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第700章 老夫就不客气了

就在城内混战落幕的同时,城外金军的进攻也彻底失败,既没有等到赵构成功也没有等到萧庆里应外合的粘罕,还是没能撼动已经阻挡了他半年的汴梁城……

而且他还死了三千多精锐。

作为他前锋的敢死队几乎全部折在了汴梁城下,五雷铳,碗口铳,三眼铳,弩炮,床弩,配重投石机甚至于火箭和万人敌,各种各样堪称强悍的冷热武器一遍遍不停地rou躏那些为强渡护城河,不得不脱下沉重盔甲的敢死队员。这些精心挑选出绝大多数都是女真老兵的强悍战士,在不适合他们的战场上和相比原本历史提前跨度最少也是一百年,甚至七八百年的武器厮杀,一批批不断倒在泥泞的护城河两岸,用他们的血染红这道名为护龙河的深深堑壕,染红深度超过一丈的夏季河水。

但粘罕真得不甘心啊!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城内局势到底怎么样了,赵构彻底失败了?还是打赢了食言?亦或正在僵持中?甚至还在战斗?

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高耸的城墙阻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根本不知道城内情况,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火光和浓烟都熄灭了看起来情况正在稳定,但究竟谁胜谁负他是真得不知道,于是他再一次停在汴梁城下,在已经入夏的炎热中,在物资匮乏的煎熬中,等待城内的确切消息或者说等待他越来越近的末日。

而城里……

“斯文扫地啊!”

张叔夜骑着马,在一片混乱的街道上叹息着。

在他前方是汹涌的人潮。

在无数男女老幼的叫好声中,大批民兵队员押着几个文官走过,那些他熟悉的面孔此刻已经可以说是面目全非,被打得眼歪嘴斜的脸上全是惊恐,其中一个身上的官服都已经被扒掉了,纱帽被一名民兵挑着,帽翅只剩下了一个,就像玩具般在竹枪顶上转动着。

“与咱们何干?”

和他同行的刘延庆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继位当然用新臣,这些家伙胆敢与逆构同党,自然就得准备好满门抄斩。”

“朝廷何曾杀过士大夫?”

张叔夜说道。

这倒是实话。

大宋朝文官犯罪哪怕是死罪也几乎没有被杀的,尤其是到了后期文官彻底控制朝政以后,已经形成了一种潜规则,就是无论文官犯什么罪,都是要想方设法减刑,哪怕死刑最多也只不过是流放。后期甚至皇帝想杀几个文官都已经很难做到,整个文官系统会抱团反对,范仲淹就曾经维护一个犯罪文官使其免死,而他的理由就是不能开朝廷杀文官的先例,最后甚至干脆文官们就直接告诉皇帝咱大宋没有杀文官的规矩。

但现在……

张叔夜看着那架矗立在皇宫门前的断头台长叹一声。

“那就从现在开始!”

刘延庆冷笑一声说道。

话说他可是这时候汴梁城里除国师以外头号军阀,不但自己身为御营司副主帅,大儿子独掌一军,三儿子同样还掌握勤王军系统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队伍。

那是绝对有话语权。

他们几个可以说各怀鬼胎地走进皇宫走进大庆殿。

此时汴梁城內有资格到这座大殿的官员所剩无几,哪怕加上特旨召见的那些将领也依旧看着空荡荡,而十岁的小皇帝赵谌就坐在御座上,二十五岁的太后在他右边也坐着,母子俩一边一个共同临朝……

话说大宋朝这一幕很常见。

大宋朝的太后临朝也是有着光荣传统的,比如高滔滔了,刘娥了,哪怕大画家也是向太后推上去的,而且这些太后干得还都不错,不论高滔滔还是刘娥那都算得上守成之主,至少都比大画家强得多,哪怕到了南宋也都有女人主政的传统,比如李道他闺女这样的。所以无论张叔夜还是刘延庆都对这一幕没什么特别感觉,不过让他们愕然的是,就在他们走进大殿的同时,国师带着一大群一看就是老百姓的人也走进大殿,只不过不是从正门,而是从后面走出来的,所以不仅仅是他们,大殿上其他文武官员也是一脸愕然。

“国师,此乃何人?”

李若水问道。

他是难得几个算是幸免于难的文官,原本历史上骂金兵被杀,用金国人说法,辽国之亡,死义者数十,南朝惟李侍郎一人。

“李卿,此乃老身所召。”

太后说道:“城内新遭大乱,为安定百姓,需使上情下达,使民间与朝廷互相清楚,故此请国师于民间邀得部分耆老列席朝议。”

好吧,这又是国师的幺蛾子。

汴梁城实际上已经被民兵或者说市民们控制,那些家在本地的御营司军,那些随时可以再次召集起来的民兵队,已经掌握了绝对控制权,但问题是因为身份限制,他们却无法行使自己权力,他们都是平民百姓和军队的下层,不可能参与任何决策,最多通过杨丰这个渠道。但这不符合杨丰目的,杨丰要的是市民真正获得权力获得决策的参与权,那么就首先得把市民的代表送到朝堂上,他怂恿朱琏以便于上情下达的名义,把一批由他挑选的代表引入朝堂,哪怕仅仅是列席也就打开了突破口。

至于下一步……

“太后,这不合祖制吧?”

张叔夜说道。

目前文官系统也就他和李若水为首了,后者之前是吏部尚书,在之前已经被任命为知开封府,而他是枢密使,其他还逃过这一劫的文官高级别的还有刘韐,另外虽然是著名议和派但对赵桓比较忠心的前宰相唐恪居然也没参与政变,这时候也被召到了朝堂上。

总之自他们四人以下,能在这朝堂上的文官总共不到二十人,而武将倒是一大堆。

“但祖制也没禁止。”

杨丰说道。

张叔夜赶紧闭嘴了。

这种小事没必要太纠缠,话说他很清楚自己今天的使命就是来为文官争取权力,不是说恢复过去,但至少不能让人欺负狠了,那些武将们可都摩拳擦掌呢,刚才刘延庆已经很嚣张了,过去武将哪敢这么说话。

而杨丰是朝堂上事实的老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得罪他。

就这样那些耆老……

话说这个称呼有点亏心,那里面没有一个老的,都是些中年人,一个个叉着手毫无秩序地站在了大臣们的后面,就跟一群监军似的,在那里看着文臣武将们与太后官家开会。

会议内容很简单。

朝廷的改革。

准确说是官制改革,这时候还没被关进大牢,或者干脆死翘翘的原朝廷官员十不存一,过去的那些制度肯定没法维持,哪怕临时凑合一下也必须得改革,而这个改革已经由太后授权国师了,国师也已经拿出了改革的方案,今天就是对这套方案进行讨论是否照着办,而这套方案也就意味着未来的大宋权力中枢,那些改革后的官职无论文武都得争取。

“首先,内阁制。”

杨丰站在太后身旁,手中拿着一摞文稿说道:“设内阁首辅一人,老夫就不客气了,次辅二人,张叔夜,刘延庆,张叔夜兼吏部尚书,刘韐兵部尚书,六部剩余四尚书分别为户部尚书唐恪,礼部尚书李若水,刑部尚书司马朴,工部尚书老夫自兼。”

那些文臣们互相看了看,很显然对于这个结果比较满意,毕竟这都是他们的人。

“废枢密院。”

杨丰紧接着说道:“改设天下兵马大元帅府,大元帅府统天下兵马,一切军权皆归大元帅府,军队的调动训练作战及任免皆归大元帅府,以官家自兼大元帅,老夫以副元帅代理军务,大元帅府设总参谋部,总后勤部,总装备部,总训导部,分别管理作战后勤装备及训练,四部各设主官一人入内阁……”

“那兵部干什么?”

刘韐愕然道。

“预备役,征兵以及一些琐事,以后禁军厢军乡兵一律取消,改设大宋国防军,另外在地方编练预备役,也就是所有青壮年满足条件的都编入预备役,和府兵一样闲暇训练,国防军的士兵从预备役征召。”

杨丰说道。

“征兵而非募兵?”

刘韐说道。

“征兵一样给军饷啊,再说朝廷的募兵还不一样抓壮丁?”

杨丰说道。

刘韐不说话了,其他文臣也没说话,这家伙摆明了大权独揽,但此时谁也没本事反对,既然这样也就只好闭嘴了,再说内阁他们还是占优,只不过这时候人少,以后李纲和宗泽加入肯定要在内阁有位置的,那样他们就占优了。

那些武将们同样闭嘴。

他们的职位早就定了,御营司军和勤王军都整编成国防军,各军指挥使就是他们的,大元帅府四部也都是军方的,这都是实权官职,更何况还有以后各地的镇守使,四部主官入内阁加上次辅就意味着他们军方系统在内阁占五席,文官也不过七席,但目前只有五个到手,而国师实际上更亲近军方。

“诸位都没意见?”

杨丰说道。

文武一起摇头。

“那么就来下一项,三级,呃,不,应该是四民大会。”

杨丰说道。

701.第701章 人民审判

“四民大会?”

文臣武将一脸懵逼。

“对,士农工商,四民大会,想来诸位也很清楚,这一次平定逆构之乱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百姓,得民心者得天下,正是因为先帝爱民如子使得百姓皆归心于先帝,故此逆构为乱立刻引得群情激愤阖城喊打,如汤沃雪一夜剿灭,纵使逆构引外敌为援,亦不过徒惹人笑尔,百姓之力可谓覆舟矣!”

杨丰笑咪咪地说道。

那些文臣武将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景龙门外,人潮汹涌瞬间就淹没金军铁骑狂殴衮衮诸公们的场景,然后他们突然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这真是覆舟之力啊!

如果人潮淹没的是他们呢?

不敢想啊!

杨丰满意地看着他们的表情。

“我们必须要善用并引导这股力量使其不致走上岔路,这样强大的力量万一为某些野心家利用,那是要出大事情的,想想黄巾赤眉,瓦岗军,黄巢,都是这股力量失控的结果,哪怕本朝也还有方腊呢!而善用并引导这股力量的前提,首先就是上情下达不致于内外隔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种事情不能再做了。

民又不是傻子。

愚民是没有前途的,一旦百姓醒悟是要算总账的。

虽然衮衮诸公都是爱民如子,大宋百姓也是深明大义的,但毕竟还需要互相了解。

比如咱们的官制改革。

必须得让百姓知道,得听百姓对此的看法,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要从善如流进行改正,这样才能做到上情下达,下情上达,内外一体,君民一心,共建我大宋之和谐盛世,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这黄巢方腊之流就复生了,那时候可就悔之晚矣,我想诸公也不想和逆构一样下场吧?

但如何使得上情下达,下情上达呢?

发告示?

登闻鼓?

这些要是真有用就不会生出方腊了。

故此需要一个更加有效的办法,也就是四民大会,暂时先在汴梁城内召集士农工商四民的代表,共同组成四民大会,以后朝廷的政策,民间百姓的意见,都通过这个机构进行沟,等打退金兵以后,还可以向全国延伸,各地的士农工商都选出代表到汴梁来,使官家和朝廷对百姓的爱护之心可以直达民间,使民间的声音也可以直达天听。”

杨丰接着说道。

他实际上就是先搞个三级会议。

三级会议就足够。

毕竟这才是西元十二世纪,这个时代步子如果迈得太大很容易扯着蛋,但一个三级会议还是可以的,大宋朝本来就不是封建时代的西欧那种等级森严,没有教会,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大宋的勋贵就是一户二十五文工资,本质上就是一个额外的加衔,话说一个公侯的每月也不过几贯钱,甚至就连皇权都没什么人真正畏惧。

赵官家没那么高高在上!

赵二时候一个市民丢了口母猪都敢敲登闻鼓,可怜赵二没兴趣给他找猪只好给了他一贯钱。

这就是大宋皇权在民间的地位。

到咱大清有理没理敲一下先来上三十大板。

大宋朝准确说就只有俩阶层,一个是官一个是民。

而这两个阶层又不是绝对的,而是可以流动的,民可以变成官,官也可以变成民,科举制度虽然后世令人鄙视,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它至少给了底层一条上升渠道。

欧洲可是真得等级森严。

而民之中虽然也分士农工商,而且理论上也存在高低,但却很模糊。

比如商人在理论上地位最低,但实际上大宋商业繁荣,那些商人日子过得舒服着呢,他们不但没有科举的限制,甚至就连一些举人进京赶考都经常携带货物顺便做生意,而官府制定商税有时候还邀请商人参加,至于大宋的海上贸易之繁荣这就更不用说了。

这几乎是商人地位最高的朝代。

而士人理论上的确地位最高,但考不中进士也就是个穷措大,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权,不像明朝那样有一堆优待,哪怕举人也只是三年內免丁役,主要是这三年得让他们准备赶考,但三年后还得去礼部再考一次,若考不好连这点优待那都没的,还照样是一个穷措大,他们和明朝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理论上大宋朝连个秀才都木有,叫声秀才只是觉得你读书有学问可不是因为真得有这头衔。

至于士子免丁役免钱粮?

开什么玩笑!

至于朝廷发廪膳?

做梦呢?

所以宋朝的士子与明清士子有着本质的区别,后者完全是地位抬得太高所以惯出一身臭毛病,但宋朝士子还没到那么天怒人怨,甚至也还能出一些优秀的人才,毕竟这时候扒灰公还没出生呢,扒灰公是一一三零年出生,而这是一一二七年,宋儒还没到理学称霸的时代。这个时代的儒生很大程度上还保留着部分下马写诗上马砍人的汉唐遗风,而北宋也并不是亡在儒生,明朝确实是,但北宋真得不是,北宋是亡在那些文官不择手段为自己扩大权力,最终导致文贵武贱文臣肆无忌惮甚至为保住这个格局,而不惜出一堆奇葩一样的昏招。

比如为求和给敌人通风报信这样的。

所以北宋四民之间没那么等级分明。

这个时代就连匠户制度也是没有的。

匠户制度是蒙古人搞的。

然后又被明朝延续下去。

不得不说洪武大帝局限性太大,不过他毕竟也只是个不识字的农民,不能指望他在经过了蒙古人的摧残,导致文明断代近百年后,还能重新接上宋朝的原来发展的轨迹。

八十年时间啊!

足够摧毁很多东西了。

而北宋的匠户只是一种户籍上的职业登记,官府的户籍上的确有各种户,但只是为了便于管理,方便朝廷需要工匠的时候从民间征发而已,虽然是摊派式的强行聘用,但工匠却不是低人一等的。

实际上工匠子孙考进士也没问题。

赵二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规矩,工商之民有出类拔萃者,地方也可以举荐,甚至和尚道士还俗都能考,至于实际操作中可能没那么简单,毕竟文人控制着举荐权可能有一些黑箱操作,但那不是法律的问题,在法律上工匠也是有参加科举的权力的,这一点和士人没有区别。

实际上宋朝的四民中,倒是农民才最倒霉。

因为不抑兼并导致了佃户大量存在,这些佃户才是最底层的,不但要忍受士绅或者说地主的压榨,还要承受商人的盘剥,不过好处是工商业繁荣可以大量转移人口压力。

他们可以进城谋生。

当然,他们进城也没什么好日子。

毕竟萌芽的资本家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话说多么形象啊!

呃,这说的绝对不是现代农民工。

所以在北宋,无论官民还是四民之间等级差异都已经非常模糊,几乎可以说不存在,甚至就连奴隶都快没有了,虽然普遍雇佣制并没有完全确立,但绝大多数都已经是雇佣,官奴的数量极少,而且少量纯粹的奴婢也是有人权的,不但主人不能杀,就连他们的财产权都是自己的,甚至有过婢女意外死亡,主人被仇家罗织获罪而死的例子。至于赵构这样婢子多死的那属于没人管,这并不代表被他祸害死的小萝莉们是法律允许他祸害的,这并不是大宋的问题,任何朝代他这种级别的弄死几条贱如草芥的底层人命都不算什么大事,他这是特例不能作为参考。

这样的社会已经接近于平等了。

而这样的社会完全可以让议会萌芽出来,不但要让议会萌芽,他还要让宪法萌芽,只不过这个得往后推一下,现在第一步就是把这个四民大会搞出来,让老百姓首先打破被统治者四周的那道羊圈,不过杨丰仍旧需要一个借口,一个不是那么刺激的借口。

比如说……

“而且这四民大会目前就有一项大用处。”

杨丰说道。

那些交头接耳的大臣们立刻看着他。

“既然逆构谋反是百姓平定的,他也是百姓抓住的,那么也就应该由百姓来处置,他终究还是官家的叔叔,而且参与杀害先帝的还不只逆构一人,先帝兄弟之中有多人参与,他们谋害先帝,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要杀的,但官家手上不宜沾染自己亲人的血,更何况如此多的亲人。而除了逆构以外,其他卷入逆党甚至为其主谋的宰辅众多,这些人也是必须杀的,不杀对不起先帝在天之灵,但大宋自太祖太宗起善待士大夫,的确很少杀文臣,故此官家手上也不宜沾文臣的血,他们的确必须得杀,但不能由朝廷杀。

由百姓来动这个手。

就由这个四民大会推选出一些熟悉律法的百姓组成法庭,对逆构极其党羽进行审判行刑,这样就可以避免官家手上沾自己亲人和文臣的血了。”

杨丰说道。

“那些,那些逆党全杀?”

刘韐一脸惊悚地说。

“当然全杀,胆敢弑君谋逆,不杀简直天理不容,不杀何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不杀何以使太上皇安息,连弑二君啊,十恶不赦啊,大宋百余年优容文臣就优容出这个结果啊!”

不用杨丰说话,刘延庆就恶狠狠地说。

“刘公言重了,不能因为几个害群之马就一概而论,我大宋的文臣绝大多数还都是忠心耿耿的,就如张刘诸公一样,不过这些胆敢连弑二君且卖国引敌寇入城的,的确不杀无以告慰太上皇和先帝,故此非杀不可,不但是那些谋逆的文臣,包括那些同谋的宗室,也都必须得杀。倒是那几个不明情况被蒙骗的武将如王渊等人可以赦免,毕竟逆构假传太上皇旨意,他们只是尽人臣之责而已,而且知道逆构真面目后也立刻缴械待罪,他们就赦免死罪,留在军中效力吧!”

杨丰说道。

那些武将们一片赞颂,那些文臣一脸忧郁。

不过他们的确没能力反抗。

无论他们如何为那些被抓的文臣开脱,都脱不了他们谋反的罪名,而且还是弑君谋反,而且还连弑二君,此前已经有宫中一名幸免于难的宫女证实了,就是赵构和那些宗室还有大臣逼太上皇一起出逃投奔金军,但被越王和孙傅及何栗几个拦住,而且太上皇也不肯走,所以他们才指使金兵杀了太上皇等人的。

这弑君之罪是无论如何都脱不掉的。

而弑君之罪也必须处死。

“但其家人就不必牵连了吧?”

张叔夜说道。

“流放,不杀其家人,但也必须流放,流放琼州,不论逆党中的宗室还是大臣其家属统统流放琼州!”

杨丰说道。

这个标准就很合理了。

“生杀之柄,惟君持之,岂有付之百姓之理?”

李若水说道。

“那李公来主审此案?”

王宗濋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若水立刻闭嘴了。

现在这个案子的基调已定,审讯也就是走过场,这些逆党无论怎么审都是要杀,谁主审谁就得沾这些人的血,这可是朝中超过一半的文臣,这些文臣无论哪一个都有无数门生故吏和姻亲的,谁手上沾了这些人的血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以后被栽赃陷害,战场上被射黑箭,甚至在地方上被盗贼所杀,这些都是很有可能,不仅仅是自身,就是其家人也有可能成为报复目标,他李若水要敢主审的话,说不定哪天他的儿孙犯点小罪,遇上这些人的门生故吏姻亲为官就有可能变成砍头或者不幸病死在大牢。

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历史上有无数血淋淋例子的。

谁敢当这个主审?

谁敢在这些人的死刑判决上签字就得做好全家死于非命的准备,这不是一条两条人命,这是几百条,每一条后面都有一个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网,这个关系网中每一个都不是善茬。

既然这样……

“那也就,那也就只好如此了!”

刑部尚书,司马缸的侄子,原本历史上被俘到五国城的司马朴一脸正色地说道。

(今天一章,儿子发烧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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