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盐课

林逸一直没有拿这些人开刀,因为胳膊不够长的同时兼顾地方稳定。

依照他老子的这个“天才”税制,户部负责帝国一应开支,而内库负责给武将发工资,以为这样能收拢武将的心。

这些税监虽然可恶,可是眼前依然给各个地方营兵、卫所、标兵正常发俸禄的,包括金陵城总兵盘庚这些人,虽然已经归降于他,可是这俸禄还是吴州、永安的内承运库在发。

林逸害怕自己突然把这些税监给咔嚓了,到时候没有人管理账册,财务上一团乱麻,那些地方官兵领不到饷银,还不得造反?

造反他不怕,他只是单纯的怕麻烦。

而且大梁帝国糜烂至此,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修补补已经无济于事。

他需要做的是重新构建一体化的财政,实现部门与部门、军队与官府、地方与中央之间的贯通。

这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过程,不是一早一夕能完成的。

所以,如果不到火烧眉毛,他就不会那么着急。

只要饿不死就行。

“盐课当天下之半,损益盈虚,动关国计,”

甘茂小心翼翼的道,“老臣建议取消开中法,以实国库。”

“取消开中法?”

林逸对这个知道的不多,毕竟这些年他都是咸鱼一条,除了钱,他对什么都是漠不关心。

不像互联网社会,哪怕不刻意查找,也有一大堆的新闻推送,有些政策想不知道都难。

“中盐之法,军守边,民供饷,以盐居其中,为之枢纽,故曰开中,”

甘茂见王爷依然不解,便耐心的道,“开国之时边军粮食不足,太祖皇帝在位时,实行粮米换取盐引,只要这商人把粮食运到边塞,就可以换取盐引,因利润巨大,从者如云。

到如今已经实行二百余年,弊窦丛生,这盐课日益少了,去年便不足二百万两!”

“明白了,”

林逸笑着道,“如今实行的是供应商制度,边塞倒是不缺粮,那就把这个取消也是无妨。

你找何吉祥、龚相和齐庸吧,你们一起商量着来。

另外,这些盐官该挪挪窝了,有本事的重用,贪赃枉法的,抄家吧,以充军资。”

他直接想到了晋王的外家韩文护,盐运使有钱啊!

“王爷.”

甘茂简直不敢置信!

这么简单?

不在朝堂上讨论一下?

是和王爷信任自己,还是因为和王爷英明果决?

真的,他只是随意提一嘴的,省的的王爷王爷埋怨他尸位素餐。

根本没有想过和王爷会同意。

而且好像还非常的爽快。

毕竟,盐利巨大,不知道牵涉了多少人,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敢轻动,否则动摇国本,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他倒是有点无所适从,如果传出去是他建议取消开中法的,会不会被天下人所唾弃?

他觉得日后出门必须要多带标兵了,不然真的有可能被人给当街打死。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别愣着吧,赶紧去吧,”

林逸有点迫不及待,“把别人手里的钱搂到自己口袋里才是正经事。”

“王爷说的是。”

甘茂哭笑不得的道。

之后也就匆忙忙的退下了。

刚下城墙,便看到了站在瓮城中间头顶金珠红缨的韦一山,旁边是旗手卫指挥使刘阚。

“甘大人。”

刘阚客气的拱手施礼。

“原来是刘将军,”

甘茂客气的回礼,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韦一山道,“这位将军倒是面生的很。”

“这位是韦一山将军,乃是刚刚就任的京营守备,”

刘阚笑着道,“韦将军,这位是户部尚书甘大人,日后我等粮草补给还得仰仗他呢。”

韦一山拱手道,“甘大人。”

“不敢,不敢。”

甘茂寒暄了两句就径直上轿走了。

刘阚等他走后,转向韦一山道,“这帮子老东西,没几个好玩意,只是咱们人手不够,需要留着他们,以后务必多长一点心眼,别在他们手里吃了亏。”

韦一山冷哼道,“你且放心吧,王爷说过大刀在手,天下我有。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武力面前,终是不堪一击。

这帮子老学究,随便他们吧,我就不信了,他们能逃出咱们的手掌心。”

“他们都是挑拨离间的高手,怕就怕他们让你背锅,眼前形势复杂,稍微出点差池,都不是咱们能担得起的,”

刘阚笑着道,“还是小心一点好。”

“多谢,”

韦一山手按在刀柄上,昂然道,“可王爷不是糊涂人,定不会不会轻信这些人的,玩弄小手段陷害他人,最终倒霉的可能还是他们自己。”

刘阚点点头道,“这倒是。”

他们都是在白云城第一中学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小学的时候,和王爷上课不多,但是到中学以后,和王爷却经常给他们上课。

和王爷上课深入浅出,幽默风趣,深入人心,他们如今懂的许多道理,都是来源于和王爷。

和王爷是他们的授业恩师,老师怎么可能会不信任自己的学生呢?

“三叔公,你老也来了?”

两人正说话间,就听见一阵高喊,回过头见是从城外进来的木匠坊掌柜邓柯。

他的身后是长长的一支队伍,冲着身后的人嘱咐了几句,让他们继续前行,自己屁颠屁颠的跑到韦一山的面前点头哈腰,然后又直起腰版,冲着刘阚拱手,恭敬的喊了一声刘将军。

“咳咳.”

韦一山很是无奈的道,“这么多人,喊什么喊,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喊自己三叔公,他都感觉没脸。

“三叔公,我不这么喊,那我该怎么喊?”

邓柯一脸委屈的道,“你就是三叔公啊。”

“你们爷孙慢慢聊,我先去忙,”

刘阚忍不住笑道,“告辞。”

“哎,”韦一山对着邓柯叹气道,“你还是喊我名字吧,叔公还是最好不要喊的好。”

他年龄虽然小,但是自己的母亲邓氏与邓柯的祖父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自己这辈分自然就高了起来!

邓氏一族,与他母亲同辈的基本已经作古,眼前邓家许多人见着他,不喊叔公也得喊叔,不分老幼。

不过,以前邓家人见着他都是躲着,省的见面尴尬。

如今却是不停的往跟前凑,撵都撵不走。

(本章完)

第369章 三叔公

自己只是庆元城的一个捕快而已,将桢的帮衬,邓家人却把他当成了天大的官。

“三叔公,我可不敢,这成何体统。”

邓柯却不管,在三和,看职位没用,比如乌林、杜榕、袁步生等人,都还是布政使呢,职位大不大?

当然大了!

但是有人尊敬他们吗?

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能管多少人!

像韦一山就不一样了,虽然职位低,但是可管着庆元城的几千官兵和捕快呢。

邓柯非常认可民兵大队长王兴的的话:韦一山、刘阚、陈心洛这些人是实权派。

这些人哪怕你攀不上,也不要给得罪了。

何况,他还能攀得上!

而且,看他三叔公眼前这样子,好像还升官了啊?

苍天保佑,以后他邓柯也是背后有靠山的人了?

想当初,他只是拖欠了一点雇工工资,天杀的庞龙,居然敢罚他去做劳改!

那日子过得,真是恓惶啊!

但凡自己有个靠山,庞龙也不敢那么苛待与他。

“算了,算了吧,”

韦一山无奈道,“看样子,你这是从塞北回来的?”

“回三叔公的话,”

邓柯弓着腰道,“确实是从塞北回来的,我等原本是准备帮官军做什么登梯、井阑、投石车之类的,结果这塞北就没有像样的城池,跟土堆没两样,咱们的官兵连钩子都用不上,稍微有点能耐的,三步并作两步也就上去了。

侄孙我这不是太成器,在凉水河架桥的时候让人给射了一箭,刚好在心窝口,包将军体谅我,让我回跟一些受伤的将士一起回安康城修养。”

“没发脓吧?”

韦一山关心的问道。

“请三叔公放心,侄孙也是三品呢,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邓柯笑着道,“可怜的是那些瓦旦人,除了将领,就没几个会功夫的,据说之前都是什么养马放羊的,全是瓦旦这个国汗给硬生生拼凑起来的,被沈将军打的哭爹喊娘。

按我说,根本就不需要官兵上,王爷给咱们民夫发饷银,咱们上就行了。

再不然,也得让那些袁家军、齐州兵下来,全他娘的是拖后腿的,屁本事没有,如果不是咱们三和军去了,早就让瓦旦人给活埋了。”

“不要乱说话,”

韦一山朝着左右看了看,呵斥道,“眼前王爷是摄政王,天下为公,无论是三和兵还是齐州兵、冀州兵,都是王爷的兵,你这种话要是让军法官听见了,肯定要治你罪的。”

“三叔公说的是,”

邓柯缩着脖子讪笑道,“不过侄孙也是实话实说,这帮人太不成器了,他们打仗不行,让他们管理冀州、齐州、凉州等地过来的流民,他们又充大爷,跟流民发生了冲突,那些流民差点就造反了。”

“流民?”

韦一山初来安康城,对一切事情不甚了了,好奇的道,“塞北凶险之地,冀州、齐州等地的流民怎么就敢往塞北去?”

邓柯道,“塞北地广人稀,千里沃土全让瓦旦人给占了,王爷下令,只要去了塞北,不论是什么人,都可以跑马圈地。”

韦一山皱眉道,“地有命重要,那些流民就有那个胆子?”

“嘿嘿,叔公,这你就不知道了,”

邓柯笑着道,“湟水决堤,到处是水患,流民颗粒无收,孙兴这些道士和尚领着人施粥。

这施粥也是有规矩的,施粥棚子一路往北搭,流民想吃粥,只能继续往北走,不然只能活生生的饿死。

直到看到了那能攥出油的黑土,那流民都跟疯了似得,想赶都赶不回来了。

不过,听说一到冬天,活人能给冻死,总归不如咱们三和好,打完仗还是要回三和的,咱们倒是没有什么兴趣,要不然也圈个百十亩地玩一玩。”

“这么多流民确实不好管理。”

韦一山叹气道。

“这倒是不怕,这些流民去了塞北之后,安排他们修路搭桥、挖壕沟、运粮食、看守俘虏、饲养缴获的牛羊,倒是挺不错的,”

邓柯苦思冥想一番后道,“沈初将军说这叫什么以兵代赈,以战赈灾,总之是和王爷的意思,打仗咱们是不怕的。”

“是啊,和王爷说过,咱们不愿意打仗,可是敌人要是想打,咱们也是不怕的,至于打到什么时候,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这些瓦旦人不知天高地厚,等他们想停战的时候,恐怕也没机会了,”

韦一山说完,看了一眼邓柯道,“你既然身体不适,就好好去修养吧,有什么事就去五军都督府寻我。”

“不知三叔公眼前是.”

邓柯眼前一亮。

他可不是将屠户这种四六不通的,作为三和供应商,在军中厮混了这么久,各种军务他都是很熟稔。

“何大人抬爱,前日就任京营守备。”

韦一山明知道这些人是趋炎附势之辈,但是还是忍不住显摆了一下,他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没少人白眼,包括邓家这些人。

想当年,他母亲找邓柯的父亲邓百顺借碗米,都被拒绝了。

甚至还骂他母亲扫把星,克夫。

“恭喜三叔公,贺喜三叔公。”

邓柯高兴地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以后有了麻烦,他是不是可以高喊:我叔公是京营守备,你敢惹老子,不要命了!

想一想就有点小激动啊!

“不值一提。”

想到母亲这些年受的委屈,韦一山便什么兴致都没了。

他没报复邓家,就算自己大度了。

“三叔公走好。”

邓柯依然止不住的乐呵。

韦一山回到五军都督府衙门,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何鸿,原本的和王府侍卫,如今的和王府侍卫统领。

“何统领久违了。”

“该称呼一声韦将军了。”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手按在刀柄上。

“二位,二位”

孙崇德看着这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欲哭无泪,真不该跟着何鸿出来的,掺上这种破事,“有话好好说。”

“我倒是想领教一下韦将军的武功。”

何鸿不顾孙邑——崇德的劝阻,直接拔刀。

“倒是不好让统领失望。”

韦一山冷哼一声,刀在太阳底下发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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