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临危识人

毌丘俭的发问,让帐中聚着的另外数人都无以应对。

许褚这时也刚从帐外回来,只听到了末尾一句,同样坐在席上不发一语。

曹真想了半晌,叹道:“仲恭有一颗玲珑心!”

“诸位,”曹真转头看向帐中众人:“我虽都督关西,但仍是大魏的大将军、辅政大臣。我意令全军驻扎不动,待陛下好转后再返洛阳,你们有何异议?”

“而且陛下病情要严格保密!除了今日在场之人,不许透漏给旁人。”

曹真起身叉着腰看着众人,一副睥睨的姿态:“我是大将军,此事应由我来为之!”

虽说陛下在病中不能理事,但曹真已经赴了新任,没有半点中军的指挥之权。他说这样的话,是在越权干预中军之事!

可帐中众人都不说话,听了曹真之语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一同点头应了下来,竟默认了曹真的决策。

权力在短暂失去掌控的瞬间,只能顺着它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再度聚集。

毌丘俭轻咳一声,出言问道:“大将军,我虽然位卑言轻,但也知晓安定军心的道理。陛下在病中,我等与其他大臣又该如何解释?”

辛毗瞥了毌丘俭一眼,连连追问道:“解释,解释什么,你想和谁解释?我等七人在此还不够吗?”

毌丘俭被辛毗怼的哑火:“辛侍中,我不是这个意思。司空和杨刺史不是还在军中吗?”

“而且我听说,今日不是还要审什么方略?如何不让他们知道?”

毌丘俭说得当然是有道理的。

曹真是西阁辅臣,司马懿也是东阁辅臣!

历来陛下做事都讲平衡,如何到了今日、反倒不让外朝官知晓了呢?

再说,陛下在病中,在场重将都听曹真的话,若是曹真也……

曹真皱眉:“仲恭是何意?欲要将陛下病情再泄露出去吗,搞的陈仓人尽皆知吗?”

毌丘俭拱手一礼:“大将军勿怪,我只是觉得不应与他们隐瞒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曹真默然不语。直到太医张纯从外煎好了药,从帐外进来之时,方才打破了这种沉默。

曹洪左右看了几眼,犹豫了许久才说道:“毕竟是正经辅臣与前任侍中,都是陛下心腹,让他们二人知道也无妨。”

有了曹洪开头,许褚也点头应道:“再将他们两人算在内吧。旁余之人就不要再算了。”

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刘放,此时也开口吐出几个字:“在下附议。”

反倒夏侯献始终不发一言,不知是因位卑而畏惧面前众人的权势、还是内心赞同,或者是真的胆怯到不敢说话。

曹真无奈,只好松了些口风:“你们说得也对,既然如此,那就速速去遣人将司马懿、杨阜二人唤来!”

刘放道:“由我去吧!”

说罢,刘放直接起身向帐外离去,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见刘放出门,毌丘俭也侧身接过汤药来,忍着汤药的烫热、自己啜吸了几口。然后过了小半炷香的时间,方才将皇帝唤起。

曹睿高烧之下,只听得帐中有人议论之声不断,却全然没有力气睁眼或者回应。

如今曹真将皇帝扶起,毌丘俭亲自凑到耳边轻唤,将吹凉了些的黑苦药液送到皇帝嘴边喂下,这才又睁开了眼睛。

强忍着喝了药后,曹睿勉强打起精神看向帐中众人。

“陛下醒了!”

“陛下,陛下!”

“陛下感觉怎么样了?”

曹睿并未答话,而是强忍着头痛与倦意,用细微的声音念了念面前几人的名字。

“曹子丹。”

曹真在榻前拜道:“臣在!”

“曹子廉。”

曹洪也凑上前去,声音略显颤抖的说着:“陛下,臣曹洪在这,臣曹洪在这。”

“辛佐治、许仲康、夏侯康仁。”

辛毗、许褚、夏侯献在被皇帝点到名后,都如此前二人一般回应着。

最后,曹睿努力侧脸向左看去,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是仲恭啊,这药可真苦。”

毌丘俭双眼已经噙着泪,梗咽着说不出来话,低声的在皇帝榻前不住呜咽着。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绪,毌丘俭也说不上为什么要哭。

或许是陛下总也不生病、闹了场病后就倒的这么突然;

或许是出于忠君的心理,难以接受陛下出现任何事情;

又或是早已将陛下作为倚靠,不敢想象陛下不在之后,自己的人生、家族和仕途会变成怎样。

总之毌丘俭当着病榻上的皇帝之面,以一片赤诚之心,哭得这么突然、这么猛烈,将帐中的所有人都惊到了。

在场各位都是三朝老臣了。

见过了曹操死、见过了曹丕死、见过了改朝换代,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心中对君王、对主公的潜在情感,早就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暗痂。

反倒显得毌丘俭有些出挑、不合时宜了。

曹睿略带怜悯的望了眼毌丘俭,轻声道:“莫哭,朕还在这。朕饿了,弄些粥来。”

毌丘俭抹了把眼泪,连忙从旁边的炉子上、将陶罐中温着的粟粥倒在碗里,捧到了皇帝的面前。

曹睿已经饿极,先是小口吞咽,而后又强忍着气力、张开嘴喝了起来。

除此之外,曹睿并未多说一字,其余众臣也丝毫没有出声打扰。

一碗温热的粟粥喝罢,曹睿又看了一眼众人,接着躺下睡去。

睡着睡着,司马懿、杨阜二人又进来拜见。曹睿似乎听到了些什么,但并未睁眼,继续沉沉睡去。

傍晚时,高烧退了些。午夜丑时,又烧的厉害了些。

如是反复了两天多,直到第四日深夜、曹睿才彻底退烧。

退烧之后身子仍是虚弱,依旧在陈仓城外的军营中卧床不动。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和诊治手段,连续高烧了三、四日,能挺过来算是一件幸运之事。纵使如此幸运,曹睿整个人也几乎瘦了一圈,脸上的棱角愈加分明了。

唯独眼神,却如同被火炼一般,越来越明亮。

大病一场后需要静养,曹睿依旧卧在榻上不理朝政,每日只是昏沉、吃饭、躺着、恢复精神和气力。

第九日,曹睿终于有精神看些文书了,也有体力见见大臣、处理些朝政了。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对于权力的敏感如同附在骨髓上一般。

曹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陈仓大营内外随着的重臣们全都召到帐外,一个也没有落下。

曹真、司马懿、辛毗、杨阜、许褚、曹洪、牵招、朱盖、夏侯献、毌丘俭……

紧接着就是一个一个召见。

先召见曹真,问清楚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情后,点了点头以作肯定。

随后又是司马懿、辛毗、杨阜,一个个先进后出,一个也没落下。

最后召见毌丘俭的时候,毌丘俭先是向着皇帝问安,接着就开始略带委屈的告状了起来,一条接着一条,听起来似乎都很有道理。

曹真意图隔绝内外、专任中军之权。

辛毗与曹真近乎结党、不欲使其他文臣得知皇帝生病之讯。

曹洪、许褚的庸碌无为,夏侯献的没有主见,刘放的见风使舵,司马懿在皇帝睡着时、问安的冷漠姿态,杨阜表演欲旺盛、甚至要在帐前自戕来为皇帝带走灾祸……

曹睿本来面上还很严肃,听完毌丘俭这一席话后,竟笑出了声来。

毌丘俭莫名诧异,盯着皇帝的笑脸不知所以。

曹睿轻声说道:“朕病了一场,病到数日昏睡不醒、不能理事的程度。躺了这么久,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仲恭是觉得他们做的都丝毫不对吗?”

毌丘俭怔住,想了几瞬后摇了摇头:“臣如实说,倒也没到全都不对的程度,只是、只是……”

曹睿抬眼望向毌丘俭:“只是什么?”

毌丘俭咬了咬牙:“臣只是觉得他们身居高位,可以做得更好些!”

曹睿笑道:“哪里有什么尽善尽美之事呢?朕看到的事情却与仲恭有些不同。”

毌丘俭拱手道:“恕臣鲁钝,还请陛下示下。”

曹睿表情淡然的说道:“那好,朕就逐人来给你分析一下。”

毌丘俭点头。

曹睿道:“大将军和朕交了底,是朕的高热不醒、和太医的言语将他吓到了,他都已经做好了若是朕春秋不永、稳住局势回洛阳立朕幼子登位的准备了。”

“越是这般想,他身上的压力就越大,只能全力替朕稳住中军、控制住中军众将使其不至于生乱。”

“数日前,大将军还在军中斩了许多鼓噪回返的士卒,这不是勇于任事、那什么是勇于任事呢?”

毌丘俭惊讶,脱口而出问道:“大将军怎么敢这么想?他这样真不是专断吗?”

曹睿平静的摇头说道:“从武帝崩时到现在,还不到十年。十年间武帝、先帝陆续辞世,朕又生了这么重的病,如何还不许人做些准备了?”

“况且,”曹睿抬眼与毌丘俭对视:“大将军勇而少谋,遇事凭着血气能够迎难而上,心底里却仍是胆怯。”

“只能顾得上自己能控制住的人、对于那些他拿不定的人,本能的排挤罢了。倒不是他真心挤兑司马懿和杨阜。”

“那辛侍中呢?”毌丘俭又问。

曹睿淡淡说道:“辛侍中性刚而专,换句话说就是独断专横。信不过他人、信不过同僚,反倒和大将军外显的行事风格类似,只想控制那些自己能控制的住的。”

“那其他人呢?”毌丘俭又问。

曹睿道:“或许他们每个人的处置方式不一样,但他们对大魏的忠心、朕都是相信的。”

“大将军没有那么大的权威、能让中军都跟着他走。朕的将军们、大臣们都没有那么单纯,彼此都不知道留了多少条后路了。”

毌丘俭叹道:“陛下这么说,臣属实不知道应该何言以对。”(本章完)

第353章 朕即国家

毌丘俭不知何言以对,曹睿对他可是有话说的。

或许由于毌丘俭是新朝臣子、或是毌丘俭更年轻些,又或是二人之间的关系更紧密些。此时曹睿的这些话,倒像是感慨和总结一般。

“朕以前颇为喜欢一句话,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曹睿半倚在榻上,看着帐门的方向,轻声对毌丘俭说道:“此前在赤亭之时,张郃带着满身的血腥气走进大帐中,向朕动容陈述战事惨烈,朕就是拿这句话劝解张郃的。”

“可朕病了这么一场,在榻上躺了这么多天,午夜梦回之时常常想起赤亭处的尸横遍野。”

曹睿笑了一声:“这时朕才明白,朕是个皇帝、是个君王、是大魏的统治者,但也只是个人,并非是什么神仙。”

“朕没办法以一己之力担住这么重的因果,也不可能真的将万方之罪承受住。”

毌丘俭出身东宫文学之臣,少年时便与皇帝相识。

皇帝未登基时,身为先帝长子身份尊贵之极,又常常慨然怀天下之志。

皇帝即位之后,国事繁杂臣属众多,与毌丘俭的交心之谈也少了一些。但整体上来看,皇帝对国事的态度都是昂然而又正面的。

如今这是怎么了?

毌丘俭拱手发问:“臣有点不解陛下的意思。”

曹睿道:“此番出征,大魏军卒上上下下死了将近两万。仲恭,你说他们都是为朕死的吗?”

毌丘俭本能的点头称是,可转念一想,陛下的发问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再细想几瞬,就变得愈加胡涂了起来,摸不到皇帝的意思。

跪坐中的毌丘俭坐直上身,本能般的说道:“他们是为陛下战死的,也是为大魏战死的。”

“这样说也没错。”曹睿平静的与毌丘俭对视:“可是仲恭,朕与大魏能够等同吗?”

“朕即国家吗?”

毌丘俭有武勇,却非一流的猛将。毌丘俭有才学,却没到博士的层次。毌丘俭有智谋,离司马懿、刘晔这些人还是差一个档次的。

哪有面面俱到的人?可综合下来,毌丘俭已经是曹睿当下的亲信之臣里,最拿得出手的人才了。

朕即国家?

毌丘俭细细琢磨着四个字,却在不经意间想到了自己去年在外奔波的大半年时间。

在并州率精骑冲破轲比能军阵之时,毌丘俭心中当然想了报效君王,却也想了个人功业、家族兴盛。

在辽东被公孙渊驱逐之时,毌丘俭则是职责在身,本能的欲要对公孙渊惩治。

以上种种,都是毌丘俭作为大魏臣民、作为大魏官员的应做之事,而并非仅仅为了皇帝!

毌丘俭也不隐瞒,直言说道:“陛下是陛下,大魏是大魏,陛下是大魏的皇帝。”

曹睿瞥了一眼毌丘俭,满意的点了点头:“朕和大魏不能等同,朕是大魏的皇帝,可大魏却并非朕的私产。”

“赤亭战死的那么多大魏军卒,是为了大魏战死的,并非为朕一人!大魏打赢了、夺了汉中,能帮助早日战胜蜀贼的话,大魏百姓都会受益!受益的并非朕一人。”

毌丘俭点头,表示听懂。

曹睿继续说道:“大魏不是朕的私产,那朕要做的是什么呢?”

“是要出于公心,为百姓、为万民谋福祉。”

“是作为大魏皇帝,确保曹氏帝位延绵不绝。”

“是平灭吴蜀,早日实现天下一统。”

曹睿看向毌丘俭:“而不仅仅是将天下视为己有,以一人之心为千万人之心,以朕本人的好恶去肆意处置国事!”

毌丘俭躬身一拜:“臣明白陛下的志向了!臣愿为陛下前驱,竭力尽忠、死而无憾!”

曹睿伸手向上虚扶了一下:“仲恭的心意朕明白了。不过朕的心意,仲恭也应该要知晓。”

“大将军是大魏的大将军。方才仲恭说的隔绝内外也好,意图专权也罢,朕不怪他,非常之时该有非常之事。”

“许褚、曹洪、辛毗、司马懿、刘放……这些人都是大魏的忠臣。朕对他们也无可指摘。”

毌丘俭重新起身坐定,肃容听着皇帝的话语。

“而仲恭,还有杨阜。”曹睿缓缓说道:“你们二人不仅是大魏的忠臣,而且还是朕的忠臣。朕都看在眼里。”

“陛下!”

毌丘俭有些动容,直接在原地跪地叩首一拜,就这样俯身在地、并不动弹。

曹睿道:“朕唯独是对夏侯献有些失望的。”

“其一,他未能如你一般、与大将军出言相争。”

“其二,他肩负着朕的护卫之责,却被大将军隔了层级、直接指挥了自己的手下。”

“其三,他并未有多余的准备,就是简单听命于大将军而已。与你,与其他众人都不相同。”

毌丘俭不发一言,静静俯在原地听着。

陛下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经过在陈仓的这一次重病,随行臣子们每个人对此事都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根据陛下的说法,大将军曹真、侍中辛毗、司空司马懿……这些人都是忠于大魏的成分更多。换句话说,谁是大魏皇帝、他们就拥护谁。

而他毌丘俭和杨阜二人,则是更多的忠于陛下本人。

陛下刚才的话也说明白了:忠于陛下本人很好,忠于大魏也不错。

但身处关键之职,却什么事也不做,这个就让陛下反感了。

毌丘俭跪在地上暗暗想着,看来夏侯献的前程应该不会那么顺畅了。

“仲恭起来吧。”曹睿说道。

毌丘俭平静的站了起来,内心却因刚刚想通的事情而不断翻滚着。

曹睿看向毌丘俭:“仲恭,将帐外候着的众人都叫进来吧。”

“遵旨。”毌丘俭行了一礼,而后走出帐外,带着众人又走了进来。

臣子们齐齐行礼后,曹睿倚在榻上、神情淡定的看向在场的众人。

曹睿道:“朕在陈仓生了这一场病,根据太医所说,实乃思虑过重。朕自己思略一番,的确如此。”

“朕去年十二月从洛阳出发,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军略、政事、国事,事事都要想、事事都要关心。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内里却已经有些虚弱了。”

曹真拱手说道:“陛下,是臣等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还请陛下治臣之罪。”

这个调门起的就有些高了。

随着曹真话说出口,帐内其余臣子们也都拱手称罪。

曹睿看了看众人,轻笑一声:“哪有那么多的罪!以朕来看,朕病的这段时间,诸卿不是想的都很周道吗?”

“今日在朕身前之人,每个都是忠臣、每个都有功!”

曹睿看了眼曹真:“尤其是大将军,更是承担起了柱国之任。朕心甚慰!”

“刘中书何在?”

刘放向前半步,拱手应道:“回陛下,臣在!”

曹睿道:“以大将军近日之功,恩荫其长子曹爽为亭侯!待回京后,从洛阳二十四亭内,选一佳亭封给昭伯!”

这样就封侯了?不过几日而已!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曹真身上,曹真在惊讶之余,内心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加封其子,这是确定无疑的褒奖!更别说拿洛阳的亭封给曹爽,这更是一种难得的荣耀。

几乎和封在原籍能有一比!

曹真当即在帐中下拜跪倒:“臣微末之功,如何能担得起陛下如此重赏?还望陛下勿要这般赏赐昭伯了。”

“无妨。”曹睿淡淡说道:“朕说可以赏,那就是可以赏。大将军不欲昭伯封侯吗?”

曹真没有办法:“臣替昭伯谢过陛下隆恩!”

曹睿露出了一丝笑容,待曹真起身后,从容说道:“今日帐中之人,朕皆要赏赐!待回到洛阳之后,朕在叙功时会为诸卿再行加上!”

有了皇帝的这番话,众人齐齐下拜称谢。

片刻之后,曹睿看向众人,接着说道:“杨阜何在?”

“臣在!”杨阜应道。

曹睿说道:“杨卿随朕一同回京,调任光禄勋。原光禄勋和洽转任雍州刺史。”

又是一则重磅的消息,甚至比方才曹真的赏赐还要重一些。

曹爽乃是曹氏宗亲,又是大将军曹真的嫡长子,如何不得封侯呢?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罢了。

而杨阜如何从雍州刺史、就这样直接入京转为九卿了?

就因为他在陛下病时,在帐外欲要自戕的政治表演?

司马懿瞥了眼杨阜,对这个被皇帝从城门校尉的位置上拔擢、还不到两年的人,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此人为何能如此投机所好?而且以陛下之智谋,竟如此就信了?还赐给杨阜如此美职?

但此刻乃是陛下病后的封赏,于情于理都不该谏言半分的。

杨阜先是愣在了原地,反应了几瞬之后,直接学着方才曹真的样子拜倒在地,俯首应道:

“臣杨阜谢陛下圣恩!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曹睿淡淡说道:“杨卿的为人朕是知晓的,随朕一同回洛阳吧。还是离朕近一些为好。”

杨阜说道:“臣遵旨!定为陛下效死!”

曹睿满意的点了点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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