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平息

景瑜县东。

一片庄园之中。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汩汩殷红的血迹沿着积水流淌。

在那一片破碎的建筑之中,隐约可见一头妖物,其身形若鱼,头部若蛇,更兼生有六足六爪,躯体庞大足有数丈,此时前四足的利爪之间各自抓着一部分血肉模糊的残缺肢体,正不断的放入口中大快朵颐,咀嚼骨头的咯吱咯吱之声令人震骇。

而就在距离这片建筑不远处的矮坡上,严廣此时正蜷缩着身形,躲在一块大石后方,脸色十分难看的遥望着这一幕。

“水妖丰遗……”

五阶的妖物,这不是寻常武者能够对付的,要么得是五脏境的存在出手,要么就得是能结成军阵,遏制妖威的那种精锐大军才能绞杀。

景瑜县基本上大半是薛家的产业,包括县府外面的许多庄园,这一处几乎被摧毁殆尽的庄园也是其中之一,但眼看着水妖在其中肆虐,他却丝毫不敢过去。

甚至。

不但不敢过去,躲在这里都还要竭力收敛气息。

实际上严廣此时心中无比低沉,一头五阶的妖物出现,放在过去什么时候也属于是一场大祸,损失一个庄园其实也还能接受,但问题是这里距离县府太近了!

倘若这头妖物,在这庄园中肆虐过后,冲着县府去了,那损失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县府里的人一是根本来不及迁移,二是就算来得及,也根本不可能去做,这和下面的村落乡居迁移避难不同,县府人口太多,随便动一动都有巨大的损失。

就在这时。

一道斥候人影从远处而来,小心翼翼的靠近过来。

“平沙湖那边有消息了吗?”

严廣冲着那斥候低声问道。

平沙湖是清平河下游那一片区域的新名称,因为之前的地脉破裂已经凹陷下去形成湖泊,恰好又是位于清平河、金沙河的下游交界,于是各取一字作为临时称呼,当然这种临时称呼往往未来也就变成实际的名字。

“还没有。”

那斥候此时也顾不得行礼之类,也是目露惊惧的看了一眼远处庄园中的惨状,并冲着严廣压低声音小心回应。

严廣此时神色十分难看,平沙湖那边没有消息,请不到真传相助,薛城主则远在其他河域,就算得到消息,赶过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基本不可能来得及,瑜城那边倒是还有斩妖司的司主孟天章坐镇,但这种时候孟天章肯定是坐镇瑜城不会出动。

至于天剑门、合欢宗等四宗,其实到这种时候也可以试着求援,但是也一样没有寻见他们宗门的真传和执事,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地脉破裂的情况十分少见,多半都还在地脉之下探索,在地脉裂隙封闭之前,没有人会上来。

“只有试着引开此妖了么。”

严廣心中深吸了一口气。

当今之际,想要避免县府受灾,就只有想办法引开这头水妖,但问题在于引开对方也绝非易事,寻常易筋练肉的武夫在其面前根本跑不多远,纵然是他这样的锻骨境,一旦被盯上的话,也大概率是十死无生。

这种情况下,谁又会愿意去引开水妖呢。

以人命去堆?

严廣一时间犹豫不决。

但就在这个时候,乌云之中忽的一道炸雷响起。

似乎是开春以来的第一道惊雷,一下子照亮了天地,响彻四方,更是令严廣身后那本就精神紧绷的斥候,忍不住身体一抖,一脚踩在水洼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霎时间。

残破的屋房中,正在啃噬血肉的水妖丰遗,动作忽的停顿住了,庞大的身躯上,那如若蛇头的头部转动,一双眼珠往严廣几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好。”

严廣心中顿时一惊,暗叫不妙。

几乎就在下一刻,他整个人脚下一踏,拔腿便退,迅速往远处退去。

而附近几个随从和斥候,此时则都是一脸惊骇,各自想要逃窜,但就是一刹那间,伴随着汹涌的一股妖威弥漫过来,漫天的雨水似乎都短暂凝固,令所有人都一下子僵在原处。

唰!

几乎就是一个刹那。

水妖丰遗那庞大的身躯,已然从残垣断壁之间闪出,横跨而至,腹下六足中的一双尾足,一下子践踏在严廣之前躲藏的那块巨大岩石之上,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

轰!

岩石剧烈震荡,似是承受不住,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附近的几个斥候和侍官都吓得呆了,在妖威的震慑之下甚至都难以动弹,各自眼眸中都满是恐惧,一时间连意识都无法凝聚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击落,然而这一道天雷却笔直的坠落向水妖丰遗的头颅,轰的一下将其庞大的身躯尽皆覆盖,璀璨的雷光就这么在近距离炸开,令所有人都不由得闭上眼睛。

待到再次睁开眼时,就见水妖丰遗那庞大的身躯定格在那里,周身上下都有遭到雷击而焦糊的痕迹,但更关键的是,其头颅的正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手中一柄刀笔直的刺入其头颅之中,并且直没入至柄。

“嘶!!!”

受到如此重创,这头五阶的水妖仍然未死,凝固的躯体再次活动起来,并发出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嘶鸣,一股妖威弥漫开来,引得附近地上的水流纷纷席卷,化作一束束帘幕冲天而起,向着其头颅正上方的那道人影而去。

然而陈牧却眼神平淡,一下子拔出流火刀,纵身高高跃起,避开了从四面八方而至的水流,继而扬起手中的刀,在空中高举过顶。

滋滋!

刀锋之上隐约蔓起丝丝雷弧,天穹之上的乌云中,也隐约有丝丝雷弧交织。

继而随着他的刀往下一挥,又是一声惊雷炸响,乌云中一束雷光从天而降,坠落在他手中的流火刀上,整个人伴随着雷光向下一挥。

璀璨的雷束先是没入那汹涌的水流帘幕之中,让整个帘幕都蔓延起一片片交织的雷弧,继而手里的刀一刀劈落,一刀将水妖丰遗那颗硕大的蛇头从中央劈成两半!

哗啦。

陈牧的身影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十余丈外的水洼之中,周身溅起一片水花,身体四周隐约还有丝丝雷弧交织。

在严廣等人震撼的目光中,水妖丰遗那庞大的身躯踉跄了几下,轰然倒地。

“咳。”

就在严廣等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陈牧口中咳出一缕黑雾,眼眸中闪过一丝苦笑并摇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借助震雷的‘天时’,威力的确非同一般,甚至都没加持巽风和离火,就将这头五阶的水妖丰遗毙于刀下,但也正因为威力太大,以至于连他都有些难以完全承受,好在他身上的破邪雷矛替他吸收了不少的天雷之力,倒没什么大碍。

看来天雷还是不能随便引动的,至少要等他将艮山、兑泽等意境也都悉数练成,具备了更能承载天雷之力的山泽二境,才能较为从容的借助震雷意境的天时。

哗啦。

之前天地间那短暂凝固的雨水再次落下。

陈牧在雨中缓缓站起,而此时严廣等人也都已看清了陈牧的身影。

“陈……大人?”

那几个死里逃生的从官斥候,此时都是眼睛睁大,满是震撼之色的看着陈牧,而远处的严廣这时候也同样是一脸震撼之色。

不过没等他主动上前,陈牧就已一步落下,从他身边越过,往县府的方向而去,同时道:“水妖尸体暂且运回县府,其他事情你来处置。”

声音落下后。

陈牧的身影就已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留下严廣以及数位从官在雨中凝固而立,过了良久才终于各自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还残留着尚未消退的震撼。

陈牧没有在意严廣等人的反应,在下达了指示后,他就一路返回了景瑜县的县府。

“陈大人?”

景瑜县令此时正一脸焦急的在县府正门的屋檐下打转,等待情报消息,忽的看到陈牧的身影从雨中而来,反应过来后,连忙冲着陈牧行礼,并道:“陈大人,县府东边……”

“已处置完了。”

陈牧一步越过县府门庭,从旁边走过,并未停留,并平静的道:“我要休息一阵,没有要事的话,不要过来打扰。”

伴随着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几步就消失在了县府之内,只留下景瑜县的县令还有些发怔的站在那里。

……

回到之前休憩的那处院落。

陈牧来到门前。

推开门的同时,身上元罡之力一振,将泥泞水花悉数震开,继而一团火焰从身上浮现而出,一卷一裹,身上的衣物顷刻变得干燥。

他一步走进屋中,将门关上,来到太师椅旁坐下,少许茶叶放进水壶,烧了一杯热茶,同时将身上的包袱、各种收获悉数放置在一旁,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虽说潮灾还未结束,但最大规模的地脉动荡已经平息,洪涝与河道基本都趋近于稳定,接下来已不会再有更大的动荡,最多就是些妖物侵袭的事件。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然后微微闭上眼睛。

窗外。

细雨依旧绵绵。

(本章完)

第197章 名扬

乌沙江流域。

作为瑜郡的两江之一,乌沙江本就十分宽阔,最宽阔处可达数百丈,而如今大潮之际,更是江流滚滚,淹没两岸,一望而无际。

在位于乌沙江东部的一片高坡上,就见上百头从江水中爬出的妖物,正在一头五阶水妖‘冉冮’的统率下,沿着两岸袭扰,与一群斩妖司、监察司的人手激斗着。

冉冮。

形体似娃,但生有鱼鳞、蛇尾,脊背上有隆起的一根根利刺,其体型也是十分庞大,足有近一丈,是河流之中较为常见的五阶妖物之一,与丰遗一样,都因为太过常见而有专门的名字。

与冉冮正面激斗的人,穿着一身紫色官服,却正是瑜城的城主薛怀空。

薛怀空手持一杆长枪,正与水妖冉冮斗的有来有回,虽然在冉冮身上留下了数处血痕,但伤势却都不严重,始终无法将其拿下,并且冉冮身上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复原,显然是具备寻常妖物所没有的强大恢复力。

“……”

薛怀空眉头紧锁,此时只觉得棘手。

他倒也不介意和这头妖物缠斗,但问题是他带来的人手,正在抵挡众多妖物的袭击,并且从水中还时不时有新的妖物上岸,如此僵持下去,情况并不很好,除非他能拿下这头冉冮腾出手来,但冉冮自愈力极强,对他来说却是难以将其击毙。

不过。

就在薛怀空暗暗发愁的时候,他忽然目光微动,就望见远处的江面上,一道白衣人影踏水而来,自远而近,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来到了近前。

“晏大人来了!”

场中众多监察司、斩妖司人马,此时都是心神一振。

人的名树的影。

监察使晏景青负责整个乌沙江流域,便是一些寻常武夫都知道,其人乃是六腑境的强者,屹立于武道淬体的第六个境界,是在瑜郡之地几乎无敌的存在。

而正当众多白衣卫、监察司千户心神振奋之际,却见晏景青一步上岸,目光掠过混乱的战场后,却是神色平淡,并未有什么过多的动作,仅仅只是负手而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见晏景青一袭白衣,负手向前,其所到之处,整个人没有任何动作,但方圆十几丈内的所有妖物,身躯之上都是无声无息的出现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痕,继而崩溃成一地血肉!

晏景青一步步向前,越过混乱的战场,数十上百头妖物就这么先后凝固,并崩碎成一地的碎骨血肉,就连和薛怀空缠斗的那头五阶妖物冉冮,也一样是在晏景青靠近之后,庞大的身躯就一下子凝固在原地,一道道血线蔓延至全身,然后一下子支离破碎!

几乎就是在晏景青上岸后的顷刻之间,混乱的战局戛然而止。

场中陷入一片死寂。

最令人震撼的是,除了那一头头身躯仿佛被千刀万剐,支离破碎的妖物之外,所有监察司、斩妖司的官吏,都不曾受到半点影响,连衣角都不曾破损,所有那种无形的攻击,都集中在一头头妖物的身上。

如此震撼的一幕,以至于附近的许多斩妖司青衣、白衣卫,一时间都呆立在那里,状若凝固一般,甚至都没能向晏景青行礼。

“监察使大人。”

纵然是城主薛怀空,此时也是颇有些震撼的看着这一幕,看着眼前的那头妖物冉冮无声息的碎成一块块,但还是最快反应过来,向着晏景青恭谨行礼。

晏景青看了一眼薛怀空,语气平静的道:“薛郡守辛苦了,你带人在此地修整片刻,之后若无其他情况,就继续沿岸巡视。”

“是。”

薛怀空恭敬应声。

晏景青目光掠过场中情况,随后便转头看向那茫茫江水,似是在思索些什么,但最终又微微摇头,便即迈步,回到江边。

而就在他要再次离去时,忽然远处一道人影匆匆而来。

“监察使大人!”

却是负责替晏景青传达情报的斥候。

晏景青停下脚步,向那匆匆而来的斥候看去,并不多询问,只听其言语,待听到两江六河涌出许多玄机阁的人手,于各处河域争夺资源时,神色并无太多变化。

从潮灾开启时,他就明白了玄机阁的打算,看似是受到他的打压,被迫调遣更多的人手进驻瑜郡,但实际上都是为了此次潮灾,种种行动一直都是环环相扣。

不过。

待听到那斥候说到清平河流域发生的事态后,晏景青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露出一抹怔然之色,随后转头看向远处的江面,过了片刻才摇头道:

“这是连我也小看他了。”

他知道陈牧已经迈入五脏境,也知道陈牧的悟性很高,实力不会弱,但却没想到能达到这种程度。

斩杀水妖丰遗!

慑退合欢花弄影!

一刀败天剑门古弘!

各宗的这几位真传,竟都不敌从瑜郡这偏僻之地走出的陈牧。

他一直觉得陈牧更适合像他一样,在玉州沿着官吏升迁步步成长,但现在看来,陈牧纵然是拜入七玄宗,也一样能在宗门子弟中独占鳌头。

“我看人倒还不及孟丹云了。”

晏景青不由得感叹一声。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他是更看重陈牧行事做事的能力,而非天资和武力,但孟丹云看重的却是陈牧的天资和实力,事实证明,陈牧武道资质与能力兼具,的确不是该在瑜郡这小小一郡之地发展的人,呆在这里只不过是龙游浅滩。

不远处。

薛怀空此时也是怔怔的站在那里。

兼掌风雷火三相,迈入五脏境,斩杀水妖丰遗,退花弄影,败古弘,横扫各宗真传……这些,都是那个陈牧做的?

他一时只觉得如听天书一般,陈牧不是才迈入锻骨境不久,怎么这么快又踏入了五脏境,还有三种意境迈入第二步,这又得是何等的悟性与资质。

有望成为大宗真传?

不。

这是有资格问鼎玉州年轻一代翘楚,成为一宗真传魁首的绝代天资,未来将是能够名震玉州,横行一道的存在,将是他和整个薛家都要仰望的大人物。

薛怀空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

瑜郡。

天剑门驻地。

“咳,咳咳……”

古弘衣襟之上血迹斑斑,气息萎靡,有些失魂落魄般的走进院落。

但紧接着他的步伐就停住了。

那双有些黯淡无光的眼神,怔然的看向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一道人影,其人穿着一件朴素青袍,正负手站于一株槐树之下。

“师……师尊……”

古弘怔然过后,面带羞愧的向着青袍人跪下:“师尊您怎么来了。”

青袍人缓缓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约莫三四十岁,剑眉星目,气质缥缈的面庞,纵然是晏景青在此,看到这张面孔也要为之震动,其人乃是天剑门最年轻的宗师,十年之前便已名震数州之地。

姜长生淡淡的看了古弘一眼,道:“我在调查天尸门余孽的事,正好路过这里……只不过败了一场,就如此失魂落魄,成何体统?”

“弟子惭愧。”

古弘跪在泥水中低着头。

他过去也不是没有败过,在天剑门中也曾败给过其他师兄,但心态与心境不同,影响自然不同,这一次是他心剑意境大成,迈入第二步,正是意气风发,将要横压各宗真传的时候,却为人一刀所败,以至于凝成的心剑剑意都几乎支离破碎。

姜长生缓缓转身,目光幽幽的望着那株槐树,忽然道:“你觉得你左师兄,百年来唯一走天剑一脉的人,他未来一定能超过为师吗?”

“这……”

古弘一时迟疑。

左千秋的确是天剑门百年一见的绝代天骄,但姜长生乃是早年就迈入洗髓境,名震数州的一代剑道宗师,哪怕左千秋走的剑道之路更强,但谁又能说左千秋未来一定能跨过洗髓、迈入换血,登上剑道的至境?

“那,那个陈牧呢?”

姜长生继续开口。

古弘一时更沉默不语,他知道姜长生想听的不是什么‘区区小辈也配和师尊相提并论’这种话,而是在对他提点。

左千秋他都不敢断言未来一定能成为超越姜长生的存在,更不用说陈牧了。

姜长生淡淡的道:“伱左师兄习武以来,未曾一败,本座当年年轻之时,也不及他的天资至高,但终是一步步走到今日,以心剑而成宗师,纵横北地,你……如今才到哪里?”

话音落下。

姜长生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只有最后一句还在院落里回响。

古弘怔然跪在泥水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缓缓站了起来,并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姜长生消失的方向:“咳……谢师尊教诲。”

在院落远处,姜长生目光掠过院落,看着古弘的样子微微点头。

“陈牧……”

继而他又低喃一声。

以他耳闻的一些事迹来看,此人的确算得上是玉州这一代的翘楚了,但未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谁也不清楚,也许会被重立剑心的古弘反超,也许能有资格向左千秋问剑,但无论怎样,终究都还是年轻一代的后生晚辈,暂时还入不了他的视野。

大宣物广人稠,豪杰无数,当今各宗各派割据林立,虽是渐入乱世,但往往也唯有乱世,才出豪杰,才是武道真正大兴的时候。

一旦步入洗髓之境,成就宗师,放眼的早已不再是一州之地,而是整个大宣天下。

年轻一代的晚辈,至少也要名列‘风云榜’上,才有资格进入他的视野。

那也并不容易。

大宣天下九十九州,共划定九道,最北部包括玉州在内的这十一州,皆属于‘寒北道’,而这寒北道十一州中,唯有洗髓宗师之下实力最为顶尖的存在,方能位列风云榜。

此榜由位于寒北道中央的松州大宗‘天涯海阁’所立,仅仅只收录三十位,像晏景青这样的存在,也只是排在其中末位。

而无论是古弘,还是陈牧,又或者是左千秋,都暂且还离得远。

乱世之中,江湖之上,大浪淘沙,似陈牧、左千秋、花弄月这一代的真传天骄,未来也不知有几人能跃出江水,名动风云。

“据说天涯海阁除了这风云榜之外,又要弄一份新秀谱……”

姜长生微微摇头。

继而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

瑜城。

余家驻地,古院。

大雾弥漫遮蔽四方,伸手而不见五指。

余九江戴着斗笠,依然坐在水池之畔,迷蒙的雾气在他身边凝结成点点露水无声滴落。

“祖爷爷,有大事,喜事!”

忽然有人跑了进来。

余九江斗笠微抬:“毛毛躁躁的,是什么事,这般高兴?”

年轻人迅速说了几句。

余九江短暂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年轻人疑惑的看看神色平静的余九江,但还是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余九江目光转向池塘,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神色,继而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渐渐在院落里荡开。

……

大宣历一千四百二十八年,二月二十七。

玉州,瑜郡之地,历时半个多月的潮灾渐渐消止,河道逐渐归于平息。

与此同时。

陈牧入五脏,斩妖物,败真传的消息,也在瑜郡渐渐传开,并逐步扩散到其他郡地,直至传入七玄宗,引起一片震动!

自他习武以来,至今四年光景,其声名终于第一次跃出瑜郡之地,在万里玉州渐渐传开,扬于一州之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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