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虽远必诛

朱栩看着这两封信,本来挺高兴的,但马上笑容就有些僵住了。

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李解语生的不是男孩,布木布泰,海兰珠两人中生了一个儿子的话, 这个异族女子的儿子就是皇长子!

明朝已经很久没有嫡长子出现了,麻蛋,事情要大条了!

朱栩能感觉到,这种情况十有八九会发生,真要是这样,朝野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再来一次‘国本之争’都有可能!

“希望李解语生的是儿子……”

朱栩心里有些惴惴的自语, 这个时候,他还不愿意与现在的班底起冲突。

曹化淳隐约也明白了,这个不仅是皇位传承那么简单,还涉及到礼法的根本!

皇帝要对大明百姓一视同仁,去除‘蛮夷’偏见,那么布木布泰,海兰珠也在列,这将是一次生硬的冲突!

‘只能寄予李娘娘生的皇子了……’曹化淳心里低语。

他们回程之时,各地各国的国主,使臣现在都被安排在福.州府的驿站内,好吃好喝的招待。

这些人都自然不会老实的待在驿站,静极思动或者充满好奇,先后出了驿站,在四处闲逛。

虽然福/建近来遭灾,可福.州府还是很富庶, 行人如织, 商人如流,来来往往, 热闹非凡。

能来的大部分都对大明持‘友好’态度,即便‘不友好’也都克制着,希望能获取一个稳定,有利于自身的关系。

除了——安南郑氏。

一处酒楼,灯火通明,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相当热烈。

二楼的靠窗户位置,三个安南人,穿着在明人看来异常别扭的衣服,在那叫嚷着不知道说着什么,争的是面红耳赤,口水四溅。

小二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道:“客官,还请小声一点,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小二话音一落,两个看上去颇为贵气的年轻人猛的一拍桌子,其中一个用别扭的汉语道:“我说,明朝已不堪一击,他说你们强大,我们争论不休,你是明人,你说,谁说的对?”

小二脸色顿时一沉,道:“我大明昌盛,北平建奴,难平西夷,何来不堪一击之说?客官还请慎言。”

小二话音一落,说话的年轻人嗤笑一声,道:“就在前不久,你们还帮着莫氏进攻我国,结果被我国三千人一战击溃,这就是你说的昌盛吗?”

小二顿时结舌,他根本不知道那边还有战事发生。

实际上多尔衮之所以会败,一个是当时他们不愿意作战,二来是象军的突兀,三来就是当时败的是前锋,并不是女真骑兵主力。

小二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却知道大明绝对不会败给区区的安南,冷声道“吾皇圣明,攻无不克,别说你们郑氏了,就说是整个安南,我大明要是讨伐,最多三个月就能令你们灭国!”

“放肆!”

“好狗胆!”

桌上的两个郑氏年轻人大喝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们何时能战胜我大黎!”

“明朝外强中干,不堪一击,若是胆敢羞辱我大黎,休怪我不客气!”

这小二近来一直在皇家政院旁听,听的最多的就是大明历史,深知安南是边陲小国,又分裂多个割据势力,哪里能是大明的对手!加上这群人这么看不起大明,他内心火大,梗着脖子道:“从太祖到现在,你们何时能与我大明相抗,不要忘了,你们是我大明属国,若是不敬,我朝大军朝发夕至,灭国就在眼前……”

这小二还没说完,一个年轻人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我割了你的舌头!”

“明朝的人就是贱,不打不行!”

两个年轻人冲过来,一个一脚将小二踹倒在地,两人涌过去就是拳打脚踢,嘴里叽里咕噜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那是在辱骂。

楼上倒是没有其他人,楼下跟随保护的总督府兵马听到动静,连忙冲上来,拦住两人,道:“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坐在那喝酒,一身的奇怪服饰的中年人站起来,看着领头的小队长,冷声道:“这个人侮辱我大黎,这只是一点教训,要在我大黎,早就砍头示众了!”

小队长眉头,转向已经站起来,鼻青脸肿,浑身是脚印的小二。

小二神色愤怒,盯着这安南三人道:“他们是胡扯,分明是他们侮辱我大明,我争辩几句,他们就拳脚相加,蛮夷就是蛮夷!”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次!”

安南的两个年轻大怒,就要上前动手。

那个中年人转向那小队长,脸色不善的道:“哼,今天一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我们立刻打道回府,上明我国陛下,定不会轻易罢休!”

小队长眉头皱了皱,有些难以决断。

这个中年人是安南郑氏的钦使,是一位国公,他要是闹将起来,他承担不起。

“这样,都跟我走,让知府大人处置。”小队长道。只能这样,至少他无权处置什么。

中年人背着手,冷声道“我没空跟你耽误,你将他押回去,严惩一番,否者我们决不罢休!”说着,直接一甩袖子,大步的向楼下走去。

两个年轻人嗤笑一声,神态无比嚣张的离开。

小队长拦不得,还得派人‘保护’他回驿站。最后看着那小二,安抚的道“好了,跟我们走个过场吧。”在他看来就是一件小事情,到衙门说几句话就会放出来。

小二也没辙,尽管心里一肚子火,还是闷声道:“我跟掌柜告假。”

不知道为什么,在小二还没到福.州府的时候,‘明人侮辱黎朝’,‘欺辱番邦’的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是,沸沸扬扬。

小队长是总督府的人,虽然是武将,可也感觉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在将那小二送入福.州府衙门之前,低声嘱咐道:“千万不要强出头,花钱消灾。”

小二现在已经害怕了,没想到只是一个口角之争,居然会演变这样,脸上有些害怕的点头。

福.州知府张景元,听着衙役的报告,再看跪在地上的小二,眉头直皱,神色有些不耐。

福.建的‘新政’已经推动到了府一级,只是架构有了,习惯之类的难改,有什么事情,还是到知府衙门,大理寺也不敢跟知府作对,现实状况就是如此了。

一个主簿在张景元耳边低声道:“大人,现在福.州府住了很多番邦国王,使臣,这事情要是闹大,巡抚,甚至皇上那边脸上都好看。”

张景元稍微侧身,道:“这个本官知道,现在该怎么处置?”

主簿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小二,道:“判个流刑,先关着,等事情结束,这群人走了,随便找个由头放了就是。”

张景元点头,道:“是个办法,你去。”

主簿点头,从上面下来,在小二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二连忙道:“多谢大人,小人尽听大人安排!”

张景元一拍惊堂木,沉声大喝道:“惊扰藩使,损我国威,判处流刑,十日后执行!”

小二心里本来还担忧,这会儿大喜道:“多谢大人。”

“押下去!”张景元一摆手,直接道。

自有衙役押着人下去,小二还在喊着‘谢大人’,这一场‘口角之争’就这样稀里糊涂又滑稽的判决中结束了。

安南郑氏的使者听到后自然是大喜,在驿站吵嚷喧天,高声唱和。

守卫的士兵听不懂,倒是不远处的安南阮氏听的面色冷漠,因为里面全都是对明朝的侮辱之词,嚣张无比——他们担心会给安南惹祸。

朱栩现在还在完善与西班牙,荷兰两国的条约,尽可能的设置陷阱,为此他也算是绞尽脑汁,死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

这些‘使团’是朱栩在意的,曹化淳自然时刻派人盯着,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

朱栩听到后,几乎是本能的太阳穴跳了跳,目露寒光。

曹化淳神色微惊,很少见到朱栩失态,躬着身道“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朱栩看了眼曹化淳,心里有些恼怒,却又不能宣之于口。

他知道这股无名火气的来历,是历史上满清干的龌蹉事,虽然现在大明没到那种不堪程度,还是触及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朱栩放下笔,面色微沉,许久道“邹维琏是什么态度?”

曹化淳道“没有动静。”

朱栩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心里转着无数个念头。

这个时候的明人虽然有着身为天朝上国的骄傲,可国家,民族的意识相当单薄。历史上明朝灭亡后,很多人的诗词都用了‘遗民’这个很值得深究的自称。

‘是该培养民族,国家意识了……’

朱栩心里自语一声,猛的沉声道:“传旨,福.建巡抚衙门,福.州知府衙门,总督府,督政院,大理寺的主要官员立刻来见朕。海军的熊文灿,唐王,参将以上的都来,还有各地过来的总兵,总督,巡抚,四品以上的,都来见朕!”

曹化淳神色微惊,道:“皇上,明日就要军演,现在这么晚了?”

朱栩摆手,道:“朕是睡不着了,他们估计也是,不如就来秉烛详谈吧。”

曹化淳稍作犹豫,道:“遵旨。”

朱栩这旨意一下,将整个福.州府都给惊动了,一大群议论纷纷的向着湄洲岛基地赶过来。

除了福.建军政两系,海军,云.南来的左良玉,杨嗣昌等人也都赫然在列,还有广.东,广.西两省的一干文武大臣,可以说大明南方的军政大臣都在了。

月朗星稀,清风徐来。

偌大的场地上,朱栩坐在最前面,他左右两边摆满了椅子,坐了足足有近一百人!

待一群人都坐下,朱栩招手道“给各位大人上茶,咱们今天就闲聊,都放松一点。”

谁敢放松,在巡抚衙门朱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整个福.建官员都被降了三级。

邹维琏,马爌,张景元等福.建官员都做的比较近,此刻都颇为严肃,心里嘀咕,这个时候又出了什么事情。自然,在他们看来,一场‘口角之争’不过是小事情,不值得在意。

朱栩喝了口茶,笑着道“诸位,有什么事情要先跟朕说的吗?”

大部分人都是从外地匆匆赶过来,自然有很多事情要与朱栩奏报,不过现在气氛明显不太对,众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朱栩放下茶杯,微笑道:“好,那就朕来说说吧。”

一群人都微微倾身,做认真聆听状。

曹化淳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眼邹维琏方向,坐在朱栩身侧不远,拿着笔,今天他要亲自记录。

朱栩斟酌着话语,慢慢的开口道“前一阵,佛朗机人屠杀我大明子民,福.建巡抚衙门出了分歧。”

邹维琏等人心里咯噔一跳,神色凝肃。

众人也都瞥了眼邹维琏方向,静等着朱栩说下去。

“巡抚衙门主张不管不问,‘商贾贱民,死有余辜’,大概是这个意思了,朕很生气,我大明子民被人屠杀了,身为父母官,朝廷重臣,居然是这样一个态度……”

“朕很生气,也很寒心,惩治了整个福.建官员以儆效尤,也更加坚定了讨伐佛朗机的决心,曹文诏已经率兵出海,不日将攻克佛朗机在吕宋的王城,擒拿一干祸首回来治罪,朕相信,至此以后,我大明子民,不管到哪里,都能昂首挺胸,无惧无畏,因为——他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大明——在坚定保护他们!”

朱栩坐直身体,声音郎朗的道“通过这次海战,朕要告诉所有敢于对我大明不敬,肆意屠戮我大明子民的人、国家,杀我百姓就是犯我大明,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满场地上的人都心里一震,心底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可还是不明所以,不知道皇帝这么晚将他们叫来,是为了什么。

朱栩端起茶杯,给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喝一口又放下,继续道“之前,福.建官员说‘生衅海外’,所以不管,现在人家欺负到头上了,福.州知府,你是怎么判的?”

张景元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快步出列,抬手向朱栩道:“回皇上,为了大局,臣判了流刑。”

“具体说。”朱栩道。

张景元头上出现冷汗,他已经被降了三级,这要是一个不好,这辈子就完了。

他不敢擦头上的冷汗,一五一十的道:“当时安南郑氏的使者与那小二有口角,小二是皮外伤,那使者态度蛮横,执意严惩小二,又加上民意沸腾,微臣担忧闹大会影响皇上的谋划,所以假意判了流刑,过几日就会放出来。”

朱栩目光转向邹维琏,道:“邹巡抚,你觉得这话里有什么问题?”

邹维琏出列,抬着手,思忖一会儿道:“臣认为还算恰当。”

“还算恰当?”朱栩不置可否,转头向其他人看去,大声道:“你们有什么不同看法吗?”

在座的有宗室王爷,一省总兵,一省巡抚,一省总督,可以说,都位高权重,随时都可能直接调入京城,成为京中高官,进入大明决策层的精英。

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朱栩笑了声,道:“好,朕来说。”

“第一,根据‘新政’,法司断案之权归哪个衙门?邹维琏,你来说。”

邹维琏脸色不动,道:“回皇上,归大理寺,不过现在‘新政’不全……”

朱栩直接挥手,打断他,道:“第二,他这么断案,简直是将大明律法视若儿戏,毫无根据的胡乱断案!视朝廷法度,纲纪如无物,完全没有在意分毫!视天下百姓同猪狗,信手玩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邹维琏,你来说。”

邹维琏眉头皱了皱,道:“回皇上,张大人也是为了顾全大局,虽有逾矩,但其心为善……”

朱栩摆手,道:“第三,是非不分,善恶不清。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即便朕只是听了几句话也能猜到大概。邹维琏,你能猜到多少?”

这种事不说是安南人,即便在大明也比比皆是,无非是权贵仗势欺人,司空见惯。

邹维琏却是说不出口了,因为理由都是一个:‘顾全大局’,已经说过了,再说就是理屈词穷了。

朱栩看着他,等了一会儿又道:“这些呢,朕虽然生气,但还能勉强接受,只是,这最后一条,朕是万难容情!”

众人心里都是一跳,纷纷微微倾身,都预感到一丝不妙。

邹维琏,张景元两人更是如此,都神色凝重的等待着。

朱栩挺直身体,目光环视一圈,语气冰冷又铿锵,道:“前些日子,佛朗机人在海外屠戮我大明数百子民,福.建巡防衙门的态度是‘商贾贱民,生衅海外,死有余辜’,也就是他们被屠杀活该,咱们不用在意,闭上眼,该喝酒的喝酒,该下棋的下棋,吟诗作对,诗歌唱和,尽情逍遥自在……”

“朕的态度呢,就是将福.建大小官员全都降至三级,以示惩戒!”

“结果呢,今天倒好,人家到咱们地盘上来欺负了,我们的父母官做的真好,给咱们的人直接判了个流刑……”

邹维琏心里得有些难以接受,他始终认为,张景元做的没什么不对。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只得勉为其难的下跪,道:“臣知罪。”

张景元同样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可也不得不认罪,万分难受的跪下道:“臣知罪。”

两人的表情朱栩都看在眼里,身形向后靠了靠,淡淡道:“福.建巡抚衙门之前的态度,令朕讨伐佛朗机的心思更加坚定,前几日的海战,基本上消灭了佛朗机人的主力,曹文诏已经率军出海,不出意外,半个月后就能押着佛朗机主将回来问罪!至此以后,朕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屠杀我大明百姓,还有谁敢不敬我大明!”

“朕要告诉所有大明子民,不管在哪里,都能昂首挺胸,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的祖国是大明!朕也要告诉所有藩国,西夷,大明不可欺,敢动心思,伸出手,我大明就要严厉惩戒!”

“你们所有人,给朕记住两句话:大明的尊严,高于一切!犯我大明,虽远必诛!”

在做的所有人瞬间热血澎湃,心脏咚咚咚剧烈跳动,双眼大睁的看着朱栩,闪动着灼灼的烈日之光。

“吾皇万岁!大明万岁!”

不知道谁喊出第一句,所有人几乎同时站起来,武将单膝跪地,文臣抬手躬身。

声音如雷,响彻云霄,甚至于不远处的值守的士兵都单膝跪地,跟着沉声大喊。

邹维琏,张景元本已经苍老,坚硬如铁的内心,此刻也有些触动,心里有着一股莫名的豪气升腾。

接着两人都脸色僵硬,有些骚的慌。

在这个场地里,只有他们两人跪的是那么的尴尬!

朱栩一拍椅子站起来,沉声道“传旨,福.建巡抚邹维琏,福.州知府张景元,软弱无能,目光短浅,祸国殃民,可怜可恨,即可下狱论罪!安南不臣,屡有叛逆,朕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今日欺侮太甚,忍无可忍!传旨,命多尔衮率领赤金卫为前锋,左良玉为主帅,杨嗣昌为作战参谋,十日后,十万大军,讨伐安南,不胜不归!”

“臣遵旨!”

左良玉,杨嗣昌等人出列,沉声应道。

“曹变蛟,你亲自带人,将那几个使者送去大理寺,凌晨在菜市口,削首示众!”朱栩道。

“是!”曹变蛟应声,带着一群人,大步离去。

黑夜中,龙旗猎猎,煞气冲霄。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朱栩的话,肯定会对大明形成巨大的冲击,这种冲击会在报纸的辅助下,扩大的无以复加!

这些都是日后的事情,朱栩站在那,俯视着这群人,沉声道:“朕的话,你们回去写心得,呈上来给朕看,觉得写的不好的,现在就可以辞官回乡,朕一律欢送!”

“臣等遵旨!”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朱栩背着手,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

安南郑氏的三个钦使还在喝酒,醉醺醺的,开心不已。

“哈哈,那个贱民被判了流刑,明人是怕了我们了!”

“明朝确实不行了,咱们大黎注定要崛起!”

“没错,广.西,广,东都是我们的!”

“回去之后,就请国主动用大兵,先没了莫氏余孽!”

“然后就讨伐明朝,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主动割地给我们!”

嘭的一声,曹变蛟突然破门而入,直接道:“全都押走!”

三人一见曹变蛟带人气势汹汹而来,神色微变,酒醒多半,其中那个国公沉声道“放肆!,这里是你们能乱闯的吗?给我滚出去!”

迎来的就是一拳,倒地,晕乎乎的起不来。

然后被拖着腿拉过来,手铐脚链齐齐加上,捆的如同粽子一般,提着头的就拖出了驿站。

这会儿那小二已经来了,知道是怎么回事,无比的激动,亦步亦趋的跟在禁军后面。

“你们这些贱民,知道我是谁吗?”

“放开我,放开我,国主是我舅舅,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你们这些贱民,我们是你们皇帝请来的,你们敢对我们无理,不怕杀头吗?”

这三人还不停的叫唤,曹变蛟一个颜色,这些人就统统被塞住嘴,拖向大理寺方向。

金忠善对着国王李倧道“我早就料到了,大明皇帝陛下,不会容忍的。”

李倧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尚廉,桦山久守两人也是暗自摇头,大明的强大不是安南人看到的那个样子,不发威还好,一发威谁人可敌?

这三人口无遮拦,行事狂悖,只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大理寺连夜进行了公开判决,很多人都在围观,最后的判决这三人的罪名是‘无藩之礼,藐视天朝,狂悖不法,冥顽不化’——斩立决!

在天色蒙蒙亮,不知道多少人的围观叫好,安南那三人的求饶声中,三人被处斩,人头用石灰腌制好,装进盒子。

这件事不过是个插曲,天色渐亮,在湄洲岛东南角,一群群骑兵,步兵在集结,严阵以待。

在海面上,一艘艘战舰在聚集,分成三个方阵,一门门大炮黑洞洞的对着前方,至少有三百艘船,近千门灭夷炮!

在湄洲岛东南角。一个个高台伫立,远远的对着海面。

随着天亮,这些高台上有了人影,唐王,熊文灿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这场大演武准备的有些突兀,紧张,事事都要认真考虑,丝毫疏忽不得。

朱栩也没有睡意,继续着他的写作大业。

正写着的标题是:颜色革命。

他决定将‘朝贡体系’进行实质化,先从‘礼法’二字入手,以‘文化一统’开道,并付诸于安全保障,推动他们内部的改革,让他们变成‘小中国’,逐步控制一些战略要地,拓展大明的发展路径,增加大明对抗天灾的能力。

至于明初的那种‘宣慰’制度,朱栩打算彻底抛弃。

写完这一张,朱栩又拿起一张纸,标题写的是:国际货币。副标题是:远东一切贸易,尤其是海贸,需以大明货币为准要。

明朝的货币,现在还是混杂不清,想要彻底清理,完成新币替换,至少需要几年,但市面上流通的金银相对也很少。新铸的货币实际上又是低于本身价值,因此不管是纸币,还是实物都稳赚不赔,极其适合成为‘国际货币’!

一旦真的成功,那么皇家钱庄就要出海了,哪怕在欧洲建立分行也将成为可能!

————

推荐朋友的一本书,《不朽大皇帝》,一觉醒来稀里糊涂就成了一个国家的皇帝,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一本不小白的书,很有内涵。

还是一更,七千字大章~求月票,圆润的订阅~~

(本章完)

第756章 高不可攀

朱栩尽管表情平静,内心如同沸水一般。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欧洲正在慢慢的从神圣罗马帝国摆脱出来,走上殖民扩张的道路,这条路为他们积累了无比可观的财富,推动着他们资本主义的发展, 极大的促进了工业革命的到来以及爆发。

不过,现在的他们,还在挣扎着,神圣罗马帝国依然死而不僵,西班牙雄视欧洲,英国韬光养晦,荷兰苦苦挣扎着独立,欧洲大陆战火不休, 奥斯曼虎视眈眈,一切还在混乱中。

他们的实力都还很弱,比起几十年后差的太多,大明相对来说,有着非常好的优势。

四周没有大的威胁,足以吊打所有国家,海上也是一样!

大明地大物博,商业积累也算可以,只要获得一个和平的环境,商业发展起来,绝对远超欧洲人!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最好的机会!是一个空档,可以让大明安心发展海贸, 积累财富, 同时输血国内,度过危机!

朱栩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着,内心早已经迫不及待。

他写的很粗糙, 很多细节顾不上,只能构建大的框架,日后慢慢填补,完善。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化淳悄步进来,道:“皇上,时间差不多了,该换衣服了。”

朱栩从神情专注中醒来,努力的睁了下眼,深吸了口气,直觉脑袋沉重,混沌一片,眼前漆黑。

好一会儿,朱栩才揉了揉脸,定着神道:“嗯,朕洗漱一番,让平王,唐王先招呼着。”

“是。”曹化淳道。

在朱栩洗漱,换衣服的时候,外面已经很热闹了。

在东南的一个个水泥高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科尔沁的巴达礼,察哈尔的尼克鲁,倭国的使者,萨摩藩桦山久守,琉球的尚丰,尚廉,安南,南掌,缅甸,暹罗等国的使者,在一处处高台上,好奇的左看右顾。

还有荷兰的俘虏,巴达维亚总督普特曼斯,以及西班牙的一些俘虏,站在另一处,被看押着,也在好奇的四处看来看去。

他们都知道明朝要演武,却不知道这个演武到底是什么模样,明朝要给他们看什么。

另外一片最大的,偏远的高台,上面都是豪商,士绅,在野官员等有影响力的一方名人名士。

其他的就是大明各处的官员,包括了福.建,广.东,广.西等地的官员,文武都有,多尔衮等人赫然也在列。

虽然说不上万邦来朝,可也将大明附近的藩属聚集的差不多了,是前所未有的盛事!

朱栩身穿龙袍,在平王,唐王的左右簇拥下,大步出了门,然后上了正中间,最高最大的那个高台。

“臣等参见皇上……”

“参见大明皇帝陛下……”

四处高台的人都在行礼,这些声音参差不齐,甚至能从声音里听出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朱栩没有在意,背着手,站在最高处,只有他一个人,足以俯视四周的一切。

他右手一挥,大声道“免礼,开始!”

他话音一落,四处响起沉沉的鼓声,号角长鸣,一鼓肃杀之气顿时激荡而出,在高台弥漫。

熊文灿在挥动旗帜,沉声大喝道:“大演武开始,第一科,冲锋!”

他话音一落,在高台的西侧,众人的右手,先是响起沉闷的马蹄声,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摇晃。

所有人都紧张的拿起手里的望远镜,遥遥的看去。

只见尘土漫起,一群骑兵快速冲出,每一个都是身披重甲,从人到马都罩在铁皮内,看上去冰冷森硬。

他们在渐渐加速,如同利剑一般向前冲去。

这样的铁甲军,在近处看可能会感觉到摧枯拉朽的气势,远观却没什么大不了。

安南,缅甸等使者都暗暗摇头,这样的铁甲兵遇到他们的象军,只能是不堪一击。

“明朝怎么会拿出这样的士兵来演武?”

“是啊,听说明朝没落了,现在看来果然是。”

“算了,咱们也就是来看戏的,配合一下吧……”

“说的也是,就是不知道他们又能给咱们些什么东西……”

高台相距较远,加上马蹄声,他们也没有什么顾忌,相互直接就交谈起来。

在另一边的普特曼斯看的暗自摇头,现在已经是大炮火枪的时代了,这种华而不实的重甲骑兵,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领军的赵率教,猛的一抬手,大声道:“破击!”

他话音落地,铁甲军骤然加速,烟尘滚滚,地动山摇,沉闷的马蹄声仿佛要撕裂大地,咚咚咚如铁流一般前进。

他们极速向前冲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似能冲破一切阻碍!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有石头人,木头人,稻草人组成的‘敌人’,他们漫山遍野,一望无垠,单单这些阻碍就足以让铁甲军陷入进去,跋涉难行,成为活靶子。

“哈哈,明朝这是干什么,要表演铁甲军穿梭石碓吗?”

“这么大的地方,铁甲军未必能走完,估计就要卸甲休息一阵子了……”

“那为什么要铁甲军?明朝没有普通骑兵吗?骑兵不是更好吗?哈哈……-”

安南,缅甸的使者忍不住的大笑,仿佛已经能看到铁甲军陷在里面,脱甲,徒步离开的可怜模样。

普特曼斯身边的一个少校,摇头笑道:“阁下,明朝这是干什么,像我们示弱吗?这是陷进吗?”

普特曼斯双手按着高台的边缘,望着那处烟尘滚滚,面无表情,可眼神透着不屑。

他们败的貌似有点冤。

“射击!”

就在这个时候,赵率教拉弓搭箭,他身后的士兵也是如此,动作整齐划一。

咻咻咻

一根根箭炮激射而出,漫天如雨,远远看去,如一道巨箭一般,划过一道弧形,射落在前面两百米开外。

嘭嘭嘭嘭嘭

箭矢落地,剧烈的爆炸声陡然响起,那些石像,木桩,草人肉眼可见的被炸成碎片,激飞出去,烟尘如同波纹一般,滚滚向四周蔓延。

铁甲军还在冲击,赵率教继续搭箭,向前射去。

箭炮如雨,炮声如雷,那些看似庞大,漫无边际的‘敌人’硬生生的被炸出一条路来。

铁甲军气势如虹,不断向前攻击,在庞大,密集的‘敌人’中,横冲过去。

高台上的人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铁甲军还有这样的攻击手段!

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铁甲军后面,五千步军快速跟上,最前面的搭弓射箭,一根根箭矢飞射而出,足足有数百根,这次不是集中,而是飞散射击,与前面的‘敌人’硬碰硬!

一排排的‘敌人’散落,倒地,被炸飞,土尘滚荡,爆炸声如雷,响彻云霄,在四周涌动,震耳欲聋。

安南,缅甸几个刚刚还得意大笑的人,现在都神色凝重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真要是遇上,别说象军了,就是铁军也会被撕开,在这样强大攻击力面前,一定会被冲垮,兵败如山倒!

普特曼斯眉头皱起,不停的眨眼,这种攻击手段对他们的火枪兵来说是致命的,非常危险!

或许大炮可以应对,可是,明朝也有大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足以压制,摧毁他们的炮阵!

他身后的一些人也不再议论纷纷,他们的火枪兵换弹很麻烦,以这铁甲军的手段,足以冲到面前,无所顾忌的绞杀了。

“第二科,海战!”

熊文灿敲击着大鼓,沉声大喝。

在离高台不远处的海面上,飘浮着一些小船,密密麻麻,铺满了半个港口,上面的一些猪狗鸡鸭突然打开门一般,向岸上冲来。

高台上的人都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间从三个方向出现战船,正在向这个方向驶来。

这些战船普遍都不大,三十多丈居多,上面架设着黑洞洞的大炮,安静,整齐,无声无息的从三面包围而来。

在不足一千丈的范围内,突然一声大炮响起。

接着,就是第二声,然后分不清!

嘭嘭嘭

数百门大炮,齐齐开火,密集的炮弹甚至遮住了阳光,重重的砸向那些还跑下猪狗鸡鸭的小船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浓烟滚滚,海水翻腾,还有那些惨叫声,刺激了所有人的眼与耳。

炮声密集,仿佛从不间断,将那一处全都笼罩浓烟以及炮声中。

高台上,不管是蒙古两个部落,还是朝鲜两国王,亦或者是萨摩藩,琉球,都是满脸惊愕,双手紧紧抓着栏杆。

普特曼斯眉头紧紧的皱起,双眼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是被郑芝龙二十艘战舰击败的,现在的海面上,最起码有三百艘!

三百艘是什么概念,就是现在的荷兰,西班牙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这么大的战舰!

或许,这还不是明朝的全部!

普特曼斯胸口起伏,心脏好似要炸开,他这个时候无比后悔做出入侵台湾这个决定!

太愚蠢了!

过了没多久,海面上的炮声渐渐停了,一阵微风出来,将那些浓烟慢慢吹散,露出了浓烟掩盖下的模样。

海水滚动不休,破碎的木板到处都是,没有一艘船还是完整的,海面上都是‘尸体’,飘飘浮浮,晃晃悠悠,令高台上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哪里要是真的有人会怎么样?能活下来几个?

高台上的大部分人都心脏剧烈跳动,面色凝重,眼神慌乱,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等他们冷静下来,这些战舰又动了,驶向刚刚被轰击过的海域,炮口转向,指向陆地。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那些猪狗鸡鸭正跑向岸上的一座‘石头城’,完全是有巨石堆砌,依着山棱,看上去就易守难攻,是一处坚不可摧的‘要塞’。

战舰在调整炮口,在石头城的西面,有人出现,推着一门门沉沉的大炮,架设在数百丈之外,一个个炮口对准石头城。

推出来的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有人目视过去——足足两百门!

铁甲军,步军站在他们身后,军容严整,煞气干云,静谧无声。

“第三科,海陆联合!”

熊文灿吹着号角,大声喝道。

他话音一落,海面上的舰船,陆地上的大炮,几乎同一时间开火。

嘭嘭嘭

千门的大炮,声音如雷,惊动云霄,一颗颗炮弹更是你拥我挤,迫不及待的落向石头城。

嘭嘭嘭

一阵大响,整个高台都在晃动,仿佛要倒下。

所有人都揪着一颗心,紧紧的盯着石头城。

石头城剧烈的晃动,浓烟腾空,土尘翻飞,在摇摇欲坠。

炮火还在继续,一颗颗炮弹落下,那些巨石在松动,四处燃起火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一声沉闷的大响,那座庞大的石头城,如同失去了根基一般,轰然倒塌,土尘弥漫,巨石滚动。

安南阮氏的使者,嘴角僵硬的抽了下,喃喃自语的道:“用了多久?”

缅甸的使者愣神,双眼大睁的道“不知道,很短……”

南掌,暹罗等使者都神色凝重,呼吸急促。

这火炮太可怕了,一座坚城这么短时间就被摧毁,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大明的火炮?

到现在为止,大明出动的军队只有一万多人!

大明有多大,有多少人口?到底有多少军队?多少火炮!

没人知道,但都清楚,大明要是想,肯定会有更多!

安南,缅甸都是与大明冲突不断的国家,现在都是脸色难看,心里惴惴不安。

大明要是报复,他们能怎么办?抵挡得了吗?这些大炮足以摧毁一座坚城,他们如何抵挡?依靠象军吗?

普特曼斯双手抓着栏杆,脸色平静的可怕。

明朝的战船,大炮,火器,作战手段都比他们荷兰要强,甚至于可以更强,又有地理优势,他们荷兰如何与明国争锋?

尽管心里无比难以接受,却深深的明白,他以及荷兰不能与这个强大的国家作对,否则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些番邦,俘虏各有心思,大明的官员就更不同了。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们国家的军队如此的强大,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在朝的武将,文官,士绅,商户,名士,现在都无比的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以往知道大明强大,但眼见才明白,是如何的强大,可怕!

就凭这样一支军队,别说过去的建奴了,就算是铁木真再生,也不能匹敌!

高台上,高台下,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将目光转向中间,最高的那个高台上。

那里有一个人影,一身龙炮,背着手,沐浴在盛阳之下,如立云端,光芒夺目,巍峨如山,高不可攀!

明朝的演武科目还在继续,下一个科目是守城,这一次,众人依旧震撼不已。

火炮,火枪,箭炮,地雷,手榴弹等将城门外一千丈到二十丈,化作了炮火之海,在极短的时间内,硬生生的将地面削了好几遍!

以这种守城手段,别说登楼了,就是靠近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一些老将推算,三千人守城,想要攻下来,除非不惜一切代价,日夜不间断的攻城,十万大军以一半以上的人命去填,才有可能攻下来!

这简直太过可怕,五万将士为了一座城,哪个国家能承受得起!

安南,缅甸的使者面色蜡黄,口干舌燥,心里恐惧无比,现在就恨不得跑回去奏报。

普特曼斯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底的惊惧,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最高台方向,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与明朝和谈,决不能敌对!

以明朝的海军,给荷兰十倍的兵力,船只也未必胜得了!

——

千山万水总是情,给个全订行不行?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