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成全

太平里,锦衣巷。

千户所前厅。

贾琮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看书,身上的衣衫更换一新,因为终于有浆洗的嬷嬷可以洗衣服也有负责裁剪的媳妇了……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丫鬟近身服侍,倒不是假道德,只是不愿让船上那几个丫头伤心。

前世读红楼时还不解晴雯、麝月她们为何对只给宝玉倒了次水的小红那么大的敌意。分明都是年纪相仿娇花一样的女孩子们, 为了点小事就能撕破脸,说的话和刀子一样刻薄甚至毒辣。

到了这世上几年,他渐渐明白了,那不只是一杯茶的事,那是她们安身立命之本,也是身份荣耀的象征。

尽管以后世的目光看, 这似乎有些可悲,但在这大世道下,一点错都没有。

所以贾琮体谅也尊重她们。

他可以杀伐果决, 他可以冷酷无情,他可以翻脸不认人,但是贾琮依旧希望心中存有温暖的净土,能够让他保持住最后的底线。

而那些相伴数年和他极为亲近的女孩子们,就是他心中最后的温暖,她们也是他的家人。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贾琮的遐思,聚拢目光后,贾琮就见展鹏、沈浪、郭郧、韩涛四人浑身煞气的走来,身上皆见血迹。

四人身后还跟着一脚步踉跄面色惨白之人,正是魏晨。

“大人!!”

进入堂后,四人抱拳见礼。

贾琮点点头还礼,然后将眼神落在失魂落魄的魏晨面上,淡淡道:“以你的才智,想不通么?你若想不通,之前会舍了千户之职?”

魏晨闻言惨笑一声, 道:“大人, 卑职虽自忖才智不俗, 可哪里能与大人这等惊艳之才相比?只这等杀伐果决, 卑职再修练十年都做不到……”

“做不到?”

贾琮轻笑一声,道:“过了今日,你很快就能做到了。魏晨,没人喜欢杀人,没人喜欢见血,我们不是地府的恶鬼。我们能做的,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可是若留下那些人,那些被外面掺满沙子和刀子的人,我们活不好,甚至活不下去的。你明白么?”

魏晨闻言,沉默了稍许后,叹息一声道:“卑职明白。”

贾琮却摇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你这个人,才智不俗,但缺点也明显,有谋无断,甚至是优柔寡断。刘昭心机才智都不如你,但抓住了你这个缺点,所以能死死的吃死你。”

说至此,见魏晨面色恍惚,贾琮点到为止,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想的明白明日辰时来书房见我,想不明白就带着家人离开吧。

知道我为什么能视展鹏为手足,但对你却始终保持疏远么?”

见魏晨抬头不解又期待的看着他,贾琮一字一句郑重答道:“因为聪明人都怕死,而你又有如此致命的缺点,我不想重蹈刘昭之覆辙。”

魏晨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晃了晃,面色惨然,却又无言以对。

草草拱手一揖后,踉跄出门而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后时,贾琮对韩涛道:“派人暗中保护他。”

韩涛忙小跑出去安排,一盏茶功夫而归。

等重聚后,贾琮不问甲子号房那些总旗百户的结局,他对韩涛问道:“锦衣亲军一名校尉一月多少军饷?”

韩涛答道:“回大人,贞元年间锦衣亲军军饷与军饷最高的黑辽边军平齐,一名校尉月饷一两四钱加半石大米。一名缇骑月饷是一两八钱加半石大米。朝廷折价一石大米八钱银子,但实际要高一些,总的来说,一名校尉一月能得二两银子,缇骑为三两。不过……”

“不过什么?”

见他迟疑为难,似有什么话不好说,贾琮追问道。

韩涛苦笑一声,道:“不敢瞒大人,军中一直有克扣军饷的陋习存在。名义上一名校尉力士一月能得银二两,缇骑三两,可实际上能发到手的,一名校尉能得一两二钱都算阿弥陀佛了,缇骑也差不离。还有吃空饷的情况也很普遍,几乎都成了不成文的明规矩。”

贾琮闻言,面色淡漠的对沈浪道:“今日起,你为南镇抚司掌刑千户,稽查军中不法。首抓喝兵血之事,若有发现,百户以下,可先斩后奏。”

沈浪闻言,单膝跪下,冷酷的面上浮现起激荡之色,沉声应道:“喏!”

之前贾琮对魏晨说,视展鹏为兄弟,他心中多少有些吃味。

可这会儿,沈浪心中唯有满心的感激和效忠之意。

虽非封疆千户,但刑名千户位高权重,地位不比管辖一省的千户低。

更何况他父亲沈炎还是粤省千户,一门两千户。

这在锦衣一脉中,都属罕见。

沈浪怎能不生出士为知己者死之心?

倒是一旁展鹏,艳羡坏了,对沈浪挤眉弄眼起来,沈浪照例无视之……

贾琮叫起沈浪后,又对韩涛道:“兵饷暂时不变,升米恩斗米仇。不过,却可以设定一个激励的体制。”

韩涛等人不明白,贾琮便道:“距离十月十五还有几天,正好留给咱们一个整军的机会。郭郧……”

亲兵队正郭郧上前一步,沉声应道:“在!”

贾琮道:“选出十五名弟兄,下去担任百户。兄弟们随我奔波万里,出生入死,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郭郧闻言却无喜色,素来视军令如山的他,这会儿竟迟疑起来,不等贾琮问,便道:“伯爷,兄弟们只想跟在伯爷身边当亲兵。他们也不会做官……”

贾琮面上浮起一抹笑意,道:“锦衣卫的官和官场上那些官不同,咱们没有那些迎来送往媚上欺下的臭规矩,越不讲人情越好,这一点,没人比咱们弟兄做的更好。弟兄们多伤病在身,能坚持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让他们好好歇一歇,也不算歇,替我好好训练一批能战的人马出来,就算帮我大忙了。”

郭郧闻言,再不迟疑,领命称是。

贾琮又道:“百户由你们分领,下面的小旗、总旗和试百户,就在这几天进行选拔。军中到底以武称雄,以军功为王。锦衣初立,暂还谈不上军功,那就以武来分高下。十五个百户,设十五座擂台。你们下去自己制定规则,自己选人,无比保证公平公正,不使明珠埋尘。

选定之后也要告诉他们,好生操练,如今官职皆为暂署。一年之后还有机会,校尉不服小旗可挑战之,小旗不服总旗可挑战之,总旗不服试百户也可挑战之。

与其给他们提高粮饷,不如给他们建一条能往上攀爬的路,这更重要。”

韩涛等人齐齐抱拳赞道:“大人英明!”

贾琮见展鹏巴巴的看着他,笑了下,道:“我麾下要建立一营直属缇骑营,人数暂定为五百。另外还要筹建一火器营,人数定为三百。你想负责哪一头?”

展鹏闻言,赔着笑脸道:“要不卑职操劳些,都管?”

沈浪都忍不住哼笑了声,满是讥讽。

要不是在贾琮跟前,展鹏非得和沈浪干起来不可,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展鹏对贾琮解释道:“大人,连这座冰山都能当个千户,卑职比他强出七八个头,管八百人应该算屈才了吧?”

贾琮懒得理他,韩涛在一旁笑道:“缇骑营且不说,只那三百火器营,就抵得上两个千户不止。展兄弟志向太高远了些吧?”

贾琮想了想,道:“你先总管也可以,缇骑营要等十月十五后从各省来人的精兵里挑选,宁缺毋滥。火器营更不用急,一定要确保十分忠心者才能入内,一年之内建立起来就好,买足火器也要等很久时间。”

展鹏闻言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哀伤道:“大人,我现在还是一个人啊?”

沈浪皱眉喝道:“你急什么,大人身边没人护卫。”

展鹏得意笑道:“你懂不懂什么叫直属?就是一直跟在大人身边。倒是你,如今为了高官,要登高枝跑了!”

沈浪都不屑理会,看也不看。

他才是一直听命在贾琮身边,随时准备当刀杀人清理内部的人。

而且沈浪还明白,他还是贾琮直接插手南镇抚司的手段。

只要贾琮想,就能随时架空姚元……

不过这些没必要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展鹏多说。

大事说完,贾琮顿了顿又道:“之前薛故带人清点银库,金银不算,金陵城内外还有诸多产业。青楼、赌坊、当铺和放印子钱的钱庄。”

说着,他走到一旁桌几上,拿起一个尺许长短的木盒,打开后从里拿出厚厚一叠纸契。

回座后继续道:“这些腌臜不义之财,不能让留守在那边的人给卷跑了。展鹏你是金陵人,地面熟,明日郭郧从杨柳营那边选出五百人,你和郭郧一起带人抄了这些地方。

刘昭在城外还有几处大庄园,一律充公,抄没的人全部送入田庄关押,一一审问。

罪大恶极者抄家斩首,次之抄家下狱,再次之关入农庄劳作,无论男女。”

韩涛担忧道:“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反弹。”

贾琮呵呵一笑,道:“只要我们不去触碰新法这座快要炸开的火山,其他事,谁敢伸手,我们就斩断他的手!新法是涉及到了整个江南士族的根基,所以反弹剧烈。可是除此之外,谁想找死,我们不妨成全他。”

……

(本章完)

第331章 十月十五(一)

接下来的三天内,整个金陵城歌舞升平的气氛,被一股突如其来又强势霸道的力量给撕成了粉碎。

十多年来不被江南名门看在眼中的五百锦衣力士,突然纵横应天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凶威昭然, 且无人能治。

原本任何一股力量,都不可能一家独大。

连天子都要与相权与宗室诸王还有封疆大吏们通过博弈取得平衡,所谓天子一言言出法随,那都是戏曲话本上的戏言。

可是,金陵城内突然崛起的这股力量,一时间竟找不到可以平衡的力量, 处于可怕的失控状态。

按理说,执有王命旗牌的江南总督方悦可以与持天子剑南下的这位过江龙抗衡, 甚至可以借助地利之便压制一二。

但奇怪的是, 之前和贾琮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江南总督,此时居然丝毫没有出手警告的意思。

正是在他的“纵容”下,原本只是金陵城内并不算起眼的锦衣势力,猛然张牙舞爪起来。

短短三日内,连抄了应天府四十八家场子。

赌坊、青楼、人市、当铺……

凡是沾点黑灰的,几乎都没逃过毒手。

若此时改名为锦衣卫的锦衣亲军只查抄刘昭的产业也则罢了,可他们连刘昭只占一部分股的产业也都抄了。

这就激起了千重浪来,义愤难平!

敢在应天府开青楼赌档的,又怎会是简单人物?

底气弱一些的,就去督抚衙门告状,知府衙门都瞧不上。

底气足一些的,干脆直接带人抵抗。

甚至还凭借深厚的人脉关系,寻来城防守备将军带兵阻拦。

不过当贾琮亲自出面,一枪毙杀了那位城防守备,并以谋逆罪抄其全家后, 整个金陵城内瞬间平静了下来, 再无人敢抵抗。

只是这平静之下的潜流, 也更加汹涌。

每日里督抚衙门门前车水马龙, 多少名门望族族长面色凝重登门拜访。

派往京里告状的快马,更快要堵塞了官道。

而原本都持观望态度,没准备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江南诸家,现在派往太平里锦衣巷递拜帖或请帖的管家,也是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贾琮到金陵前两日始终没露头的无数贾家亲朋故旧世交老亲,似才收到消息,纷纷上门热情联络拜访。

甚至连贾家金陵十二房中“代”字辈的长辈,也被人请了出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出现在太平里……

只可惜,所有这些人都见不到贾琮本人。

无论是老亲还是世交,都被全部拦在千户所大门外。

理由也冠冕堂皇:

皇命在身,复建锦衣。

锦衣未兴,不敢私交。

按理说私交不容,公务总该容吧?

可是锦衣卫又太过独特,身为天子亲军,只听命于天子。

若是贾琮未来,督抚衙门还有些许建议权。

可有贾琮这个指挥使亲至,江南总督都无权调动。

如此一来,太平里的锦衣衙门竟成了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一块铁石!

整整三天,数十缇骑和五百锦衣力士如虎狼般抓人,杀人,抄家!

偌大的金陵城内空似刮起了阵腥风血雨!

好在在第三日正午午时,锦衣卫五百凶神恶煞终于收了手。

锦衣巷放出风声,逆贼刘昭家产已经抄没完毕,收兵。

消息放出后,应天府各处府第内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没错,朝廷对江南巨室们是投鼠忌器,不敢大动干戈。

可是江南巨室们对上朝廷大义也绝不敢为所欲为,实际上更加忌惮。

共同抵制新法时,各大望族还能做到相互扶持厮守,可是除此之外,没人愿意为了别人家屁股上的屎出力。

好端端的,谁又真愿意玉石俱焚?

再加上贾琮的身份实在让人挠头,衍圣公牖民先生才离开江南不久,松禅公就在江南,再加上贾家在江南数不清的故旧世交,没有哪个家族愿意为了一个青楼或是一个赌档就和贾家撕破脸皮。

这些本是新党期望贾琮在推行新法时用到的香火人情消耗,贾琮却用在了搜刮前任千户的贼赃上……

但效果奇好!

锦衣卫初步立威,再无人以为锦衣巷里那些人不过是披层虎皮的下三滥……

……

崇康十三年,十月十四日夜。

夜空晴朗无云。

喧嚣了一天的金陵城,已经恢复了宁静。

夜色已深。

然而玄武门内太平里锦衣巷口处,却忽然被一阵嘈杂声打破清静。

百余轻骑虽然马速不快,但马蹄铁碰撞青石板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极为刺耳。

再加上一架马车的车辕碾压石板路的声音,使得锦衣巷热闹了起来。

不过并无人开口说话,待为首的六名缇骑护卫着马车进入千户所后,其余缇骑很快回了乙字号房歇息。

一路行至仪门前,展鹏翻身下马。

牵引马车的人由缇骑换成了小厮,从仪门一直牵引至二门前。

小厮退去,四名健妇抬着软轿上前,一个劲妆打扮的少女跟在轿后,一起迎了上来。

数盏灯笼将周围照的明亮,待马车停稳后,一名如花美婢自马车上走下。

消瘦的肩头上背着一个锦囊包裹,双手将一把长剑紧紧抱于怀中。

美婢自马车上下来后,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隐隐有些不适,不过还是快快的上了软轿。

由健妇抬入里面。

身后,展鹏看着那劲妆少女嘿嘿一乐,满面阳光灿烂。

劲妆少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嗔道:“傻子,笑什么?”

少女不同之前那美婢精美好看的俏脸,身上带有一股英气,眉毛也不是此时闺阁女子们常有的柳叶弯眉,而是斜入鬓中的黑眉。

虽有弧度不是剑眉,但在这个时代应该也极少见,倒似后世的林清霞……

听闻少女嗔骂,展鹏笑的愈发高兴,道:“蓉妹,在这里可还习惯?”

原来这劲妆少女便是展鹏的师妹,李蓉。

李蓉闻言,黑白分明的有神眼睛里,目光柔和了些,道:“难为你开口求这个情,不然我说不得还被圈在家里学女戒……”

展鹏自然明白,情况远比李蓉说的凶险。

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福海镖局展家并不像读书人家被礼教深深拘束。

可是李蓉上次“招蜂引蝶”引起的祸事太大了,几乎整个展家都为其陪葬。

尽管“招蜂引蝶”的过程只不过是李蓉在街上被刘越看了一眼,但在这等滔天大祸前,诱因的大小甚至对错都无关,因她而起,她就得背锅。

所以即使后来大家都被放出来,可展家还是有不少声音,希望李蓉为贞洁而殉。

李蓉自幼丧母,为其父一手带大,李父也就是展鹏的小师叔。

李蓉一身武艺尽得其父真传,其父因镖局而死后,她便立誓女承父业。

心中没太重的礼教思想,自然也就对为贞洁殉葬并无兴趣。

可到底亏欠镖局,容不得她反抗,日夜被展家一些老妇人念叨。

好在这个时候,展鹏传了展家救命大恩人贾琮的谕令,要为后宅选女护卫,并指明要李蓉。

这才终于救得李蓉脱了虎口……

若是再被那些妇人没日没夜的念叨下去,李蓉未必能坚持太久。

听闻李蓉之言,展鹏忙笑道:“蓉妹你还和我客气?我对你……”

没等展鹏说出口,李蓉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走,道:“里面快到了,赶紧别迟了,大人在正堂候着呢。”

展鹏闻言忙跟上,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张脸上却忽然忸怩不安起来,边跟着李蓉快步走一边小声道:“蓉妹,你看大人如何?”

李蓉头也没回,答道:“极好。”

展鹏闻言面色一变,咬牙道:“是,大人出身贵重,又机智无双,还长成那样,又会写字作词,又……”

听他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李蓉忽然顿住脚,转身看着“嚓”的一下急刹住身子的展鹏,奇怪问道:“你莫非想给我做媒,把我说给大人?”

展鹏闻言,如遭雷击,双眼简直瞳孔放大,悲伤的口涎都快流下来也不自知。

见他如此,李蓉“噗嗤”一笑,一脚踩在展鹏脚上,疼的他抱脚叫唤,却听李蓉笑道:“好蠢的东西,也不看看刚才那个姑娘,不过一个丫头的身份,就生的比仙子还要好看秀美,多少大家闺秀都比不上。这样的女子也不过是大人身边的一个婢女,人家能瞧得上我这粗手粗脚的丑女人?呆子!”说罢,扭身就走。

展鹏被这一声“呆子”骂的心花怒放,顾不得脚痛,就巴巴的跟了上去。

等走到正堂前,就见马车刚刚停在正门前。

贾琮站在月台上,面容难得一见的温和带着微笑,目光更是温润期待。

健妇放下脚梯,从外面打开车门,背着锦囊包裹怀抱宝剑的极美俏婢自马车上小心走下。

还未走下车,看到月台上那道身影,眼角微微上挑的杏眼中两行泪珠就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

“呵呵,晴雯,你也娇气了?你和宝姐姐一道来的,不是和林妹妹一道来的,跟谁学的?”

听闻日思夜想之人的话,美婢委屈又倔强的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但也不擦,走下马车后一步步上了月台,甚至都顾不上将手中那把可斩三品以下文臣武将的天子剑奉上,就眼泪哗哗的看着眼前人哽咽道:“我的爷哩,怎就……怎就熬成了这个样子?你怎就不知爱惜自己呢?”埋怨声中,心疼痛惜之意不加掩饰。

贾琮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用帕子替眼前美婢擦了擦眼泪,建议道:“等明儿人到齐了,你们一起批判吧,那样才过瘾。不然明儿你还得再来一遭,真要学林妹妹?”

“噗嗤!”

正揪心痛的晴雯闻言破涕为笑,不依的嗔怪了声:“三爷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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