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儒九杨文辕

整个杨氏老宅占地并不算大,构造也称不上奢华,仅仅是三进三出的普通结构。

前厅之后便是东西厢房,往后是一片无遮无挡的庭院,过了庭院便是整个老宅最重要的正房。

中间高墙林立,纵深曲折。在不能使用重火力的情况下,想要从其他方向潜入极其困难。

所以对于杨氏二房来说,前厅是他们正面抵挡蜀道物流进攻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砰!砰!砰!砰!

木质的房门和窗棂根本抵挡不住子弹的撞击,瞬间便被打的千疮百孔。

四处飞射的木屑中还未落地,便被接踵而至的弹流冲刷成更细小的碎屑。

前不久才在正堂和杨氏二房之主杨虎畴对话的劲装汉子杨文辕,此刻也出现在了前厅之中。

杨文辕背脊紧紧贴着墙面,背部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分握枪剑的左右手微微颤动,以这种方式防止身体僵硬,确保随时能够暴起杀人。

作为杨氏二房年轻一代的标杆人物,杨文辕不着儒衫着劲装,能读书但更能杀人。

一身实力早已经达到了儒九的巅峰,只差一个官身就能晋升儒八君子。

可就是这个官身如同天堑一般挡在他身前。

杨文辕不是没考过科举,但他握笔杆子的水平远远逊色于他持枪出剑的水平。

就算如今的科举早已经不再拘泥于八股,但六艺之中代表技击的‘射、御’两艺在考校之中的占比依旧属于垫底的存在。

在科举这条有千军万马竞争的独木桥上,杨文辕的资质只配叫能读书,不能叫会读书。

而像他这样被卡在儒九门槛的子弟,在杨氏二房中还有几人。

这次杨氏二房家主杨虎畴之所以下定决心力扛两大门阀,也要去争夺杨氏先祖状元郎杨展的脑组织切片,很大部分也是为了他们。

只要能拿到先祖遗馈,他们的天资就能得到提升,考取功名的可能性大增。

杨虎畴的这番苦心,杨氏二房的子弟们人人了然。

所以纵然知道这一次会是九死一生,但依旧没人选择后退。

君子不争,只是劝解读书人不要好勇斗狠。

而不是让他们遇险即退。

这份入仕的机缘,无论谁来抢,他杨文辕必杀谁!

子弹破空的呼啸声刺的人耳膜生疼,杨文辕额头隐约见汗,弥散的火药味似乎让空气都燥热的起来。

他眯着眼睛倾听门外枪声响起的位置,默算着敌人的位置和弹匣中的余量。

精通‘射’艺的他,在枪械方面的造诣已经是大师水准,对大明帝国各大军工集团出产的各种枪械参数了如指掌。

随着朵颜卫轻型冲锋枪独特的清脆枪声越来越清晰,杨文辕已经能够从中听出敌人渐重的脚步声。

此刻整个前厅早已经不存在所谓的‘门’,只剩下几个吱呀乱响的门框代表着‘入口’这个概念。

失守已经成为定局,但他杨文辕不会如此轻易让前厅易主!

就在一面防爆盾牌靠近的刹那,杨文辕紧贴墙壁的身形猛的拔起,速度竟丝毫不逊色注入身法的武道暴徒。

六艺之一的‘御’早已经在历史演变中从古意的驾车变为了如今的御体。

面容清秀的杨文辕出手十分霸道,抬脚将那面盾牌踏在脚下,双臂被固定在盾牌把手上的汉子向前趔趄,惊骇的抬起双眼,恰好看到一个漆黑的枪口。

亢!

炸响的枪声和魏武卒有些相似,从持盾汉子颅骨的碎裂程度来看,威力更是相差无几。

这支堪称凶器的手枪,名为‘神刀’,取自三国时期蜀国的步兵悍卒神刀军。

讽刺的是这把武器的生产商,正是此刻在进攻宅院后门的天府重工。

碎裂的颅骨裹挟着血水刺进后面一人的双眸,惨叫还未出口,一道剑光便刺穿了他的咽喉。

杨文辕面对十余支瞄准自己的朵颜卫毫无惧色,以剑挑尸挡在身前,毅然扣动扳机。

截然不同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弹流如刀,几乎顷刻间便把那具尸体剐成白骨。但也有数名安保部员工被‘神刀’凿穿眉心。

铮!剑鸣清脆如龙吟。

随剑声而动的是一道惊鸿般的身影。

杨文辕撞入人群之中,秋水般的剑刃从敌人喉间一掠而过,血水还未流出,下一人又已中剑。

儒教剑架不比武道剑法凶戾霸道,剑光流转之间更显潇洒灵动。

转瞬之间,几乎一支小队全军覆没在杨文辕手中。

就连已经将半个身躯换成机械义肢的二队队长,也不过是多抗了一剑,便被斩掉了整个脑袋。

暂时还留着一条性命的众人肝胆俱裂,扳机一扣到底,根本不顾及如此近距离很容易会误伤队友。

在枪火亮起的瞬间,杨文辕的身体如同风中柳絮,朝着一侧荡开几尺。

虽然他已经提前做出了闪躲,但依旧有子弹从他的腰部擦过,撕出一道狭长伤口,涌出的鲜血瞬间将身上白色劲装染红。

杨文辕低头看了眼半身血衣,心中突然有一股豪情升起。

此刻他仿佛与古人心神相通,看见了当年的诗仙如何在红尘中仗剑行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

杨文辕心海之中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心悸,抑扬顿挫的吟诗声戛然而止。

刚刚出口的‘不’字急促尖锐,不见一份豪气,更像是濒死前的求饶。

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掠入视线,杨文辕竟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躲避,都躲不开袭来的寒光。

噗呲!

杨文辕紧皱的眉头突然一松,颤栗的眼眸也恢复了平静。

在他渐渐黯淡的视线中,恰好看到一张刀削斧劈般的侧脸从面前走过。

那把直刃长刀就扛在对方肩头。

“这才是不..留行。”

杨文辕瞳孔涣散,嘴唇翕动,被割裂的气管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打架还念诗,这儒家还真讲究。”

李钧自言自语,却在看到视网膜上浮现的文字后,摇头苦笑。

“这身手起码是序九巅峰了,才给80点精通点?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还没等他多抱怨几句,耳机中传来顾甲肃穆的声音。

“天府重工已经攻占了后门耳房,李钧你去截住费白驹,就算杀不了也不能让他继续参战!”

(本章完)

第64章 无路可逃

“前厅失守,战死子弟二十七人,蜀道物流正在进攻前院游廊。”

“耳房也丢了,死了三十二个人,天府重工已经突进到了后罩房。”

跪在堂下的子弟抬头看向那张摆在牌匾之下的太师椅,颤抖的声线带着淡淡哭腔。

“文辕少爷被人枭首,文盛少爷更是被费白驹剔成了白骨啊,二爷。”

杨氏二房之主杨虎畴高坐其中,听着族中子弟报告的消息,脸上神色如常,心却泛起一阵苦涩。

一个衰落士族的二房居然妄图和两大门阀对抗,果然是痴心妄想,螳臂当车。

仅仅是门阀脚边豢养的几条阀犬就能将自己撕咬的遍体鳞伤。

“祖宗遗馈还没有找到?”

杨虎畴往日浑厚稳重的嗓音,此时莫名变得有些沙哑。

“还是没有。”

那名报信的子弟垂着头不敢去看杨虎畴的脸色。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开口。

“二爷,我们快挡不住了。”

这是胆破了啊。

杨虎畴心中了然,门阀展现出恐怖的实力已经将这些普通子弟的脊梁碾了个粉碎。

在死亡的恐惧前,二房的溃败已经在弹指之间。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再抵抗下去,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唯独在老人眼中,现在还没有到弃子投降的时候!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那名子弟惊愕的眼神中,杨虎畴蓦然从椅中站起。

一双皱纹堆叠的眼眸凝视着门外在枪火映照下忽明忽暗的夜色,眸光坚毅如铁。

“现在束手就擒也只是死路一条,顾吴两阀必定会对我们赶尽杀绝,警告其他暗中觊觎的鬣狗。”

那名子弟盯着杨虎畴的背影,脸色扭曲绝望,按在腿上的拳头紧了又松。

“现在唯有拼死一搏,拿到先祖遗馈,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杨虎畴猛然回头,虎目圆睁,须发皆张。

“去告诉我杨氏的儿郎,你的兄弟们。今日不管成败,杨氏族谱都会有人重新修订。”

“无论你们往日辈份如何,从今往后都将位列源头,称宗作祖,后代子孙会为你们修庙祭祀,日夜叩拜!”

老人神色坦荡,字字铿锵。

“我杨虎畴今天会陪着他们一起死,绝不独活。我来世将为杨氏牛马,一一偿还今日恩仇!”

那名子弟嘴角绷紧,终于是沉默不语。

只是以头抢地,在地面上砸出一片猩红血迹。

最后一叩,正正朝向杨虎畴。力道之重,额头可见森白额骨。

随后他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龙行虎步,满是血色的脸上一片淡定从容。

杨虎畴垂眸凝视着溅射到自己脚边的涓滴血点,眼中溢满酸楚。

“先祖,虎畴我是不是做错了?”

良久之后,老人看向那副挂在牌匾之下的画像。

画中儒生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正是杨氏百年唯一的状元郎,杨展。

杨虎畴盯着画像中人胸口的鹭鸶补子,脸色遽然一变。

“竖子,伱居然跟老夫玩灯下黑?!”

夜色如幕,大月盘空。

蜀道物流集团的一头夜枭斥候盘旋在杨氏老宅的上空,将地面上所有的动静窥在眼中。

在这个高度,它根本不用担心会遭到地面的枪击,始终保持着耗能最低的巡航模式,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大月泼洒在背脊上的月光正在渐渐暗淡。

一头同样眼眸血红的凶恶鹰隼收敛翅膀,悄无声息地从夜枭头顶的云层俯冲下去。

夜枭猝不及防,被鹰隼利爪直接抠穿头颅,被扯下大片血肉,包裹在其中的金属线束炸开簇簇电火。

濒死状态的夜枭突然引颈长唳,紧接着大片黑影从杨氏宅院的前门飞起。

纠集成队,朝着那头耀武扬威的鹰隼扑杀而去。

与此同时数只天府重工的鹰隼闪动羽翼从云层中冲出,朝着夜枭群迎面扑飞过去。

夜穹之下,大群翼展过一丈,眼睛血红,其羽如剑的仿生飞禽厮杀在一起。

鹰爪与鹰爪碰撞,利喙与利喙叩击。

暴唳声声,漫天血雨和碎羽扑簌簌掉落,画面惊悚可怖。

两只捉对厮杀的夜枭和鹰隼将利爪刺入对方体内,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同归于尽。

在从天空坠落的瞬间,两双猩红的电子眼同时捕捉到一个画面。

一个身穿黑色武服的身影已经冲过游廊,朝着后院耳房冲去。

砰!砰!砰!

李钧的身影在夜色中宛如鬼魅,在月光照不到的阴暗处忽隐忽现。

两名手持枪械的天府重工行动处成员神色恐慌,朝着身影闪动的位置胡乱开枪,弹匣中的子弹很快消耗一空。

就在枪声停止的刹那,一柄幽蓝刀锋斩出森冷寒光,两颗头颅同时飞起。

颈口断面整齐如镜,骤然失压的血管中有血水高速喷溅,覆盖三尺范围,却依旧没有追上那道前冲的黑影。

吞噬两条生命的墨刀毫不停滞朝前重劈,恐怖的力量直接另一名同样身穿防弹武服的行动处成员剖成两半。

半肉体半机械的身体构造让他还有一息尚存。

紊乱颤动的电子视线中,他清楚看到一名黑衣持刀的男子正在肆意屠戮着自己所属的小队。

所过之处,无人是一合之敌。

砰!

李钧以肘遮脸,挡住一颗射向面门的子弹。中弹位置传来阵阵刺痛,武服却依旧完好无损。

在那名枪手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墨刀从左颈切入,毫无阻碍地横向切开整个躯体。

李钧探手扣住另一名转身欲逃的枪手的脖颈,猛然用力一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颈骨断裂的枪手耷拉着脑袋,软倒在地。

不过是几个眨眼,这条园林小路就几乎被残肢断臂铺满,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浓稠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今夜建功立业的路子这么多,你专门挡在我的面前。李钧,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突然有夜风穿堂而过,吹散血气的同时,一个蕴含怒意的声音传入李钧耳中。

李钧手腕轻抖,甩开墨刀上沾染的血水,刀背斜靠肩头。

他抬手刮了刮如刀眉峰,嘴角笑意狰狞,一身气焰跋扈到了顶点。

“费白驹,是你今天无路可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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