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同病相怜【6000字】

赵家。

平安伯夫人对武安侯的话并不理解,问道:“为何,林赵两家的婚约,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武安侯轻舒口气,解释说道:“因为陛下不想让灵珺嫁给其他家族,那些家族的实力和势力,都太强大了,皇室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才让朝局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如果灵珺嫁入其中一个家族,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这是陛下不愿意看到的。”

他看着平安伯夫人,问道:“夫人觉得,陛下会眼睁睁看着灵珺嫁到某个公侯之家,还是郡王宗亲,又或者,是他的哪一位皇子?”

周筠一时无语。

就算她反应再迟钝,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时,平安伯也苦笑一声,说道:“林家只是一个小家族,就算是灵珺嫁进来,也不会影响王都的势力平衡,而两家的婚约,又给了陛下一个充足的理由。”

林秀也终于明白了。

说到底,他以前过的,只是普通人的生活,最多只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并不懂封建王朝,势力平衡的这些弯弯绕绕。

但现在他懂了。

王都是有很多厉害的家族想娶赵灵珺,但这种结果,是有一个人绝对不愿意看到的,那就是大夏皇帝,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又或是臣子的实力太过强大,威胁到君王的统治,都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其他公侯联姻,倒也罢了,这种事情没法避免,总不能逼迫每一位权贵的子女都和平民成婚,但赵灵珺不同。

她的能力太强,天赋也太恐怖,她未来的个人实力,再加上某个大家族的势力和影响力,是有能力让大夏皇族换个姓的,她若是嫁给了某个大势力,大夏皇帝晚上还睡得着?

林家就不一样了。

家族一脉单传,要权没权,要势没势,既不掌握军权,也不掌握政权,家族兴衰,全靠天恩,是大夏皇帝心中,赵灵珺最理想的夫家。

更何况,两家还有那份婚约,可谓是名正言顺,正合天子之意。

谁要取消这份婚约,就是和皇帝作对。

难怪上次他算计了陛下和贵妃,他一点儿都没有治林秀的罪,难怪听到他被刺杀之后,立刻就派了两位高手暗中保护他,原来他比林秀自己还不希望林秀出事。

事已至此,这个话题,自然没有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赵家虽然是一等侯,但这个爵位,是大夏皇帝一手提拔的,而并非靠他们的实力,底蕴和其他家族无法相比,自然也没有违抗君命的实力。

林家就更没实力了,家族是兴是衰,也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拿什么去反抗皇帝?

一家人满怀期待而来,却失望而归。

灵音的父母本来要留林秀他们在这里吃饭,却被平安伯夫妇婉拒了,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们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

回家的马车上,两人的心情很是低落,反倒是林秀的情绪没多大变化。

老天多给了他一次生命,给了他逆天的异术能力,最重要的是,给了他一个渴望已久的温暖的家,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人要懂得知足。

林秀早已悟到了人生的真谛。

生活嘛,哪有一帆风顺,十全十美的事情,既然不能反抗,那不如试着享受,既然婚约取消不了,那就算了。

如果夏皇让他娶的是陈圆圆,那个三百多斤,又老又丑,还有特殊嗜好的女人,林秀就带着一家人离开大夏,然后埋头苦修,若干年后,造他反夺他江山,再让一百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凌辱他一个月,以报这人生大仇……

但事实上,他要娶的是赵灵珺,一个年轻貌美,异术能力逆天,天赋极高的十八岁美少女,这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便宜。

不亏。

于是,林秀主动安慰平安伯夫妇道:“爹,娘,你们难过什么啊,陛下已经派高手暗中保护我了,以后不用再担心有人刺杀,这样一来,这婚约对我们家是好事啊,赵姑娘那么优秀,王都想娶她的男人,从赵家能排到城门口,我白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高兴还来不急……”

平安伯夫妇仔细一想,觉得林秀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上赵家退婚,也无非是因为担心林秀的安全,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了,这桩婚事,怎么都是自家占了便宜。

马车里,林秀伸出手臂,一边揽着一个,笑着说道:“其实吧,这婚退不掉,我心里偷着乐呢,不知道我媳妇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想早点成亲呢……”

周筠心中的那一丝愁绪,因为林秀的插科打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伸出手指在林秀额头点了点,说道:“这话说的倒是没错,灵珺嫁到我们林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

回到林府,和父母分开之后,来到自己房间,林秀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轻声叹了口气。

婚姻在他心中,其实是神圣且庄重的。

他理解的婚姻,是两个彼此相爱的男女,在爱情的吸引下,做好了和对方携手一生的准备,不是什么家族信誉,更不是政治考量。

这样的人,林秀上辈子没有遇到,这辈子看样子也遇不到了。

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平安伯之子的人生,已经被人安排,他想改变,却有心无力。

林秀脑海中一团乱,走到床前,倒头便睡。

睡了一觉之后,林秀走出房间,又精神满满。

如果生活不能反抗,那就试着享受,这是他的人生准则,与其纠结一些不能改变的,不如学会提前适应。

万一赵家大小姐除了异术天赋卓绝外,还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懂体谅,会关心,婚后生活和谐美满,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倘若能像这一世的父母一般,那么婚姻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整理好心情,林秀一路溜达出了家门,看到那老乞丐依然靠在墙角,不过那货郎的生意换了,他不再卖煎饼,改卖茶水了。

卖茶水没有一点儿技术含量,一个烧炭的小炉子,上面放了一个铜壶,壶里有热水,来了客人,抓一把茶叶,热水一冲就完事……

他要是一开始就卖茶水,林秀还真不一定会怀疑他。

对于这两人的实力,林秀已经有所了解。

这老乞丐是一名异术师,实力不弱于灵音,但也不会超过玄阶,灵音的实力是玄阶上境,这老乞丐应该和她差不多。

而这名货郎,他给林秀的感觉,要远弱于孙教习和聚英馆馆主,应该也是玄阶上境。

无论是异术师还是武者,甚至是异兽,地阶都是一个很大的分水岭,地阶以上的,被称为高阶异术师,高阶武者,高阶异兽,地阶以下,统统是低阶。

考虑到这老者的能力是金身,属于能扛能打的那一类,而武者的战力,也不能通俗而论,有这两人在身边护着,哪怕是遇到地阶强者,也能帮林秀周旋一会儿。

从这两名密侦的配置来看,皇帝陛下对他的安全还是很上心的,毕竟,林秀出事,他也会十分头疼。

今日的这一趟赵府之行,林秀更加认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赵灵珺之所以这么被重视,就是因为她以十八岁之龄,已经踏入地阶,这种天赋,在王都,甚至于整个大夏,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林秀现在不是二次觉醒,而是五次,哪怕是有那份婚约在,大夏皇帝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他需要的是平衡,不是强强联合。

即便如此,林秀也要努力的提升实力。

现在的他,还太过弱小,弱小到自己的人生不能自己做主,弱小到连婚姻大事,都要按照别人的意愿进行。

总有一天,他要拥有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实力,到那时,谁也没有资格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秦王府。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林秀从马车上跳下,对门口的下人说道:“麻烦通报秦王殿下,就说林秀有事找他。”

因为秦王殿下没有朋友,所以王府平日里是没有什么客人的,但见这年轻公子器宇不凡,门房还是恭敬的躬了躬身,说道:“烦请客人稍等,我马上去通报。”

秦王府的门房进去没多久,李柏樟就快步走了出来,意外道:“林兄,你怎么来了?”

林秀见他没有请他进去的样子,左右看了看,问道:“找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在这里说吗?”

李柏樟犹豫了一瞬,随后道:“进来吧,去我书房说。”

秦王府比林秀见过的所有府邸都要气派,在这寸土寸金的东城,占地面积极广,价值也不可估量。

当然,这是因为他的身份,亲王的府邸,朝廷都是有一定规制的。

仅仅是从府门口到李柏樟的书房,林秀就已经穿过了五道门,看样子还得多走几道,王府的下人也见到了几十个,又穿过一道门时,林秀的脚步停下。

前面似乎有些小状况。

一名婢女趴在地上,两名下人手持刑杖,一下一下的打在她背上,那婢女牙关紧咬,额头豆大的汗水滚落,也不敢叫出声来。

一名衣着华贵,仪态端庄的年轻女子站在前面,一脸怒容:“贱婢,你可知那是本宫最喜欢的琉璃盏,把你卖了都不够买一只,竟然被你失手打碎,给本宫重重的打!”

那女子长得很漂亮,身上也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贵气,但因为此刻发怒的表情太过狰狞,让这尊贵中,多了几分戾气。

李柏樟面沉如水,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还是克制住情绪,低声道:“够了!”

那女子看到李柏樟,脸上的怒容立刻转换为笑容,迎上前,说道:“殿下,这个贱婢打碎了臣妾最喜欢的琉璃盏,臣妾才让人罚她的,她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李柏樟脸色平静,淡淡道:“让他们停手,本王和朋友有要事商谈,不要吵到我们。”

那女子漠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婢女,冷冷道:“这次殿下为你求情,本宫饶你一次,下次若是再犯,本宫定不轻饶。”

李柏樟深吸口气,说道:“我们走。”

林秀跟着李柏樟走进了王府最里面的一座院落,作为王府内部的院子,这里的门口居然还有四名守卫,也不知道是防谁的。

林秀看了眼李柏樟,问道:“刚才那位是……”

李柏樟眼中浮现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低声道:“秦王妃。”

林秀以前问过李柏樟,他有没有婚配,李柏樟说没有,现在看来,那时他说的,自然是谎话。

林秀没有问他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原因。

他和李柏樟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对于女子而言,最重要的是灵魂,一个女子,不管容貌再美,身材再好,气质再出众,倘若灵魂是污浊的,也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刚才那女子,显然就是一个徒有外表的女人。

容貌的美丽,无法掩盖她内心的恶毒。

林秀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李柏樟当然也不会,林秀终于明白,那时李柏樟坐在湖岸边,看向那一对对恩爱的情侣时,眼中的惆怅从何而来了。

人常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其实婚姻不如意的伤害,不分男女,只是男性往往容易被忽略而已。

林秀轻轻拍了拍李柏樟的肩膀,并未说什么,这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李柏樟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他舒了口气,说道:“不说这个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林秀问道:“还记得你上次喝的那种美酒吗?”

说起此事,李柏樟眼前一亮,问道:“那酒你还有?”

林秀道:“虽然现在没有,但我已经研制出了酿造那种酒的方法,只要我们愿意,那种美酒,要多少有多少。”

李柏樟道:“那你快酿啊,自从上次喝了你的酒,我现在喝什么酒都没味道……”

林秀道:“我找你,不是为了请你喝酒,而拉你入伙做生意的,既然这种酒这么好,我们干脆自己开几家酒肆,主打售卖这种酒,一定会很赚钱……”

李柏樟愣了一下,立刻道:“是的,此酒一出,市面上无酒可以与之相比,利润一定巨大,只不过,这种必赚的生意,你为什么不找赵家,而是找我……”

林秀找李柏樟而不是赵家,自然有他的理由。

一来,这一行利润巨大,需要有一个靠得住的大树,赵家虽然也是权贵,但肯定没有秦王府这棵树大。

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林家和赵家虽然是亲家,但两家的关系其实很尴尬,林秀不想在生意上和他们有更深的牵扯。

这些话当然不可能告诉李柏樟,林秀看着他,恍然说道:“对啊,本来我是想到,你上次说你穷,连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想带你一起发财,现在我才想到,这种好事,我为什么不找我岳父家,多谢李兄提醒,我这就去,告辞……”

他刚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人紧紧握住。

李柏樟拦在他面前,连忙道:“林兄,留步,留步,你不知道,这做生意呢,有个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能和关系太亲密的人合作,到时候,如果因为银子闹出不愉快,岂不是伤了感情?”

林秀笑问道:“李兄难道就不担心,你我到时候也因为银子伤了感情?”

李柏樟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银子对你我这种人来说,只是身外之物,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自己便会退出。”

这点林秀倒是相信,因为他们两个人所追求的,都不是银子,银子这种东西,只要够花就行,再多的话,就只是数字而已。

显然,目前林秀的银子是不够花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柏樟身为皇子,竟然也会缺钱。

他看着李柏樟,问道:“你是亲王,封地那么大,食邑无数,怎么也会缺钱?”

李柏樟叹息一声,说道:“你说的没错,秦王府是不缺银子,但我向来不管这些事情,王府的食邑之事,都是王妃在一手掌控。”

林秀明白了,其实就是王府的财政大权不在他的手上。

听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同情李柏樟,身为皇子,身份如此尊贵,婚姻却不能如自己的意,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连财政大权都被别人把控……

林秀忽然觉得,和李柏樟相比,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惨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只要有人比他更惨,他心里就会好受些。

这个朋友交的,果然值得。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再次看向李柏樟,肃然问道:“你对赵灵珺了解多少?”

李柏樟摇了摇头,说道:“她以往都在外面修行,很少回王都,我和她只是见过几面,对她不甚了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秀忧虑道:“我担心她的性子和秦王妃一样乖张暴戾,控制欲强,如果后半辈子要和这样的女人一起生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李柏樟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牙道:“别说了,别说了……”

……

秦王府门口,李柏樟亲自送林秀出门。

其实今日之前,两人之间的交情,并不是多么深,无非是两个臭味相投的花花公子,彼此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

他们有着同样的爱好,同样的审美。

但今日之后,两人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同病相怜。

两个心中渴望一整片的森林的人,却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李柏樟的婚姻是不幸福的,林秀对未来的家庭也不抱什么期望,同病相怜的两人,很快就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李柏樟虽然贵为秦王,但王府的财政大权,却被王妃一力把控,因此,在林秀提出拉他入伙的时候,他几乎是求着加入的。

两人对于这次的合作,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林秀出技术,李柏樟出人力和物力,所得利润,林秀本来想要五五分成,但李柏樟坚持林秀六他四,林秀也就随他了。

他需要的,只不过是前期的十万两,用来购买元晶,将实力尽快的提升到玄阶。

李柏樟要的,是经济独立,四成的收益,也够他花了。

回到林府,林秀发现赵灵音在院子里等他。

看到他回来,赵灵音蹙起眉头,问道:“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万一遇到刺客怎么办?”

她语气虽然凶了点,但透出的是对自己的关心,林秀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人管是好事,没人管才可悲。

他走上前,解释道:“放心吧,我没走多远,而且有两位密侦跟着,不会有事的。”

赵灵音脸色缓和下来,说道:“走,跟我去修行。”

两人去异术院的路上,赵灵音一直沉默,直到来到天字院那处寒冷的房间,才说道:“现在好了,不管你以前是真的想退婚还是假的想退婚,都退不了了……”

林秀自我安慰道:“退不了就退不了吧,这种事情,反正我又不会吃亏。”

虽然这是事实,但听林秀这么说,赵灵音还是有些无语,她看了林秀一眼,指着那玄冰床,说道:“上去。”

林秀愣了一下,问道:“我不是在旁边修行吗?”

赵灵音道:“你的能力已经觉醒第二次了,可以短暂的在这上面修行,你上去之后,尝试着将这寒气引入身体。”

修行方面的事情,林秀对灵音是无条件信任的,他脱了鞋袜,盘腿坐在玄冰床上,寒气从屁股下面升腾而起,沁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他猜的没错,这床果然冻屁股!

林秀只坚持了一刻钟,就从床上下来了,在这上面的修行速度很快,虽然不如直接吸取元晶,但却比自己修行快得多,难怪灵音年纪轻轻,能力就已经觉醒了四次,应该也有这玄冰床很大的功劳。

只不过,她的路,林秀不能走。

毕竟她很小的时候能力就觉醒了,到现在才觉醒了四次,正常修行的话,等到林秀到她现在的境界,至少也是十年以后。

对现在的他来说,氪金才是硬道理。

之前说过,这本书不是架空历史,不会去点科技树,以及搞很多发明创造,但也会写一两件事情去凸显穿越者的身份,前面剧情需要写到了提纯酒,后面不用,反而显得刻意,肯定又有一群人要说主角丢穿越者的脸,当然写了还是会有人说老套,左右都会被喷一喷,我就顺自己的心意了。今天一万字已经更新完毕,写书以来我还没挑战过连续一周每天写一万,手速虽然不慢,但脑子跟不上,容我缓半天,捋一捋情节,明天第一章大概在中午。

(本章完)

第80章 持久

林秀猜的一点儿都没错,灵音回到王都之后,他就过上了每天被榨干的日子,除了修行就是睡觉,更别说去梨花苑听曲,或是和薛凝儿培养感情。

不过现在和她培养感情也没什么用,毕竟林秀复制的能力数量已达上限,一切都得等他再次突破的,也就是他攒够十万两银子的时候。

半个月后,李柏樟来到了林府。

林秀的书房中,他将一小坛酒放在林秀面前,说道:“你制造的那玩意儿,真的是神奇,只要一天的时间,那些味淡如水的劣酒,就变成了香味浓郁的美酒……”

林秀问道:“现在我们有多少存货?”

自从他上次和李柏樟说过此事之后,李柏樟就将他城外的一处庄园划出来,专门建造了一个酿酒的作坊,如今,已经有了一些库存。

李柏樟道:“我们自己酿的酒,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我又收购了两个小作坊,可以用现成的酒,这几天工匠忙碌下来,应该有五百坛的样子。”

酒在这个世界,是很日常的饮品,五百坛根本不够卖的,但两人从一开始,就打算走高端路线,这种情况下,这五百坛酒,已经足够店铺开张了。

林秀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的人,都靠得住吧,要是秘方被泄露出去,我们可就赚不到钱了。”

普通的蒸馏装置,根本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如果技术外流,这桩生意就没得做了。

李柏樟说道:“放心吧,作坊里的工匠,都是我的亲信,绝对值得信任,店铺的地址我已经选好了,就在宫门口那条街上,那是朝中官员和权贵们上朝的必经之路,不日即可开张,我这次来找你,是和你商议酒价的。”

他看着林秀,说道:“我想了想,连摘月楼那种破酒都能卖几两银子,我们的酒只卖十两,还是有些亏,是不是应该把价格再提高一些……”

关于酒价,林秀和李柏樟讨论了许久,最终定下一个方案。

他们的酒并非统一定价,而是分等级。

蒸馏次数最多,最顶级的酒,一百两银子一坛,每个月限量供应一百坛,售完即止。

之后,按照蒸馏次数,酒价从十两到几十两一坛不等,满足不同人群的需要。

一百两银子一坛的酒,换算成人民币要整整十万,这个价格,和后世那种动不动几十万上百万一瓶的名酒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在这个世界,也绝对是天价。

就算是权贵们有钱,也不会丧心病狂到花一百两银子买坛酒。

但这些昂贵的酒,本来就是当做镇店之宝,为了抬高店铺逼格的。

若是觉得贵了,还有十两银子一坛的,这种酒也经过了好几次蒸馏,论酒香和口感,都不是其他酒能比的,单从品质上来讲,绝对值十两银子。

几日之后,一家名为“红泥居”的酒肆,在王都悄然开张。

这家酒肆位于王都主街,靠近宫门,是官员和权贵们上朝的必经之路。

大夏朝廷有二十四司,分管朝中诸事,而每五日,陛下都会召开一次朝会,各司官员决定不了的事情,可以在朝会上提出,由众官员共同讨论。

朝会巳时开始,一般情况下,会持续一个时辰。

其实本来朝会时间是很早的,但是当今陛下在登基之后,就生生将朝会延迟了两个时辰,这一体贴的举动,让官员们大为称赞。

以前上早朝,他们天不亮就得起床,连早膳都没有时间享用。

现在好了,可以一觉睡到自来醒,吃完早膳,再慢悠悠的走到宫门口,一看时间,离早朝还有好一会儿。

当然,众人也都知道,陛下延迟早朝,不是体恤百官,是他自己早上起不来。

他将早朝时间延后两个时辰,就是为了和后妃早上多睡一会儿。

这一点,百官心知肚明,都不敢点破。

下了朝会之后,正好是午膳时间,官员权贵们出了宫门,要么回家用午膳,要么三五好友寻一处酒楼,小酌几杯,或归家,或回衙门。

朝廷对于官员饮酒,并无严令禁止,只要不喝的酩酊大醉出现在衙门即可,朝会后的小聚,已经成为了官员们长久养成的习惯。

今日刚到午时,下了早朝的官员们,就从宫门陆续走出来。

“几位大人,今日正午,摘月楼,本官请客,诸位务必赏脸。”

“哎,上次就是王大人请客,这次轮到本官了吧?”

“你们都别争了,今日这一顿,本侯来请……”

……

出了宫门,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边走,一边谈笑,大抵都是在商量今日去哪里吃饭,走到街边某处的时候,有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左右看看,喃喃道:“奇怪,什么味道这么香?”

街头,很快有人发现了那香味的来源。

“好像是酒香。”

“屁,本官品酒无数,世间不可能有这么香的酒。”

“前面有家酒肆,香味好像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走,过去看看,本官倒要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酒这么香,将本官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

从那酒肆传出来的香味实在是太过诱人,几位官员都被吸引,忍不住走进了这家叫做“红泥居”的酒肆。

酒肆的牌匾左侧,还有一行小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显然是酒肆的店名来源,不得不说,此诗虽然语浅言短,但情深味长,让人读之便忍不住生出邀上三五好友,畅饮一番的想法。

几人走进酒肆,酒肆内,早已有侍者捧着托盘走上前,微笑着说道:“这是本店新推出的美酒仙人醉,几位客官可以随意品尝。”

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放着数个酒杯,杯中是清澈透明的酒液。

有人惊叹道:“还真的是酒!”

在场的几位官员,都是出自名门望族,什么好酒没喝过,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香味如此浓郁的美酒,有人忍不住拿起一只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便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此酒入口辛辣无比,当是他此生喝过最烈的酒,但回味却甘甜醇香,余韵悠长,只可惜这酒杯太小,他才刚刚尝出味道,酒杯却已经空了。

他伸手想拿第二杯,那侍者歉意说道:“抱歉客官,这是供客人品尝的酒样,每人只能喝一杯。”

身旁有人取笑道:“刘大人,你家也不缺银子,怎么连人家小酒肆的便宜都要占……”

那官员笑了一声,说道:“罢了罢了,这酒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给本官拿上一坛,本官要一次品个够!”

侍者拿来一坛酒,说道:“客官您的酒,一百两。”

那官员看着手中并不大的酒坛,不确信道:“你说多少?”

使者重复道:“此酒是小店最顶级的美酒,一坛一百两银子。”

那官员恼怒道:“一百两一坛酒,你们怎么不去抢?”

一百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可用一百两买一坛酒,除非他疯了,虽然这酒的确是前所未见的好酒,但也值不了这个价钱。

这时,那侍者耐心的说道:“客官误会了,这种最顶级的仙人醉,极难酿造,且数量有限,小店每个月只限量出售一百坛,先到先得,售完即止,您要是觉得贵了,可以看看这里的,这里还有五十两一坛,三十两一坛,二十两一坛和十两一坛的,您都可以尝尝……”

说来也怪,初次听到此酒竟然卖一百两一坛时,这官员心中还很愤怒。

可当听说,这种酒一个月只卖一百坛,他便觉得,这价格似乎也不是太过分。

毕竟,物以稀为贵,王都可不缺愿意花一百两银子买这种酒的人。

但他心中还是好奇,说道:“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这里的酒有什么不凡,竟然卖的这么贵……”

他走到另外几个侍者身旁,将每一个托盘中的酒都尝了尝,然后他就意识到,这里的酒卖这么贵,不是没有原因。

十两银子一坛的酒,他在摘月楼也喝过,但那酒和这里十两银子一坛的酒相比,根本就不能算是酒。

一杯杯尝下来,他发现二十两银子的一坛的酒,比十两银子一坛的更烈更醇,三十两银子的又要再好一些,而那一百两银子一坛的,简直是酒中极品,比其余的酒,品质高了不止一筹。

此时,他再也不觉得一百两银子贵了。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这酒一个月才卖一百坛,王都好酒之人不知道有多少,付得起这一百两银子的,更是不少,区区一百坛,根本不够,下手慢一些的话,可能就没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对那侍者道:“一百两银子一坛的,给本官来两坛,不,三坛……”

那侍者再次摇头,歉意说道:“对不起,这位客官,一百两银子一坛的仙人醉,每人只限购买一坛。”

此官员眉头蹙起,不悦道:“凭什么只能买一坛,你以为本官买不起吗?”

那侍者连忙道:“客官不要误会,这是我们掌柜的定下的规矩,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官员不耐烦道:“什么狗屁规矩,你们掌柜的在哪里,把他给我叫出来。”

他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后堂走出,目光平静的望着他,问道:“哦,刘大人,你对本王订的规矩,有什么意见吗?”

“秦,秦王殿下!”

“下官参见秦王殿下!”

看着从后堂走出的人影,众人呆立原地。

几位官员根本没有想到,这店铺居然是秦王府的产业,看到李柏樟,纷纷上前见礼,能参见朝会的官员,品级都不会低,自然认得秦王。

那刘姓官员更是心中叫苦,连忙道:“没,没有意见,下官以为,秦王殿下的订下的规矩太好了,美酒有限,然好酒之人众多,只有订下这条规矩,才能让更多人品尝到这种美酒,殿下英明……”

片刻后,几人从店铺走出来时,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坛酒。

一百两银子一坛那种。

其实有人本来是没想买的,可别人都买了,就他们没买,岂不是被人衬托出来不照顾秦王殿下的生意,只能忍痛买下。

好在这酒的确是极品,就算是破费一次,也值了……

他们刚刚离开,另外一批官员,也从酒肆门口经过。

有人脚步顿住,疑惑道:“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另一人发现了香味的来源,指着旁边的酒肆,说道:“走,进去看看……”

不多时,他们也人手一只酒坛,一脸苦色的从店铺内走出……

然后是下一批。

……

林秀坐在酒肆的后堂,手指快速的数着银票,心中感叹,当初找李柏樟合作,是一件非常明智的决定。

作为亲王,他什么都不用干,仅仅是坐在店铺里就够了。

但凡被酒香吸引到了店铺的官员权贵,谁见了他不得给他三分薄面,虽然秦王不是太子,在朝堂上也没什么存在感,但谁让人家的母亲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呢,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也就导致,酒肆留客率奇高,但凡是走进来的人,就没有空着手出去的。

而且,李柏樟的出现,在第一天就坐实,这是秦王府的产业,彻底绝了有人想动歪心思的想法。

作为幕后老板,林秀什么心都不用操,只要坐着数钱就好。

有一个稳定长久且暴利的生意,可比他当初制冰,寻人,做密侦要赚钱的多,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头想当资本家,他们在短短几年前赚的钱,普通的工薪阶层,不吃不喝工作几千年,也未必能赶得上他们。

今日是新店开张第一天,结果不出林秀和李柏樟预料。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他们的酒不仅香,巷子也不深,而且就在宫门口最繁华的主干道上,又有秦王亲自坐镇,大约有二十多名官员,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离开店铺的时候,都买了一坛酒。

下午的时候,店铺的客流开始激增。

来这里买酒的,不是某某侯府,就是某某公府,那一百坛顶级的美酒,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销售一空,后来者只能退而求其次,购买五十两三十两一坛的……

到最后,连十两银子一坛的,品质最低的酒,都被抢的一坛不剩,还有不少权贵官员府的管家下人在门外排队,最终只能失望而归。

如果说一开始,众人是看在秦王的面子上,才来照顾店铺的生意。

那么到后来,酒铺生意越来越好,靠的就只是酒的品质。

当最后一坛酒卖完之后,林秀和李柏樟关上店门,看着面前整整一箱子的银票和银两发呆,仅仅是那一百坛顶级仙人醉,就能卖一万两银子,之后那些品质稍差的,加起来也有一万五千两,扣除掉所有的成本,净利润绝对不低于两万两。

而这,只是一天的利润。

虽然这一天,就消耗了作坊一半的存货,可城外的作坊已经开始正常的运转,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店铺供货,要不了多久,林秀就能赚够一个小目标。

十万两白银,正好是一个小目标。

而正常情况下,他要不吃不喝,给摘月楼制一年的冰,或者遇到一百个像陈圆圆那样的富婆,才能赚到这么多……

……

异术院。

独属赵灵音的小院,房间内,赵灵音和林秀面对面盘膝坐在玄冰床上,某一刻,她睁开眼睛,目露疑惑之色,看着林秀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持久了?”

感谢“一世之巅”的盟主打赏,是以前没见过的新盟主,感谢感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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