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目标不对

交手的时间并不长,别看几十个回合如何如何,两人动手的速度都很快,实际上也没花多少时间。

杨依依其实很想去追的,以她的轻功修为也确实能追,但一抬脚就想起李成蹊曾经嘱咐她穷寇莫追的道理,于是也没去追。

刚才那一交手,杨依依就消耗了快三分之一的内力,被打一掌的伤也还没彻底好,需要坐下来调息。

更何况,杨依依敏锐的察觉到,那人似乎是有所藏拙。

倒不是对方手下留情的那种藏拙,更像是不想让杨依依看出他的路数,一旦追上去,人家万一全力展开,杨依依可没什么把握。

还是把这事交给净慈寺的武僧吧。

于是杨依依收起钢锏,但抬头一看,哪有什么武僧。

净空不过啥瞎喊的,脚步声则是那几个孩子在树后面蹦来蹦去的踩地,营造出一种有人来了的错觉。

“杨姐姐你没事吧?”

净空这小和尚,还真是机灵,居然用这招把人吓跑了。

杨依依摆摆手表示不碍的,正要说话,随即感觉到怀里的玉圭一震。

于是她立刻改口道:

“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息,能帮我看着点吗?那贼人没准还会杀回来。”

“当然,放心交给我们吧。”

杨依依在一棵树下坐着,几个孩子就在附近瞪大了眼睛扫视,生怕那人杀回来。

确认没人能听见,杨依依才掏出玉圭:

“李大哥,我刚才被人打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跟家长告状的孩子。

李成蹊也看到了杨依依人物面板上血条和蓝条的变化,问道:

“是什么人?”

不过李成蹊没看到是谁,他送走奥潘恩他们刚跟奥尔黛聊了聊,一转头就看到杨依依像是刚跟人动过手的样子。

“一个藏头露尾的黑衣人,我觉得可能是暗香阁的。”

“你详细说说。”

杨依依随即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小声告诉了李成蹊。

谁知,他听完说道:

“那可能不是暗香阁的人,没准是杀了玄苦的凶手。”

“为什么?”

“如果是暗香阁的人,哪还用得着藏拙怕你看出路数啊。”

杨依依这才恍然大悟。

从一开始,李成蹊就怀疑是净慈寺里的人杀了玄苦,杨依依遇袭还藏拙,明显就是怕被杨依依看出净慈寺的功夫路数。

估计是杨依依之前转述李成蹊的话时,让凶手觉得留下杨依依可能是个后患,怕她查出自己,所以才来灭口。

但李成蹊转念又一想,不对,灭口杨依依不太对。

最重要的一个理由,是那人怎么锁定杨依依的位置?

杨依依可是长期跟郡主在一起,而郡主身边又有一大堆的大内侍卫,凶手肯定不能头铁硬冲。

而杨依依这次是偷偷来的后山,如果凶手想要灭口杨依依的话,就得每时每刻盯着郡主的厢房小院,见到杨依依孤身一人出来,就赶紧跟上。

这也太可疑了,真要这么干,一定会被大内侍卫发现。

那么,凶手怎么会追到后山呢?

李成蹊仔细琢磨了一下,估计是因为密室。

之前说过,现场是密室,这件事很可能也出乎凶手的意料,甚至有可能正因为净空在凶手离开后进来,还把门插上了,凶手才没有强行进入拿走茶壶和茶杯,而是等第二天尸体被发现时,趁机取走了东西。

毕竟玄苦的禅房窗户都是锁死的,大门一旦插上想破门虽然不难,但在半夜这声音可不小。

倘若这个凶手猜到了,有谁会把门插上……

目标是这个几个孩子,或者说,凶手的目标应该是净空,怕他在禅房看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这么一说就能说得通了。

净空他们会在后山,主要是因为主持曾经悄悄在这里传授他们武艺,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寺里不可能谁也没有察觉。

凶手八成是知道的,趁着早上被盘查之后没人注意到自己,随即才来后山灭口,只是刚好撞上了杨依依。

那么,净空提供的茶壶线索,能作为找到凶手的线索吗?

这只能说可以,但不是铁证。

净慈寺的僧人里爱喝茶的可不少,哪怕限定在玄字辈的僧人里也一样。

至于净空说那茶碗看起来很贵,可能是香客赠送的,也可能是自己寻来的。

如果是前者倒还有迹可循,但如果是后者,人家早已把茶壶茶碗收走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摔,把碎片埋了,哪怕带着净空在寺里指正,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成蹊敲了敲太阳穴,又问道:

“你再把刚才跟那人动手的情况说一说,详细一些。”

杨依依以为李成蹊是想看看那个人的武艺路数,没准能分辨出来是谁,于是不仅说,还站起来比划了几下。

不过李成蹊要看的不是路数,而是细节和过程。

“你说他曾经奔着净空去了?”

“是的,这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李成蹊沉吟了一下:

“你先带这几个孩子回郡主的厢房,就说他们是关键证人,在这里保护一下。”

甭管线索有用没用,总之先把人保护起来,否则对方肯定会再找机会下手。

“至于凶手那边……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我有点头绪了。”

考虑事情的时候,不能从一个方面入手,这不是玩游戏还分章节的。

要综合起来,全面的考虑。

如果把现在已知的情报都连起来,最莫名其妙的是什么?

是净空。

不是说这小孩有什么问题,而是寺里的人对净空的态度有问题。

净空是净慈寺收养的孤儿,作为俗家弟子住下,学点武艺,将来好下山谋个生路。

这本身很正常,净慈寺已经这么养大了很多人。

但净空他可不是个安分的孩子。

天天拿着野鸡野兔抱着啃,还在寺里乱窜,尽管戒律院在管,但你看净空的态度就知道,根本不在乎。

掌管戒律院的玄难可不像是个眼睛里容得了沙子的人,看他那暴脾气就知道,净空在他这一天挨三顿打都是轻的。

事实呢?

净空根本没有被戒律院吊起来抽。

这说明有人在上面保净空,跟玄难说了,拂照一二。

而能让玄难强行容得下沙子的,恐怕就只有主持。

继续往下推,主持为什么要对净空这么好?

平日里偷偷来这里教净空和几个孩子武艺,已经去世的玄苦也偷偷教净空武艺,这已经超出了看这孩子资质不错的范畴。

再结合主持突然自断筋脉而死,以及玄悲曾经将一封带血手印的信收入怀里至今仍未公布……

“把这几个孩子送到郡主身边之后,带上人,去找玄悲,这老小子,肯定知道点什么。”

(本章完)

第995章 又连上了?

包括净空在内的几个孩子没有多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都难以消化。

李成蹊本来对这件事是保持着看戏的态度的,反正不关我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好啊,敢打我们家依依,今天老子非给你揪出来不可!

还是那句话,李成蹊对于事不关己的事情总是无所谓的,问就是啊对对对,请他帮忙?

抱歉,我手机没油了,就这样吧。

然而一旦涉及到他的熟人,那情况就是两码事了。

送几个孩子到明珠郡主那边,有大内侍卫保护,除非凶手有天绝宫宫主沈清洛的本事,否则断无可能在铁桶一样的防御里得逞。

随即杨依依也没有怎么解释,搪塞了几句就领着武少仪出了小院。

那人如果再来,凭两人的能力是肯定没问题的,实在不行就用音功怒吼一声‘兀那秃驴!’,恐怕整个净慈寺的僧人都得跑过来……

所以说杨依依还是不如李成蹊心眼儿多。

李成蹊给她们说了说自己的猜测,尤其叮嘱杨依依待会儿根据玄悲的反应该怎么往下接,之后两人找到玄悲的禅房,敲了敲门进去。

玄悲的岁数也不小了,昨夜念了一宿的经,早上还被玄难的死折腾了一番,杨依依两人找来的时候,玄悲大师本来应该是在小憩,见两人到来,不得不打起精神,掩饰眼中的疲态。

“二位女侠突然到访,所为何事啊?”

“玄悲大师,贸然来访多有打扰,还望恕罪。”

杨依依抱拳道:

“我二人此刻前来,是有一些疑问希望玄悲大师能解答一二。”

“杨女侠有疑问尽管说,贫僧一定知无不言。”

可能是摸不准两人来找他是什么意思,玄悲的表现至少现在没有问题。

杨依依也不客套了,直截了当的按照李成蹊给她演练的说辞问道:

“玄悲大师,请问,净空小和尚与主持到底是何关系?”

此言一出,玄悲的眼皮一跳。

“杨女侠何出此言?”

“主持对净空的关爱,已经超出了长辈对弟子的关照,我还查到早上被人害了的玄苦大师,也曾偷偷教授净空武艺,这里面是否有些……”

武少仪也在旁帮腔:

“玄悲大师,您在整件事里是唯一有完美人证的人,我们相信您不是杀害玄难大师的凶手,所以才来找您询问一二。”

“二位女侠多虑了,主持师兄只是看净空资质不错……”

杨依依打断道:

“玄悲大师,您好像没有觉得奇怪。”

杨依依问的是主持为何如此看重净空,而武少仪在旁帮腔则说的是,我们相信你不是杀害玄难的凶手。

这二者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但反过来说,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清楚这里面的联系。

玄悲如果不知内情,他应该说‘这二者有何关系?’或类似的话,但他却说‘主持师兄只是看净空资质不错’。

猜对了,他果然知道二者之间的联系。

玄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二位女侠才思敏捷,贫僧果然是老了。”

“玄悲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您可不要糊弄我俩。”

“阿弥陀佛,本不是不能对人言的事情,奈何……哎!”

玄悲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好吧,既然二位女侠想知道,那贫僧也就大胆直言了。”

他说道:

“这要从快四十年前说起,当时中原十国处处战乱,北地也蠢蠢欲动,天下不太平,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好家伙,还真是从头说,一杆子支到是四十年前了。

“当时来投净慈寺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大多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希望当和尚能混口饭吃,贫僧也是其中之一。”

应该说,玄字辈的僧人,大多都是这么来的。

“主持师兄曾经是越州国一军官,屡次对外作战,战功赫赫,且心狠手辣,人送外号草不留。”

大概就是寸草不留的意思吧,还真是够狠。

“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主持师兄杀敌无数,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而他的家人,亦是被敌军所害。”

你杀我百姓,我也杀你的,还真是没完没了。

“毒蛇亦有七寸,何况是人?主持师兄回乡才发现已经家破人亡,那一刻他做了逃兵。”

“难道,是放下屠刀了?”

“正是。”

玄悲继续说:

“到了点卯回部队的时候,主持师兄没有回去,被作为逃兵论处,听闻之后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漂游到我净慈寺,此后一直专心礼佛。”

如果让外面的香客知道,慈眉善目的主持大师居然有这种过往,不知道作何感想。

武少仪插嘴道:

“被害的玄苦大师,是主持大师的兄弟吗?”

玄悲很惊讶的看了武少仪一眼:

“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武女侠从何得知?”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看主持大师和玄难大师的耳形和眼形很相似。”

没有血缘关系,耳形和眼形不会完全一致,我们常说孩子长得像父亲,实际上其实也是因耳朵和眼睛。

不过这事并不像指纹那样独一无二,所以武少仪一直都只是猜测。

“既然如此,那净空,怕是也跟主持大师有血缘关系吧。”

“如女侠所说。”

玄悲解释道:

“主持师兄回乡之时以为家破人亡,但其实他的小女儿当时还活着,被同乡逃难的人救走了,甚至多番打探,还找到了主持师兄,曾经前来拜访。不过……唉,可能是小时候受过重伤,身子骨不好,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又逢大灾,夫家人逃难的逃难,饿死的饿死,只能托人将净空送来净慈寺照看。”

大旱?

渠洲!

草,还真连上了!

这也是为什么主持会给几个孩子开小灶,其他人都是沾光,目的是净空。

已故的玄难大师也是如此,净空等于也是他的外孙,当姥爷的不照顾,谁照顾啊?

净空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原委。

不过净空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玄悲这些话,已经彻底证明杀人动机为争夺主持之位属于错误的。

真正的杀人动机,很可能是复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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