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第268章 太子大婚(感谢季夏初一的盟主

第268章 太子大婚(感谢季夏初一的盟主打赏)

听到是选王妃,李泰与李恪的神色都有些紧张。

李承乾道:“先不用着急,坦然接受就好了。”

李恪将茶碗中的茶水一口气饮下,道:“我们兄弟姐妹都听皇兄的。”

李泰沉默不言,手中的茶碗刚刚拿起,又有些迟疑地放下。

“今日不说这些,这些天孤也不想去朝中,一出东宫就要面对群臣的道贺,很是烦人。”

李恪笑道:“换作恪,也会烦。”

李泰低声道:“不过皇兄的正妻已定,宗室众人倒是安心了不少,往后他们对东宫的揣测也会少许多。”

李承乾给两个弟弟续上茶水。

李泰与李恪都端起碗,接着茶水。

“近来你们的事如何?说说吧,这些天也没见朝中呈报。”

李泰回道:“入冬之后淤地坝的建设都停工了,过了汛期之后,五座淤地坝,三座有了损坏,来年还要再加固一番,等来年入春再开工,这关中入冬之后,河中都是冰渣子,不好让人下水。”

淤地坝的建设虽说磕磕绊绊,也是因先前的经验不足,就算是有工部帮衬,还是有许多问题。

“淤地坝边上的淤地已有了些许成效,来年能否再种一些作物。”

李承乾点着头。

李泰又问道:“郭骆驼什么时候回来了?”

“不知道,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三五年之后才会来回。”

说起现在留在西域的郭骆驼,李承乾是真的不知道他何时回来,他此去西域一是为了在西域大规模的种植棉花,二是为了大规模开挖坎儿井,在西域的那些荒漠上建设更多的绿州。

这是一项庞大的事业,他想要用坎儿井在西域造出更多的绿州,让西域有很多的地下沟渠,甚至是在西域种树。

总不能将他召回来,不能让郭骆驼的事业在起步阶段,就让他就此戛然而止。

再看向李恪,听他说起这些天奔走各县的事。

支教的夫子在偏远的几个县过得并不好,有几个支教的夫子只能住在草棚中,草棚还是自己搭的。

就这么践行着支教事业,这些人很辛苦,有一些人已放弃了,他们打算参加明年的科举。

这一点从褚遂良的账目中就可以看到,发放的月例钱少了很多。

总归是有一部分人,坚持了下来。

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吃得了委屈,总会有一些被淘汰的。

李承乾道:“来年会让他们完善一些规矩,尽可能解决支教夫子与各县之间的矛盾。”

李恪递上一份名册,道:“皇兄这是几个乡县刁难支教夫子的行状。”

李承乾打开名册,蹙眉看着。

“恪按照皇兄的意思,在各县走动,能解决的矛盾恪与刘仁轨,权万纪安置好,但总能有一些冥顽不灵的人,他们从中阻挠,甚至煽动乡民。”

“刘仁轨与权万纪可还安好?”

“回皇兄,奔走各县时他们都是劝说为主,若实在不听劝说,也只能作罢了,现在刘仁轨回了咸阳县,权万纪正在恪的府上。”

李承乾放下名册,交还给李恪,吩咐道:“让许敬宗去办。”

“喏。”

见李恪的神情多有挫败,李承乾道:“你觉得你没有做好?”

李恪稍稍点头,“是恪小看了这些事,原以为会很容易。”

“尽力就好。”

“恪明白皇兄的用意,乡县之间的有些事要是能温和解决最好,可这份名单一旦送去京兆府,落在许敬宗的手中,恐怕又会有许多县官被换下,或者是被责罚。”

“让皇兄见笑了。”李恪低着头,道:“恪还是没有办好皇兄的嘱托。”

“无妨,伱若是想要接着奔走各县,依旧可以,这件事无关朝中安排,也不是父皇的旨意,全看你自己。”

李泰也是沉默不语,稍稍眯眼看着李恪,等着他的回话。

好像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李恪思量良久,回道:“皇兄,恪愿意继续这么做。”

李承乾瞧着他,又道:“怎么,不想去扫平天山了?”

“恪当然想出征打仗,可自从奔走各县以来是恪学会最多一年,明悟最多的一年,恪学会了很多事,也明白了乡县诸民的生活与他们的烦恼,还请皇兄再给恪一次机会,让恪再奔走几年。”

雪花从兄弟三人眼前落下,崇文殿前很寂静,偶尔还能听到爷爷睡觉时的鼾声。

李承乾在冷空中长长呼出一口气。

李恪再道:“若边关需要,恪义不容辞,穿上战甲即便是孤身一人,也愿去杀敌。”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唐还会有战争的,不缺让你立军功的机会,我们都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既然你还想继续奔走各县,来年除了关中,去洛阳也走走吧。”

“来年科举之后,崇文馆还是招收夫子,这一次的规模会更大,朝中准备了数万贯钱,不仅仅是各县,还要派去吐蕃与安西都护府,建设崇文馆。”

看来皇兄是要将崇文馆的扩张,坚持到底。

想到皇兄的野心与图谋,李泰神色凛然。

送走两个弟弟,李承乾给爷爷的被褥盖紧边边角角都收紧,以免漏风。

小福连忙将桌上的茶碗收拾好,再将桌子擦拭干净,茶壶放在桌子的最中间,茶碗整齐叠放。

这一年李恪的变化确实很大,只不过他依旧想得不够多。

李泰的工作倒是进行得很顺利。

李承乾没对这两个弟弟说的是,父皇其实对两人的王妃都安排了,在武德殿内看了众多女子的画像之后,便有了决定。

李泰会迎娶阎立德的女儿,阎立德任工部侍郎身兼少府监监正。

李恪会迎娶一位弘农杨氏的女子。

只不过现在与他们说这些都还早,他们的婚事也不会当即举办,还要再等几年,年满二十再行成婚。

临近冬至,关中的雪一场接着一场。

成婚之前还有不少事要安排,按照礼部与宗正寺的规制,需要进行各种祭典。

今天,李承乾要在三清殿祭道祖,告知道祖他老人家,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孙子,就要成婚了。

三清殿外是茫茫的大雪,李承乾行了礼数,便要跪坐在一旁,听着父皇与母后的告诫,大抵上都是一些将来要如何如何与妻子生活的话语。

皇子成婚是一件很隆重的事,各项事宜都要安排得体。

等三清殿的礼数结束,父皇母后就离开了,留下李承乾还需继续跪坐着,就觉得饥肠辘辘。

李丽质与东阳带着食盒恰到好处地从殿外走入,她们脚步匆匆走入温暖的殿内。

东阳将一碗碗菜肴端了出来,道:“皇兄用饭吧。”

又见皇兄吃着饭菜,李丽质道:“妹妹又去看宁儿姐了,她与苏姐姐要进行各种祭典,礼数都很好,皇兄可放心。”

李承乾望了一眼老祖像,叮嘱道:“等朝中的账目送来了,你就放到孤的寝殿。”

“妹妹都安排好了。”

一直到了入夜,李承乾这才走出三清殿,这些天忙着准备大婚,连平日里的晨练都耽误了,朝政耽误不说,中书省多半也搁置了不少事。

揣着手在雪夜中走着,李承乾感慨着礼节的繁重。

风雪又下了一天一夜,冬至这天,阳光出来的时候,白雪皑皑的长安城在阳光下,一处处屋顶上的积雪反射着晶莹的光芒。

今天是太子大婚,早晨时分,长安城便已是热闹一片,有官吏走在各个坊间,宣告着今天太子大婚的消息。

安静得一个月有余的长安城轰然变得热闹。

有人在街巷奔走,纷纷传着这个消息。

京兆府今天一早就开始准备了。

不仅仅是长安坊民纷纷在朱雀门前的道贺,就连各县的乡民纷纷都来到长安城,为东宫太子道贺。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事,其规模让整个长安城都动员起来。

许敬宗与上官仪走在一起,两人走到了朱雀门前,今天陛下大宴群臣,五品及以上的所有官吏都被宴请。

走到朱雀门前,看到了满地的红纸,这些红纸铺满了朱雀门前的路面。

朱雀大街上,来来往往有不少人,他们拿着红纸就要去给东宫太子递去祝贺。

许敬宗笑道:“一个月前,陛下的旨意下达,杜荷就带了十余车纸张送到了京兆府,染成了红纸,任何人都可以来领取红纸给太子殿下递去祝贺,杜荷为了给太子道贺,端是连钱都不赚了。”

上官仪捡起地上一张红纸,看着上面有些生疏的字迹道:“太子主持关中农事,别说这长安城,放眼关中各县,都自发地给东宫太子道贺,足可见民心之重。”

何止乡民,还有不少军中的老汉,朱雀门前站满了人,还有人群正在涌向朱雀门,因东宫太子会在这里迎接新婚的妃子入皇城。

长孙无忌与李卫公一起走入承天门,房玄龄以及一众朝臣纷纷而入。

一架装点华贵的金车从苏亶家宅邸而过,在一群宫女与皇子公主的簇拥下,将太子妃请入金车,而后又去了许国公府邸,将宁儿也送入了金车中。

随之送入皇城还有一车车的嫁礼,奢华到令人啧舌。

东宫太子轰动长安城,波及了关中各县。

人群中,刘仁轨在人群中垫着脚,抬着头看到了从朱雀大街缓缓驶向朱雀门的金车,以及后方一驾驾的车上放着的金银。

他低声道:“太子成婚,竟然如此奢华,此风不能助长。”

李恪道:“皇兄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很扫兴的人。”

刘仁轨低声道:“应该节俭一些的。”

朱雀门后,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男子,正在朝着门外走来。

这个男子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这是一个肩膀开阔,身姿挺拔如松的男子,从贞观七年至今,这位东宫太子早已褪去了稚气,即便那双眼眸中还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质。

可在众人眼中,大唐最尊贵的皇子就该是这样的人,就该是生人勿进的。

当李承乾完全站在人前,人群中传来了欢呼声。

随着太监一声高喝道:“迎太子妃!”

金车继续朝着朱雀门而来,到了近前,李承乾接过马车的缰绳,牵着金车,一路走入了皇城。

李治与李慎正踮着脚朝着城墙下张望着,他们的个子还不够城墙高。

“皇兄进去了!”

李慎吃力地抬着一篮子的铜钱,向着朱雀门下倾倒。

李治也拿起一篮子的铜钱撒下朱雀门。

皇城内,李承乾一手牵着马儿的缰绳,三匹马儿拉着金车,从一众文武以及所有勋贵面前走过。

向世人宣告东宫太子成家了。

一直进入承天门,李丽质与东阳分别扶着宁儿姐与苏氏一起下了车,跟在皇兄的身后。

太极殿前,站满了人,这些人都是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吏。

李承乾从太极殿前广场的中轴线一路走向太极殿,两侧皆是大唐的官吏。

其中下至五品官吏,当然也有一些缺席的,有的不在长安去了别处任职。

李承乾余光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也记着一个个熟悉的人。

有些人或许是身体不方便,御史一列少了许多人,多半是先前因支教之策被许敬宗揍得来不了。

还有殿中侍御史的位置上,张行成边上的杜正伦也不在。

今天的太极殿格外威严与干净,好似被翻新过一样。

太极殿前的广场很安静,从高处望去,一个穿着红袍的男子领着两个女子,她们穿着一身红衣,头戴着金灿灿的发冠。

其后还有两个身穿襦裙的女子,那是长乐公主与东阳公主,从满朝文武中走过。

风吹过的时候,衣袍与长发一起飘了起来。

李承乾走到太极殿内,在这里的都是各家的亲眷,以及朝中的重臣,还有父皇的兄弟姐妹。

“爷爷,父皇,母后。”李承乾作揖行礼。

两个妃子也跟着行礼,依次唤着。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喝,李承乾领着妃子行跪拜礼。

长孙皇后笑着看这一幕,多看片刻,就觉得她们与承乾仿若是天生的夫妻。

跪拜礼结束,群臣起身高呼道:“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本章完)

269.第269章 苏勖

第269章 苏勖

身为皇帝的李世民示意众人就座,礼仪继续。

李承乾接着向两侧的妃子家眷行礼之后,丽质与东阳领着新婚的两个妃子就去了母后身边,叮嘱了几句之后,便送去了东宫。

李承乾在父皇身边坐下,看着大殿内的一众宾客。

在这里有同龄人,也有老迈的人。

除却能够在长安宗室请到的人,武功苏氏一系的亲眷也来了很多。

端坐在父皇身边,李承乾目光辨认着一张张的脸,尤其是坐在前排的那几位,心中暗暗记下。

或许父皇,爷爷与他们走得多,但对自己这个太子来说,除却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余的人都一概不认识。

接下来的婚礼庆典的气氛便轻松了许多,各家给皇帝与东宫祝贺。

而后还有一群宫女走入太极殿内起舞。

众人也开始了交谈与举杯,每一个人都在皇帝面前摆出了最好的态度与言行。

隐约听到有人说起了京兆府,李承乾暗暗思忖,多半是与许敬宗近来的行为有关。

支教之策确实被御史台不少言官劝谏,但京兆府与崇文馆并不想有任何的改变,坚持先前的方针方略,只不过是堵住了朝中众人的嘴。

支教之策也依旧施行,身为东宫太子,李承乾也能理解这种现象,不说中书省的舅舅与老师,他们终究还是父皇那边的人。

可京兆府是东宫的中坚力量,说起太子一定会说起京兆府。

这场庆典是漫长的,还有不少官吏站在了太极殿外,向殿内高声说着贺词,皇帝一律赐酒,赐予布绢。

从午后一直到入夜,就连母后也领着小兕子先离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走来,看着模样年岁五十左右。

有宫女当即将一个酒壶放在了桌上。

李承乾注意到放在手边的酒壶,便心领神会。

对方端着酒碗而来,行礼道:“臣文学馆学士苏勖,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李承乾拿起手边的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与父皇共同举杯。

苏勖站在一侧道:“臣祝愿太子与太子妃夫妻相宜。”

苏勖是太子妃的大伯,也是苏亶的兄长,如今魏王府任职,又是文学馆编写括地志的主要编撰之一。

李承乾道:“孤应该唤一声大伯。”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苏勖连连后退又是行礼道:“臣万不敢当。”

“平日里孤与青雀走得也很近,括地志的事有劳你们了。”

“臣不敢疏忽。”

李承乾颔首。

苏勖又是作揖行礼,便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

期间父皇没有讲话,李承乾放下手中的酒杯,桌上的酒壶里装着的根本不是酒水,而是蜜水,看起来有些浑浊,乍一看以为是酒。

李世民微笑看着众人,目光也时而看向一旁的儿子,见他似笑非笑,看起来承乾是对太子妃一家更满意了。

宴席一直快到子时,大殿内的宾客就剩下了一群老将们与须发皆白的老家伙们。

父皇与爷爷各自有着各自的好友,喝着酒水。

等爷爷几人就要跳舞唱歌。

李承乾就走出了太极殿,这里还站着几个宫女。

看着殿外还显空洞的黑夜,夜风正在呼号,夜空是黑沉沉的。

迈步走入黑夜中,这些宫女提着灯笼前后护着太子。

她们是母后安排来的宫女,东宫需要更多的人手了。

其实母后身边的人都是办事精明的,若不是深知规矩与礼制,也不会安排到东宫。

李承乾还穿着一身红袍,走入前殿雨水便落了下来。

今夜的东宫很安静,小福正在守在炉子边,因炉子正烧着,她的脸也红扑扑的,“殿下,长乐公主与皇后带着殿下们都去太液池的别苑了。”

看起来弟弟妹妹是想要将今夜的东宫让了出来。

随着而来的几个宫女,有三个提着灯笼站到了寝殿外,看向寝殿的窗户还亮着烛火。

李承乾望着漫天的雨水,站在寂静的东宫,有妻子了。

这种变化到现在还有些不好适应。

深吸一口气,李承乾迈步走到寝殿前,推门而入,反手也又将门关上。

一夜风雨过去,太子大婚的当晚,长安城解除了宵禁,夜里热闹非凡。

早晨时分,天才刚刚亮。

一夜的冻雨也才刚过停歇,李承乾神色有些疲惫地走出寝殿,整了整衣襟,抬首走向前殿。

几个宫女便快步走入寝殿中,她们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

在前殿坐下,李承乾喝下一口热粥,这才感觉舒坦一些。

不多时,梳着妇人发髻的苏妃与宁儿也走来。

三人没有穿着昨天的红袍,而是衣着简单了一些。

昨夜,宁儿就说过她虽是侧妃,但还是按照以往一样,照顾起居。

她不是一个贪图富贵的人,只想和当初那样相处,区别就是已不是主仆关系了。

“还习惯吗?”

苏妃慢慢在太子身边坐下,挽起耳边的碎发,点了点头道:“殿下垂怜,妾身一切都好。”

“要是没休息好,可以再去睡会儿。”李承乾说着话亲手给她盛了一碗黍米粥,接着道:“这里是东宫,也是你的家,不用拘束。”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

昨天才行了夫妻之礼,她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饭后,李承乾又洗了一把冷水脸,这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昨晚跟着而来的宫女又离开了两个,大概是去见母后了。

李承乾简单收拾了一番,知道最近京兆府耽误了不少事,今天还要去照应一番。

现在小福以及东宫所有宫女要叫宁儿一声宁妃。

苏妃给太子披上一件外衣,低声道:“可是要去中书省?”

“嗯,有些事要亲自看着。”李承乾又接过宁儿递来的伞,吩咐道:“这里是你们的家,你们是这里的女主人。”

苏妃与宁儿齐齐行礼。

饭后,她们两人走在一起,宁儿带着苏妃要好好看看东宫,说着关于东宫的事。

李承乾走出东宫,来到崇文殿前,听到爷爷的鼾声这才放心,“爷爷什么时辰回来的。”

太监回道:“昨夜子时,殿下回来之后,又过了半刻时辰也就回来了。”

李承乾吩咐道:“爷爷年纪大了,昨晚又喝了酒,让东阳来看看。”

太监点头道:“喏。”

言罢,便撑着伞,在细雨蒙蒙中,李承乾走向承天门。

太液池边,长孙皇后听着宫女禀报,脸上带着笑容,又道:“给苏妃与宁妃送些衣食,让丽质她们也都回东宫吧。”

“喏。”宫女躬身行礼。

新婚刚过,李承乾走过承天门的时候,一群侍卫便有些讶异。

新婚夜才过去,太子殿下就早早去中书省处理政事了。

李承乾走到中书省,推开门就见到了等在这里的许敬宗。

今天他是来等于志宁的,怎么都没想到太子殿下来了,他连忙行礼道:“殿下。”

李承乾径直在上首,也就是老师的位置上坐下来,朝中正在休沐这里也没有别人,“你身上怎还有酒气?”

许敬宗闻了闻自己的衣襟,惭愧地笑了笑,道:“臣昨夜与吴王殿下饮酒,一时间喝多了。”

李承乾咽下茶水,看着外面的细雨带着一些雪花,接着道:“恪弟平时是个沉闷的人,你还真是与谁都能喝到一起去。”

“殿下见笑了。”

“昨晚,长安城内还好?”

“回殿下,没有偷盗,没有斗殴,一切都好。”

李承乾拿过他递来的奏章,这里还有些昏暗,又点亮一旁的油灯。

许敬宗道:“臣知道吴王殿下这一年在各县奔走,回来之后吴王殿下便拉着臣倾诉了许多。”

“都说什么了?”

李承乾依旧看着奏章,神色平静地问道。

许敬宗回道:“吴王殿下说,支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方略,为了将来着想,有利于所有乡民,可却在施行过程中遇到了种种阻碍,这些阻碍不仅仅来自乡县官吏阻挠,更是来自乡民的不理解与防备。”

“吴王殿下觉得很痛心,觉得明明是一件好事,可偏偏是这么的困难,因此很痛心,便喝多了。”

李承乾翻看着奏章,又道:“名册与各县记录你都看过了?”

“臣看过了。”

“现在来找于志宁,是觉得棘手?”

许敬宗回道:“京兆府人手不够,想请于侍郎给个文书,调动一些民壮。”

李承乾放下奏章,又拿起洛阳的卷宗看了起来,道:“让魏昶带着不良人走一趟吧,若真不能勉强,也就不要为难乡民。”

“喏。”

许敬宗刚走,中书省内恢复了安静,又听到了脚步声走入。

李承乾抬眼看了看,提笔在文书上写着,言道:“杜侍郎是个忙人,昨日孤大婚,朝中各部官吏能来的都来了,倒是没见到你。”

杜正伦拿着一包糕点,双手拿着放在殿下的桌前,道:“恭贺太子殿下大婚。”

先是看了看一包糕点,看着也不是很名贵的样子。

不过杜正伦的俸禄也只够一家人生活用度。

李承乾道:“杜荷挺有钱的。”

杜正伦笑道:“殿下莫要取笑臣了,杜荷是有钱,可下官任殿中侍御史,自是不能与商贾有来往。”

“怎么?你们京兆杜氏还分家过了?”

“杜荷是伯父的孩子,而臣蒙受伯父教诲,却无法管教杜荷,实在是惭愧。”他作揖叹道:“惭愧呀。”

“将来,你会佩服杜荷的。”

“那臣期待杜荷将来的成就。”

李承乾打开黄纸包裹的糕点,拿起一块吃着,问道:“每次见你都没什么好事,这一次又怎么了?”

杜正伦稍稍走上前,低声道:“太子昨日大婚,今日一早就有人去见了苏勖与苏亶。”

李承乾咀嚼着口中的糕点,点头道:“看着简单的糕点,味道倒是不错,你接着说。”

“去见苏勖与苏亶乃是彭王手下的主簿。”

“彭王?”李承乾一思量,又道:“又是孤的叔叔,此前苏家与彭王有走动吗?”

“据臣所知是没有的。”

李承乾再问道:“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杜正伦脸上带着笑容,接着道:“还未告知陛下。”

李承乾蹙眉道:“把这件事告诉河间王叔,就没和孤说过,就当孤没见过你。”

看他还在站在原地,李承乾不悦道:“怎么?还有事?”

杜正伦尴尬一笑,又道:“李义府是东宫门下的人?”

“他不是在洛阳吗?”

“半月之前,李义府在洛阳揍了一个人,乃当今东夷大儒的弟子张玄弼,就连其子张柬之也挨了一些拳脚,如今人正在来长安的路上,说是要状告陛下,这件事……”

李承乾放下卷宗,一手扶着太阳穴道:“他怎么总是爱告状?”

杜正伦咳了咳嗓子,又道:“此事该如何处置?”

“杜侍郎?”

“臣在?”

“现在孤知道父皇为何如此器重你了?”

杜正伦回道:“因臣为人正直,忠心敢言,一心为社稷。”

“以前不觉得你脸皮厚。”

“这是……臣为人一生的标榜。”

“你再不走,孤就让人把你丢到西域去挖坎儿井。”

“臣告退。”

李承乾灌下一口茶水,有些时候势力大了,免不了有一些糟心事,父皇会器重杜正伦,正是因有些事可以让他解决。

如果一边应付这些琐事,还要处置政事,那多半又是心力交瘁。

杜正伦没有明说,旁敲侧击地暗示了,手上有几个能臣是不够的,需要有个人处置一些烦心事。

他又不毛遂自荐,只对父皇一人忠心,

“来人。”

中书省内传来了太子殿下慵懒的声音,一个侍卫站到门前,甲胄还湿漉漉的道:“末将在。”

“去将河间郡王与江夏郡王请来,就说东宫太子请他们用饭。”

“喏。”

话语送出去,到了午时没见到两位叔叔来,却见到了李崇义与李景恒。

他们不亲自过来一趟,让他们的儿子过来了。

“太子殿下。”两人齐齐行礼。

“坐吧。”李承乾坐在炉子边请着两人坐下。

“家父说太子这才大婚,就要召见多半是有要事,家父喝多了如今还卧床不起。”

两人没有当即坐下,而是站在这里讲述着缘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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