车停下来,摇下车窗,看到林子里面晃出一道人影来。

那是青柳先生。

借着车灯的光亮,我看到他比以前老了太多,身体干瘦,精神状态也很不正常,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青柳先生的穿着很奇怪,他只穿了一套兜裆布,双手分别握着一柄木槌,也一个造型古怪的铁环。

“青柳……先生。”

“啊,望,真的是你啊。”

他站着朝我笑,嘴角有涎水淌下来。

我不知道青柳先生是怎么在昏暗的环境下,认出坐在车里的我来的。

“你去东京了啊,望。汽车,嘿嘿,你过得很不错,望。”

青柳先生大概确实疯了,他的语气含糊,我在他的眼睛里面看不到正常的神采。

“要不要上车,我送你回村里去。”我问他,“现在很冷。”

“不,不,我不回去。我还要……还要……”青柳先生摇头,“哦,小望,你是该离开的,离开小彬泽。这里不好,非常的……不好。”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青柳先生却背过了身去。

“你要回来多久,小望?”

“我不知道,只是看看。过两天就走了。”

“嗯,嗯。我以前说得没错吧?只要好好读书,你也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的,你这样的孩子该去外面的。”他这样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青柳先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清晰了不少。

但我看不到他那时候的表情,也来不及再叫住他。

只是看着他干瘦的身影,敏捷地穿梭进了河边的林地里。

我看到他毅然决然走进了河水里……

我连忙下车去找他,可找寻了大概半个小时,却看见他湿漉漉地出现在河对岸,朝我摆手,示意我离开。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青柳先生了。

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小彬泽。

在那次之后,大概只过了两个月,还在东京的我得到消息:小彬泽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小彬泽范围内没有任何活物遗留。

迄今为止,在我写下这些啰嗦的絮叨之前,我看过很多和诅咒相关的书。

我大概知道,那天晚上疯癫又绝望的青柳先生在做什么了,那是——

丑时参拜。

(本章完)

第621章 八分诅咒

香月望的回忆录在这里便结束了。

笔记本的后面,是他老年之后对诅咒仪式“丑时参拜”进行的研究。

他怀疑,青柳先生向着丑时的诅咒之神祈祷,获取了诡异的力量从而咒杀了整个小彬泽。

他怀疑,身为小彬泽人的自己,也被那份包含强烈怨念的诅咒所影响。虽说自己因为远离了小彬泽,依旧活着,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随着自己。

香月望不知道已经疯癫的青柳先生有没有将自己列为诅咒的对象,但他觉得青柳先生大概并不能掌握驾驭那份超乎常人理解的诅咒力量。

“且不论如何,我曾经也是小彬泽里,对待村八分置身事外的一份子。”

“我是帮凶吗?”

香月望在笔记的最后这样写道。

只是没人能回答他了。

……

沙沙——

神谷川沉默着将那本笔记本合拢。

现在他大概知晓小彬泽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村八分,旧时代日本村庄中的一种私刑,是日本传统中对于村落中破坏成规和秩序者进行消极制裁行为的俗称,也就是联合的孤立与排挤。

旧时候的日本村落,因为比较闭塞的缘故,村民通常是比较团结的。

根据约定俗成,村落集体生活中的十件大事村民们会彼此帮衬照料。

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这十件事分别是:成人礼、结婚、生产、照顾病人、房屋改建、水灾时的照顾、每年的祭拜法事、旅行、埋葬尸体和灭火。

当村人之中发生这些事情,其他人会适当给予帮助,或是参与其中,或是帮其照料家里。

所谓“八分”的意思是,除了埋葬尸体和灭火两件事外,其它八件事情,村人完全不给予帮助,不闻不问。

而只对村八分对象这两件事予以帮助,也仅仅只是出于村落利益考虑而已。

毕竟尸体不加以掩埋,会腐烂发臭,甚至引发瘟疫。火灾不救援的话,会连带烧毁其他人的房屋。

所以“村八分”是一种村集体层面彻底的孤立。

一旦被村八分,基本就宣告当事人在该地区社会性死亡。

遭遇这种私刑的对象会经历什么,香月望的笔记里已经记载地很清楚。

至于后面对于“丑时参拜”的研究,这方面神谷川所了解的远比香月望要多,笔记本里提到的内容他也都知晓。

“所以,那个被村八分的青柳是借助丑时之神的力量才制作出那套子取箱,并且咒杀了整个小彬泽的。啧,暗淤加美神,怎么又是祂?”

对于暗淤加美神这柱龙神、海路船神兼丑时诅咒神,神谷了解颇多,之前的平将门和兴世王事件里,甚至某种意义上算是直接交过手。

“暗淤加美神本来就是黄泉一方的神明,再加上兴世王的事情,估计已经把我当成死敌了吧?感觉跟这柱神明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死战。”

从香月家找出来的笔记本,香月隼人也有过目。

他是现在香月家的实际主人,自家的东西自然有过问的权力。

且考虑到香月先生并非小彬泽的血脉后裔,那边的诅咒影响不到他,之后也依旧可以正常生活。

最终,在征得香月隼人的同意后,神谷等人带走了那份笔记本,以及一些从香月望书库里找到的诅咒书籍资料,回去了对策室。

……

神谷川的家中。

神谷同阎魔香月熏在起居室里对坐着,后者正在翻阅一沓复印的资料备份。

从香月家得到的东西,后续都被神谷川提交给了对策室保存,不过他带了备份回来给香月熏看。

神谷川:“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关于你身上诅咒的源头。”

香月熏将手里的资料轻轻放下,沉默了许久。她蹙着细眉,像是在凝视着一盘难以解决的棋局,半响之后才开口:“你觉得,这个青柳先生,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神谷川如实作答,摇了摇头。

关于这一点,他是真的说不准。

那个青柳先生既然能制作出一整套顶级咒物子取箱,那就说明他的丑时参拜肯定是成功了的。

后续青柳先生到底是在诅咒中一同死去,还是以某种形式依旧存在于世界上都有可能。

反正涉及到暗淤加美神,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丑时的诅咒神,也就是暗淤加美神,祂通过丑时参拜向人间下放诅咒的力量绝对不安好心。而祂现在正被某种力量禁锢着,如果你想要向这柱神明复仇的话,我会给予帮助。”神谷川用指尖轻轻敲击面前的茶几,“伱可以将这理解为一种拉拢,但凑巧的是我和这柱神明之间刚好有恩怨,祂应该巴不得杀了我。”

“那到底是你帮我复仇,还是我帮你御敌?”

“都有吧,双赢不是吗?”

“唔……现在这个时代的年轻人都像你一样无所畏惧吗?明明要对抗神明,却还能把话讲得理所当然。”香月熏用手里折扇的扇骨顶端轻轻敲击脸颊。

“不,只有我是这样。”神谷摇摇头,语气和表情依旧淡定,他要在冥河JK面前装一波大的,“对抗神明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神也会流血,神明被杀也会死,事实上我已经为好几柱神明殓收过遗骸了。”

啪。

阎魔少女手里的折扇展开。

“你说,暗淤加美神是黄泉阵营的神明,对吧?”

“没错。”

“那祂也是我的敌人。”

香月熏已经不单单是香月熏了,在她的身上还融合了一定初代阎魔的意识。

她是新一任的阎魔大君,是三途川的主人,对抗黄泉是她苏醒过来以后就要肩负起来的责任。

此外,她还要联合神谷川从黄泉的手里抢夺回阎魔的神骸骨。

那该怎么做就显而易见了。

“很好!”神谷对阎魔少女的答复很满意。

这样就对了嘛!

咱们两个一直是一边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对暗淤加美神下手?”

“咳咳。”

神谷干咳两声。

说我无所畏惧,结果香月熏这不是比我还心急吗?

“……这个,从长计议。”

目前好像也只能从长计议。

同暗淤加美神相关的兴世王事件,此前就已经结束了。

另外,和小彬泽诅咒相关的那套子取箱也被打造成了般若的神社,那整套箱子上,经过之前的检查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和暗淤加美关联起来的信息。

所以要想对抗诅咒之神,并且占据先机,得另外找其他线索。

不过说到子取箱,虽然封存诅咒的箱子本身没有与暗淤加美相关的气息,但那一整套箱子间接意义上也算是出自暗淤加美的手笔,还真不好说里面曾经装着那些诅咒物尸块上会不会有和诅咒之神相关的线索信息。

只可惜,神谷目前没有获得过那些诅咒物。

甚至不能确定那些东西现在是否还依旧存在。

可同暗淤加美神相关的其他线索信息获取,比神谷川想象中来得快了很多。

也就是他同香月熏结束谈话,并且将对方送回三途川的不久后,他接到了来自结成真剑佑的电话——

“小子,你得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结成大叔语气认真。

很显然,有大事件发生了。

……

接到了通知以后,神谷第一时间乘坐幽灵车去了东京的对策室办公楼。

并且很快见到了结成真剑佑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他。

结成大叔的办公桌上,堆积了不少卷宗,一旁的烟灰缸里,积了厚厚的烟蒂。

“大叔,你看起来很劳累。”

见到神谷进来,结成将手头的烟卷按熄:“因为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

他的黑眼圈有些重,显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叫我过来是为了?”

“你之前在调查小彬泽的事情,对吧?”

“嗯,调查的结果我上报回对策室里了。”

“就是这个。长友他对照了一下你提交回来的资料,暗淤加美神的诅咒,村八分,子取箱……”

“有什么问题吗?”

“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来了兴致去调查小彬泽,但你得看看这个。”结成真剑佑从桌上的案卷里面抽出两沓,这两份资料上的痕迹还很新,应该是刚送来不久的。

神谷将档案翻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报告,记录了一种“不知名的奇怪诅咒”。

报告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前。

这种“奇怪诅咒”,是由一名感知能力较强的除灵师,在非执勤时间段内意外注意到的。

该名除灵师在涉谷区购物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游荡着的上班族,并且敏锐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不祥的超凡力量。

这股力量被初步定义为诅咒。

“受诅咒者正在遭受外界刻意,且充满恶意的孤立。经过观察,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除灵师,都能确切感受到受诅咒者的存在,但会下意识忽略其言行,对其避而远之。”

“普通人会对受诅咒者产生强烈的恐慌厌恶情绪,当受诅咒者周围的人数越多,这种情绪会变得越发明显。除灵师同样受到此种情绪影响,且因为除灵师感知能力相对较强,此种情绪会比普通人更加强烈,在足够远离目标后才能恢复正常判断意识。”

“目前怀疑,如若违背自身潜在意识,违背群体一致的孤立默认行为,对受诅咒者释放善意行为,该项诅咒会进而传播扩散至善意者。”

报告上大致记载了该名除灵师对“奇怪诅咒”的调查情况。

另一份卷宗记录的情况,和前一份差不多,只不过时间是在一天之前。

在涉谷区“被诅咒的上班族”被发现后,神奈川县又发现了一位受到同样诅咒影响的家庭主妇。

“这个……”

神谷川将两份档案大致翻阅完毕,心里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和那个很像对吧?村八分。根据你提交上来的小彬泽调查结果,长友联系想到了最近的这两件事。”结成大叔按了按太阳穴,“受到这种诅咒的人目前只发现了两个,但或许已经有了更多。”

“大叔你怀疑这个诅咒和小彬泽有关?”

“我不知道,但你既然在调查小彬泽,我觉得这件事情你也应该知晓。目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诅咒,来源和解决办法都还没有头绪。”

“一般来说应该先找到施咒者吧?”

“是的,但是找不到。这项诅咒对于受诅咒者的身体没有直接伤害,但却能极大程度扭曲受诅咒者身边的意识和行为。不像是普通的咒,目前对策室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已经上升了。我们怀疑施咒者掌握着某种很特殊的诅咒材料。”

“特殊的诅咒材料……”

突然出现的奇怪诅咒,因为和村八分的孤立霸凌性质相似,姑且就先将其称为“八分诅咒”。

这种八分诅咒,虽然和小彬泽子取箱区域咒杀的形式完全不同。

可是,受小彬泽诅咒影响,很可能是小彬泽最后一个血脉的香月熏才刚刚去世,这个八分诅咒便出现了。且小彬泽诅咒的施咒者青柳,同样有被村八分的经历。

这样想想,八分诅咒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未免也太凑巧了一点。

很难不让人将其和小彬泽联系起来。

而且说到特殊的诅咒材料,曾经顶级咒物子取箱里的那些,明显算是吧?

“八分诅咒,会是青柳施展的吗?为了让其他人也感受那种被恶意孤立的痛苦?”神谷川这样猜想道。

但为了验证这一点,除去亲自追踪八分诅咒以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而且,如果八分诅咒的背后真的是青柳,或者暗淤加美神,那早就身处局中的神谷川根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还不如早点占据主动。

考虑到最近常世也没有要事处理,他便主动请缨,要求马上加入对八分诅咒的调查之中。

结成真剑佑那边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当然不会拒绝,很快就把正在跟踪观察两名受诅咒者的除灵师的联系方式给了神谷川。

“青柳……暗淤加美神……麻烦不断。”

考虑到八分诅咒的事件背后可以牵扯着诅咒神,最近养精蓄锐状态极佳的神谷川拿出了面对强敌的心态,势必全力以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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