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1398:前因后果(上)【求月票】

沈棠:“……”

再一次深刻意识到檀渟对祈善的怨念。

她讪笑一声,试图缓解一下气氛:“还以为梦渊会说‘我就算化成灰都记着’。”

檀渟给了沈棠一个不太明显的白眼。

哂笑道:“要化成灰也该是他。”

没事儿说诅咒自己的谶语作甚?

万一哪天应验了怎么办?

沈棠:“……额,也是,不内耗……”

她帐下这帮人,只要有条件都会选择外耗他人,从不内耗自己。檀渟却没有被沈棠三言两语引开注意力,警惕问:“你是何人?”

“忘了你还没见过我‘乌有’的形态……”沈棠对檀渟的信任虽不及祈善等人,但也将对方归纳进自己的保护圈,此情此景没必要故意隐瞒身份捉弄对方,遂摊牌,大拇指指着自己,用略带得意的口吻爆了个猛料,“我是你主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句话将檀渟说得瞳孔微微震颤。

不止呼吸跟着急促,连说话都带着明显的颤音:“主、主上?主上怎跑来此地?”

沈棠单手叉腰,纠正檀渟关注重点:“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梦渊你还记得自己失联多久了吗?你失踪的时间早就达到报官府列入失踪人口的标准了,时间再长些——”

她蓦地截住剩下的话。

改了更通俗的话:“你现在就是有着大好前途、光明人生、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过年回个家探亲,路上遭遇拐子被强行迷昏送入深山老林卖给荒村老鳏夫传宗接代!你这脾气肯定不会从的,回头人家给你脑袋几棍子,打断你的腿,给你脖子上个锁链——”

沈棠越说心火越旺盛。

越说越忍不住脑补檀渟挺着个大肚子,衣衫单薄破烂,形容枯槁,被虐待摧残殴打到精神分裂,寒冬腊月拴在破屋子痴痴呆呆望着外头飘雪,一年生一个,一年生一个。

就算是文心文士,只要丹府被封印,就算原来有着天大本事也逃不出去啊!文心文士的底子还会让他身体变得格外耐造,轻易死不掉。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想杀人。

要知道她沈棠打仗这么多年,不管跟敌人对垒之时打得多凶,双方结下怎样的深仇大恨,她都干不出用这种方式摧残手下败将。

这里这帮人却为一己私欲能对无冤无仇的檀渟犯下如此罪行,实在该被千刀万剐!

“你说,这怎行?作为主上自然要不顾一切将你接回去了,你看,我这不就跨越千山万水,排除万难过来了?”沈棠说到最后,言语隐约有些邀功与自得,又见檀渟一身狼狈疲累,雀跃尽数糅杂成怜惜,“是我来迟了。”

檀渟及时打断沈棠的脑补。

让她继续说下去,自己指不定被脑补成什么柔弱小可怜。只是主上说话没分寸,句句直白,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说,倒是让檀渟红了耳根。庆幸石室烛火不盛,他发髻又散了大半盖住鬓角,这才拦住耳根对他的“背叛”。

“主上,臣无事。”

这段时间最大的皮肉之苦不过是挨了几顿鞭子,上了几次刑罢了。普通女子吃不住这些刑罚,但他有丹府文心护身——哪怕被敌人用言灵封禁,身体素质也远胜普通人。

想起受刑关押的经历,檀渟蓦地想起自己足有月余不曾沐浴洗漱,又被关押在那样逼仄恶臭的地方,这副形貌面君,不仅不雅还会冲撞君上。他刚要生出窘迫情绪,沈棠抬手掐诀捏碎丹府禁制。几乎是禁制解开的瞬间,冰凉一片的小腹位置由内而外散发热意,不多会儿蔓延全身四肢百骸,滞涩经脉的文气重新流动,跟文心的联系恢复如初。

檀渟没想到沈棠下手速度这么快。

想说什么来不及了。

他撩起眼皮,视线落向石室内的屏风。

拱手:“主上稍待,臣先去整理一二。”

檀渟自然不会跟沈棠隔着一面屏风就开始洗澡,那也太失礼。文心文士作为一个有容貌仪态焦虑的特殊职业,总有闲得蛋疼的人去钻研某些鸡肋的言灵,例如如何用言灵保持体面——随时随时都要风度翩翩,斯文儒雅。

于是,檀渟在屏风后待了几息。

再出来还是那身装扮,但堪比梅菜干的衣袍变得整洁端正,发髻重新梳拢,露在外边的肌理清爽白皙,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说得直白些,这外形看着就有些喷香。

檀渟还不忘挥袖用一阵风将地上散落秽物裹着丢出石室,那股恶臭总算被压下去。

沈棠道:“梦渊解了一个千古之谜啊。”

武将多做干练装束,喜好衣摆堪堪过膝的圆袍劲装,行动不受影响,文官不一样,衣摆长度不是压着鞋背就是比鞋背高一点,走路时衣摆会随着步伐露出山峦起伏之态。

好看是好看,也容易脏啊。

特别是爬上爬下或者走一些路况不干净的路段,文士再怎么小心也会让衣摆当了拖地抹布。衣摆沾染污秽,看着就不体面。沈棠偶尔有种让他们将衣摆搞短一些的冲动。

不耐脏又容易绊着脚,何苦来哉?

檀渟不解:“千古之谜?”

“鱼与熊掌如何兼得之谜。”

檀渟:“……”

他知道主上偶尔会说一些让人困惑的话,这种说话方式会增加双方沟通的难度。若是旁人这么说话,檀渟早不耐烦了,但对面是主上,还是“跨越千山万水,排除万难过来”的主上,只能檀渟迁就她——主上对谁都这么说话,为什么别人沟通没问题,偏偏到了自己就沟通有问题了?问题只能在自己身上。

他要做的就是记住二人说了什么,日后慢慢琢磨,总有一日能踏平“沟通门槛”。

“梦渊还记得是谁将你捉来的?”

沈棠今日非得拆了对方全身的骨头庆祝。

檀渟似有难色,不愿意明说,沈棠只能换一个问题。檀渟可是祈元良都头疼的人,自身身体构造还特殊,对外界的警惕只会比常人更高。他是怎么失手被人弄来深山的?

除此之外——

沈棠道:“我来时打听消息,有人说你是为了调查一桩失踪案,说失踪之人对你很重要。那人找到了没有?是不是也被关此处?”

踏入山体洞窟的时候,沈棠就准备将这里拆掉。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顺手的事儿。既能让自己发泄了火气,还能让梦渊欠下一个人情,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啊。

檀渟:“……”

就在沈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檀渟竟是开口了:“她是家中姊妹,与臣虽不是一母所出,但也有一起长大的兄妹情分……”

檀渟的身体古怪,仆从奴婢视他不祥。

人多的地方,勾心斗角就越多,更何况是内宅这种地方?家中人口少的时候,兄弟姊妹还能齐心协力,力气往外使,人一旦多了,关系复杂,利益交错,内斗是必然的。

内宅妇孺没有谋生能力,一小部分靠着娘家嫁妆田产补贴生活,绝大部分开支还是要依赖公账。妻妾受宠些,子女获得的重视就多一些,反之则过得清苦许多。即便是世家大族也不能保证每个孩子都获得充裕的对待。

一手五指,总有长短主次之分。

檀渟因为身体畸形,她因为是女子。

困境相仿的二人总能快速亲近,檀渟跟其他兄弟姊妹亲近不起来,但对她却不同。

在檀渟启蒙修炼之前,两个内宅小可怜的处境完全半斤八两,不知不觉攒下了深厚的兄妹情。托了身体其中一半性别的福,檀渟能修炼,他的天空远比她广阔自由。一直到了适婚年龄,在檀渟因为性别认知自困的时候,这位妹妹也被家中做主,定下婚事。

檀渟归来才知她已经两寡三嫁。

便知她平日报喜不报忧。

檀渟准备薄礼准备登门拜访,结果男方家各种推辞,说她染了古怪恶疾,会传人,去族中别庄养病了,连檀渟提出看看外甥女的请求也被婉拒了。直觉告诉檀渟不太对劲,明明上次通讯联络还好好的——他准备归家一事只告诉了这位妹妹,其他人不知。

于是他留了一颗心眼,追问别庄在何处,自己隔着院墙跟妹妹说两句家常话也好。

男方这边态度更加古怪。

檀渟心中焦躁,暗暗道了声不妙。

外嫁女因为各种理由失踪可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普通人一般都说媳妇跟人淫奔,大户人家则是用生病不见客当理由,过一段时间再通知娘家这边病故,娘家人就算有怀疑也不能将人棺材打开验尸吧?若是两家隔得远一些,娘家人过来奔丧,棺材都入土了。

檀渟怀疑这个“病”有问题。

往外一打听,也没听说有烈性传染恶疾。

必是这户人家在撒谎。

自己若不将人找到,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收到她病故的消息,届时就迟了。揣着这个念头,檀渟最先调查的自然是男方一家。男方家只能说有些积蓄,还到不了养文士武者门客的程度,他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调查并不难。

这一查就查到几封密信。

檀渟一看,几乎目眦欲裂。

她这个夫家果然不是人,明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居然搞什么卖妻求荣的勾当,连刚到议亲年纪的外甥女也被打包送去。檀渟气得想放火杀人,只是他理智尚存,先放一把火讨点利息,至于灭门报仇——将人救出再谈。

本以为这就是一桩无耻男卖妻求荣的破事,万万没想到还能牵连出众神会分社。檀渟作为中部分社的中层,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会马失前蹄。

更想不到的是——

他在外面为妹妹奔波,试图将她营救出来,她这位妹妹却早早将自己踹进了深坑。负责看押他的武胆武者跟檀渟还有几分面熟,后者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父子都能撕破脸,更何况是兄妹……啊不,姊妹。真没想到梦渊居然也是半个女儿家啊……】

檀渟冷笑:【多读书,少说话。】

免得闹了笑话还不自知。

他这位妹妹用檀渟作为筹码,将自己给摘出去了,或者说从檀渟写信说要回来的那一天开始,这个算盘的珠子就拨得啪啪响。檀渟起初还有怨恨,直到他听说一些事情。

【你们会有这么好心将她放出去?】

檀渟不相信这帮人会言而有信。

正常情况不该是出尔反尔?

武者道:【你那妹妹没有价值了。】

【没价值了?】

在这个地方,不能生的女子才是彻底没价值了,而檀渟的妹妹年纪还没到那份上。

武者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有些怯惧。

【她是个狠的,不仅杀了女儿,掐死刚出生在襁褓的,还亲手将胞宫给毁了……】

檀渟本就受了鞭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目眦欲裂道:【你说什么?】

武者道:【如你所闻。】

檀渟气得浑身发抖,那一刻对这个妹妹的恨意也消散了大半。他想责怪对方,却怎么也责怪不下去。他的身体再怎么畸形,也比妹妹多一条退路,而她从及笄出嫁那年开始,二寡三嫁生二子三女,每一步都别无选择……

如今这个夫家更是主动将她出卖。

对外称病,实际上将她当做媚上的礼物。

用她的身体当做踏脚石,实在是可恨。

武者看他反应,不由得啧啧称奇,语重心长道:【梦渊啊,你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妹妹再怎么可怜,她现在也是天高任鸟飞,回归自由身了,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你这相貌——嘿,还真别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有惊天动地的绝世美貌——】

他对男人是不感兴趣的。

也想不明白走装粪的旱路有什么好。

不过,檀渟这具身体奇妙啊,水陆兼具。

武者手欠摩挲他的脸颊,被人唾面:【滚!敢碰一下,你看是我死,还是你先死?】

【啧,妈的,啐人也漂亮,狂野带劲!】

武者笑得玩世不恭。

嘴上这么说,行动上却收敛了许多。

尽管檀渟丹府已经被封禁,什么文士言灵都用不出来,但不代表这厮没有同归于尽的底牌。武者是喜好颜色,却也不是为了颜色不要命的狂徒:【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反正上面对你也挺感兴趣的,不能下崽就留着配种。哎,干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种公。】

檀渟气得眼睛发红。

武者的眼珠子还滴溜溜往下。

关切了一句:【咱就好奇,你能行吗?】

【你滚!】

|ω`)

一天不看猫眼,吒儿总票房预测直接干到85亿啊,这个作业要是完成了,史冠估计十年内只能吒儿自己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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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9章 1399:前因后果(中)【求月票】

【啧啧啧,梦渊怎么开口就让人滚?】

武者知道檀渟会暴怒,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狂野火辣,一时间还真生出几分可惜了。

【你要是个纯正娘们儿,老子排除万难也要试试,就给老子一人生孩子。】武者笑嘻嘻说着羞辱性极强的话,不顾檀渟杀人眼光,凑近在他脸侧呵气,【梦渊应该还不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听说梦渊族中有个马场,马场养了不少母马,一到季节就挑选最精壮的公马给母马配种,咱呢,干的就是看管马场的活儿,你妹子呢,就是母马。】

檀渟猝然睁大眼睛,眼神凶恶想吃人。

【你嘴巴放干净!】

武者扼住他下颌,阴鸷脸上浮现令人胆寒的冷笑:【梦渊这么生气作甚?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特没人性,畜生不如?欺负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啧,你怎又吐口水?】

武者无奈将脸上口水抹掉。

挥手示意打手给檀渟一套鞭子小连招。

【打腿打脸就行,躯干别打坏了。】

狱卒将卷起的鞭子在盛放盐水的木盆沾了一下,暗色铁鞭在空中抡出月牙弧形,凌厉鞭势裹挟着呼呼风声,直直抽在檀渟小腿。仅一下就皮开肉绽,鲜血染红裤管,除了直刺天灵盖的剧痛还有深入骨髓的辣与痒。狱卒足足抽了三鞭,被困在刑架上的檀渟硬生生将喉间血腥咽下肚子。武者大马金刀坐着,欣赏好一会儿,这才抬手阻止第四鞭。

【梦渊啊,做人不能太贪心。】武者手指捏住檀渟紧绷下颌,迫使他仰头,纤长脖子几乎绷直,【不能什么好事儿坏事儿都让你们这些世家出身的文人说完,你说是吧?你别忘了,老子只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刀,真正握着这把刀干这些事情的,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鬼东西。你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如花似玉,纯洁无瑕的脸就干净?】

武者也被说出了火气。

他是奴隶贱籍出身,有记忆以来就饱受欺凌,谁都能在他身上踩一脚。他以为自己有修炼天赋,总能逆天改命,总有一日能从泥淖爬出去,但他没想到这条路没有尽头。

他以为自己爬出泥淖,一抬头才发现四周都是能将他踩成肉泥的脚。即便他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依旧要对这些脚的主人卑躬屈膝。他是牛、是马、是狗,就不能是人。

若能选择,他也不想如此。

问题是他没有选择啊。

武者甚至有些羡慕檀渟,别看檀渟身体畸形,饱受困惑,可他有个好出身,一出生就是人!一出生就能凌驾自己这些人头上!只要轻轻垫脚,双手就不必沾染一点污秽。

敢问,凭什么?

就问,凭什么?

自己不过想活得舒服点,怎就被檀渟三番五次唾面羞辱?这世界弱肉强食,作为阶下囚的檀渟该认清现实,现在谁才是砧板之鱼!

檀渟忍下眼前不断闪烁的金光与胸腔不断上涌的恶心,讥嘲道:【强词夺理!执刀者罪该万死,你这把刀难道就身不由己?你敢说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一点兴奋?全然都是被胁迫?你是人不是死物,少推卸罪孽!你倒是说说,檀梦渊做了哪几件事?】

是他筹划这么一个地方?

是他让对方待在这里当看守?

檀渟冷着眸子看着对方,这一眼似要落进对方内心最黑暗地方。武者不闪不避,反而单手捂住檀渟的嘴,恶劣凑近道:【你出身世家就是罪孽!这些事情你是没有做过,但你吃穿住行,从小到大的花销,你敢说里面的每一文钱都是干净的?不会跟这里这些等待下崽,等待配种的母马没有干系?你不能保证,所以梦渊你不能证明自己清白!】

武者另一手细细摩挲檀渟沁满冷汗的脸,声音低沉如夜叉呢喃:【你说我现在乐在其中,确实乐啊,我能不乐吗?上头这些老畜生缺人缺到往自己人下手!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狗咬狗!自己的妻子、女儿都能推出来,送到这里!梦渊,你就该庆幸这世上的男人不能生,否则挺着大肚子等日子,关进暗室等待配种的,说不定还有公马呢。】

不论男女老少,都可能是下一盘菜。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这些血统的女人似乎比普通女子更难受孕,对种子挑剔得很,每次都要让种公多试几次,再不行只能换种。你那个妹妹……】武者欲言又止,看似没有说,实则什么都说了,见檀渟被激怒更厉害,武者也顺势收敛面上疯狂,心情愉悦几分,【你放心啦,上面的人也懂竭泽而渔,知道将母体伺候舒服,给种好种子才能出好崽子。每一个种公都是精心挑选的,一个个年轻俊美身强体健,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世俗眼中的乘龙快婿,不然早就精尽而亡了。啧,你这副身体,我真替你担心。】

上面的人还是讲究优生优育的。为了防止下一代血脉过于亲近导致后续不好健康繁衍容器,种公数量还挺多,每个种公只能用五次,也就是生五个,怀上了就杀人灭口。

檀渟似乎失了力气。

沉沉闭眼道:【你真的让人失望。】

他跟武者几次见面都算愉悦,二人相谈甚欢。檀渟这次回来除了几件正事,还有便是招揽一些有忠肝义胆但出身不高的人才。中部大陆这块地方,他们不会有出头之日。

与其在此蹉跎,不如另谋出路。

只是没想到对方先给自己一个“惊喜”。

武者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挤眉弄眼揶揄道:【我以为你那妹妹最让你失望。】

檀渟:【她毕竟有苦衷。】

对想求自保的弱者,说不出刻薄的话。

武者一脸晦气:【老子就没苦衷?】

这时候了,还能露出一副心善菩萨模样?

檀梦渊还是吃鞭子吃少了。

挥手又让狱卒给他几鞭。

檀渟被人从刑架放下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这时候有人跑过来低语什么,武者幸灾乐祸道:【哎,这世上还是看脸的人多,你都这副鬼模样了,居然还有人对你这张脸心动,想点你去伺候。按照这里的规矩,配种是要算时辰的,目的是配种不是享乐。】

武者蹲下来:【梦渊,抬头。】

檀渟自然不肯照做。

结果就是被人重新架上刑架,审讯,拷问,除了物理刑具还有言灵攻心,赶时间似得要从檀渟嘴里问出什么。一轮下来浑身血淋淋,文心文士的身体比普通人耐造得多,即便这样惨了,檀渟还能维持几分清醒,没说出不该说的内容,武者想给他竖大拇指:【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真有几分大丈夫血性。】

檀渟最后还是没被带走。

谁能对一滩血肉提起兴趣呢?

【哎呀,下手重了点,但你的脸还是完好无损的。】武者冲檀渟阴阳怪气。在今日审讯结束,檀渟要被带下去的时候,他亲昵环住檀渟脖子,对意识迷糊的他耳语一句。

【你说我让你失望,梦渊,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更让你寒心。说不定一番比较下来,你还会觉得我已经算个人了……】剩下的话,檀渟听不真切,醒来的时候发现皮外伤已经结痂,新生的肌肤白中泛红。他仔细检查一番,发现禁制也有被短时间打开的痕迹。

沈棠来之前,檀渟隔三差五被提审。

次次都是鞭子沾盐水,刑讯拷问走流程。

次数一多,武者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嘴巴可真硬,你不烦我都烦了。】

最后一次直接将檀渟关进小黑屋,小黑屋小得可怜,恶臭扑鼻,正常人被关一天就遭不住了,檀渟倒是觉得还好。此处空间也方便他筹划脱身,此前被频繁上刑,小动作太容易暴露。一旦暴露,怕是万劫不复。谁知刚有眉目,主上从天而降将要带他出去。

檀渟轻描淡写抹去受刑经历,只提了自己被骗进来的全过程。他被困这段时间也查清楚此地布局以及受困人数,守卫巡逻还不全:“根据现有消息,能从这条路出去。”

檀渟看着沈棠,欲言又止。

沈棠秒懂:“你想解救此地其他人?”

檀渟叹息:“只是有这份想法,但也知仅凭主上与我二人,怕做不到。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哪还有余力助他人?只是想想罢了。”

故意提这一句为何?

自然是显得他不是那么寡情刻薄。

说跟不说留给人的印象还是不一样的。

沈棠怜悯此地女子遭遇,解救她们也是破坏中部分社的如意算盘,算得上是一举两得:“敢想敢做,光想有什么用?我潜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此地虽有武者驻守,但实力最强的也才十四等右更,你我联手能对付。”

乌有化身实力自然不能跟本尊相比,对付一个十四等右更还是没问题的。对沈棠而言,最棘手的反而不是这个十四等右更而是其他守卫。这些守卫实力弱,可他们人多。

在如此复杂的地方,沈棠也不能发挥化身乌有的全部实力跟人打,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山体崩塌将所有人都活埋了!因此,打赢不难,打赢之后如何带着安全撤退才难。

檀渟正欲点头,沈棠按住他的手。

蓦地看向大门方向。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见见吧,何必鬼鬼祟祟在外偷听?”话音落下,一阵劲风蛮横冲开大门,门板应声碎裂。来人的身形隐没在灰尘中,却挡不住他落在沈棠身上的锐利视线,沈棠起身将檀渟拉到身后,抬手从掌心甩出一条轻盈如月影织就的雪白披帛。

来人正是那名武者。

“正大光明站门外听,哪来的鬼祟?”视线轻移,从沈棠身上挪到檀渟脸上,不屑讥讽道,“这就是你私下偷偷摸摸找来的救兵?”

沈棠文气灌注手中“披帛”。

柔软“披帛”瞬息充盈成长鞭。

武者那句“也不怎么样嘛”刚出口,白光闪过,鞭梢勾着一块碎肉从他眉弓掠过。汩汩温热鲜血从伤口淌出,顺着眼睫流到颧骨。

武者心中一寒。

沈棠刚才的速度自己都没看清楚。

下一瞬,迫人杀意如蛆附骨缠上来。

不闪开一定会死!

“呵,实力是不错,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他走的是刚猛爆发路线,竟是徒手去接沈棠鞭子,抓住就是一个猛力拖拽,另一手成拳轰向沈棠。银白长鞭如蛇灵巧,顺着他身体肌理往上缠住他的手腕,鞭身紧缩,细密倒钩绞破皮革护腕,皮肉绽开瞬间似能听到绸缎崩裂的刺啦声,紧接着才是迟来的剧痛。那种痛不啻于有人拽着他的手往岩浆塞。

更似滚烫铁水被灌入骨头缝。

武者不敢赌——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这根鞭子轻描淡写绞碎一根腰粗石柱。

要是换成他的手腕,这会儿都断了。

武者一个爆退,双手双足落地,浑身肌肉看似放松,实则蓄力,乍一看如一头惬意慵懒躲阴暗处的猎豹。倒挂着立在屋顶,一双兽瞳冰冷注视沈棠脖颈。檀渟单手掐诀。

“你们试一试,今天能不能逃出去!”

黑暗中有密集脚步朝这边逼近。

沈棠懒得废话。

杀穿不就能出去了?

手腕一抖,银白长鞭瞬间抖出百十道破空银光,每一道都以诡谲弧度朝着同一个目标袭去。在贴近目标几寸位置炸开,银莲绽放,血晕点缀。只是猎豹速度更快,仗着对地势的熟悉,瞬息化作无数残影将沈棠退路截断。

叮——

利爪堪堪擦过沈棠的耳垂。

破开的皮肤凝出一颗饱满血珠。

“可惜了——”

躲得开一次,难道还能躲开第二次?

救兵能躲开不代表檀梦渊也能躲开哦。

沈棠看穿他心思,染血长鞭缠绕檀渟精瘦腰肢,鞭身一紧,赶在能将人活撕两半的利爪落下前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此时密集脚步声停下,弓弦绷至满月的嗡鸣依次响起。

“射!”

此地洞道狭窄,躲都没地方躲。

箭矢源源不断从后方射来,数道黑影如鬼魅追随。檀渟低喊道:“主上,往前!”

这里打起来束手束脚,太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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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这么多年电影票房,第一次看到冲史冠这么猛的,势如破竹,穿云裂石,简直爽到头皮发麻。

PS:这是文娱小说都写不出来的爽飞天桥段啊!预测上87亿(划掉,刚刚刷到变成94亿,怎么不梦个大的,直接一百亿啊),这还是中文吗?(还有一章,明天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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