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能聚人更能用人

七月,上泉邑,并军大营。

大帐内,徐庶向张虞禀告,说道:“君侯,我军粮草仅剩月余,今时如欲与袁绍久持,恐需让河东急调粮草。否则转至下月,我军则将无粮矣!”

张虞核查兵粮支出明细,不由眉头微皱,说道:“屯粮百万石,今仅够五月之度支,每日用粮巨大啊!”

张虞出征兵马共有六万五千人,不计战马的话,每月需要军粮十三万石。然因并军中多牲畜,故每月军粮需要近二十万石,因此百万之粮仅够山西五个月支出。

且因存粮不多,无法负担服徭役的百姓口粮,不得不让山西百姓自带口粮服徭役。然考虑到自带口粮服役的负担沉重问题,钟繇、杜畿二人采取依本郡人转运途径本郡粮草的方案,以避免太过疲民。

其中仅上党情况特殊,因是毗邻前线,需要时常转运兵粮,因此钟繇让官府负担了上党郡服徭役的百姓口粮,而幸因山西今年风调雨顺,要不然上党兵民怕不是会发生骚乱。

“君侯,今与袁绍对峙焦灼,还需令钟军师尽快筹备粮草。”徐庶说道:“眼下夏粮已收,可凭夏粮度秋。待秋粮征收,则能度至冬季。”

张虞考虑少许,说道:“我稍后会书信安邑,让钟军师筹办粮草。元直负责军中粮草,即日起需多注意些各部用度。”

“遵命!”

徐庶自被张虞从颍川收下,便从军习经,在经一番学习下,徐庶凭借自身的严谨与刻苦,渐渐成为并军中的中流砥柱。此番征讨袁绍中,张虞便让徐庶负责军中粮草支出。而今兵粮渐缺,需要徐庶控制支出,以延长大军的用度。

待徐庶拱手退下,张虞揉了揉眉心,说道:“山西粮道遥远,转运军需多有损耗,不比袁绍就食河北便捷。之前遣将出掠敌辎,我军多有收获。然自袁绍更改方略以来,因以千乘为一道,十道为一路,另有万人兵马护卫,致使我军屡次劫粮无功,属实令人头疼!”

说着,张虞看向左右,问道:“我欲让将士耕作,以便与敌久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不妥!”

郭图说道:“若欲屯田与敌久持,君侯初下营寨时,便需让兵吏耕作。然今七月,非耕作之时,若欲耕作久持,需候至明岁春后。而以当下形势,图以为今时两军皆已疲惫,与其久持对峙,不如养精蓄锐,以备不时之需。”

贾诩拱手说道:“今时耕作则劳伤兵吏精力,而诩观当下形势,两军将分胜负,故不宜屯田。”

经郭图、贾诩一番关于军屯利弊的提醒,张虞头脑清醒了些,说道:“二君所言有理,倒是孤为粮心急了。今非耕作之时,需着重兵马操练。”

“君侯英明!”

在张虞与左右为军粮而发愁之时,却见荀攸趋步而至帐门。见众人在帐内,荀攸先是拱手,得张虞批准,荀攸方才欣喜入帐。

“公达何故欣喜,莫非今有捷报?”张虞问道。

“不瞒君侯,今常山实有捷报传来!”

荀攸将军报奉上,笑吟吟道:“据军报所禀,郦嵩以粮车为饵,诱敌出营劫粮,而实遣精兵伏击。文丑中计率三千步骑劫粮,遂遭我军伏击,撤军之间被阎行所斩,从将吕翔被呼衍乐所破。”

“哦?”

“文丑竟也战没?”

张虞快速浏览军报,得知战况变化,谓众人大笑,说道:“郦嵩一雪前耻,竟以张郃旧计反斩文丑,倒是一件快事。今颜良、文丑连续被斩,敌军折损近万,将伤袁军元气矣!”

说着,张虞语气略微遗憾,说道:“文丑虽有万人敌之勇,但较张郃而言却略逊一筹。如能斩张郃而归,则是为圆满之功。”

之前郦嵩率兵出青山口,中张郃诱粮之策兵败,让并军损失不少。而如今郦嵩反用诱粮之策,吸引并斩杀文丑,足以算得上雪耻。

“呵呵!”

郭图轻笑了声,拱手说道:“图以为不然,张郃虽有机变之能,然却不得重用。颜良、文丑虽为匹夫,恃勇寡谋,然却深得袁绍器重,故张郃安能及颜、文二将?况于袁绍而言,颜、文被斩身亡,此将动摇帐下兵将士气。”

荀攸微微颔首,赞同说道:“昔韩信有大才,项羽用龙且而不能淮阴,故韩信西投高祖。而高祖赏识淮阴之能,方有登台拜将之故事。因此张郃纵有韩信之略,君主袁绍不能赏识其才,与颜、文等无头之鬼何异!”

“郭、荀二君所言正切袁绍之弊,袁氏能聚人而不能用人。盖如公孙述其人,以上将之礼待乡人马援,好似有明君之风,然繁礼缛节,轻内而重外,故马援东侍世祖。”

贾诩捋须而笑,说道:“今君侯既能聚人更能用人,驱将校如犬马,得功便赏,遇过则勉,文武皆愿为君侯效力,仅是需多费食邑以来封赏功臣。昔马超斩杀颜良拜为亭侯,而今阎行斩文丑亦需封为亭侯。”

“哈哈!”

张虞笑容满脸,说道:“若依文和所言,我愿广赐爵位于诸将,区区食邑何足道哉!”

马援在投靠刘秀之前,为了追寻明主,他见了不少割据诸侯,如先后为王莽、隗嚣效力,再面见过公孙述、刘秀。

拜见公孙述时,公孙述已在巴蜀称帝,彼时因马援为乡人之故,公孙述礼遇格外隆重。而马援却在重礼之下,看出了公孙述的妄自尊大,毅然决然离开巴蜀。毕竟天下尚未平定,公孙述不思争霸天下,而是沉迷于帝王礼遇之中,显然不能与注重争霸天下的刘秀相比。

“君侯赏罚分明,是又一胜袁绍!”

贾诩说道:“昔高祖与项羽争天下,高祖因赏罚分明,无妇人之仁,故胜项羽一筹。今君侯与袁绍争河北,袁绍不纳良言,将田丰下狱,行事优柔寡断;而观君侯广纳良言,知人善任,敢用败将,故有郦嵩破斩文丑之功。”

因是不愿偏听谗言,故张虞不喜捋须拍马之辈,然张虞不代表不喜欢听夸奖。今贾诩一番不动声色的吹捧,让张虞脸上笑容难以遮掩,心中一阵畅通。毕竟高端拍马屁总是适逢其时出现,而非刻意吹嘘。

当然了,贾诩一番言语可不仅是说给张虞听,更是说给帐中文武听。今两军相持数月,并军虽屡有小胜,但依旧没有改变战局,是故难免有人悲观,贾诩的胜负之说能给众人不少勉励。

“赏!”

张虞收敛神情,说道:“封阎行为都亭侯,食邑与马超相同;满宠献计有功,记功一件;郦嵩指挥得当,将功补过,不予封赏;呼衍乐益食邑百户,以为率骑击破吕翔之功。”

“诺!”

帐中角落,赵咨持笔轻沾墨汁,依照张虞所说之事下笔。

“君侯!”

趁着帐中安静的间隙,荀攸便抛出第二个喜事,说道:“君侯,征北将军遣帐下主簿葛鸿奉呈户籍,言今后黑山军愿受君侯差遣。”

“今葛鸿在帐外,君侯可要接见?”荀攸问道。

“嗯?”

张虞略有惊讶,眉毛微挑,笑道:“我封张燕为征北将军时,张燕未有献户籍之念;而今斩颜良,诛文丑,他怎上献户籍?”

“皆赖君侯神威啊!”

郭图沉吟片刻,笑道:“昔君侯伐袁绍时,有求于张燕,故拜其为征北将军,以为拉拢人心之用。然张燕虽愿为君侯出兵,但却未能深服君侯。而今我连斩颜良、文丑二将,不仅令袁军上下震动,更让常败冀军之手的张燕敬服。眼下张燕观我军屡胜袁事,若不先奉户籍于君侯,而是待君侯破袁绍时,再向我军献上户籍,岂不晚矣!”

“公则识人倒有一手,今张燕献户籍于我,盖是如卿之所言!”

张虞抬了下手,笑道:“来人,传张燕帐下主簿葛鸿入帐!”

“诺!”

少许,便见满脸谄笑的葛鸿先行入帐,身后两名侍从手捧户籍奉上。

“鸿奉张征北之令,前来恭贺大将军先斩颜良,再诛文丑,距大破袁绍将是不远矣!”葛鸿说着场面话道。

张虞神情温和,伸手示意葛鸿落座,说道:“斩破颜、文二将多赖张征北及贵军兵将出力,而今欲破袁绍需两军携手齐心。”

葛鸿识趣拱手说道:“君侯言语见外了,我主既受君侯所委征北之职,便视君侯为主,将黑山军置于大将军府治下。之前因军事繁忙,我主未能献表上呈,然眼下经仆粗整户籍,今特献黑山军治下三城十三坞于君侯。”

说话间,葛鸿便让侍从将户籍送至案几上,说道:“黑山军合有户籍三万两千一百五十四户,老弱男女十五万四千三百四十口。依黑山军法三户抽一丁,为兵者一万三百二十一人,能服役者有三万两千余口老弱。”

张虞摊开黑山军治下舆图,便见除了三座城池外,另有十三座坞堡分布于太行山边缘河谷,皆有户籍、人数标记在上。

简略瞄了眼,张虞又打开人事名单,见黑山军大小将吏名字皆在竹简上,不由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满意之色。

“张征北有心了!”

张虞合上文书,邀葛鸿坐下,问道:“黑山军有户三万余众,堪比关西一郡之众,我欲设为一郡,划入并州中,不知君以为何如?”

“禀君侯!”

葛鸿考虑了下,说道:“昔前汉时,上艾、井陉本为并州所有。及至本朝,因顾忌井陉道之重,遂将上艾、井陉划入常山。而今天下混乱,君侯以并州制衡河北,故非控井陉道口不可。以鸿之见,君侯以黑山之众而设郡,往后将有助君侯控制赵地。”

“善!”

张虞微微颔首,说道:“卿为张征北帐下主簿,今更是献户籍有功,新郡太守可由卿出暂任。”

说着,张虞指着舆图,说道:“今可将上党之沾县,太原之寿阳,与井陉、上艾、蒲吾三城,另从十三坞中择选人多之坞升格为县,新郡辖七县,管民应能有近四万户。”

“多谢君侯礼待,仆愧不敢当!”

因是考虑到张虞尚未册封张燕,葛鸿连忙推手拒绝,不敢贸然接受张虞的封赏。

见状,张虞便知葛鸿心中所思,笑吟吟道:“张征北身负重任,我今欲表其兼任青州刺史,他若为一州之刺史,岂能再兼郡守。君能受命献表,可见葛卿深受张征北信任,与黑山诸子爱戴,今不出任新郡太守,恐无人可任矣!”

张燕献户籍臣服,张虞不可能不予表示,让他遥领青州刺史便是张虞的一番心意。后续如能打下青州,让张燕出任青州刺史,也不是不可以。

有了张虞这一番话,有所意动的葛鸿大喜不已,说道:“鸿是为浅薄之士,然若君侯不弃仆卑鄙,仆愿为君侯效力。”

“善!”

张虞很是满意,说道:“新郡便称上艾郡,以上艾为郡治,待战事平息之时,君便能上任矣!”

消化吸收十几万人口的黑山军可没那么容易,尤其是以归降的形式。为了能快速交接,且不让张燕坐大,张虞不可能让张燕继续管辖,而是需要新的负责人,以慢慢弱化张燕的影响力。今作为使者的葛鸿,张虞若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可惜了!

“仆遵命!”

葛鸿作揖而拜,应道。

借着葛鸿有心投效,张虞后续问了不少关于黑山军隐秘之事。

聊了半响,张虞这才让葛鸿退下。

望着葛鸿离开的背影,张虞谓左右而叹,道:“斩破颜良、文丑二将,能让黑山张燕知威而附。不知我军若破袁绍,又是何等观景?”

郭图笑道:“君侯如破袁绍,冀州士民将望风而降,幽州诸将将争先遣使,传檄中原可与袁术较长短。”

张虞用手磨搓剑柄,脸上露出玩味,说道:“袁术恐已是自顾不暇。”

顿了顿,张虞环视众人,沉声说道:“袁绍连折大将,兵马士气受挫。今当广遣斥候探查,看能否有破敌之机。”

“诺!”

帐中喊声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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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8章 奉孝自荐,幽州动荡

安邑,大将军府。

府内,钟繇跪坐于榻上,与眼前的年轻士人坐而论道。

士子身型削瘦,面容如玉,眉目间有英慧之气。而钟繇作为山西军中的二把手,在与士人交谈时,神情少有露出温和之色,态度更是友善。

“夫智者择主多是谨慎,以求得遇良主,立功名于世间。奉孝旧侍曹操,谈及曹操时多有赞赏,然不知为何舍曹操而投君侯?”钟繇好奇问道。

郭嘉放下茶盏,说道:“实不相瞒,曹操虽有大志,行事雷厉,用兵出众,然却无坚毅之心,且性情多疑,好杀多暴,故有张邈、陈宫之叛,吕布袭取兖州之事。曹操内忧外困时,为求霸业遂南走江淮开业,今或略有基业,但其仅能为一方之主,而难以称雄中原。”

说着,郭嘉强调说道:“故以嘉之拙见,若使曹操居中原,能乱人而不能为治;若曹操乘间守险,足为一方之主。”

钟繇故意问道:“既曹操不能治中原,那试问袁绍、袁术二人何如?”

“袁绍四世三公,地跨四州,兵多将广,名满天下;袁术受命称帝,坐拥江汉,群豪从之,威震荆楚。莫非二人亦有所不足?”

郭嘉神色微正,说道:“钟君何以出此戏言?”

“袁氏如能成事,嘉何以舍近而求远,远走山西以投大将军?”

“袁绍效周公之礼下士,而未能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之共济大事,定霸王之业难矣!”

郭嘉侃侃而谈,言语中悉数剖析二袁之弊,说道:“袁术效高祖之为待人,而未有其行事之风,肆意妄为,骄纵乱为,欲辅之以成大业,更汉室之祚不能也!”

“君侯有兴平天下之志,待人以诚,赏罚分明,尊奉大义,将能成高祖之业!”

钟繇大笑几声,说道:“繇岂敢口出戏言,今是欲观奉孝之能。”

郭嘉看透钟繇得心思,说道:“嘉若欲求官职,则寻族人郭公则以谒君侯,而非先拜军师以求自证才能。”

随着袁术称帝,孙坚割据,曹操下江淮,及张虞与袁绍交兵等一系列大事件,让郭嘉坐不住了。他明白若再不出山建业,莫说成为开国功臣,往后怕不是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郭嘉在几经思考下,凭借多方面的信息,最终北上投奔张虞。而为了更好施展自身才华,他并未联系郭图,而是通过辛毗联络上钟繇,以求得当面策对的机会。

之前因荀彧之故,郭嘉没有受郭图之邀,在第一时间投奔张虞。过了些年,郭嘉见张虞已是坐拥山西,并且有灭袁绍之势,他不得不承认看错人了。

见郭嘉智谋非凡,钟繇有意考究大事,让人取来书信,问道:“君侯自与袁绍对峙以来,虽斩颜良,破文丑,但至今未有破敌之机。相反,因用兵累月之故,存粮消耗一空,仅够月余之用。不知奉孝可有见解?”

浏览张虞所写的催粮书信,郭嘉沉吟良久,说道:“袁绍聚众兵于寝水,欲与君侯决分胜负,故今如有稍退,则不能制袁绍。反之,君侯如能取胜,则形势在山西。昔刘、项羽争锋于成皋、荥阳,高祖困守荥阳,项羽威逼雒邑,而今大军兵粮虽有短缺,但形势较而言,是乃大利我军,故无需迟疑,今当竭出兵粮以供给大军。”

“至于取胜?”

郭嘉停顿了下,补充说道:“昔高祖先纳陈平之策,离间范增以乱军心;再用张良之策,联络群雄扰南北。而当下两军对峙近半年,袁绍连折大将,敌军士气动摇,锐气渐渐衰竭,故以嘉之拙见,形势或不日将变。”

闻言,钟繇大为欣喜,称赞道:“奉孝有国士之能,君侯如见奉孝必会大喜。”

说着,钟繇考虑一番,说道:“奉孝既有高见,而军中正值用人之际,我欲荐君至军中效力,不知奉孝意下如何?”

“仆愿见君侯久矣,今多谢军师举荐。”郭嘉不假思索,说道。

“善!”

待郭嘉起身告退,钟繇便提笔而书,在信中赞扬了一番郭嘉的才能,并将郭嘉刚刚所说之语记下,以便张虞后续录用郭嘉。

“军师,关西兵粮已运抵河东,共有三十五万石。”

杜畿小步入堂,向榻上的钟繇禀道:“其中八万石粮为张则向羌、氐二胡支借,另有两万石军粮乃汉中太守张鲁出借。”

钟繇大喜而笑,说道:“河东、河内、太原、雁门四郡出粮十万石,计关西所出三十五万石粮,将能有四十五万粮。以上之粮扣除损耗,将能供大军两月之用。”

杜畿说道:“大军尚有月余之粮,今得四十余万石粮供给,大军可用度至秋、冬。彼时若形势未分,则需再供军粮,故筹粮之策不能止啊!”

钟繇从榻上起身,踱步说道:“怕是不然,君侯与袁绍对峙数月,兵马皆已疲惫。依兵法之见,不日将分胜负矣!”

“莫非君侯已有破敌之策?”杜畿问道。

钟繇摇了摇头,颇有自信说道:“破敌之策未有,但凭君侯之能,及观战况进展,我军何愁不胜!”

或许是因张虞过往耀眼的战绩,让以钟繇、郦嵩为首的元老,对张虞击败袁绍莫名充满了信心。

瞧见案几上举荐郭嘉的书信,杜畿换了个话题,问道:“郭奉孝口出狂言,自诩有良、平之能,今军师与之策对,如何?”

钟繇捋须而笑,道:“有国士之才,才略不弱郭公则。我今欲举荐至大军,让君侯观其才能。”

杜畿点了点头,说道:“如真有良、平之才,或能助君侯破袁氏矣!”

说着,杜畿露出玩味之色,说道:“君侯帐下已有荀公达、郭公则、贾文和三君,而郭奉孝不弱三人,不知三人是何反应?”

“君侯可非袁绍!”

且不说郭嘉得到钟繇的认可后,被举荐前往大军任职。而今幽州在蹋顿、公孙瓒二人南北并击下,战局则是急转直下。

初期时,公孙瓒从易京北上,趁幽州兵马分散之时,连破涿郡数县,将涿郡守齐周困于城中。鲜于辅集结兵马欲南下救援涿郡,而彼时蹋顿率乌桓之众从右北平入境,劫掠渔阳、右北平二郡,鲜于辅不得不率兵向东,打算先驱逐蹋顿,再击退公孙瓒。

鲜于辅收到张虞固守的消息,心中颇是认可,于是派兵固守险要,欲让乌桓无粮而撤。然却不料涿郡太守齐周被公孙瓒旧部所杀,涿郡被公孙瓒所下。涿郡的失守,得以让公孙瓒率兵北上蓟县。

得知公孙瓒兵近蓟县,刘和担忧之下,急令鲜于辅率兵回援。而鲜于辅、田畴明知不能仓促撤退,但考虑到刘和的安危,最终不得不撤军回援。蹋顿见有破敌良机,遂率乌桓精锐昼夜追击,大破鲜于辅。

兵败之后,鲜于辅与鲜于银分兵,让鲜于银留守渔阳城,而他则与田畴回守蓟县。而蹋顿击破幽州兵马之后,留难楼围渔阳城,他自率大军西进,与公孙瓒汇合于广阳郡,数万步骑重围蓟县。

蓟县,城楼上。

刘和在众人的簇拥下,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寨,平淡的脸色下隐藏有忧惧之色。

“公孙贼子与蹋顿苟合,劫掠幽州士民,大军重围蓟县。而我军兵马不足两万,粮草仅够三月,今当如何是好,可战否?”刘和问道。

田畴神情凝重,说道:“自我朝以来,镇压贼寇、羌兵,征讨边胡皆用乌桓骑,今乌桓骑甚是精锐。公孙虽说勇而无谋,但帐下兵马悍勇。两军兵马之合既众于我军,悍勇又胜我军,故眼下不宜与之出城野战,当固守坚城!”

自乌桓依附东汉以来,东汉便常驱乌桓征讨叛军,长久以往下来,乌桓深习汉家兵法,因此战斗力有了不少的提升。如十几年前的张纯引起的乌桓叛乱,直到雒阳派出禁军才稍微遏制其叛乱。

“守城恐是难以久守!”

鲜于辅叹息说道:“外无援兵之下,城中存粮一旦消耗一空,我军将何以自处?”

“但不固守城郭,出城与公孙瓒、蹋顿交兵,我军必败矣!”田畴说道。

刘和迟疑了下,说道:“何谓无援军?张君侯率兵与袁绍对峙于寝水,今遣使求援,或能得援兵解围!”

“这~”

鲜于辅面露难色,说道:“使君,冀州战况焦灼,袁绍兵多将广,张君侯所部兵马略少之,今正与之对峙。而乌桓、公孙兵马有四、五万之众,援军少则无用,多则危及战况,故张君侯纵有心救援,亦无余兵北上。”

刘和摇了摇头,说道:“话虽如此,但我军与并军为同舟之人。我军兵败受困于蓟县,张君侯若知消息,岂会无动于衷。”

田畴眉头微蹙,心有所动,说道:“使君所言不无道理,张君侯之所以与袁绍对峙,实因无必胜之把握。而今袁绍若知幽州变化,恐会据守而不战,以待幽州生变,再趁机击破并军。”

停顿了下,田畴补充说道:“而张君侯若知幽州变化,断不会见幽州沦陷,况使君与张氏有姻亲之交,他若不救则失天下人之心。”

鲜于辅抓着胡须,思索说道:“那依田君之语,岂不是张君侯必救我幽州?”

“差不多!”

田畴蹙眉而叹,说道:“我军若是兵败,幽州被袁绍所取,则是役难胜。而我幽州若在,则袁绍将受制于张虞。故以我之见,张虞将会救援我军为先,与袁绍交兵为次。”

“然畴不敢断言,恐张虞知幽州动荡,将欲先破袁绍,再北援我军。”

在田畴眼中,张虞为何要救幽州,其原因倒是简单。

幽州地理位置关键,与并州组合的话,对冀州有高屋建瓴之势,将能死死钳制住袁绍。

是役中,张虞如果失去了幽州这一盟友,与大败没什么区别。如能保住幽州,即便今下撤军,张虞还能卷土重来,对袁绍仍有地理优势。

当然了,另外一种可能便是,张虞知道幽州动荡,乌桓、公孙围困蓟县,不会撤军解围幽州,而是会与袁绍决战,以求击败袁绍,再解幽州之围。

“那今是否向张君侯求援?”刘和问道。

“求援!”

鲜于辅思虑片刻,以拳捶掌,果断说道:“今时若不求援,待敌设垒重围阻击,则候骑难出城难矣!”

“至于张君侯是否遣兵求援,则非我军所能决断。”

“善!”

见众人无意见,刘和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遣机敏之士趁夜出城,尽快将幽州军情告于张君侯。”

“诺!”众人齐声而应。

刘和巡视完城楼后,让左右文武退下,私下让人叫住田畴。

不同在众人面前,今时刘和的神情忧虑不已。

“田君,张虞知幽州形势,是否会遣援兵解围?”刘和担忧问道:“今城外敌军有数万,张虞除非撤军,否则何来大军解我幽州之围!”

田畴如实说道:“幽州情况复杂,我今恐张虞撤军来援,袁绍亦会率兵北上幽州。彼时张虞远道而来,兵粮供给匮乏,形势依旧不利于幽州。”

闻言,刘和神情转为惊惧,说道:“如按卿之所言,岂不是蓟县难守?”

“非也!”

田畴沉吟了下,安抚说道:“今城中兵粮充足,节衣缩食之下,有兵吏竭力拥护,至少能据守五月。而城外敌军有数万之众,故如能将敌粮耗尽,蓟县尚能固守。况有张虞大军在外,其用兵如韩、白,今或有计策能解蓟县之困。且幽州地理关键,幽州如被袁绍所有,则张虞将难以制衡袁绍,故使君勿忧,其断不会弃幽州而不顾。”

“好!”

刘和自我安慰,说道:“我与张虞尚有姻亲之故,今儿妇尚在城中,张虞岂会视若无睹!”

说着,刘和握住田畴的手,说道:“城中守备由于君负责,而库粮则劳发卿督用。”

“必不负使君之望!”

刘和虽无刘虞之才德,但凭借刘虞的遗恩,以及他沿袭刘虞的旧政,故他依旧能得到鲜于辅、田畴等幽州士人的辅佐,即便在此危机时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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