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终章涉岸篇【12】「走向道路的终点

第1668章 终章·涉岸篇【12】·「走向道路的终点吧。」

罗瓦莎,世主宫殿,继任仪式。

白昼的消弭只在一瞬间。

不知何时开始,夜幕从天际线的尽头升起。几个呼吸之间,白昼沉沦,深邃如墨染的夜幕以违背常理的速度覆盖。

广场上空的圣剑,骤然爆发出刺破星穹的金光!它刺穿刚刚合拢的夜幕,如一根熔金的巨柱贯通天地。

光华之下,参礼者们的面孔在光明中映照得如同雕塑。

「圣剑要显现了!」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欲望!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高台之上扑去。

华德等玩家也想上前,但敏锐地选择了再等等。

「嗡——!」

下一刻,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所有扑向高台的身影倒飞而回,不少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重击。

「砰!砰!砰!砰!」

两道身影于空中显现。

一人周身笼罩在充满生机的翡翠色光晕中,长发如流淌的春藤。一人笼罩不断蒸腾的灰白色雾气中,面容模糊不清。祂们威压厚重,却独独没有灵气,仿佛两具行尸走肉。

——生命女神洛塔莎!

——泯灭之神克里曼斯!

祂们明明已经死了,居然成为了耀光母神的隶属。

「要出手了,准备帮助苏明安!」艾利压低身子,示意玩家们。

「吼——!!!!」

忽然,两声咆哮响起。

两股充满恶意的气息爆发开来,与纯白的秩序之光分庭抗礼。

一人长裙红得如同火焰,容颜妖冶绝伦。一人身材高大健硕,浓烈的酒气弥漫,眼神带着醉意的朦胧。

——诡计恶魔伊芙琳。

——大魔鬼珀洛。

「哎呀呀,看来『上面』和『下面』的大人物们,都忍不住下场了呢。」娇柔妩媚懒洋洋地响起,伊芙琳捂嘴轻笑,「可惜,我不允许你们动我的小殿下。洛塔莎,克里曼斯,没想到你们死了还被母神当作武器……就让我和珀洛来结束你们的痛苦吧。」

「嗤——!!!!!」

仿佛灵魂撕裂的尖锐嘶鸣响起!

天上神仙打架,原本打算上前的玩家们顿时连连后退,抱头鼠窜。

四位神明碰撞,余波足以让凡人瞬间化为飞灰。小小的高台却如孤岛般伫立于汹涌的四股神力之间,四位神明都默契的绕开了那个方向。「苏明安」依旧在轮椅上沉睡。

侍女扶着他的手掌,终于触到了圣剑。

「唰!」

耀眼的金光直冲天际,辉芒为遗子的黑发染上金边,他触碰圣剑的这一刻,圣剑随之唤醒。紧接而来的是无数双贪婪的手与眼睛。

「啪。」

——然而,一只鲜红的手,抢先握住了苏明安的手掌,进而握住了圣剑!这只手出现得太够突然,就连旁边的侍女都没发现有人靠近!

红色长发凌空飞舞,炽烈的火焰仿佛要烧灼天空,一双眼睛宛如熔岩,他的身形从一条突然展开的狭缝中冒出,下半身甚至还在缝隙里!

是阿尔杰!

只不过,他此刻体态僵硬,仿佛没有灵魂,桀骜之色全然不见。他的另一只手朝着苏明安心脏掏去,毫不犹豫下了死手。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一幕,阿尔杰似乎一直在时间狭缝中潜伏已久,直到此刻要杀人夺剑!

谁也赶不上阿尔杰的速度,就连罗瓦莎飞行最快的蜂鸟族也赶不上。

苏明安仍然双眼紧闭,杀机近在咫尺,而他仿佛浑然不觉。

或者——

他很安心。

他很安心——在这个战场,即使他的意识不过来,也有人一定能保护好他。

「唰!!!!」

阿尔杰身形一顿。

他的手掌没能贯穿苏明安的心脏,刚要触碰到苏明安的胸口衣物,阿尔杰便停住了。

阿尔杰的胸口,被某种漆黑之物贯穿,爆发出油漆桶般的鲜红。嘴唇一张,鲜血从喉咙疯狂喷射而出。

「呕……!」

下一刻,阿尔杰倒飞而出!<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有风起,吹动某人的白发。

仿佛一面看不见的镜子骤然破碎,露出了无垠的深渊。高台之上,一对由夜色与鲜血编织而成的鲜红蝠翼,优雅而缓慢地从破碎的空间中伸展而出。蝠翼之大,几乎遮蔽了广场上空残留的所有光芒,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了高台,笼罩了每一双震惊的眼睛。

白发如新雪,耀眼得近乎刺痛双目。绿瞳深邃,犹如流淌着冥河。薄薄的皮甲覆盖着祂的上半身与大腿,腰间系一枚斑白的骷髅头骨,祂冷着神情,双腿修长,迈步而来。

「噗嗤。」

一声轻响,轻得几乎被黑暗吞没。

方才便是祂,仅仅一刀,贯穿了阿尔杰的胸口,守护了苏明安。

第二刀落下,阿尔杰的手臂,连同半个肩膀瞬间断离。断口处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溅,被刀锋附带的抹杀特性瞬间化为虚无。

白发青年手握镰刀,绿瞳冰冷,一斩尽断!

他守护在苏明安身侧,直面所有觊觎与贪婪的目光,一刀斩出!

「噗通。」「噗通。」「噗通。」

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灵魂,贪婪的观礼者、教会骑士、贵族……无论实力高低,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趴在地上。更有人直接五体投地,连头都无法擡起。

宛如羚羊面对掠食者天敌时的瑟瑟发抖,宛如蝼蚁仰望苍穹崩塌时的绝望。纯粹的杀意如同寒冷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罗瓦莎广场。

——冷。

刺骨的冷。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死寂。

遮天蔽日的黑色蝠翼笼罩之下,白发青年缓缓抽回了贯穿阿尔杰胸膛的黑刀。刀身幽暗无光,丝毫不染尘埃。宛如冥河般的绿色瞳孔冷然俯瞰着台下,浇灭所有贪婪之心。

然后,祂微微俯身,巨大的黑翼自然收拢,形成一个隔绝外界的领域。

「哗啦——」羽毛抖动声。

祂将轮椅连同圣剑,一同护在了羽翼之下。

——深渊之主,吕树。

深渊之主的神格与他的杀意无比契合。明明是代表毁灭、邪恶与掠夺的神位,在他身上却只代表忠诚与守护。他雷霆般的一击震慑了所有人,谁也没想到那个一直被誉为「世界级舔狗」的家伙,突然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他从来就不弱。

天幕之上,两位神明与两位恶魔撕裂苍穹、撼动风雨。天幕之下,深渊之主保护着轮椅上的救世主。

苏明安的睫毛,仿佛微微颤抖了一下。

「啪、啪、啪。」

忽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响起。

吕树警惕望去,只见高台的另一个方向,裂出一条灰色缝隙,一位青年从中「走」了出来,双手鼓掌。

那是一位打扮得如同古典戏剧中的绅士的青年,金色短发一丝不苟,蔚蓝色的眼眸藏在眼镜之后,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欣赏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礼服,胸前一枚硕大的蓝宝石胸针熠熠生辉。

重伤的阿尔杰竟化作一张薄薄的卡牌,飞回他的指尖。

「真是精彩……吕树,你的守护非常及时,阿尔杰差一点就得手了。」艾兰得语气中流露出掌握命运的优越感,「不过,我的眼睛早已看到了这一幕,我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决战,我也知道你会挺身而出保护苏明安。」他的手指描摹着眼眶的轮廓,叹息道:「知道未来……真是一种美妙又无趣的体验。」

「是你,艾兰得。」吕树冷冷道,「阿尔杰的躯壳内没有灵魂,你杀死了阿尔杰,将他变成了你的卡牌?这卡牌之术是你在那个黑水梦境里学的?」

艾兰得挑起眉毛:「真聪明。原来吕树这么聪明。」

吕树冷冷看着他,懒得反驳,也并不在意言语里的讽刺。饶是如此,他的敏感度和思维能力也在绝大多数人之上。玩梗归玩梗,没有哪个榜前玩家敢真的轻视他。

「阿尔杰那家伙比不上我,却敢与我抢夺第八席神使的位置,不如成为我的工具。」艾兰得抚摸着卡牌,宛如抚摸着一束白玉兰,「歌莉多娅……他脑死亡的妹妹,他唯一的弱点。当我知道了这个弱点,就算再强大的男人也不足为惧。」

吕树听着十分反感。艾兰得这个家伙……竟然拿阿尔杰的妹妹作把柄,威胁阿尔杰输给了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难道没有预言到,我会挡下阿尔杰的突袭?」吕树说。

艾兰得露出了笑容:「在我的所有预言里,有一个人永远是不确定的未知数。随着时间发展,我能想起万万千千的回忆,但唯有一个人几乎每一次都不一样。他的选择、他的发展、他的结局……他拼尽全力也想留下不一样的色彩的模样……」

艾兰得张开双臂,笑容有几分陶醉,「……非常美丽,非常震撼。你猜猜,这个人是谁?」

吕树重重蹙起眉头。

答案呼之欲出。

这位陷入越来越多回忆的「预言者」,已然有了疯魔的征兆。当苏明安的灵魂达到了极限,艾兰得也一样。

「已成之事,后必再行。已有之事,后必再有。无尽的重复令我厌倦,而他不一样……这个宇宙已是无趣的黑白二色,而他是黑白世界里最为鲜艳的色彩……」艾兰得嘴角勾起,双手抱住胸口,神情回味。

「唰!」

吕树瞬间动手!

狭长的骨镰划过艾兰得所在的位置。

时间在艾兰得周围发生了微妙的错位,艾兰得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武器——一截森白的骨刀,仅有手掌长短,边缘流转着不祥的灰白色泽。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疯狂的色彩,仿佛响起时钟的「滴答」声,下一刻,刀尖朝着吕树庇护的羽翼刺来!

……

梦境深处,有一个人睁开了眼。

「来了……」

「杀死为你们准备好的BOSS耀光母神,捧起胜利的鲜花,赞颂救世主的伟岸,享受幸福的春日与希望的明天,走向道路的终点吧……」

「不要再向前了……」

……

「嗡——!」

这一刻,金色的眼睛正在睁开。

天幕之上,从苍穹之顶、从星环深处,某种庞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从睡梦中即将苏醒,传出了无意识的呓语。

「嗡……哗啦啦……」

那是一只无法用大小来衡量的金色眼睛。眼白是纯净到虚无的苍白,瞳孔是一个旋转的婴孩。仅仅是被这只眼睛注视,整个广场上所有人,包括天空中正在激战的洛塔莎、克里曼斯、伊芙琳、珀洛……都定格在了原地。

眼睛周围,冒出了无数只手掌。

苍白、修长、完美、如同最上等白玉雕琢而成。密密麻麻、层层迭迭。有的掌心向上,呈虔诚托举状;有的五指微曲,似在抚摸;有的双手合十,如同祈祷;有的指尖相抵,结成复杂的印记。

每一只手掌的掌心与指缝,都烙印着眼睛。

无数只眼睛。

有人类平和的眼眸、有野兽凶戾的兽瞳、有爬虫类冰冷的竖瞳、有昆虫的复眼。它们或睁或闭,或流淌着泪水,或倒映着文明兴衰。

「哗啦啦——哗啦啦——」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是睫毛、光须、鳞片、晶体、摩擦、眼睑开合发出声响。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原始的恐惧油然而生。

艾兰得的笑容僵硬了一刹,蔚蓝的眼眸深深望向巨大的金色眼瞳。他似乎并不恐惧,反而感到艳羡。

这便是「神」。某种宇宙法则、某种宏大意志、某种不可名状之存在。

熔金漩涡般的瞳孔缓缓转动,「视线」越过了对峙的神魔,越过了混乱的广场,越过了吕树收拢的羽翼,笔直地落在了——

轮椅之上的黑发青年。

苏明安。

仿佛揭幕的钟声终于敲响,仿佛命运的齿轮开始咬合。

祂睁开了眼睛!

祂在注视这里!

仿佛一个尘封已久的猫箱被打开,揭开了盖子,有视线投入,看向了世界的主人公。

……

「呃啊——!」

最先异变的是一些意志薄弱的种族。一名人类贵族突然抱住头颅,发出非人的惨嚎,额头的皮肤金光亮起,露出一只骨碌碌旋转的金色眼睛。

「我的……手……!」

「不——!」

惨叫声、惊呼声、血肉撕裂的诡异声爆发!

一名精灵白皙的皮肤下鼓起数个肉瘤,伸展出三五只肤色苍白的婴孩手掌,五指胡乱抓握着空气。

「唔!」洛帝利皇家上将塔里娅擡手捂住额头,指缝间皮肉蠕动,一枚金色竖瞳硬生生在她光洁的额心撑开。

无数种族发生了恐怖的异变。金色的眼睛与苍白的婴儿手掌在额头、脸颊、脖颈、手臂等任何位置冒出。他们的神情在痛苦与诡异的宁静之间切换。

「母神……慈爱的注视……」

「我等……延伸的肢体……洞察的眼目……」

「奉献……归于至高的秩序……」夹杂着狂热呓语的颂唱声,含糊不清,从这些异化者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然后,所有异化者的目光,几乎同步地,一齐望向了高台之上。

——他们贪婪而嗜血地,看向了舞台之上神子般的主人公。

吕树一边与艾兰得缠斗,一边死死护住羽翼之下的轮椅。

广场变成了一座活生生的祭坛,祭坛的中心化为了孤岛,身负漆黑羽翼的恶魔守护着还未苏醒的火种。

「奉……耀光……」

「归……于……正确……」

「清……除……变……数……」

「嗤啦——!」

第一波攻击落在了吕树巨大的蝠翼上。

塔里娅手臂上长出的几只婴孩小手,死死扣住了一片翼膜,猛地向两侧撕裂!鲜血泼洒!

吕树的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他有意把这些人击退,艾兰得却死死缠着他,他们二人都没有被那只眼睛影响。

「为什么!」吕树质问反叛的预言者,「你看到了那么多轮回,你想起了那么多记忆,为什么要站在能改变这一切的人的对立面?」

第1658章 终章涉岸篇【13】「别想阻拦他的理

第1669章 终章·涉岸篇【13】·「别想阻拦他的理想。」

「预言者」的双瞳泛着时间的蓝,他压低身形,吐出了令人费解的词汇:

「因为一万分……」

「唔!」

又一道爪痕撕裂了羽翼,吕树闷哼一声,鲜血四溅。这对羽翼不仅是他的力量,更是他的神格与生命。每一次撕裂都像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肉。

绿瞳因为剧痛而收缩,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前方——

「要当梦境的棋子你去当!要当第七席的拥蹙你去当!!!」吕树怒吼,

「别想——阻拦他的理想!!!」

「唰!」

重重一挥,镰刀落下!

仿佛空气静止了一瞬间,天空与大地短暂化为了黑白两色。

疯狂的血族、咆哮的骨龙、狂热的信徒、跌倒的侍女……皆化为了静止的塑像。

随后,时间开始再度流动。

当人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部分清醒的人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空白。

——天空被「斩」开了。

宛如一幅厚重的油画,被一柄无形的刮刀,自中央狠狠犁过。镰刀挥过的轨迹两侧,化为了死寂的灰白。

苍穹之上的金色巨眼在灰白裂痕经过的路径上,流淌出金色的液体,仿佛流下了眼泪。

吕树举刀,他的面前,硬生生犁出了一条明显的空缺。

——所有阻挡在祂面前的生命,尽皆消失。

「铛——!」

吕树的身形摇晃了片刻,撑住镰刀,虚弱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瞬间,「圣子」睁开了眼。

「铛——!」

艾兰得的匕首撞及吕树的黑镰,透过层层羽翼的缝隙,艾兰得的目光与苏醒的苏明安陡然对视上,这一瞬间,艾兰得脸上闪过惊讶,野兽般兴奋的神情随之浮现,洋溢着极致的喜悦。

「你醒了……你醒了!」艾兰得大笑道,「我的一万分选手啊……!」

苏明安不知道这人在兴奋什么,仿佛沉浸在了一种狂热的自我氛围里。他隔着飞舞的黑色羽翼,透过柔软的缝隙淡淡道:「真让我感到陌生,艾兰得。」

他的印象里,艾兰得是一位绅士,性格亲切柔和,但此刻,那双眼里流淌着喜悦与狂热。是因为想起了一些来自宇宙循环的记忆吗?所以对苏明安如此狂热。

苏明安的目光透过羽翼染血的缝隙,对上吕树冥河般的眼瞳。

吕树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仿佛在说。

——交给我。

苏明安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圣剑。

——好。

他要令圣剑认主,否则缠斗毫无意义。

无穷无尽的攻势仍未结束,仿佛被群鲨围攻的孤岛,吕树再度挥舞起镰刀。他其实并不擅长这个武器,他更擅长黑刀,然而此刻,唯有神器能让他发挥最大的力量。

「唰!」

剑刃砍到祂的羽翼。

「唔!」

长矛贯穿祂的肩膀。

「撕拉——!」

漆黑的羽毛被撕裂,在空中凌乱地飞舞,鲜血四溅。

羽翼之下,是沉睡的苏明安。圣剑的金光流淌在他身上,将他苍白的脸颊映出些许暖色,与外界的疯狂仿佛是两个世界。

「……滚开!!!」

吕树猛地一个横扫!将趁机扑上来的几名异变神官拦腰斩断,战斗仿佛永无止境。更多的「信徒」填补了空缺。他们面无表情前赴后继,撕扯着庇佑的黑色羽翼。

「唰!唰!唰!」

一根根漆黑的翎羽被硬生生拔下、扯断、粉碎。坚韧的翼膜被撕裂出纵横交错的伤口,露出暗金色的骨骼与血液。数之不尽的婴孩小手甚至试图钻进伤口,向血肉更深处撕扯。

白发青年在小小的「孤岛」上辗转腾挪,黑镰舞成一团毁灭的风暴,拦截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

疼痛一次次加身,血越流越多,虚弱感仿佛将祂吞没。<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祂的呼吸开始粗重,动作不可避免地开始凝滞。

——然后,

「来了!给爷上!!!」

「快帮树哥——!!」

「我们醒了!醒了!」

——台下传来了玩家们的呼声。

为首的是安岛涵子,她已经挣脱了眼睛的控制,手中高高举起一颗白色明珠,白光一圈圈向外扩散。

普通人难以抗衡眼睛的控制。唯有安岛涵子这种高精神值的奶妈、法师、召唤师比较能抗。安岛涵子当机立断,率先唤醒了奶妈职业玩家们,集结了「奶妈军团」,朝着台上冲来。

明明是牧师法术,由于有神圣属性,竟然发挥了比正常法术更高的杀伤力。一群牧师「冲锋」而来,用牧师杖当作大刀狠狠砍杀。

「喝!」拿着粉色爱心牧师杖的少女用力一挥,金光打飞了数个异变的兽人。

「嘿呀!」一位红发御姐将手中缀着白色蕾丝的牧师杖当作大刀,狠狠向敌人头上砍去!

更有穿着蓬蓬裙的中年大叔,念诵着魔法少女变身的口号,将净化术扔向敌人。

「管你什么神什么恶魔,哪有爷厉害!」玩家们大喊。

「爷来咯!」

「爷上了!」

「爷要鼠了!妈妈!妈妈奶一口!」

「我服了!你自己就是奶!」

「轰——轰——轰——!」

天空,是两位复苏神明与两位深渊君主的对撞,炸裂的能量犹如泼洒的巨幅油画,电闪雷鸣,空间裂缝犹如被撕裂的黑夜。

地面,是被污染的各族强者、教会骑士、与玩家们混战在一起。

到处是飞溅的鲜血、断裂的肢体、破碎的能量结晶。苍白婴孩手掌被斩断后仍在地上抽搐,眼珠如金色浆果般溅射,骨骼与内脏四处抛飞……

……

圣剑之内,苏明安睁开双眼。

一条透明的灵魂站在虚无的金色空间内,等待着他。

白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额前是整齐划一的平刘海,两侧鬓发长至下颌,经典的公主切式发型。少女穿着一条样式简单的白色纱纺长裙。最令人瞩目的是她的神态,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伦雪。」苏明安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她之前失踪了,但小队没有提示她死亡,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察觉到苏明安的注视,眼珠缓慢地转动过来,眼里只有像是应付工作的疲惫。

「嗯,看来你就是圣剑的持有者了。」

「伦雪?」苏明安呼唤。

「谁?不认识。」她打了个哈欠。

「你不是伦雪吗?」

「我是剑灵。」她否认了。

「这股班味都一样,你不是?」苏明安疑惑道。

「不是。」剑灵说,「之前有一个玩家潜到了我的身边,偷偷触碰了我,我就记住了她的样子,现在借用了她的外貌出现在你面前……好了。现在向你告知罗瓦莎的诸神真相。」

「等一下。」苏明安擡手,「我急着出去,回头再聊。」

「呵……这里的时间是几乎静止的。但圣剑认主、知晓真相的机会几乎只有这一次,你确定要放弃?」剑灵说。

「你说。」苏明安立刻改变态度,垂下双手。

「哼……」剑灵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她绕着苏明安踱步,转了半圈又半圈,正当苏明安有些焦急的时候,她说出了一句令人无比震惊的话:

「几乎所有的二级神与三级神,都是一级神亲手塑造的。」

苏明安瞳孔紧缩,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真相。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翻徽赤的日记看到的。这家伙知道的真多啊,我都怀疑他和克里琴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呀,莫不是老情人?」剑灵转着眼珠子猜测。

「你一个剑灵怎么离开圣剑的?」苏明安说。

「你总得允许一个打工人出去摸鱼吧。」剑灵双手枕着后脑,「谁说剑灵必须被困在剑里。别以为我脾气好就可以问东问西哦,这把剑是很多恶意铸成的,我本该是一个很凶恶的剑灵——感谢那个叫伦雪的小姑娘吧,要不是她碰到了我,我也不会按照她的样子长。唉……性情太软了,我现在只想午休……」

苏明安立刻说:「说真相吧。」

剑灵撇撇嘴,叹了口气,疲惫道:「总之……原本,罗瓦莎并非二十七诸神,唯有三位真正的神明。耀光母神克里琴斯、混沌之神奥古斯汀、恶魔母神伊莎蓓尔。只不过为了增强故事的史诗感,祂们塑造了二十位『伪神』。」

「伪神……」苏明安道。

剑灵浅笑一声,不知为什么,笑声里竟有浅淡的悲哀。她在苏明安耳边,讲述了罗瓦莎的真相——

……

圣殿,后院。

「哒哒哒……」

摄影机在胸口晃荡,少女的红发束成马尾,皮质小坎肩一晃一晃,棕黑色长靴踩着轻快的步子。她避开了侍卫与骑士,在宫中如入无人之境,快速掠过了长廊、花园、假山、楼阁……

终于,她来到了一座守卫严密的建筑前,溜进了宫殿深处。

「终于溜进来了……徽赤的房间……」她舒出一口气,在房间的阴影里往前走,一股旧纸、墨水、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作为摄影师,昭元没有像其他榜前玩家一样奔赴战场,她选择了做最擅长的事,潜入敌营,找到了徽赤的房间。

少女灵动的眼睛扫视着这个房间,无穷无尽的书籍映入眼帘,宛如一个被书籍淹没的洞穴。穹顶之下,巨大的落地书架从地面直抵天窗,形成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有厚重的皮革、脆弱的莎草纸、光滑的胶装本……令人仿佛走入了一个书籍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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