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姜司空上朝

天光大亮之时,姜离身形一变,化作光影从粉腿玉臂的交缠中飞出,落到床榻之外。

他先是以先天一炁清净了身子,然后对着天璇屋内那梳妆镜照了照,满意点头。

“我被酒色所益,竟是精神焕发至此。”

镜中的姜离脸色比之先前好了不少,这是因为他体内的伤势都因为双修而好转,八九玄功甚至还有所精进。刚得了道果中所蕴含的玄功体悟,就有天璇和公孙青玥这二女相助,能不精进才怪。

“今晚再来。”姜离相当满足地道。

“为师倒是没问题,就怕青玥不行喽。”

床榻上传来调笑声,却是天璇侧躺着,一手支着脑袋,笑盈盈地说着。

昨夜的大半火力都由她给承受了,至于公孙青玥,只能说差之远矣,现在还在歇着。

听到天璇的调笑,公孙青玥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看起来倒是没到累到醒不来的地步,却也是懒得多说话了。

按理来说,就算是实力不及姜离,公孙青玥也不该如此疲惫才是,奈何与姜离双修,那是精气神同发,饶是以五品之境,也实在难堪征伐。

并且,双修也带来了不小的裨益,现在她体内真气如江河之潮般奔涌,就算是精力恢复了,也要先搬运真气才行。

“就这,也想当为师的姐姐?”天璇见状,继续调笑。

公孙青玥虽是无力,但也不甘示弱,挺了挺胸膛,表示胸大就是厉害。

这等忤逆之举,让天璇磨了磨牙,自从垫的胸怀暴露之后,这孽徒是就盯着这一处来展现优势,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她天璇门下该有的担当,更没点孝心。

“你也就能在这一点上得意了。”

天璇说到这里,也是起了身,任凭如瀑的秀发垂到腰际,走到地上乱扔的衣物旁。

赤色的,月白色的,到处都是,还可见到明显的撕扯痕迹。

外袍由于是天衣或者云衣,倒是不怕损坏,但里衣却是都没落得好。

天璇想要先披上宫裙,却不想刚刚一动,就有流质之物淌下,顺着脚踝,不慎滴落到宫裙上。

这让她不由得皱眉,以真气清洁之后,也不着裳了,干脆就这般走到姜离身旁,凭空取出了一套朱红色袍服。

“青玥这不争气的,累成这样子,还得劳我来照顾,今日你就一人去见见朝中那些老家伙吧。”

天璇一边说着,一边替姜离穿上繁复的袍服。

梁州之战平定太平教反贼,让大周得到了暂时的安定,现在也该到分论功果的时候了。所以,哪怕是还想来个三天三夜,姜离今日也不得不去朝堂上走一遭,让诸公看看最新出炉的大权臣。

至于天璇为何不去,照顾公孙青玥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是要让姜离将公孙家的那一部分话语权也给兼着了。这一次上朝的不只是姜氏的家主,还是公孙家的未来家主之婿,能够代表公孙家说话的。

想到这里,天璇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未来”两字,当真是便宜青玥了。

“太平已定,姬氏八成是要起心思,让长公主还政,甚至挑出太子了。”

姜离伸着手,享受着天璇的帮助,同时摇头感叹道:“虽然太平教之后还有佛国,但这短暂的安宁,足以让他们蠢蠢欲动了。还有土伯,他修炼《阴符经》之后,实力越是增长,心性变化就越大,以往可能还会隐忍,现在是绝对不可能了。”

“天君当真是行事滴水不漏,便是暂时隐于幕后,也不让我们能够安稳啊。”

土伯现在就好像那些突然间功力暴增的修行者,自信心也是暴涨,心境在《阴符经》的影响下已经难以驾驭实力,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

姜离这大权臣刚出炉,估计就要和皇室那边碰一碰了。

这一下,姜氏的狂悖之名是真的摘不掉了。

“但对你而言,接招并不难,不是吗?”天璇含笑道。

这可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徒弟,怎会怕这等花招。

如水的眼眸中既有对姜离的自信,也有对自身能力的倨傲。

姜离看了都觉得自己能上天璇的床,怕不是有部分原因是自己是她教出来的。

姜离也不否认天璇的话,伸手揽住纤腰,手掌滑动,“正所谓师傅有事弟子效其劳,既然师傅吩咐了,我又怎能拒绝呢。不过,徒弟办好了差事,师傅也得给奖励,这才是正常的师徒相处关系。”

“为师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要什么?”天璇不由笑骂道。

话音未落,她就突然绷紧了身子,浑身都僵着。

“那里······你——”

天璇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再一次骂道:“你这逆徒!”

······

······

皇宫。

昔日被毁的紫微殿已经被重建,由于有术法相助,虽然花时间不长,但一点都不含糊,可谓是完美复现了当初的紫微殿。

时至辰时,天色早已大亮,早朝的群臣也一一到场。

大周的早朝不像姜离前世古代那样,得天未亮就出门,修行的世界自然有修行的便利,能够减少一些无谓的步骤。但哪怕是大周,辰时左右,也基本上是到早朝尾声甚至结束,众官员回岗位摸鱼的摸鱼,干活的干活了。

可今日,到了辰时,百官还是老老实实地站着,一言不发。

因为还有两个关键人物没到场。

——公孙家主,以及新任司空。

这两位不到,早朝还真没法开始。

而从当下情况来看,新任司空似乎想要给个下马威。

只是这下马威未免也太久了。

坐在龙椅旁边的长公主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该不会这对师徒真搅和到一起去了吧?’

尽管当初的牵红线就是长公主点头的,但真要说那老对头开始吃嫩草,长公主反倒有些不信了。毕竟那可是天璇啊。

想到这里,长公主心里就忍不住开始好奇,想要确定一下天璇和姜离走到哪一步了。

时间就在等待中缓缓流逝,等到辰时一刻时,殿外响起了高呼。

“姜司空到。”

并未称呼其名,而是称其位,这便是赞名不拜的特殊待遇。就连天子,也只会称呼“司空”,而不会直呼“姜离”。在皇权处于上风时,这是天子对于臣子的优待。

而当皇权衰落时,就变成天子也不能直呼臣子之名,臣子的名位在某种程度上追赶天子了。

所以,基本上赞名不拜和权臣脱不开干系。

而入朝不趋,则是能够大步行走,无需刻意控制步伐,以示恭敬。

就见紫微殿前,姜离身着九章之服,腰佩长剑,大步行进,那龙行虎步的气势似乎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令得百官都忍不住色变。

朝堂的风向,似乎要变了。

就连在殿首下方端坐的幽王和孟钧,此时也牢牢注视着入殿的身影,目光尤其在姜离身上的袍服上久久驻留。

朱红色的袍服上有九章之纹,代表着王爵、三公之位,但又和一般的王袍不同。

按照大周制,天子之衣用十二章,乃日、月、星辰、山、龙、宗彝、华虫、藻、火、粉米、黼、跋等十二种章纹;王爵、三公次之,用山龙九章,九卿再次,用华虫七章。

天子和王爵之间的差别,在于日、月、星三章。

然而姜离这一身袍服的九章中,却是舍了华虫、粉米,以日、月取代。这代表着姜氏家主的地位,代表着共掌江山的权力,便是在天子之外的皇室中人,也无人能着此服。

所有人都知道这身九章之服的意义,而姜离甫一正式踏入朝堂就着此服,似乎也代表着某种意图。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离就这般大步走到殿首,然后转身环视百官,含笑道:“诸位,久等了。家师身体抱恙,在孤临行前有言,孤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便由孤来代公孙家主之权。”

此言一出,幽王顿时就眉头一跳。

姜氏家主享王爵之位,称孤道寡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没问题归没问题,历代的姜氏家主还是会稍稍避讳,主要以官职或者其他自称代替称孤道寡的。

多数时候,这种自称还是姬氏诸王专用的。

还有天璇让姜离代自己行权之事······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架势是演都不演了。

幽王都想不通姜离给天璇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么信任这姜氏小儿。

一时间,幽王心中波澜起伏,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这么一表示,殿中的气氛也迅速变得沉凝,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公孙家主既然这般表示,那便依公孙家主之意。”

长公主一见气氛变化,当即开口,给姜离支持,同时说道:“来人,赐座。”

左右当即有人搬上了一张椅子,排到了殿首位置,就在幽王下首处。

然后,长公主便道:“梁州已定,太平教终告覆灭,此事司空居功至伟。诸公觉得,司空该当何赏?”

“不忙。”

幽王在长公主话音落下后,当即接言道:“孤以为,在议定姜司空之功前,还有一事需要速速定下。”

他站起身来,面向长公主,朗声道:“当初天子遇刺,移驾南苑修养,又逢太平贼子作乱,朝局震荡,幸有长公主临危受命,监国掌朝,方才得以度过难关。如今反贼已定,孤以为,当迎天子回宫,重掌朝局。”

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令得殿内一静。

紧接着,就有数位朝臣出列,长长一拜,道:“臣附议。”

二皇子一派的官员纷纷附议,表示如今乱象已平,该是迎天子回宫了。

而天子要是回宫,那长公主当然是得还政了。

至于天子回宫之后还能不能重掌朝政,那是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了。反正先让长公主放下监国之权再说。

幽王说着,还问向在场的两位三公,道:“孟大人,姜司空,你们怎么看?长公主乃女子,终归是有些不妥,这些日子以来,神都内外都有不少风言风语,说是牝鸡司晨,孤以为当戒之慎之啊。而且,那位长驸马······”

幽王语意未尽,但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

牝鸡司晨倒还好说,总归不过是些谣传,可风满楼那边就不好解释了。

这位姬氏赘婿已经被曝出风氏一族的身份,和妖神教大尊挂上关系,成了长公主的一大弱点。大尊可是刺杀天子之人,谁和他搭上关系都不干净,就是现在直接把龙王赘婿给宰了,都不算过分。

姜离也算是看出来了,此前阴律司那边不出手,就是想要在现在用的。

危难时需要人顶雷就不说话,等度过难关了又开始翻账了,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让大周再度伟大?

但姜离也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正常的官场操作,不要脸却管用。

拿捏着风满楼这个破绽,便是长公主此时要反对,也难以开口,幽王此举一下子就废了长公主的话语权。

‘可惜啊······’

姜离心中闪过一丝讥嘲之意,拍掌道:“幽王此言甚善,长驸马和大尊有此干系,我等不得不慎重,而于情于理,长公主也当避嫌。”

幽王:“?”

他本是想要让孟钧开口,看看大皇子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此前孟家已经背刺反水了一次。可没想到,孟钧没开口,反倒是姜离开口赞同,直接背刺了长公主一刀。

幽王思索着姜离此言是何用意,他可不认为这姜氏小儿会这般好心地助自己。

下一瞬,不用幽王多想了,姜离接着说道:“依孤之见,还是让长公主避嫌还政,然而天子之伤势至今未曾好转,也不可妄做无谓之举,以免雪上加霜。唯一之计,就是再择选一合适人选,监国摄政。”

“此人当有大义,能摄朝政。”

“此人当有大功,能服人心。”

“此人当有大德,能让长公主、公孙家主以及诸公认同摄政之权。”

幽王听着听着,就觉得很不对劲。

姜离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他自己吧?

姬与姜,共天下,天子之下首位继承人自然是太子,然而太子都是要在天子将崩时方才择定。太子未定,下一个拥有大义的不是皇子,而是姜氏家主。

姜离方才平定太平教,论大功,自然非他莫属。

至于所谓的大德,实际上就是支持的力量够不够,力量够就是德行够。长公主、公孙家,还有太学,姜离的德行还真不浅。

想到这里,幽王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狼子野心!简直是狼子野心!土伯说的没错,这姜氏一族果然是天生反骨,皆是乱臣贼子。’

(本章完)

第670章 大周举重冠军

鲁·全都是我说的·迅曾经说过:“人都是调和的、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虽然今生这个世界没有鲁迅先生,但看样子,这个世界的人也是折中的。

这不,幽王现在就想要开窗了。

换天生邪恶的姜氏小鬼摄政,那还不如让长公主继续监国呢。

至少长公主还是自己人,而姜氏小鬼只会夺姬氏的江山。

尽管以姜离表现出来的才情,日后只要不半途夭折,几乎是百分百能成至强者,不会为了天子道果而牺牲,但万一呢?

而且,现在天子道果可还在天子体内,随他一同被封印着,这个时候要是摄取大权,固然没有天子道果带来的至强之力,却也少了天子道果的桎梏。

反正无论如何,幽王都不可能让姜离有一丝染指江山的机会。

“司空该不会在说自己吧?”幽王冷笑着道。

“诶,王爷说笑了,孤也就满足前面两个,有大义和大功,孤的德行可未必能够得到诸公的认可啊。”

姜离十分谦虚地摆摆手,向着众人问道:“你们说是吧?”

“司空此言,恕下官杨言不敢苟同。”

左右官员中,立即有一人站出,朗声道:“司空匡扶社稷,力败太平反贼,若说司空无德行,那我等百官便皆是地痞流氓之辈,也无颜立足于紫微殿上了。”

这一番话可谓是一派凛然,有理有据,听得百官都不由侧目,想看看是何人的部将。

一看是太仓令杨言,那没事了。

太仓令乃九卿中的大司农之属官,而大司农论从属,当是属于司空管辖,正好就是姜离的部将。

当然,这不是重点,姜离这司空刚上任,就算是理论上的部属也没理由那么舔,可偏偏这杨言还是朱晦庵的学生。当初天璇提议让姜离继任司空之时,可就是杨言第一个出声附议的。

现在又是姜离要搞事,杨言自然是义不容辞,第一个力挺。

杨言这么一说话,当即就有不少人附从,幽王一看,还都是一些老面孔,全是当初支持姜离继任司空的。

这姜氏小儿果然是脑生反骨,早早就拉拢了朱晦庵,在朝中安插好了人手,此时刚一上任就有了一定的班底。

幽王目光幽深,将那出声附和之人一一看在眼中,又看向太尉孟钧,却见这位孟家的老家主此刻双目微阖,似是不堪老迈,开始假寐了。

看起来没支持姜离,但也没有反对。

长公主下台对大皇子确实是好事,姜离上台对他也是坏事,但现在有幽王顶着,大皇子那一派的人又何必一起扛雷?

何况仙后如今也是在和公孙家主天璇联手,双方没翻脸,大皇子那一方就缺了点底气。

于是,幽王就只能自己上了。

“司空和那风满楼称兄道弟,此次梁州之战亦是有妖神教出手相助,德行······”幽王呵呵一笑,“孤看是未必佳啊。”

既是有风满楼这个破绽在,幽王就盯着这一点穷追猛打,以风满楼为由开始攀扯。

还真没说,这还挺管用的。

毕竟妖神教那名声啊,说是神憎鬼厌都不为过,任何人沾上都难落得好。

但是,沾上妖神教的可不止姜离啊。

“王爷这是想说我姜离德行不行,还是想说公孙家和皇室德行不行啊。”

姜离不疾不徐地道:“按照王爷这攀扯的法子,怕是要把招风满楼为婿的皇室,还有招孤为婿的公孙家都给算上了。我们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和长驸马有关系的,那都是德行不行啊。”

“长公主。”

姜离看向姬陵光,很是诚恳地问道:“幽王爷该不会是抱养过来的吧,要不怎么尽想着给皇室抹黑呢。”

“除姜氏之主外,非姬氏不得封王,此乃祖制,不得例外。”

长公主面色严肃地说着,又看了眼幽王,“不过依今日之见,本宫怀疑可能有哪个地方出了纰漏啊。”

什么纰漏?

当然是幽王可能是抱养的纰漏。

和天璇斗了多年的长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之前被幽王抓着风满楼那赘婿说了那么一通,现在不报复过来才怪。

两人一顿阴阳怪气的,把幽王都气得目绽幽光。

“姜离,你放肆!”幽王冷喝道。

“你才放肆!”

姜离同样喝道,论声色之厉,全然不下于人。

“孤曾治雍州之灾,平鲁王之乱;孤曾力阻梁州水患,斩淮水真神无支祁;孤如今更是一手平定了太平教之乱,斩张指玄之首级。幽王,你有何功劳,你有何资格来质疑孤?”

姜离沉声厉喝,就差指着幽王说你不行了。

幽王也是被气得眼中冒火,声音拔高,“孤看你是自诩功高,试图盖主了,孤看你是想谋朝篡位,祸乱大周江山。”

“如今国朝之安稳,全赖孤之力,你说孤试图祸乱江山?”

姜离当面硬怼,“这大周的九州八十一郡,是在我的肩上担着的,大周江山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猖狂小儿!”

幽王袍袖鼓动,一股幽森阴冥之气勃然升起,演化出森罗地狱之相。

同一时间,姜离身上八景闪现,博大之象却凝缩于方寸之地,如同八道门户,围绕着身体飞旋。

两股力量乍起而乍盛,森罗地狱之相碰撞先天八景,刹那间紫微殿一黑再一明,就见光影交错,狂风暴起,一道人影向后暴退。

是幽王!

他连退三步,双眼陡然流淌出两条漆黑的血丝,紧接着一口阴冥之气喷出,如血般挥洒。

“王爷!”

百官之中当即就有人惊呼,随即就看到幽王身形一晃,竟是要倒下。

这时也顾不上被余波伤到了,忠诚于幽王的官员纷纷过去扶住幽王,却不想幽王俨然是要昏迷般,让他们大惊失色。

反观姜离,面色如常,就是右臂上出现道电弧,一闪即逝。

“快快快!叫太医!”

然而幽王乃是鬼修,太医可治不了死人。

果然马上就有聪明人喊着送幽王去阴律司治疗。

于是紫微殿中看到一幕奇景,一众官员呼呼嚷嚷地带着幽王出殿,外头还有阴气涌现,却是阴律司的阴神来接幽王回去疗伤了。

一场朝会遇上了这么一种意外情况,百官面面相觑,也不知该怎么说好。

最终,他们的目光落向姜离和长公主。

“看孤做什么,是幽王先出的手。”姜离淡淡道。

上边坐着的长公主则是有些心累地挥了挥手,道:“幽王突来隐疾,相应之事,等幽王痊愈后再议吧,退朝。”

至于让长公主还政之事,那自然也是再议了。

一直在假寐的太尉孟钧像是终于睡醒了一样,起身行礼,其余官员见状,也是一同行礼,然后有序退去。

姜离落到最后,却没随其他人一同离去,而是直接转向侧面,随着长公主一同进了侧殿,又出了紫微殿。

长公主轻轻挥手,让一旁的侍女去退了车辇,和姜离一同步行,后方隔着百丈远,一群宫女太监远远跟着。

“你今日可是好生威风,逼得幽王都不得不出此下策。”

长公主拖曳着长长的裙摆,华贵的宫装衬托出婀娜美妙的身段,一身赤红如火,带着明媚大气,一边走着,一边轻笑道。

姜离和她并行,对于幽王之举似乎并不意外,回道:“虽是下策,损了声名,但是很有用。既阻止了我谋取摄政之权,也没让长公主继续监国之事定下。”

幽王看起来被激怒了,实际上也是被激怒了,但悍然出手之时,却是出于理智,而非是怒火。

他以这种失当之举给自己挣了个伤势,也让今日之议半途中断。

长公主没还政,但也没能定下继续监国,关键还是某个天生邪恶的姜氏小鬼没能成为摄政王,执掌朝政。

“明日他该是有备而来了。”

长公主说到这里,露出嫌弃之色,“平定反贼拖后腿,争权夺利倒是积极,还不惜主动受创。真真好笑,没为了平定太平教流一滴血,反倒伤在了功臣手里。”

“因为在土伯和幽王看来,太平教威胁不了江山,但天生反骨的姜氏可以。”姜离笑道。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幽王的针对,比起姬氏的这些人来,反倒是展现出了宽广的胸怀。

然而姜离当真心胸宽广吗?

长公主闻言,凤目微眯,扫向姜离,“你下了重手?”

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的句式,长公主是笃定了姜离下重手。她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和自己的老对手一样小心眼,虽有隐忍之功,能够为了某事忍耐多年,但要说心胸宽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能让这对师徒心胸宽广,那只能说明已经出气了。

“幽王求仁得仁,做晚辈的又怎能不成全?”

姜离微微一笑,“所以我多出了一点力,让他明天也不好上朝。”

真的就是一点点,姜离伸出两指比划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有出手太重。

想要明天有备而来?那也得你能来才行。

幽王求捶得捶,姜离顺水推舟,这位阎王的伤势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还真不好说。伤重昏迷倒未必,但也仅仅是没到昏迷而已。

而且,幽王会出手,未必不在姜离的预料之中。

而既然早有预料,自然就不会为幽王对自己出手而气恼了。

长公主听了都笑出声来,一连串如银铃的清脆笑声久久不绝。

“自讨苦吃。”

她如是说着,同时打量着姜离,“还有,你看起来是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是晚辈啊,你和天璇也是这般说话的?”

作为老牛吃嫩草的经历者,长公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说不定,眼前这一棵嫩草已经被啃了。

“那当然是不同的,”姜离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长公主是嫂子,师傅是师傅,我对师傅一片孝心,日月可鉴,绝无失礼之举。”

就连昨晚进入天璇时,姜离都喊的“师傅”,你就说有没有失礼吧。

“是吗?”

长公主一脸狐疑。

她可是亲眼看过姻缘薄上的记录的,知道这师徒二人的红线。

嫩草也许还没被吃,但绝对已经有感情了。

师徒俩要说没点冲动,那是不可能的。

“姑且就当你是个尊师重道之人吧,希望你不要辜负你师傅的信任。”

长公主神色微微转淡,似是别有深意。

她和天璇一样都是支持着姜离,甚至拍板决定姜氏回归,但要说将江山相让,长公主可没那么败家。

好在姜离也确实没有这心思。

让他摄政可以,让他当天子还是免了吧。

“我若有此心,就该等到长公主还政后再出头。”姜离道。

然而长公主却幽幽道:“有时候你有没有心思,并不重要,自有人推着你走。”

有人?

谁?

姜离眉头微皱,想起某个赘婿。

‘他该不会想推我当天子吧?’

仔细一想,未必不可能。

让伏羲血脉承载天子道果,接触苍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就只有大尊知晓了。

姜离想到这里,再看长公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因为就连他也摸不准自己那好大哥为了伏羲道果会做到哪一步。

一时间,二人都沉静了下来。

……

……

皇城外。

刚刚被送出的幽王突然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

他对着一众围绕着的官员沉声道:“姜氏小儿处心积虑,早已在朝中经营出党羽,孤也只能以受创为代价进行拖延。尔等去寻二皇子,告诉他暂做隐忍,孤已有定计,姜贼得意不了多久了。”

众人见到幽王醒来,皆是心中一定,闻声纷纷行礼,然后去找二皇子,告知情况。

幽王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看着众人离去,再转身道:“回司。”

背对皇城之际,幽王一把抓住前来迎自己的判官之手,低声道:“带孤去找土伯。”

说完,幽的七窍同时流出血丝。

“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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