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结婚一年送洗衣机

关于深海温暖越冬地的形成原由,梁自强也没法跟媳妇讲得清楚,便只笼统的告诉她,他知晓深海的某些地方,一到冬天鱼会特别多。

所以冬天对于浅海来说是淡季,对于深海来说却恰恰相反,是鱼获爆发的季节。

听他这么一说,他媳妇都不敢继续算下去了。

按照自己男人这说法,即将到来的收入,简直没法算。

在家休整两天,梁自强又继续出海了。

这次为期五天的出海,没有再能遇上蓝鳍金枪,收入自然也就稍低,但交完百分之三的税后也有一千九百多,除去柴油工钱伙食各项开支,也有一千二百来块的纯收入。

再次休整的日子,梁自强特意开着莲纹船去了趟城里,直奔百货大楼。

买了一些苹果之类的水果后,他便打听起洗衣机来。

百货大楼有洗衣机卖,这点他上次就留意到了。这次进去看了一下,到底是沿海市区最大的百货商店,品种还不少。

一一问了下。

“白兰”牌的单缸洗衣机199元;“白兰”Ⅵ型洗衣机385元;

小天鹅XIB2-C自动塑料套桶洗衣机390元;

(图为小天鹅1978年产的,国产第一台全自动洗衣机历史资料。另外,书中白兰、威力具体款式价格均为1984或1985年物价局真实定价。)

威力XPQ-2双缸连体铝壳洗衣机428元。

仔细聊了一会,毫不意外,跟上次买手表一样,得要票。

梁自强有了上次购买手表的经验了,立即追问有没有不用票就能购买的那种。

还真有,阳海本市生产了一款洗衣机,没什么名气,目前还只以本地市场为主,没有打开外地市场,所以相对不那么紧俏。

梁自强问了句,叫啥牌。结果营业员把货推到他面前一看,梁自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又是“巨浪”。自己这是绕不开巨浪了?

看图形,这次的“巨浪”商标跟上次“巨浪”手表的商标还明显不一样,显然并非同一厂家,只是撞名了而已。

这个年头的厂家品牌名没那么严谨,互不相识的厂家却取了同一个品牌名,一点不奇怪。别说不同类的商品撞名,就是同一类商品都有撞名的。

问了价格,也并不便宜,塑料套桶洗衣机,没票价,405元。

除了巨浪这款,再无第二选择了,梁自强不买也得买。

上次巨浪手表他没买,宁愿选择了娘里娘气的“花花”,是因为手表得戴着出海搞鱼的,忌讳巨浪。

现在只是洗衣机,巨浪就巨浪呗,只要衣服洗得干净……

这年头也没什么价格可讲,数钱,扛机器走人。

扛到浅锣湾也不算远,上了莲纹船,直接就开船回家了。

回到家,媳妇正蹲在屋子不远的池塘边,拿着根棒槌,对着铺在石头块上的衣服一棍一棍的砸。

梁自强很怀疑,村里女人们打娃的技巧,都是这么一棍接一棍扎扎实实锤炼出来的。

“阿强你背上扛着个啥东西,这么大?”

媳妇正捶着衣,抹了把额角的汗,站起来满脸稀奇,向这边发问。

买这玩意前,梁自强特意也没跟媳妇透个气,就是想给她個惊喜,所以媳妇远远看着愣是猜不出他背回来个啥。

说话间媳妇最后两件衣服也洗完了,拎着一大桶洗好的衣服快步走回来,对着四方的纸盒一瞅,总算看到了纸盒上印的红字:

巨浪自动塑料套桶洗衣机。

“洗衣机?这东西会自己洗衣?”

村里还没谁家用过这玩意,平时聊天连说都很少说起,所以陈香贝对洗衣机都没啥概念。

梁自强倒是麻利,已经迅速拆开了外边的纸壳,露出里面绿色塑料外壳的洗衣机。

“对呀,不能洗衣叫什么洗衣机。”一边拆,一边回着媳妇的话。

媳妇的反应就有点搞笑了,连忙拉起已经掀开的纸壳,想重新包回去:

“退掉!你没事买这玩意回来干什么,是嫌钱多了吗?哪儿买的退回哪儿去!”

“为啥?”

“还为啥,你连这东西都买回来了,还要什么媳妇?”

“……”

就一个塑料玩意,咋还让她产生危机感了呢?

不是天下所有的塑料制品,都能替代媳妇功能的!

“你是不是嫌我没把你和娃的衣服洗干净,这机子是不是能比我洗得更干净点?”陈香贝嘟囔着又道。

这是真吃上机子的醋了……

“你想想,明天什么日子?”梁自强启发道。

“啥日子?我瞅瞅。”媳妇去看堂屋里的挂历,“今天是9月13啊,明天不就是9月14?”

“去年的9月14,咱俩干啥了?”他诲人不倦。

这次她倒是眸光一闪就想起来了:“成亲?9月14,不就是我嫁过来那天么?”

去年的9月14是农历八月初八,他俩成亲的日子。

“可不是?我想着结婚满一年,送你点啥东西好。想来想去,还是实在点最好。家里现在儿子一天要换洗好几身,还有我俩的衣服,有时你还把荔枝、爸妈的衣服也拎去一块洗,每天光洗衣都怪累的了,弄回个这东西,能让伱轻松点!”

很快就结婚一年了,其实梁自强也想过给她买三金,这是他在娶她前老早就动过念头的。但这年头的金价并不便宜,在手头也才攒够几千块钱的情况下去买那玩意,以陈香贝的性子可能真要生气,怨他败家。

想了一圈,最能够被接受的,他觉得就是洗衣机了,毕竟每天陈香贝捶洗衣服的辛苦摆在那儿。

听他这样说,陈香贝的目光划过一丝异样,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男人还会一直记着结婚的日子,并且关心她洗衣太累的事。

然而看了男人一眼后,她还是撇了撇嘴:

“村里这些媳妇,哪个不自己动手洗衣,她们都能洗,就我不能洗?你还是快拿去退掉!”

“纸壳都撕开了,退不掉了!”他肯定道。

当然事实上很可能是,就算纸壳没有撕掉,也是不能退。这可不是那个能够随便无理由退货的年代。

“谁让你手脚那么快的,拦都拦不住,一下就把纸壳给撕了!”她现在又开始埋怨他手快。

“不能退最好了,从明天起就用这个洗衣。除了底裤跟尿布得去池塘洗,其他啥衣服都能放这个滚筒里洗。反正又不贵,才四百。”

“四百啊这么多,你是大老板,这还叫不贵!”

陈香贝又埋怨了他几句。一会自己娘也从菜地回来了,果断加入陈香贝的队列,一起数落他……

当天,梁自强就自己接线,把黑色插座接在了家里用电的电线上。

黑色插座也是买洗衣机时一块买的,当时还特意试了下能够配套的。

找了两件漏掉没洗的衣服,塞进滚筒,接通电源。

在他的示范操作下,衣服洗完,关掉机子取出来,连水都不往下掉,自动甩干了。

“这就干了?都不用动手拧?”母亲当即双眼就瞪大了。

“除了没法替你们晾到铁丝上去,其他活全干完了!”梁自强嘿嘿道,“你们要不要试下?”

话没说完,荔枝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找来几件衣服,很是踊跃地递上来。

“荔枝听我说,这东西你不准用,转动起来快得吓人,还有那电板,你也不能碰!”

梁自强严肃打了荔枝的招呼,因为他发现,家里几个女人,对洗衣机最感兴趣的,好像是荔枝……

“我知道,灯泡也会电人,我就从不碰灯泡!”荔枝保证道。

梁自强放心了,开始让母亲和媳妇试着用洗衣机。过程中,哪些环节需要注意,都趁机一一说了。

到了第二天,他看到母亲跟陈香贝已经在争着用洗衣机。

骂他败家的事,就像是从没发生过……

(本章完)

第341章 鹦嘴鱼艳丽又好吃

因为这天正是结婚一年的日子,梁自强一大早就去了镇里,买回了好几样肉菜。

梁母对儿子儿媳结婚一年这种日子压根就没啥概念,所以一直比较蒙,搞不懂梁自强今天抽的啥风,突然买这么多好菜。

梁自强也没说破,只说好不容易休整在家,改善改善生活,打个牙祭。

荔枝倒是吃痛快了,举着筷子冲梁自强说着:

“休整好,休整有这么多好菜吃。二哥你要是天天都在家休整就好了!”

听得梁自强脸都黑下来了,差点想当场夺下她的碗筷来。

梁母在教训子女这方面向来从不手软,二话不说,敲了荔枝一筷子:

“蠢丫头,你二哥天天休整,好菜能从天上掉下来?说你蠢,肉又会拣大块的吃!”

荔枝倒是淡定得很,反正筷子敲得也不重,丝毫不影响她继续大块夹肉,吃得幸福万分。

吃完饭又自个跑去装了蚬仔汤,喝完把碗和调羹一搁,摸摸肚皮,觉得人生完美了。

梁母抬眼顺便扫了一眼碗筷。脸色几乎是“刷”的一下,勃然变色:

“教过多少回了,哪有这样搁调羹的!”

梁自强扭头一看,脸色也变了一变。

荔枝也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是把调羹翻过来,放在碗里。

要知道,渔家都有这样那样的一些忌讳。其中一个众所周知的忌讳,就是喝粥喝汤时,调羹一定要把正面朝上,也就是凹的那一面朝上。

因为,如果把反的那一面朝上,那就代表翻转。在渔家,意味着翻船,是非常不吉利的。

每家的小孩,差不多从第一次学着用调羹的那天起,就会被反复告诫这一点。

偏偏,荔枝的脑壳不大管用,有时记得住,有时记不住。其实平时也还好,没见她这样,今天不知怎么一大意,就把调羹给反着搁了。

梁母边说就边拿起筷子敲荔枝的手去了,敲了一下觉得荔枝这错犯得太严重了,不解气,又去找竹棍。

荔枝哪肯等着挨揍,从凳子上跳下来就跑。

梁自强虽然也觉得荔枝把调羹随便乱搁不是太好,但也没觉得到那么严重的地步,赶紧拉住母亲::

“妈,都说童言无忌,荔枝实际上也跟小孩差不多。没啥事的,莫当真!”

他这边在劝母亲,旁边陈香贝动作飞快,赶紧把那只调羹重新翻转了过来,正面搁碗里。

梁母被拉住后放下了竹棍,神情却很是不安:

“你爸跟你哥今天都开着船在出海,你说这蠢丫头,大中午的突然把调羹翻转搞个什么名堂?弄得我心头跟打鼓一样!”

父亲跟大哥并非今天休整,所以这会儿还都开着木船在浅海中捕捞。渔民把调羹翻转这种小事看得格外重,以至于梁母惴惴不安,替梁父和梁天成担心起来。

“妈你别多想了,爸也是出海的老手了,今天这天气也正常得很,把心放回去吧,不会有啥事的!”梁自强连声安慰。

“真没事吗?”梁母仍不放心,又一脸虔诚地念叨起来:

“妈祖保佑,妈祖保佑!保我们一家出海打鱼,无风无浪,无灾无难,都平平安安归来!”

虽然念了一长串,可她脸上的忧心忡忡并没有减轻。

这种担忧一直持续了整個下午,直到太阳快要落水时,梁父与梁天成的身影出现在从海边延伸而来的村路上,梁母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梁自强看了看母亲:“都说了没事的,现在放心了吧?”

梁母神色正常了点,但仍吩咐道:“我看最好你们多休整一下,这几天都别出海。这样我才真正放心点!”

梁自强知道,母亲这是几十年来,那些渔家规矩在脑子里根深蒂固了,没办法。

但其实渔家的那些娃子,犯忌的事情隔三差五都是会发生的,真要讲究下去,日子都没法过了。事实上,骂过揍过之后,该怎么出海还是得怎么出海,除非是犯了特别严重的那种禁忌。

当然,梁自强毕竟从小在渔村长大,对这些规矩、忌讳都是耳濡目染。要说心里完全没一点疙瘩,那是不可能。

第二天出海时,他甚至注意力都比平时要高度集中了一些。

然而一路开到深海,无波无浪,平平静静。

三个小时后开始起网查看鱼获。

拖网某种意义上也如同竞猜。有时固然能够肉眼望见水面特别大号的鱼,从而预知鱼获,但更多时候,三个小时的拖网在深海中究竟收获到了什么,是完全未知的。

一开始都平平无奇,无非是些最常见的鱼虾。

大约出到一半时,几个人眼前都是一亮。

“瞧这什么,一身透绿怪好看的,青衣啊!”梁春眼尖头一个指着甲板上刚落下来的一条鱼。

正说着又是接二连三几条全身青绿、体态优美,颜色格外绚丽夺目的大鱼落了下来,落在甲板上还弹了几下。

“握草今天撞什么大运了,青衣很难搞到的,什么时候跟不要钱似的,一条接一条!”邓招财也兴奋起来。

说实话,一下子看到七八条透绿的大鱼落下来,梁自强也高兴坏了。

这么长时间,他都还没捕获过青衣。这东西放到月海一斤就能达五六块,每条又不轻,当然叫人窃喜了。

然而目光落到鱼嘴部位,他心里暗草一声。

“这哪是什么青衣?鹦嘴吧,伱们看嘴!”陆松也定睛注意到鱼嘴部分。

“对喔,青衣嘴不长这样。鱼身真就跟青衣长太像了,简直一毛一样!”其他几人也醒悟过来。

陆松说得没错,眼前这些鱼初看颇像青衣,完全以假乱真,可细看却分明是鹦嘴鱼。

鹦嘴鱼的身体呈现绿橙或者绿红色,但主要还是以绿为主,这一点跟青衣非常相似,极难区分。

市场上有人以鹦嘴鱼冒充青衣,外行人还真没少被蒙。

最显著的区别,就在鱼嘴上了。鹦嘴鱼的嘴巴是无法合拢的,神似于鹦鹉嘴。

“鹦嘴鱼也还行,好看也好吃,跟青石斑的价格差不多了!”梁自强自我安慰道,“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很多。”

虽然达不到五六块,但鹦嘴鱼也能有两块左右的价格,比一般的海鱼已经要贵很多,能抵得上石斑家族中最普通的青斑了。

巨大的网囊还在继续向下倾倒,大多都是普通鱼虾,但时不时就又蹦出来一条鹦嘴鱼。

一转眼,甲板上也有十几条鹦嘴鱼了,每条小的有好几斤,大的能有十来斤的样子。

夹在其他鱼虾之中,格外惹眼。

一部分鹦嘴鱼的鳞片由于拖网中摩擦作用而剥落,显然有些破落户,但至少一半的鹦嘴鱼剥落的程度比较轻。

而且这鱼的生命力还算比较强,直到倾倒出来也几乎全都活着,有两条鱼比较搞笑,落在甲板后,一张嘴,居然还从嘴里吐出几颗东西来,坚硬无比,是岩石……

还有条鱼则毫不客气地拉了一泡。不过这玩意拉出的东西还挺干净,是白色沙子……

一点不奇怪。鹦嘴鱼其实更应该称铁嘴鱼才对,这家伙有个习惯,每天啃珊瑚岩石。

无论多硬的岩石、珊瑚,都能被它一层一层地啃掉。吃完再消化出来,就是洁白匀称的细沙。

海底有一部分纯净的白沙,就是鹦嘴鱼用肠胃制造出来的。

看到这些鹦嘴鱼活力、品相都不错,梁自强放心了。看来,不用打太多折扣,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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