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采购订单(中杯)

时光匆匆。

转眼之间,便来到了11月11日。

今年的双十一活动力度变大了很多,套路也少了,各个电商平台都做出了不少的改变。

一改之前的复杂、套路,变得有点回归最初的活动策略。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威胁。

从十月中旬开始,海陆丰专营店APP的用户注册规模再次迎来一波新的爆发,目前总用户注册量达到了7795万。

对于专业的农产品销售平台而言,海陆丰专营店APP的注册用户量已经来到了一个极限。

虽然看起来海陆丰专营店APP属于专类电商平台,有点类似于唯品会、苏宁易购、当当网,但是从十月份开始,海陆丰公司开始扩招专属的签约种植户养殖户之后,三大电商巨头就越发感受到威胁了。

与传统电商和传统实体店不同,海陆丰专营店的模式和苏宁易购有点像,但又比苏宁易购更加深入产业链。

毕竟苏宁易购可没有自己生产电器。

而海陆丰公司不仅仅签约种植户养殖户,还自己搞农场、养殖场、加工厂,还有自己的物流仓储体系,加上海陆丰公司的科研实力很强大。

这种模式下,海陆丰公司只要不出大问题,那以后肯定会延伸到各种各样的农产品和农副产品、深加工产品上。

别看三大电商平台都是走大而全的路子,但农产品在他们平台的销售额占比并不低。

其中占比最高的拼夕夕,农产品销售额占了40%左右,几乎是半壁江山了。

陶网和猫网加起来,农产品销售额也不在少数。

反倒是狗东家的农产品销售占比是最低的,甚至比不上音符平台。

因此海陆丰专营店APP对于三大电商平台的威胁,比想象中还要大很多。

但是他们也拿海陆丰公司没有什么办法,别看这些平台可以对普通农产品生产企业、网店生死予夺,可面对海陆丰公司,还真没有多少办法。

至于和解之类,基本没有什么用处。

就算是和解了,海陆丰公司照样要发展,不可能因此将APP关闭,也不会再入驻三大电商平台。

毕竟之前的限流和封禁,就摧毁了双方和睦相处的信任基础,江淼本来就提防着这些互联网公司,自然不会将公司的命脉交给这些电商平台和其他互联网企业。

就算是这些平台的流量再庞大,对于海陆丰公司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流量。

江淼对于互联网企业的看法一直都不太正面,这些互联网大厂一个个都是吃人血馒头的好手,没有一个是值得信任的,哪怕是合作也要提防对方突然背刺的可能。

毕竟国外的几个互联网企业,权力大到可以封杀某些大人物。

虽然江淼明年成为院士之后,这些互联网大厂大概率不敢直接封他的社交账号,但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在海陆丰专营店APP、海陆丰采购网、海陆丰公司官网上,都留有专门的论坛系统接口,随时可以通过新的插件,搞出专业的社交论坛来。

其中海陆丰采购网,那个内置的社交系统,其实已经在使用了。

从十月份开始,海陆丰采购网就进行了公测。

目前这个采购网主要是海陆丰公司用于发采购项目的专业软件,包括采购办公用品、家具电器、生活用品、包装材料、一次性餐具、农药化肥、农机设备、工程设备、各种产业配套设备之类。

那些之前和海陆丰公司合作的企业,几乎是第一时间入驻了采购网,没有合作过的企业也纷纷入驻。

截止双十一,采购网入驻的企业超过3000家,而且还在快速增加之中。

这几年国内的生意不太好做,哪怕是今年受到埃及塘虱鱼粉、仙豆大豆的连续刺激,经济也只是稍微有一点活力,根本原因还是民众收入不高,导致内需不足。

对于海陆丰公司这种给钱极其痛快的合作伙伴,哪一个企业不想攀上关系。

就算是小小的快递箱、一次性餐具、办公用品,一旦采购规模放大到几十万、几百万量级,都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当然,海陆丰公司对于供应商的管控也是非常严格的,除了要派人去工厂查看,还会对供应的产品进行全面的检测。

特别是接触食品的东西,或者可能涉及到产品质量、生产安全的材料之类,都会长期进行跟进,避免供应商敷衍了事或者滥竽充数。

在采购网上,就有类似于微信群、贴吧论坛的功能板块,目前活跃度还不错。

其实在看到海陆丰采购网之后,三大电商平台就越发担忧起来。

这也不怪三大电商平台会浮想联翩,主要这个采购网已经涉及到了很多产品了,如果海陆丰公司愿意,随时可以借助采购网形成的采购渠道,迅速采购大量家具、电器、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各种机械设备,然后挂在海陆丰专营店APP上销售。

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让海陆丰专营店APP从之前的专卖农产品,变成全类型的购物网站。

不过江淼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主要是海陆丰公司近一年来的快速扩张,已经有些消化不良了,为了避免步子太大扯到蛋,他选择继续深耕农产品和衍生产业。

毕竟海陆丰公司没有电器、机械、生活用品的相关产业,一下子涉足太多产业,会管不过来,极有可能会出现产品质量问题,这显然不是江淼愿意看到的结果。

但是已经感受到海陆丰公司威胁的三大电商平台,终于难得做人了一回,不再搞往年的各种套路和无脑操作。

只是三大电商平台发现,今年双十一的销售并没有明显的飙升,还是和前两年差不多,一副不温不火的节奏。

经过一系列的问卷调查之后,这些电商平台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还是他们自己造的孽,由于被电商平台套路了好多次,很多消费者已经不再信任他们了,哪怕他们改变策略,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改变那种深入人心的看法。

对于双十一海陆丰专营店APP这边,并没有凑热闹,因为专营店的活动排表,是按照传统节日和重要节日来安排的。

包括春节、妇女节、清明、劳动节、端午、中秋、国庆节、元旦,合称为八节活动,双十一、六一八之类的电商节日不在其中。

之所以不加入,主要是没有必要。

双十一、六一八之类的电商节日,消费者的热情早已经被消磨殆尽,还不如专注于传统节日。

就在双十一的第二天。

海陆丰采购网上,放出了一份采购合同。

景德镇一家做陶瓷缸的企业,刚刚继承家业的小老板,正无聊看着网上的各种资料,面对工厂嗷嗷待哺的一百多个员工,他一时间也是头疼不已。

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提了提神后,再次看起资料,突然他看到之前下载的海陆丰采购网,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随手点开海陆丰采购网,他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采购项目:特种陶瓷箱体内胆…】

看完了要求,他赶紧打电话。

“喂,老黄,你和大丰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我马上到。”

十几分钟后。

急匆匆赶来的老黄,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起敲门进来。

老黄好奇地问道:“老板,有什么事情呀?”

“你和大丰看一下这些参数要求,看看我们厂能不能生产。”

老黄接过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大丰也凑了过去,两人看了七八分钟,大丰提了提眼镜:“老板,如果没有其他要求,这个参数我们可以做到,虽然我们没有生产电工陶瓷的技术,但对方的要求也不高,一般的陶瓷就可以满足需要。”

“我赞同大丰的说法,不过老板,你要生产这个东西做什么?”老黄说出心里的疑问。

谭高明解释道:“我刚才看到海陆丰公司在招标,要采购5000个绝缘性比较好的陶瓷内胆,你们看到的产品参数要求,就是那个陶瓷内胆的参数要求。”

老黄拍了拍手上的文件:“这东西是正方体的缸体,需要专门开模,一立方米的内容积,5000个的话,一个的成本差不多在200∽300块钱左右。”

“老黄、大丰,公司的情况你们也清楚,我们需要拿下这个合同,你们尽快做样品,要多做几种不同的样品,海陆丰公司采购这么多陶瓷内胆,有可能是用来发酵食品之类的,你们要考虑到这些情况。”

闻言,老黄点了点头:“没问题,我马上带人做样品,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出样品。”

“好,拜托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大丰也跟着回答道。

和两个技术员讨论好样品生产工作,谭高明又通过海陆丰采购网,进行初步投标,然后询问采购网的专属客服人员,确认样品的情况和后续安排。

七天后。

谭高明和卢大丰两人,亲自押送10个样品来到汕美市海丰县的公平镇。

公平镇的奶牛养殖场在西部的山区内部。

而代表谭氏陶瓷制品有限公司押送样品过来的谭高明、卢大丰两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在奶牛场隔壁,有一处挂着“海陆丰公司公平镇生物能源实验基地”的厂区。

谭高明下了路虎车,小跑着来到门口。

门口的保安立刻警惕起来。

“你好,我是谭氏陶瓷的老板,今天预约过来送样品。”

保安拿起对接表看了一下,果然发现有谭氏陶瓷的来访预约,他拿起手机打了对接的采购员电话,沟通了一下,又打电话给基地负责人。

不一会,基地负责人李国光就带人出来。

“你好!谭老板!我是这个基地的副经理李国光。”

“你好!李经理。”

双方交谈了十几分钟,而那10个样品已经被运入基地的临时仓库之中。

为了拿下这个合作,谭高明没有回去,而是打算在公平镇住一段时间,等到样品测试完成,结果尘埃落定了,他才会离开。

下午,李国光安排了十几个技术人员,开始组装零部件。

陶瓷内胆被倒扣在木架上,一个技术人员迅速涂抹上阻燃保温发泡胶,紧接着使用吊机吊起一个塑料外壳,套在陶瓷内胆上。

依次将10个陶瓷内胆都套入塑料外壳。

同时在塑料外壳贴上陶瓷内胆的临时编号,这个编号还是谭氏陶瓷给的,主要是为了辨认样品型号。

第二天,塑料外壳和陶瓷内胆已经牢牢粘在一起,使用吊机和人力辅助,将容器翻过来。

紧接着安装上石墨板阳极、一氧化锰阴极、温度传感器等配件。

很快这些组装好的微生物燃料电池箱,就被安置在手推车上,送入一个密闭的燃料加注车间,穿着防护服和防护头盔的工人,将稀释过一次的牛粪溶液(含水90%)注入陶瓷内胆之中。

紧接着拉着容器,进入下一个车间,在这个车间内,工人使用大型的注射器,将特定比例的大豆染料木黄酮注入牛粪溶液之中。

又来到第三个隔离级别更加高的车间,这是特殊革兰氏阴性细菌菌种和发电菌菌种植入车间,工人快速将菌种植入牛粪溶液之中。

最后,10个容器被拉到一栋占地面积10亩,一共有6层的厂房之中。

叉车将微生物燃料电池箱安置在提前规划好的卡槽之中,电工技术员迅速连接好线路,然后开始调节这个房间的温度、湿度、光照度、空气氧气含量。

每100个电池箱为1室,第1层有10室。

5层一共有50室,可以容纳5000个电池箱。

其中第6层属于变电设备、空分设备、铅碳电池蓄电室、中央空调系统、调控中心。

每一个电池室都是独立的房间,除了初期安装电池箱之外,以后会进行密闭处理,电池箱除非报废,不然基本就不再移动。

而这些电池箱内的牛粪溶液,在每一次发电完成之后,会通过抽粪设备,直接从电池箱中抽到外面的罐车之中,然后送去四公里之外的沼气发酵厂进行发酵。

随着温度、湿度、光照度、氧气浓度达到预定数值。

在16个小时后,发电菌开始达到平稳发电高峰期,每一个电池箱的发电功率都达到340∽360瓦。

在五楼调控中心的李国光,看着电力监控设备上的数值,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呼,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电力工程师韩熙元则仔细查看着数值,目前这些实验性质的微生物燃料电池箱发出来的电力,还没有开始组网,而是先输入铅碳电池室内临时储存起来。

这个发电厂的设计功率,最高可以同时维持5000个电池箱发电,最大发电功率为1750千瓦,每年最大发电量为1533万千瓦时。

如果是火电站,这个发电功率和发电量,连落后产能都算不上,属于淘汰产能。

但是微生物燃料电池属于可持续的环保发电技术,其消耗的燃料,就是隔壁奶牛养殖场每天产生的两百多吨新鲜牛粪。

这个发电量并不多,但也不少了。

毕竟汕美市去年的全部用电量,也只有80亿度而已,1500万度电差不多就是五百三十分之一。

但是海陆丰公司也没有想过卖电,而是打算给自己的工厂、员工宿舍、农场、养殖场使用。

这么多电能,足以维持整个公平镇的奶牛养殖场、乳制品加工厂、榴莲种植园、榴莲加工厂、牛粪综合利用工厂和员工宿舍的电力供应。

经过重新半个月的实验。

江淼期间秘密过来考察了一次,他看了陶瓷内胆、石墨板、一氧化锰板的情况,做到心里有数。

而在此期间,又有其他几家陶瓷企业过来送样品。

不过这些企业没有谭氏陶瓷那么重视,而且样品只有孤零零的一两个。

最后还是江淼拍板,让李国光订了谭氏陶瓷生产的4号样品内胆,每一个陶瓷内胆的价格为500块钱。

在签下合同的那一刻,谭高明松了一口气。

看到在愣神的谭高明,李国光微微咳了一下:“咳咳…谭老板,你们尽快生产吧!”

“好的,没有问题。”谭高明脸上满是兴奋。

不过李国光可没有嬉皮笑脸:“丑话说在前头,质量一定要保证,如果出现大批量不合格产品,那么以后你们就别想进我们公司的供应链了。”

谭高明立刻收起笑容,宛如小鸡啄米一般保证道:“是是…我一定亲自监督,保证按时按质完成贵公司的订单。”

这笔订单太重要,对于谭氏陶瓷这种小陶瓷工厂而言,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这笔250万的订单,至少至少可以让工厂连续运行两个月。

“好好干,我们公司以后还要很多这种陶瓷内胆。”

“多谢李经理提点。”谭高明内心的激动越发难以压抑。

很多时候,一时的订单还不算什么,如果是长期订单,那才是真正的高价值订单。

因为长期订单可以保证工厂长期稳定生产,这非常重要。

(本章完)

第200章 日薄西山

梅陇镇。

石洲村。

虽然已经是十一月底,但岭南地区的白天气温还维持在23∽25摄氏度,晚上气温才会稍微低一点。

这个气温并不影响农业生产。

今年八月份改造的旱地,已经在九月份播种上了仙豆大豆、玉米、小麦。

两个半月的生长,大豆田上郁郁葱葱,低矮的仙豆大豆,间种着一排排玉米,这些玉米长势非常不错,仙豆大豆由于被玉米抢了一部分阳光,长势则相对慢一些,生长了近七十多天才进入花期。

今天一辆皮卡车来到了村里面的集体合作社。

“张社长。”

刚好正在门口的张大山,拿下草帽:“林技术员、谷技术员,欢迎你们来我们石洲做客,里面请,先喝杯茶。”

谷满仓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过来采土壤和农作物样品,下午还要去另一个合作社,赶时间。”

“这么急?”张大山停下脚步。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麻烦张社长带路吧!”林源一边说,一边看着手表。

“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张大山急匆匆进了合作社的办公楼,从里面拿了两包中华烟和两瓶东鹏特饮。

出来之后,张大山赶紧将东西递给两人:“林技术员、谷技术员,抽烟。”

“不用了,我没有抽烟。”谷满仓只接过东鹏特饮。

而林源也没有拿烟,随手接过饮料放在背包里,将烟塞回去张大山手里:“张社长,别让我们为难,饮料就算了,烟真的不可以。”

两人之所以拒绝香烟,主要海陆丰公司有规定,收客户或者合作农户的东西,价值超50块钱就算收受贿赂。

两人每个月上万块钱的收入,犯不着为了一包烟去以身试法。

万一被人拍视频发到网上,或者向海陆丰公司的监察部举报,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张大山无奈收回烟,然后尴尬地说道:“你们公司也太严了。”

“严一点好,这对大家都好。”谷满仓再次摇摇头,他以前是在其他地方的农业农村局当技术员,见过太多见怪不怪的事情,就是因为不适应,他才选择抛弃公务员的工作,跑过来海陆丰公司当农业技术员。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向附近的农田走去。

石洲合作社和海陆丰公司农业合作事业部的合作,由于是集体合作社签的合同,因此算做一户。

该合作社主要供应蔬菜。

整个合作就供应三种蔬菜,西兰花、青椒、茄子。

谷满仓、林源两人就是过来采集青椒和西兰花的样品,还有其农田的土壤样品。

走了二十多分钟,便来到了西兰花田,一共种了200亩西兰花,不过这些西兰花是种在仙豆大豆间隔之间的区域。

不过这些改造之后的农田,西兰花、青椒、茄子之间,并不是单独一块地,而是交叉分布的。

之所以这样安排,主要是为了增加农田的生物多样性,这可以有效减少病虫害。

谷满仓看着最先种植的西兰花,花球已经膨大到了两个拳头大小,估计再过十几天,就可以开始采收了。

他蹲下来,拿出试管和取样器开始取样。

林源举目四顾:“张社长,第一批西兰花应该还有十几天就可以采收了,数量有多少?”

“20亩左右。”张大山笑着回道:“我们打算下个月六号开始采收。”

“报告打上去了没有?”

“打了,你们公司已经批准了。”

“那估计我六号还要再来一次。”

张大山有些不习惯地说道:“你们公司太严格了,其实我们都是没有违规操作,其实不用三天两头就过来检查。”

“你们没有,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公司赌不起。”李源可不相信所有人都会那么老实,公司这样做,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高压态度,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在这种高压管控下,还在想方设法进行违规操作,那这种人就应该早一点踢出供应链体系。

“呵呵…”张大山干笑一声。

林源没有说什么,而是蹲下来掰下一片西兰花叶子,作为样品装入保鲜盒里面,在保鲜盒上写上日期、地点和合作社名称。

这些西兰花生长情况非常良好,基本没有什么虫眼、黄叶、黑点、腐烂的情况。

农药化肥的使用,以及前期的二次土壤改良,都海陆丰公司派农业技术员过来专门指导。

林源站起来:“从花球的膨大情况来看,估计亩产差不多有2400斤左右。”

同样采了一份土壤样品的谷满仓,将试管贴好标签,放入专门的试管盒子里,他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就在此时。

不远处一辆小货车开着从田边的水泥路通过,突然那小货车停了下来,车窗摇了下来后,一个光头中年人看向带着草帽的张大山。

“老哥,西兰花卖吗?”

张大山转过头去,笑呵呵地问道:“一斤多少钱?”

光头从货车上跳下来:“8毛,带两片叶。”

“呵呵,不卖。”张大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呃?”光头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被噎在喉咙里,随即他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掏出一根烟递过去:“老哥,八毛钱已经是周边最高了,别人都收六七毛,我是看你家的西兰花比较好,才给八毛钱。”

“我们的西兰花已经被客户订了。”张大山嬉皮笑脸地接过一支烟。

“呃…”光头心里面暗骂这个老头消遣自己,还浪费了自己一根烟,不过他还是试探着问道:“你们卖多少钱?”

张大山笑呵呵地点燃了芙蓉王,美美滴吸了一口:“呼…比八毛钱高一点。”

“那就没有办法了,老哥,如果下次有西兰花,或者其他菜要卖,可以打我电话。”说完,光头就塞了一张名片过去。

“呵呵,我会考虑的。”张大山收起名片。

等光头开着小货车离开。

张大山不远处的林源才笑着走过来。

“张社长该不会真想偷偷卖了这些西兰花吧?”

“怎么可能,老头我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随便问一下行情,骗骗烟抽而已。”张大山模棱两可地回道。

林源笑而不语。

他知道张大山的小心思,但他也不担心对方会反悔,一方面是有违约金限制,另一方面则是海陆丰公司收购价格非常高,为每公斤3.6元,即每斤一块八。

这个收购价格,近期肯定不会有菜贩子愿意收,或许等待行情比较好的时候,他们才有可能愿意收。

遇到好的行情,西兰花的田头收购价可以达到四五块钱一斤,甚至七八块钱一斤,不过这种情况基本是可遇不可求的。

西兰花在绝大部分时间段,价格都在一斤两块钱以下,甚至几毛钱一斤都会出现。

比如近期,田头收购价就是六七毛一斤。

但零售价却没有低多少,普遍维持在一斤六块钱左右。

而海陆丰公司计划统一零售价为一斤三块钱,在扣除运营成本之后,一斤差不多赚五六毛钱,主打薄利多销。

当然,这种价格仅限于生产区域附近地区,比如粤东和珠三角,其他地区只能等待海陆丰公司的布局延伸过去之后,才有可能享受到这种价格。

很多蔬菜水果非常考验物流和运输距离,如果距离太遥远,运输时间太长,就会让成本攀升。

海陆丰公司在本地签署50户蔬菜合作种植户,其实都是以农村合作社为单位,每一个合作种植户的面积普遍在500∽1000亩左右,少个别有上千亩的种植规模。

因此近期很多菜贩子,发现他们订不到菜了。

其实这非常正常。

菜贩子并没有什么优势,特别是面对海陆丰公司这种产地直销的模式,他们除了使用盘外招之类的手段,其他正常手段是没有办法击败海陆丰公司的。

从本质上来讲,海陆丰公司的农业合作事业部吃的利润,就是二道贩子的红利,砍掉中间商之后,农户反而获利了不少,消费者也吃到了价廉物美的蔬菜水果,公司还有从中赚钱。

遭到打击的群体,就是二道贩子和菜市场的菜档。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止海陆丰公司在做,比如几个电商平台、外卖平台,都在悄无声息布局着农产品的直营零售,那些价格低廉的蔬菜水果,就是从这些渠道渗透出去的。

只不过,比起海陆丰公司的策略,电商平台选择了通吃,一边利用体量优势,压低收购价格;一边利用网络渠道和各种优惠,不断吸引消费者。

但是电商平台的策略注定农民无法获益太多,甚至可能会被平台拿捏。

比起一盘散沙的二道贩子,平台的体量太大了,一旦形成垄断,这意味着很难摆脱平台的管控。

出现这种发展趋势,其实也是和菜市场摊贩自己作死有很大关系。

缺斤少两、价格虚高、货不对板之类的情况,在菜市场上屡见不鲜,这导致很多人不喜欢去菜市场购买东西。

有时候宁可去超市购买,也不愿意去菜市场当冤大头。

互联网企业就是看到的这个薄弱环节,打算将菜市场取而代之。

很多人或许会认为那些互联网大厂是在异想天开,菜市场还有庞大的客户群体,很难被取代。

然而,很多人都没有看到使用互联网购物的群体,与去菜市场购物的群体,两者存在明显的年龄鸿沟。

经常去菜市场购物的群体年龄普遍比较老,属于夕阳群体,这些人会逐渐老去,这意味着菜市场的消费者会越来越少。

被互联网购物熏陶了十几年的新生代,那些三四十岁的群体就算是老了,他们偏向于互联网购物的观念,并不会消退,甚至可能会变本加厉。

就如同电视机,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边缘化电器一样。

菜市场在未来也会成为一个边缘化的产业,因为支撑其这个产业的消费群体正在消亡,消费群体越来越少,菜市场只能跟着衰败。

没有办法,菜市场这种产业早已经在时代的潮流之中,被各方势力给玩断了根。

一方面是菜市场的档口租金越来越高,以江淼所在的汕美城区为例,一个两三平方米的档口,一年租金就要上万,一些热门市场,甚至要几万块一个位。

高昂的租金就吃掉了摊贩的很大一部分利润。

另一方面就是菜市场管理非常混乱,基本就帮钱不帮理,消费者被一部分摊贩坑了之后,很多都是不了了之。

这种情况加剧了消费者对于摊贩的负面情绪,很多人被坑了一两次,肯定不会一直上当,这就造成了客户不断流失。

如果没有互联网购物的出现,或许菜市场还可以凭借其垄断地位,让消费者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随着互联网购物的兴起,菜市场的垄断地位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一边还是死性不改的坑消费者。

另一边又面对互联网购物的抢占市场。

相当于不停的失血,又没有得到新的补充,只能一点点走向消亡。

互联网大厂纷纷进军卖菜行业的市场判断,就是基于这种逻辑。

因此哪怕是海陆丰公司不进入这个市场,菜市场的市场一样要被各大互联网企业吃干抹净,这就是江淼毫不犹豫选择入场的原因。

你不吃,别人一样要吃。

江淼不出手,菜市场同样无法生存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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