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入汴京

月华边,万年芳树起祥烟。帝居壮丽,皇家熙盛,宝运当千……

这是柳永为官多年后以年迈之龄再回汴京,比起当年汴京更加繁华,故而诗上半阙极述汴京之繁华。

昔观光得意,狂游风景,再睹更精妍。……道宦途踪迹,歌酒情怀,不似当年。

下半阙写得是目睹汴京风景,知道汴京的繁华只会一日更胜一日,但自己却一日更一日地老去,感伤年少不再。

如今章越来到柳永再也见不到的汴京。

大清晨,汴河流淌,在雨幕之中船经过郊外大片农田,村落,缓缓驶向东水门。水上无数货船正前后向汴京城进发。

难怪有云,泗州入淮.运东南之粮.凡东南方物.自此入京城.公私之给皆仰仗这条汴河。

一副清明上河图在眼前缓缓展开。

一旁自有熟悉汴梁景物的人与章越介绍道:“郎君你看,这是虹桥!”

章越看着这座无柱,再以巨木虚架.饰以丹艧的桥,果真似他的名字为虹桥。

过桥之时各船上的桅杆纷纷放倒收起,不少无数百姓站在桥旁旁观这一幕,指指点点。货船上船火儿将麻绳丢至桥上,再让人以绳挽船拉过。

章越问道:“似这样的桥,汴河上还有几处?”

“郎君算问对了人,如此桥从东水门至西水门,还要十二处呢。论最繁华的要数大相国寺桥和御街上的州桥,郎君到了汴京要逛的地方多着呢。各处瓦舍勾栏也不妨逛一逛。”

章越看了对方一眼,自己也很想见识下传说中的‘瓦舍勾栏’,深入了解下汴京小娘子的风情,可惜自己出门在外不敢乱花钱啊!

若是考进太学就好了,那可是官费供给,若考不进要么回家,要么就留在京中,准备国子监监试,这都要花钱啊。

经过虹桥时,船火儿们都支起竹竿抵住桥洞里两壁上的石基。

过了虹桥,桅杆又重新竖起,船火儿拉着几十根船索重新支张起桅杆和帆来,船夫仍是摇橹个不停,这样的大橹不比船桨,必须要有好几人操作,数人在前数人在后,或是抬头或是低首摇橹。

这此起彼伏的击水声,还间和船夫的唱棹声,早早打破了汴京的雨中晨景的宁静。

不久章越看到了雨幕中的汴京城垣,重重叠叠,不胜巍峨,延绵至两端。

船经东水关查验入城。

章越仔细看去,汴河船大多都如此,船首压得低低的,上面满载货物,漕粮,唯独船尾高高翘起。

吴家将旗帜一亮,即水关上官吏不敢多查验,早早放入城中。

船过东水门,一路至大相国寺桥前的码头。吴家三艘大船已放倒了桅杆,以方便过桥,左右自有纤夫人力拉纤,船自行得慢了许多。

到此东水门来船不许再进,唯有西河的船方许通过。

章越还没来得及赏遍沿河景物,以及大相国寺的万姓交易,众人在河南码头下船。

雨已小了许多,一大早上码头仍是混乱吵杂。

一旁货船里船夫穿着一身短打上下搬运,翻舱上货。一身虬结的筋肉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拉过一艘船过桥,头纤即招呼众同伴收纤领钱。不少运夫纤夫拿着刚到手的钱,到了码头食担买了碗水饭,光着背端碗蹲在檐下狼吞虎咽地吃起,偶尔抬头目光茫然地投向雨中的汴河。

船头刚往沿河塌房里结了帐,不及遮伞敢着回船,正遇上一熟人,仓促间寒暄一番,再抱拳作别,话音未落,人已踏上了船弦。

而在码头不远的脚行处,不少人或坐或立,要么就毫无生气地躺在屋檐下,穿着短衫,挽着裤腿的百姓望向码头这里。一旦有人路过在此驻足,立即一群人及迎了上去。

但这些人随即即被一名牙侩拿着鞭子蛮横地驱赶开,然后一人独自上前陪着笑脸与对方讲斤两。

章越,黄好义也撑伞下了船,另几艘船上亲随女使们狼狈地走下船梯,替各家的郎君娘子撑伞披衣。但见吴安诗已侯在码头上。

“两位仁兄,我要走了,自从闽地进京几千里,累两位陪我一起担惊受怕了,大家同经风雨共历患难,此番情谊不用多说。如今到了汴京,这天子脚下居大不易也,两位有什么难处,尽管与我开口,我吴府就在金梁桥街,寻人一问即知。”

“多谢大郎君!”

“就此话别,改日再请二位至台上喝酒。”

说完吴安诗翻身上马,章越已瞧见吴家那位女子撑着把杏花色的油纸伞行于烟雨蒙蒙之中。

雨水浇打在伞上,章越看着对方在女使搀扶下上了马车。

如吴安诗所说几千里进京,虽说一路坐船,但章越总觉得了经历一番,当初只想着早日结束了路途,快快进京才是。如今到了地头,却又有一番心情。

章越进前一步,对马上的吴安诗道:“大郎君多多保重。”

吴安诗感动道:“你我同在汴京,再见的日子还多。这样过些日子你让唐九郎来我府上,我让爹爹替他书信一封就是。”

章越大喜道:“多谢大郎君。”

说罢吴安诗,吴家马车以及吴家一众人皆西行离去。

汴河东流,雨粉飘飞,章越持伞目送了老久,直到马车没入街角。

黄好义向章越问道:“三郎,我们何处去?”

章越回过神来道:“当然是先去太学。”

黄好义道:“我还道你会先去你家二郎家里下榻呢,若是如此,我也想见章二郎君一面,不知有此机缘否?”

章越默然片刻道:“四郎,还是与我一并先去太学再说。”

“好的,三郎到时候一定要叫上我的。”

章越问道:“你怎不去你兄长家呢?”

黄好义道:“我哥哥去了新蔡任县令,不过如今嫂嫂正住在汴京,说起我的嫂嫂,不正是二哥的姐姐么?”

章越感觉这亲戚称呼名有些乱,什么二哥的姐姐。

章越正色道:“四郎,这里我要与你更正一番,我家二哥如今已是入籍我叔父家中了,我与他虽有血缘之亲,但面上不能称他二哥,而是按族里排行,或称一声惇哥儿。”

“你见他面时,千万莫要叫错了。”

黄好义道:“那有什么?都是一家兄弟,沾着光也是无妨。三郎,你莫非不愿将我引荐给你二兄吧。我知道似我这样连太学生不是,鱼虾般的人物,哪配得上与你二兄论朋友?”

章越心底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

你一个进士科,我敢看不起你?你这也太酸了吧。

章越忙道:“四郎说些什么呢?不过似我二兄这般,哎,你也知道……我平日也不敢借他的光的。”

“怎么说呢?”

章越道:“二兄对我一贯要求甚严,不许我借着他名头在外招摇过市。此番我入太学之事,我也不敢轻易禀告,否则他还以为我是借了他的名头呢。”

黄好义恍然道:“你叔父家那可是父子进士啊!难道你也不上门亲近一二么?何况我听闻你二兄方结了门亲事,那可是堂堂侍御史,清流中清流。若是帮你一把,汴京居也可易的。”

章越干笑两声道:“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好打搅么。”

自己进个县学都能说是沾光,再进太学就更被自己这堂叔父说成是他的功劳了。

黄好义听章越这么说,点点头。

章越道:“那么四郎在京住哪里么?”

黄好义道:“我兄长在汴京买宅,三郎改日我引你回去,见一见我二堂兄,他名叫好信。还有我嫂子,也是你堂姐姐。”

“哦,二堂兄也在京中读书么?”

黄好义点点头道:“他在备考广文馆呢?”

“这般。”章越与黄好义一面说,一面在保康门街走着。

二人边走边说,先出了内城的保康门,过了门桥,到了保康门街与麦秸巷交叉地,这里与太学不远了。

熟悉东京城掌故会知道麦秸巷旁有一条水柜街,丁谓的家宅也在这里。

丁谓为何选宅在这里?

有一番名堂。

水柜街毗邻蔡河经常有水涝之害,达官显要都不住这。于是丁谓就以白菜价买过来。

然后丁谓借着朝廷建会灵观的机会,下令多挖沼池。这里离丁宅比较近,然后丁谓将会灵观沼池挖出的土全部运到自己家将地基筑高。

丁谓又奏朝廷开保康门,南北新作安国延安二桥以跨汴河蔡河。

自此从相国寺至会灵观,成为一条通衢,人烟稠密。于是房价一下子就升值了,丁谓家史称‘宅居要会’,赚大发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太学生们还挺感谢丁谓。

保康门街至麦秸巷,几乎是满街的青楼妓馆。这是汴京城,也是大宋最大的红灯区。

而且就开在太学,贡院的边上。太学生们当然高兴得不得了。

眼下若非早晨而是傍晚夜间,沿途景色不知有多么好,但想到这里章越不由捂了捂钱袋,好把心凉一凉。

章越抵至太学。

在庆历兴学以前,国子监继承唐制实行三馆制,广文馆教进士,太学教诸科,律学馆教明律。

当年欧阳修在省试之中落榜,通过国子监监试,补为广文馆生。然后在国子监解试中得第一,省试又得第一,最后以殿试第十四名及第。

不过庆史兴学后,三馆制就改变了。

原来三馆制只是名称,实际上并不是学校,考中馆生,入国子监,太学,更似一个职称名字。

但庆历兴学后,将进士诸科都合并为太学。

当朝七品官以上子弟为国子生,校址在天福普利禅院。

以锡庆院为太学,锡庆院位于国子监旁,最初除了接待辽国使节外,还常用于举办皇家宴席。

如今被用来课八品以下官员子弟,及诸州县举荐上来的寒俊。

从此国子监,太学改变了空有名头,没有学校的局面。

至于原先教进士的广文馆,改作给落榜的举子,以及四方州县举荐入京学生听读。学生每个月还能支取少量的粮米,以供京中生活。

章越,黄好义若是没考进太学,则可入广文馆。

广文馆生还能与国子监监生一并参加国子监解试。

国子监解试一共有四百五十个解额。

章越,黄好义来到国子监门前正要进门投牒,但见书吏也不抬头道:“审验之事不在本司。”

“那在哪里?”

书吏也不答话,右手一摊。

章越取了些钱放在此人手上,对方掂量了下,有些不满意,摇道:“门外书铺皆可。”

章越,黄好义又来到门外书铺,一名伙计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章越,黄好义将文牒,书状,乡贯,公验,包括,唐九,马五二人的公文都给对方看了。

伙计神色变得冷淡,问道:“两位不办其他的事么?”

黄好义问道:“还有何事?”

伙计冷淡地道:“二人既不知就算了,你们二人急否?”

黄好义道:“自是越快越好。”

伙计道:“若是你们不急,这些我们先收下,三日后一并投递国子监。若是匆忙,我这有一本家状集,你们拿了去国子监投牒即可。”

章越不待黄好义问话,直接道:“那么急如何个价钱,不急是如何个价钱?”

伙计道:“急的,是两千钱,不急,是一千钱。”

章越,黄好义心底都是大骂,这简直是宰人啊。

黄好义怒道:“我们去别家书铺问。”

那伙计摊手笑道:“去哪家都是一样的行情。以后两位若是解试,省试都离不开书铺,若是你们先办了家状集,以后再合算些是了。”

章越心知确实风气如此,于是道:“也好,就要加急的。”

那伙计笑道:“聪明,早一日入了太学,关这住宿之费就不知省了多少。”

“这位客官呢?”

黄好义昂然道:“不急。”

“这也是不爽利的,”伙计冷笑两声,“那你三日后再来吧!”

章越将黄好义拉到一旁劝道:“几千里来到汴京,多少钱都花了,也不差这些了。早一日入太学,早一日安心。”

黄好义闻言挣扎一会,最后顿足道:“这般人……罢了就依三郎的。”

于是章越,黄好义一并拿了家状集进入了国子监。

(本章完)

第114章 太学包子

正当章越,黄好义手捧着各用两千钱买来的家状集进入国子监时,却见迎面走来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太学生。

此人仪表不凡,令章越不由多看了几眼。

此人也正自走路,见章越看他也不由打量数眼,然后又看向章越身旁的黄好义。

三人正擦身而过时,对方突然停下脚步回身道:“敢问两位仁兄是从闽地来的么?”

章越和黄好义都回头。章越道:“正是,在下浦城章越,这位黄好义,建阳人士。”

此人朗声笑道:“那就没有错了。”

章越,黄好义不由一脸浆糊。对方走到黄好义面前道:“你兄长是黄几道吧!”

黄好义笑道:“正是,莫非兄台与家兄相熟么?”

对方笑道:“当然,难道令兄没有告诉你至太学后,找一个叫蔡持正的人么?”

黄好义闻言惊喜道:“正由此事,莫非兄台就是?”

对方笑着点了点头道:“然也。若非你与几道兄,任道兄面貌有几分相似,差一些还错过了。”

黄好义一脸惊喜与对方说了几句,然后对章越道:“三郎,我与你引荐这位是家兄的同乡,姓蔡名确,表字持正。”

“蔡却?哪个却?”章越一脸不可置信。

“确乎能其事的确。”

章越听到这里,几乎懵了。

简直与当初听到自家二哥是章惇后,心情还要惊诧。

眼前这人是谁?

宋史里奸臣榜之榜首!论奸臣值排名还打败了自己二哥和蔡京。

可是黄好义的兄长是怎么与他认识的。

“你们二人怎地也不先来找我,莫非是我蔡某人不配你兄长(黄好谦)交托么?”蔡确一脸的不高兴。

黄好义连忙道:“我本想投牒之后再去拜见持正兄的。”

“哦?投牒?你是在哪里办的?”蔡确闻言问道。

黄好义朝国子监门外一指道:“就在这玖家书铺办的,还让我们办家状集,一个人收了两千钱。”

蔡确摇头道:“你们啊!来了汴京人生地不熟,也不知找同乡同窗帮手。章三郎还好说,你有哥哥交待了,竟还如此颟顸。把家状集给我,再随我来。”

章越,黄好义二人将家状集交给蔡确。蔡确一人大袖飘飘地走在前面到了书铺前道:“你们二人在门外等着。”

说罢蔡确就一人走进了书铺。

章越忙向黄好义问道:“你哥哥是如何识得这位蔡兄呢?”

黄好义道:“我兄长不一直在陈州读书么?这蔡持正也流落陈州。”

“流落陈州?”

“正是,持正兄的父亲为咱们闽地泉州人士,曾为陈州参军,因得罪了陈司徒(陈执中)被免职,一家人因无钱返回乡里,故而举家流落在陈州,曾一段有上顿没下顿。”

章越叹道:“这么惨啊!”

黄好义道:“是啊,我兄长因在陈州读书结识了这位蔡持正,因大家都是闽人同身在异乡之故,时常接济他。这蔡持正确实是高才,无论文章才学都是极好,曾有几个相士都言他的相貌颇似唐朝时的名相李德裕,还言他将来发迹后会提携兄长一把。”

“但是去年春试我兄长金榜题名,但持正却是落榜,不过幸好他考入太学。你我以后入太学,就要托他照顾了。”

章越心道,娘的,咱怎么就整天和奸臣不清不楚的。

二人说话还没一盏茶的功夫,蔡确即大步迈出,给章越黄好义一人丢了一千钱,斥道:“以后莫要乱花钱!这汴京是什么地方?京城居大不易。金山银山都能给人一夜销完的,哪值得你们这般使钱。”

章越黄好义二人只好道受教了。

章越自己也确实想当然了,他还停留在能用钱摆平不要用人情的思维上,能不找人就不找人的份上。

那是现代,但在古代为何要提倡亲戚,同乡,同族,感情就是这样相互麻烦出来的。

“我先领你们去投牒,一会再去太学。”蔡确言道。

二人重新回到国子监,章越与蔡确攀谈说起了书铺伙计态度之事。

蔡确失笑道:“当然如此,我告诉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伙计之所以神色不佳,是因你们没有油水。”

“你们以为书铺最大的油头,是给你代写家状集,审验出身以来文字么?错了,书铺最大的油头在于替士子冒籍,夹带文字及请人代笔。”

章越,黄好义闻言都吃了一惊。

没错,宋朝书铺有两等,一等就是正常卖书书铺,还有一等就是如此,而且路子就是这么野。

但章越仍不由问道:“公然冒籍之事,衙门不会查么?”

蔡确道:“凡经营书铺不仅是熟于奸弊之人,而背后哪个不是富家就是形势户,衙门哪敢查?就拿冒籍一事来说,以往每遇科场,即补试广文、太学馆监生。”

“不少心怀侥幸之人,即到京师私买监牒,易名就试,或冒畿内户贯,以图进取。这样的人历年来还少么?”

章越明白,国子监解试,开封府府试不仅解额多,而且朝廷给的进士名额也多。

故而很多士子要么冒充太学,广文馆学生,要么就是冒充开封府府籍,获得参加国子监解试,开封府府试的资格。

但是负责审验考试资格的,不是在官府,而是在书铺。

为何如此?

因为官府不敢保证审验结果,所以就交给民间书铺来处理。

而书铺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公证机构,他最早确实是抄书的,代替老百姓以官府的格式代写状纸。

之后书铺权利慢慢扩大,一直到为省试,解试考生的真实性作背书,代替官府查验考生真实身份,比如有没有冒籍啊。

等书铺认可后再交给官府审查资格。

如果没有书铺这一流程,万一将来出现考生冒籍,那么责任则全在官府。有了书铺,出现冒籍,官府则可完全推脱到书铺上。

于是书铺到了这份上,能通上下的索性就明码标价为考生办理冒籍,钱给得多还能帮忙替考。

“若办冒籍多少钱?”章越不由打听。

“以往六七千钱,如今要一万钱!”

章越略有所思道:“这不贵!也是,若是世家子弟根本不用冒籍,唯有寒家出身这才行此诡诈之道。”

蔡确斜目看了章越一眼,随即笑道:“正是如此,三郎见事倒是极快。你们是正途出身,书铺没有油水,故而也是不搭理了。”

“哈哈,”章越大笑道,“真是听持正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蔡确道:“不敢当,三郎有名家子弟风范,不知与今科状元章子平相熟否?”

章越道:“不过片面之交。”

蔡确微微一笑,一旁黄好义早忍不住道:“持正兄,他二哥是章子厚。”

“哦?是子厚么?难怪,难怪。”

章越面上故作尴尬,心底却道,难怪什么难怪,两个新党出身的大奸臣难怪这么早就惺惺相惜了么?

章越转念一想,不过有黄好义这大嘴巴,自己来京的行踪想瞒也瞒不住了。

三人见了书吏。书吏见了书铺的印章,连看也不看直接给了二人盖印,还给了唐九,马五交割了公文,并告诉他们十日后来太学考试,决定是否被太学录用。

一看在蔡确帮忙下,如此轻松就办妥了事,章越和黄好义都是很高兴。

章越道:“要不是没有持正兄,今日真不知如何麻烦才是,不如如此,由我做东请持正兄,四郎吃酒会茶如何?”

蔡确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我们先到太学逛逛再说!”

蔡确当即带着章越,黄好义一并逛了太学。

太学最早是只有锡庆院,后来随着范仲淹变法深入不断扩大,又并入了马军都虞侯公宇,武成王庙扩建了太学。

连专职接待由地方代还赴阙注官朝官的朝集院西庑,也被改为了律学馆。

如今太学已有三十斋,每斋三十人,共九百名太学生。

逛完了太学,章越再提请二人吃酒的事。

蔡确这时笑道:“些许小忙何足挂齿,三郎我与你道,出门在外,又身在京师大不易,身上多留着些钱,日后派得上用场地方还多着呢。”

“今日还是我来尽地主之谊,请你们二人吃太学的馒头。”

章越差点忘了太学馒头,那可是大大有名的。

后世王安石变法那会,宋神宗有此视察太学看看学生吃什么,随手拿了一块馒头吃。宋神宗吃了后大为满意,欣然地对左右道:“以此养士,可以无愧!”

连官家都是点赞的包子,还有什么话说,那味道肯定是一流的。

从此太学馒头成为汴京名吃。

蔡确去馔堂里取了六个新鲜出炉的馒头,三人在亭下分食。宋朝的馒头就是包子,章越一口咬下去,呵,满满的肉馅,简直是诚意满满,一点也没偷工减料,喷香诱人且汁水十足,简直吃得是满嘴留油啊。

还别说,眼下虽没有宋神宗名头的加成,但味道还真挺好吃的。

太学包子名不虚传,来汴京的第一日即尝到了。

这一刻章越有点后世旅游,美食打卡的感觉。

章越默默下了决心,就冲这里的包子,也要努力考上太学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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