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254:养蛊之人【二合一】

谷仁勉强调整好情绪。

他哑声道:“让沈郎君见笑了。”

沈棠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还宽慰道:“此事涉及手足兄弟,倘若是我,恐怕也不比谷公理智。此事,谷公打算如何处置?”

“不怕沈郎主笑话,谷某现下也是六神无主,没了章程……”谷仁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无能”,他将含着希冀的眼神落向祈善,“祈先生既知此事,可有救治十三的良方?只要十三能好,先生有求,仁必应之。”

谷仁这个承诺相当重了。

只要他还要名声,就不会砸自己招牌。

只是——

祈善哪里有什么办法?

所谓的办法还是公西仇让帮忙传达的。

他道:“禁杀。”

谷仁闻言,苦笑:“禁杀?祈先生有所不知,十三杀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事儿直接陷入死循环了。

若不杀人见血,少冲的疯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即便将他关起来强撑过去,下一次疯症发作的时间间隔就会缩短,更痛苦、自残程度也会更上一层楼,谷仁能看着?

若杀人见血,疯症发作时对血液的渴望就会缓解很多,发作固然痛苦,但也比万蚁噬骨好一些,而且疯症结束还能清醒一阵子,谷仁收养少冲这么多年, 每次他疯症要发作的时候, 不是将他放出去杀几个盗匪死囚便是抓些豺狼虎豹让他撕着玩儿……

可沈棠带来的消息将这条路也堵死了。

少冲的疯症并不是怪病而是蛊虫作祟。

杀是死,不杀也是死。

谷仁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内心还是存了几分庆幸:“祈先生,可有法子将蛊虫引出来?只要将它取出来, 十三不就能摆脱了?不管是多大代价, 只要人能活着就好!”

沈棠问:“多大代价?”

谷仁语气坚定:“对,多大代价!不管是财权名利还是天才地宝, 只要是仁出得起的, 都行!说来也不怕沈郎君笑话,十三不仅是谷某义弟, 更是半子, 意义不一样的。”

沈棠:“倘若少冲小将军成为废人呢?”

这个问题问得谷仁猝不及防。

他怔了怔,好一会儿明白过来,一向带着笑意、没什么上位者架子的谷仁罕见得动怒了, 只是他还知道用理智克制。涨红了一张脸,又是羞又是恼,他忍着强烈的难堪。

神色不悦:“沈郎主这是什么话?谷某在外风评是不怎么好,总被旁人私下戳着脊梁骨诟病‘克妻’、‘伪善’。扪心自问,是算不上什么好人,也从不敢以善人自居, 但也绝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徒, 更不可能卖兄弟换取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似乎仍觉得有些委屈。

“倘若十三实力全废能换取他后半辈子安稳,让他不再受蛊虫疯症折磨, 只要谷某还活着一天,断不会让他受一天委屈!”

待谷仁情绪发泄完了,沈棠这才笑着开口道:“谷公莫气, 棠并非那个意思……”

她见谷仁脸色还未好转,话锋一转:“方才那么问, 其实是因为除了‘禁杀’这一条路, 另一条路更加艰险困难, 动辄便有功亏一篑、变为废人的可能, 总得先问清楚了……”

谷仁眼前一亮。

急忙追问:“何法?”

沈棠缓缓道来:“这种蛊虫一旦种下,除非它自己破腹而出, 否则没有第二种取蛊的办法。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谷公可以寻一名实力强大的武胆武者或者文心文士,也可以集合数人之力,帮助少冲小将军压制、控制蛊虫, 只是……”

谷仁都要急死了。

“只是什么?”

沈棠:“只是治标不治本。”

一时有无数话想说的谷仁:“……”

说了半天, 说了个寂寞???

谷仁也知道自己被吊着胃口, 但不得不配合沈棠,行了一礼, 耐心道:“如何能治本?”

这个问题,沈棠也问过公西仇。

公西仇的回答非常简单粗暴。

【不难, 玛玛想想,养蛊怎么养?将一堆蛊关到一块儿,让它们互相厮杀,死到只有一条!人也一样, 谁强谁就能活下来。寄主既是被蛊虫寄生的寄体,同时也是跟蛊虫竞争的人形‘蛊虫’。杀!强到能化了那条蛊, 吞了它, 寄主就是新的‘蛊母’!】

沈棠觉得不靠谱:【这法子可行吗?】

她总觉得有些邪门了。

公西仇笑道:【有人成功过, 不过此法也有弊端, 玛玛可要慎重考虑再告诉谷仁。】

沈棠问道:【什么弊端?】

问还是要问清楚的。

不然回头出了事情还不赖她身上?

公西仇倏忽正色, 凝重看着沈棠道:【一旦成功了,这个少冲会成为连我都忌惮小心的劲敌,你是给自己养一个心腹大患!如此,玛玛还想他活着吗?不如看着他死。】

沈棠:【心腹大患?】

公西仇叹气,笑着反问:【一旦他真正成了‘蛊王’,起点便是十四等右更,数年之内,极可能突破至十六等大上造,甚至是十七等驷车庶长……如何不是心腹大患呢?】

在小国林立的大陆西北,实力如此强横的武胆武者,甚至可能一将定乾坤。

沈棠:【……】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公西仇。

公西仇也坦然地看着自己。

【我一开始觉得你这人老实坦诚,没想到你也一肚子坏水儿,辜负我的信任。】

还以为武胆武者会单纯一些呢。

公西仇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却道:【为何不是在提醒你?】

沈棠皱着脸,怀疑公西仇在羞辱自己智商:【……白天差点儿杀了我,我身体现在还痛着, 然后你大晚上来提醒我?】

这话说给鬼听, 鬼也不信啊。

不过,既然是公西仇说的——念在小伙伴是音乐境界上的灵魂知己,她姑且信了。

可——

【你这么随意就告诉我了,可见你也不是很想要少冲小将军的性命……我现在一穷二白,除了饿不死,口袋比脸干净。与其说我养虎为患,少冲对你的威胁更大吧?】

公西仇这是在给自己树立劲敌。

沈棠浑不在意。

【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作甚?】

说了就说了呗。

于是,沈棠如实告知谷仁如何“养蛊”。

直到离开营帐,祈善才开口。

“主公,此事——甚为不妥。”

他不会阻拦沈棠做决定。

但不意味着会赞同沈棠的决定。

谷仁名声太好了,结拜兄弟各个有本事,为他无偿效忠的门人客卿更是多得数不清,一旦少冲实力再晋升,又没疯症暴毙的顾虑,孝城之战结束,不知有多少人来投奔他。

反观自家主公先天发育不足。

吃亏就吃亏在年纪小、阅历少。

沈棠声音一改往日含笑轻松,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郑重,她反问祈善:“元良以为是谁在养蛊?是少冲小将军?是谷仁?还是哪个不知身份、给幼年少冲种下蛊虫之人?”

祈善并未回答,沈棠揭晓答案。

她道:“都不是!”

紧跟着又道:“是公西仇!”

诚如沈棠先前说过的,少冲成长起来,谷仁获得最大助力,最先受到威胁的不会是沈棠,也不会是盟主吴贤,甚至不会是国主郑乔,而是在彘王叛军帐下打工的公西仇。

武胆武者大多被大小势力吸纳。

这个群体是标准的金字塔。

越往上越少。

只要谷仁没有彻底反了郑乔,郑乔需要调拨兵马讨伐叛军的时候,谷仁也是要出人的。他手上有这么一张王牌,谷仁敢藏着掖着?

一旦出牌,最后会打在谁身上?

反正一时半会儿落不到沈棠身上。

她现在才十二呢。

大陆西北比一锅粥还乱。

在她成年之前能不能出一个整合西北的“天选之人”还不好说——沈棠有什么可愁的?

沈棠道:“公西仇专程跑这一趟,也不可能是真的闲得蛋疼。碰见我俩,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有心为之,不好说。强者嘛,寂寞如雪,总会有普通人无法理解的高傲……”

祈善:“给自己培养一个对手再亲手干掉?的确是挺高傲,竟是一点儿不怕死……”

沈棠笑道:“武胆武者有怕死的吗?”

祈善:“……”

据他所知,还真不多。在这个人均年纪三十来岁的时代,时光匆匆、人生短暂,性命跟某些追求相比,的确廉价到不值一提。

纵情高歌、且歌且行,才是当下最常见的。

“而且——”沈棠一顿,她扭头问祈善,“元良可知‘我有一个朋友’的真正含义?”

“我有一个朋友?”

祈善哪里懂这个梗。

“假设,你有个朋友有天突然告诉你说——‘我有一个朋友有一天突然变成女人’,问你如何看待?这么说的时候,不用怀疑,你朋友口中的‘朋友’多半就是你朋友自己。”

公西仇这件事情同理。

祈善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捋清楚沈棠绕口令一般的话,神色古怪起来:“这朋友是主公?”

沈棠:“……”

她惊喜地看着祈善——好家伙,祈元良啥时候去做视力矫正手术了?居然不瞎了!

祈善:“主公白日受了伤。”

他补充解释:“林风给换的。”

沈棠:“……有谁知道了?”

知道的人其实不多。

目前也就祈善、褚曜和林风。

连康时都没告诉。

一来康时陷得还不深,祈善觉得要再观察一阵,二来这事儿实在是挑战固有常识,暂时知道的人不用太多,免得生意外。

祈善和褚曜的计划是准备等林风文心大成,或者再多培养几个女性文心文士、武胆武者,沈棠才不算“孤立无援”,亦或者——

沈棠亲手干掉公西仇,踩着他尸体上位。

这世道,始终是实力凌驾性别之上。

沈棠:“顾池呢?”

祈善毫不客气地笑了笑道:“以他的文士之道,再加上主公格外活跃的心里话,善不认为他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也许顾池是众人最早一个知道的。

沈棠:“……”

祈善将话题扯了回来,稍稍活跃的气氛再次凝重:“主公认为公西仇也是蛊祸受害者?”

“他说有人成功过。我更倾向于这个“有人”就是他本人,先前他也亲口承认他们一族灭族跟蛊祸有关。一个隐世不出的小族,即便全族上下都被祸害死了,也无人伸冤吧?”

祈善表情倏忽微妙起来。

“主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棠诧异:“我误会什么?”

祈善笑着摇摇头:“主公以为那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小族?人家隐世不假,但实力尚可。一个能安安稳稳隐居的小族,两百多年不受外界侵扰,没点儿本事怎么可能?不过,公西仇也被种蛊倒不是没可能……”

可能性还很大。

但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测,并没证据。

沈棠二人回去之后,谷仁兀自沉思了许久,直到六弟许久不见人找了过来。

“大哥?”

谷仁惊醒:“六弟啊,你来了。”

六弟环顾左右,桌案上客人位置的茶水已经冰凉,可见沈棠离去多时。

他问:“大哥想什么这么入神?”

谷仁说道:“方才沈郎主过来说了个消息,为兄拿不准,你来参谋一下。”

六弟洗耳恭听状:“大哥但说无妨。”

谷仁问:“你可听过武国蛊祸?”

“大哥好端端提这晦气东西作甚?”六弟反应出乎谷仁意料,见谷仁神情惊讶,六弟问,“可是那位沈郎主过来说了什么?”

谷仁喃喃道:“沈郎主说十三疯症不是怪病,是蛊虫作祟,十三是被歹人下了蛊……六弟,你说这个说法可不可信?”

六弟皱眉细思:“倒也不是不可能。”

“咦?”

六弟坦言:“大哥也知,小弟曾是辛国内庭御医,最擅长给妇人孩童看诊,后因后妃小产一事获罪,侥幸捡回小命,辞官归隐……”

谷仁连连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

他跟六弟结识还是因为给十三求医。那时听闻附近隐居着一位小儿科圣手,便带着少冲上门,求医过程跟六弟聊得极为投缘,便生出结交朋友的心思,之后因缘巧合拜了把子。

六弟道:“小弟进入医署前,前一任太医令曾奉命秘密研究武国蛊祸,据闻是从庚国那边得到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最后折腾出了什么,只知道某一日,太医令突然失踪……外人都道他被秘密处死了,不过小弟肯定他还活着。大哥你还见过的……”

谷仁迷茫:“我何时见过?”

六弟:“凌州邑汝的章贺啊。”

(σ)σ:*☆

元旦快乐鸭。

2021年再见。

2022年你好。

新的一年新的保底月票,求票票

虽然这个月没拿到任何名次(香菇太穷了,氪不起金,只能靠读者一票一票凑),但也拿到七千两百多张月票啦,可喜可贺(鼓掌鼓掌,月票抽奖能有七百块钱保底,能给嘤嘤屯好多猫粮猫罐头,或者新添两把键盘)

总归来说,这一年还是非常开心的

感谢大家对新书的支持

香菇会在新一年继续加油更新

加油加油ヾ(°°)

(本章完)

第255章 255:章贺,公西【求月票】

“你说是章贺?”

谷仁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再一次求证。

“六弟,你说的是章永庆?不是旁人?”

“不是旁人,正是他,他就是辛国医署前任太医令。”六弟非常肯定地点头,“小弟断不会认错人的。不过——如此说来,这个章永庆岂不是跟十三身上的蛊虫扯不开关系?”

谷仁的眼神写满了一句话——

【你觉得有可能吗?】

六弟可疑得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止是谷仁觉得荒诞,他也觉得不可能——要知道这个章贺在其他地方或许是寂寂无名、查无此人的状态,但他在凌州却是响当当的人物,可谓是“民心所向”!真正意义上“深受百姓爱戴”!名声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儿子说句章贺的坏话,家中老父老母第二天就跟这个不孝子断绝父子/母子关系!

这绝对不是夸张!

而是确有其事!

谷仁几个兄弟也曾是见证者。

那个老父亲一边含泪一边痛打自己的儿子,还冲着章贺住宅的方向猛烈磕头,仿佛一个犯了错的信徒再向心中的信仰忏悔——忏悔自己居然教养出了这样忘恩负义的崽!

起初,谷仁几个也觉得太夸张了。

凌州这些百姓要将章贺捧上神坛啊!

也曾怀疑这是章贺找人自导自演的戏码,为的就是营销他自个儿的名声,但经过他们明察暗访,却发现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名声实打实的好,不掺水分。

谷仁还曾暗暗羡慕,只要章贺振臂一呼便有无数百姓誓死相随,自己虽然也能做到十之一二,但绝对没有章贺这么轻松。

自己还有十二位义弟左右相助。

反观章贺呢?

人家是一路单打独斗经营起来的。

单论这一点,自己远远不如他。

倘若六弟不点名,谷仁怀疑自个儿都不会怀疑到章贺头上,所以——真可能是他吗?

六弟拧眉深思了会儿,倏忽想到什么, 蓦地道:“等等!大哥, 你可还记得章贺是靠什么发家的?他是如何在百姓之中拥有那么高的名望?似乎,章贺也不是没可能——”

谷仁脑筋一时没转过弯来。

“章贺如何发家?他不是医者仁心,孤身一人深入凌州疫病重灾区,然后——”说着说着, 谷仁顿了顿, 刷得一下,脸色好似刮了层白腻子, 他跳脚, “疫病!是疫病!”

谷仁记得非常清楚。

有一年凌州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瘟疫。

瘟疫肆虐各处,百姓染者无数。

这种病症说来也奇怪, 不致命但会让人浑身虚软无力、面色金黄、毫无食欲, 即便是强行喂下去也会难受得呕吐出来。更加奇怪的是,这种瘟疫只在底层百姓之间爆发。

世家贵胄基本没有中招的例子。

于是,当时有人便猜测这种瘟疫是“穷”, 出身低微的平民百姓身体不干净才会被盯上。

也因为这个原因,凌州州府并未重视。

瘟疫足足蔓延了一个多月,每天都有饿得骨瘦如柴的百姓尸体被丢入城外乱葬岗等地方,尸骨堆积成小山。一时间,民愤滔天,州府大门被铤而走险的百姓拆了、砸了。

终于——

此事传到了辛国王庭之中。

只是, 因为这场瘟疫只在最底层百姓中间传播, 辛国前任国主也没多在意,派遣十数名医署医官过去就当应付了事了。药材短缺、人手不足, 医署医官研究个把月没进展。

前任国主担心凌州的“穷”病会蔓延到其他地方,深思熟虑,下令凌州州府将患病百姓集中到一座城。名义上说是聚在一起方便医署医官治疗, 实际上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便是在这个当口,章贺从天而降。

Emmm——

准确来说是有个孝女带着患病的老母亲到处求医无果, 绝望之下准备带着老母亲一起上路, 免得活生生饿死。结果, 意外闯入章贺隐居的小医馆, 还被治好了瘟疫。

章贺也从孝女口中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当即收拾行囊出山诊治——据章贺所言, 他本是一个落寞小族旁支之子,自小体弱,久病成医,之后跟随神仙恩师习得三分真传。

他岂会见众生疾苦而不顾?

章贺不惧脏、累、臭, 独身一人入了满是病患的城池, 为药材苦求当地高门大族, 那个大族族长出言刁难,说他肯跪上三日便赊账给他, 章贺还真跪满了三天三夜!

又因为人手不足,章贺连夜拦截撤离的医署医官, 靠着精湛医术斗赢众人,还毫无保留地传授普通百姓一些医术手法,靠着不眠不休连轴转的精神,终于在一月后开城!

至此, 章贺一战成名!

那个落寞小族也站出来认了这位族人。

章贺在凌州开了医馆。

也不知是不是瘟疫那件事情,他给普通百姓看病, 分文不取, 给高门大户看病, 死贵死贵, 救人一命就要刮下他们一层厚厚油水!百姓闻言, 无一不拍手称赞章贺做得好!

当然,仅凭这件事情也不足以将章贺的名声推得这么高,他还有一手神仙绝活!

据闻是章贺从神仙恩师手中学来的。

不管大病还是小病,哪怕病人已经没了半条命,只需一包药下去,也能喝退阎罗王!

百姓再穷,咬咬牙,三文钱一包的药还是能买得起的。若是真穷得连三文钱都出不起,章贺也不会为难病患,直接白送了。

毫不夸张地说,章贺是凌州许多百姓,特别是穷苦百姓心目中的再生父母!!!

这样的人——

还真有可能是残害十三的罪魁祸首!

那场瘟疫便是章贺扬名之战!

谷仁喃喃道:“那么多医术高超的医署医官都束手无策的瘟疫,偏偏章贺一人就搞定了,难说这场瘟疫不是他弄出来的……但是,真有人会这么丧心病狂吗?”

六弟道:“这个不好说。”

谷仁一时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六弟继续道:“其实如今想来——”

谷仁:“什么?”

六弟:“那场瘟疫与其说是瘟疫倒不如说是一场蛊祸, 因为百姓根本不是生病了, 他们是中了蛊!医署医官全部走错了方向, 用治病的办法去解蛊,自然不可能奏效!再者,大哥,你相信世上有什么病是只盯着穷困低贱的平民百姓吗?”

谷仁眼底泛起了丝丝波澜。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不是没可能。

谷仁低声呵斥自家六弟:“慎言!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出口?此事可不兴乱说!”

更加不可能承认!

一旦承认真有这么一种病,无异于承认平民百姓身体流的血是低贱的,跟那些世家高门出生的人不一样。即便有平民百姓靠着几代人奋斗成了寒门庶族,但骨子里流的血怎么改?

指望跟高门联姻改变血统?

这话实在是荒唐!

六弟很少见到谷仁动怒。

被他这么呵斥,也讪讪住了嘴。

谷仁揉着酸胀的眉心。

“六弟,既然已经知道十三问题出在哪里,便照着这个方向去做,总得试一试才行。至于章贺——不是他干的还好,倘若真是他,呵呵!便要让他身败名裂!”

谷仁跟章贺本来就存在利益之争。

只是先前碍于章贺名声太好,谷仁也不敢跟他正面相抗,生怕激起民愤、反噬己身。如今有了把柄,反而算是“因祸得福”了。

六弟叹息一声。

他精通小儿妇人病症,但对蛊虫没什么研究,如今也只能试一试沈郎主说的法子。

可这么一来,自家欠了人家大人情啊。

谷仁也知这点。

不过,他已经知道怎么还了。

夜黑风高。

一道黑影没惊动任何人溜回主帐。看着营帐摆设没人动过,公西仇心下舒了口气。

他抬手准备脱下铠甲,再让人打一盆干净的水进来洗漱,神色陡然一凌!

“谁!滚出来!”

他低声冲着阴影呵斥。

下一瞬,原先空无一人的阴影浮现出一道类似人的影子,又从影子变成熟悉的人。

厌恶爬上公西仇的脸:“怎么是你?”

来人神色阴仄:“大晚上的,少将军不留在帐内,出去作甚?私下通敌可是大罪!”

公西仇撇嘴。

“通敌?你有人证物证?”

他真是太讨厌这位彘王幕僚了。

说话的声音就跟毒蛇吞吐蛇信一样,给人黏腻又阴毒的感觉。关键是他还阴魂不散的,莫名其妙现身于此,公西仇生出了杀意。

彘王幕僚道:“在下便是人证。”

公西仇一听露出一抹讥嘲,做了个请的手势:“行!烦请人证您亲自去一趟,跟我义父说我通敌。车裂、凌迟还是腰斩,我公西仇都等着你!若无其他事情,暂不奉陪!”

说罢准备脱衣睡觉。

彘王幕僚看着他,眸色深沉。

“公西仇!”

“在呢。”

公西仇背对着他整理散乱的军务文书。

彘王幕僚问:“你可知我本家姓什么?”

公西仇笑嘻嘻地阴阳怪气:“先生姓甚干我何事?阿猫阿狗阿猪阿牛都行,反——”

他话未说完便被彘王幕僚打断。

“在下,本家姓‘公西’。”

公西仇脸上的笑直接僵硬住了。

彘王幕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反应,嗤笑道:“怎么,公西少将军为何露出这副表情?”

公西仇脸上浮现愠怒之色。

“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彘王幕僚丝毫不惧地与他视线相对。

公西仇:“我想拧断你的头!”

这人实在是可恨至极!

别看他私下在沈棠面前笑呵呵、一派乐天的模样,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甚在意,但唯独一件事情是他的软肋、逆鳞!

他不允许有人拿他亡族开玩笑!

彘王幕僚却不在意。

发问:“你想看证据吗?”

公西仇:“……”

他一时不敢应了。

除了他们一族的族人,很少有人知道族人身上都带着一个标记,也是他们身份证明。

幕僚使者见公西仇不吭声,冷笑一声,抬手解开腰间腰束,慢条斯理地脱下上衣,侧身露出肩胛骨。稍稍催动丹府文气,不一会儿,一道图案复杂的团型纹路慢慢浮现。

公西仇:“……”

幕僚使者将垂落肩膀的衣襟提了回去。

问道:“如此便信了?”

公西仇:“……”

彘王幕僚使者道:“算了,不信也罢。”

公西仇却道:“族中无人减少。”

“什么?”

“每一具族人尸骨都是我收殓的,没有少一个人,族谱也在我手上,你是谁?”

他们一族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算上他也就两百六十五口人。

他是一具尸体一具尸体核对着划去名字,整整一天一夜,连被丢进陶瓮中煮得骨肉分离的尸体也没落下——除了他,再无活人。

眼前这人又是谁?

“哦,你说族谱上面的名字啊?名字我自己划去了,离开族地的那天划掉的。”彘王幕僚神色淡漠,仿佛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公西仇看着他的脸,干了一件见到幕僚使者那天就很想干的事情,给了他一拳头。

结果——

拳头从人家身体穿过。

竟然打了个空!

幕僚使者看公西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他能不知道公西仇对自己产生杀意?

明知道还不留后手,他又不傻。

公西仇:“你究竟是谁?”

幕僚使者道:“你不会自己翻族谱?”

公西仇:“……那为何助纣为虐?”

幕僚使者冷嘲。

“你有资格问这话?认贼作父的东西!”

公西仇被激怒得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打不到人,他非得将这人活生生撕裂成两半不可!公西仇咬牙:“我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再者,他也只是旁人手中的一把刀,我要的是罪魁祸首的命!”

幕僚使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

幕僚使者不回答。

公西仇倏忽想起了什么。

“你就没有想过给族人复仇?”

幕僚使者没正面回答:“回去查查族谱吧,查了,你就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我这次过来也不是抓你有没有‘通敌’,是来告诉你,孝城那头可能要撤兵了……”

公西仇蹙眉:“撤兵?为何这么突然?”

幕僚使者霍地露出古怪讥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国玺已落入他人之手。”

(ω)

啊呀呀,大家元旦好鸭。

另外——

走过路过投个月票票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