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宝钗:说上文武双全,倒也没错的。

贾母院里,看着夫妻二人唱双簧戏,贾珩面色澹然,也不戳破。

事实上,任凭贾赦和邢夫人百般遮掩,也是纸包不住火,然后大家心照不宣,这就没必要戳破。

哪怕他用来打击贾赦,也不会在这件事儿上发力,因为上不得台面。

刨根问底,追着不放,根本没有必要,反而弄得自己一身腥。

经此一事,贾赦在府中几乎再没有任何人望可言,明年过后,就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不过邢夫人一直针对凤姐,话语也有些不入耳。

贾珩沉吟片刻,道:“贾琏寻花问柳,非止一日,说来说去只是他好色如命,现在偷人都偷到父亲房里来了,这还能怪到他房里人头上?”

邢夫人闻言,抬眸看了一眼贾珩,也是吃了不少亏,撇了撇嘴,竟是不敢顶回。

凤姐听着公道之语,抿了抿樱唇,不知为何,心底的难受似乎缓解了一些。

贾珩道:“老太太就在屋里,大老爷去和老太太进去分说罢。”

清官难断家务事。

对这场闹剧,按说看笑话就好了,但他是族长,又不可能真的抱着膀子看笑话。

当然,存在感不能太强,否则,就算把贾琏打一顿,贾赦会感激他?凤姐会感激他?还是贾家会感激他?

人家过一段时间,万一又和好了,然后留下他原地坐蜡?

所以,分寸一定要把握的好。

贾赦冷哼一声,也不多言,带着邢夫人,望着荣庆堂而去。

此刻贾珩转头看向面现痛苦的凤姐,见着往日那张艳冶、明媚的少妇脸蛋儿,已是苍白如纸,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无声流淌。

其实,贾琏偷母也好,馋嘴儿也罢,如果有一个人是被“伤害至深”,那就是凤姐。

“琏二的性子,凤嫂子也不是不知道,至于闲言碎语,不要太放在心上了。”贾珩想了想,宽慰道。

凤姐闻言,娇躯一震,深深吸了一口气,丹凤眼中蓄着的泪水几是夺眶而出,定定看向贾珩,伸手捂住脸哭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让他们这般对我啊……”

平儿连忙在一旁劝着。

贾珩道:“贾琏虽未行那等禽兽不如之事,但家有家法,族有族规,凤嫂子若心头不快意,和老太太说一声,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凤姐闻言,就只是哭着不说话,此刻颜面扫地,她还能怎么着?

若是再揪着不放,岂不坐实了她婆婆的话?

都是她这“妒妇”的错!

贾珩看着“痛不欲生”的凤姐,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薛姨妈以及宝钗,道:“姨妈、表妹,文龙这个口无遮拦,咋咋唬唬的毛病,你们也好好治治罢。”

薛姨妈闻言,脸上现出苦笑:“珩哥儿,蟠儿他……唉……”

宝钗拉了拉薛姨妈的袖子,凝睇看向对面的少年,轻声道:“多谢珩表哥关心。”

她刚刚旁观者清,自是看到了这少年的处事风格,磊落洒脱,举重若轻。

纵是让人打她兄长,也是有理有据,无可置喙。

贾珩点了点头,捕捉到少女目光深处的感激,轻声道:“妹妹和姨妈不怪我就是了。”

其实,他有些不太喜欢宝钗唤他表哥,表哥这种称呼都快被……金庸玩坏了。

至于宝钗会向他道谢,也算是意料之中,刚刚不给薛蟠两个耳光,薛姨妈和宝钗二人都会陷入一种无比尴尬的境地。

至于刚来贾家,就撞上这么一遭儿,会不会笑话贾家?

嗯,这都是薛蟠惹出的祸事,谁也别笑话谁。

薛姨妈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其中的关节,面上作感激之色,道:“珩哥儿,你方才教训的对,文龙他没什么心眼儿,让他吃吃苦头也是好的。”

贾珩面色澹然,却没有继续接这话茬儿,道:“让文龙去前面歇着罢,这个事儿也先这样,姨妈和妹妹别往心里去,先随我进去。”

薛蟠这时抬起大脑袋,一脸委屈之色。

贾珩摆了摆手,道:“领他出去。”

待薛蟠离去,贾珩转眸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凤姐,沉吟片刻,道:“平儿,你要不先扶着凤嫂子回房里歇着?”

凤姐摆了摆手,面色颓然道:“我去见老祖宗。”

贾珩也不坚持,当先而行。

几个人说话间就是进得荣庆堂,一入厅中,就听到贾母的恼骂声传来:“上梁不正下梁歪!混帐下流的东西,你天天吃酒娶小老婆,往屋里笼着这么多丫鬟,被琏儿那个混帐惦记了,就给护食儿的狗一样,干出这等没脸的事儿来!”

贾赦被骂得狗血喷头,紧紧低着头,但不敢答话。

“你说琏儿现在怎么办?”贾母问道。

贾赦冷声道:“我没这个孽畜儿子!”

贾母一砸拐杖,骂道:“我也没你这个孽畜儿子!”

贾赦:“……”

王夫人和李纨在一旁连忙劝慰着。

贾母见贾珩和薛姨妈、宝钗以及凤姐、平儿进来,就问道:“珩哥儿,你说现在怎么办?”

贾珩神情默然,道:“看老太太的意思。”

邢夫人插话道:“要我说,秋桐一个没开脸的丫鬟,给琏儿作妾就是了。”

贾赦闻言,冷哼一声。

凤姐这会儿眼泪已经憋了回去,闻听此言,心寒至极,面无表情道:“就听大太太的,纳进房里作妾。”

贾母闻言,心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冷冷看向贾赦,道:“你说怎么着?”

贾赦冷哼一声,虽没有应,但也没有否认。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那这个事儿就这样着了罢。”

说着,摆了摆手,让脸色难看的贾赦以及邢夫人回去。

一时间,荣庆堂中重又恢复短暂而诡异的平静。

贾母转而宽慰着凤姐,道:“凤丫头,我知道你委屈,但爷们儿三房三妾的,原也是常有的事儿,不过琏儿他也太不像话,回头我给你出气。”

凤姐笑了笑道:“老祖宗说得哪里话?家里添丁进口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现在就是胳膊肘子撅折了往袖子里藏!

贾母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薛姨妈,“姨太太,你看这事儿闹的。”

薛姨妈苦笑道:“是文龙这孩子胡吣,闹出这般多的是非来,我那孩子是个不省心的,老太太,我也是没脸在这儿待着了。”

贾母连忙道:“快别说那见外的话,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闹出这么一场风波来,这也算事儿?你要说孩子不省心,刚刚你也听着了,琏儿他们爷俩儿,哪个让我省心,我这一把老骨头,都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不是闹这么一出儿,心放宽些就是了。”

李纨、王夫人也在一旁劝说着。

至于凤姐,则是明显不在状态,没有加入这暖场气氛中。

贾母又道:“他们这些爷们儿,年轻时哪个不是馋嘴偷腥的?这等事儿气也是气不过来的。”

说着,拉了一旁的凤姐,道:“凤丫头,你也别往心里去,琏儿这个事儿,不能白让你受了委屈,明个儿就得让他给你赔礼告恼。”

凤姐连忙笑道:“老祖宗可别,落在旁人眼里,反而又是我嫉妒,不能容人了。”

贾母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转头对着鸳鸯道:“鸳鸯,将宝玉他们都唤出来,用饭吧。”

鸳鸯应了一声去了。

贾珩老神在在,不发一言。

等众人重又坐在一桌,共同用饭,方才那种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场面就怎么也不复现,气氛略显沉闷地用罢饭菜。

贾珩先是起身拱手告辞。

薛姨妈和宝钗见此,也无心多留,告辞离去。

凤姐这会儿平复了一些心绪,道:“老祖宗,我去帮着照看下。”

贾母笑道:“去罢。”

待贾珩、凤姐以及平儿、周瑞家的领着薛姨妈和宝钗离去,荣庆堂中的贾母重重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双喜临门,因为贾琏一事,弄得老大不痛快。

……

……

梨香院

送走了凤姐和平儿一行,薛姨妈和宝钗坐在后院厢房之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乖囡,你说我们怎么就偏偏碰上这么桩事儿?”薛姨妈苦笑道:“还有你哥哥,刚上京就在亲戚家里闹出这般事儿来。”

宝钗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将茶盅推过去,丰润、端丽的脸蛋儿上现出浅笑,柔声宽慰道:“妈,塞翁失马,焉能非福?哥哥经此一事,也是能吃一堑,长一智呢。”

薛姨妈皱了皱眉,说道:“乖囡,你觉得今个儿是怎么一遭事儿?这公侯子弟,怎么做下这档子事儿来?”

宝钗轻声道:“一大家口子,有贤有愚,哪能个个都称心如意,能有一两个顶门立户的就已够了。”

薛姨妈感慨道:“也是这个理儿,这珩哥儿……倒是个厉害的人物,你先前不是让人打听这珩哥儿了吗?”

宝钗轻轻点了点头,道:“打发了人出去没多久,现在还没个准信儿。”

就在母女说话的空档,薛蟠大步进来,晃悠着大脑袋,瓮声瓮气道:“妹妹要打听什么?可是珩表兄?”

却是薛蟠挨了几个耳刮子,又是嬉皮笑脸地进来,倒也不记仇。

毕竟,其人在原著中被柳湘莲按在泥水里揍,事后都和柳湘莲兄弟相称。

宝钗凝了凝秀眉,问道:“哥哥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在前院坐了一会儿,陪着几个下人说了会儿话,这珩表兄的出身,我可算是知道了。”薛蟠挠了挠脑袋。

“怎么说?”薛姨妈和宝钗齐声问道。

薛蟠笑道:“原本宁府的旁支儿,后来东府的珍大哥想要抢他未过门的媳妇儿,被他捅破天了,说是上了封辞爵的奏疏,然后领兵出去剿寇,就封了三等什么将军来着,对了,还写了一本话本,在神京城混得好大名头儿。”

薛蟠虽三言两语说得不太清楚,但也现出冰山一角。

薛姨妈看向一旁的宝钗,却见自家女儿脸上现出思索之色。

宝钗轻声说道:“咱们在京中的营生铺子,那些掌柜的想来知道细情,待下午领将过来相询,顺便也将账目核对了。”

薛蟠:“……”

薛姨妈点了点头道:“这个主意好。”

傍晚时分,冬日夕阳西下,斜晖照耀在小巧别致的梨香院中,透过雕花轩窗,将竹叶、芙蓉的影子,投映在不见画轴遮蔽的雪白墙壁上。

薛姨妈和宝钗入住梨香院后,贾母、王夫人先后派了鸳鸯、金钏过来询问薛家可有短了什么没有。

都被薛姨妈和宝钗谢拒。

而装饰简素、不见多少陈设的厢房中,沐浴更衣之后,洗去一身风尘仆仆的宝钗,坐在只放着几本书的长条书桌之后,就着一盏烛台,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话本凝神读着。

因屋内地下燃着地龙,倒也不显寒冷。

一身淡红色袄裙的少女螓首蛾眉,身材丰润,肌肤恍若凝脂,神情专注,身后的青纱帐幔素色半新,不见鲜艳图案。

莺儿袅袅婷婷地端着茶点近得书案之前,轻笑道:“姑娘,都看了快有半个时辰了,总要歇歇眼睛才是啊。”

宝钗闻言,抬起螓首,竟也觉得秀颈有着一些僵硬,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夕阳余晖彤彤如火,为白腻、莹润的脸蛋儿平添几分妍丽,轻笑说道:“不知不觉就沉浸进去,这三国话本写的是真好呢。”

莺儿笑着打趣道:“先前姑娘还说辞爵表写的好呢,也不知这辞爵表比之三国话本,哪个更好一些?”

宝钗接过莺儿递来的茶盅,饮了一小口,轻声道:“奏表和话本又大不相同,珩表哥奏表写得情真意切,观之令人动容,无怪乎能得了士林的赞颂,至于话本,这是最观心胸气度,而这等论史之作,非学贯古今,洞达世情不可为之了。”

经过在京中铺子的一些掌柜的叙述,薛姨妈和宝钗也知道了贾珩的事迹。

莺儿笑了笑,说道:“这珩大爷倒不仅仅会写话本,还能带兵打仗,姑娘,你说这算不算是戏文上常说的文武双全了?”

宝钗明亮、清澈的水杏眼眸眸光熠熠,轻声道:“说上文武双全,倒也没错的。”

主仆二人说着话,宝钗笑了笑,又问道:“香菱呢?”

莺儿笑道:“我教她打络子呢。”

这时,香菱似乎听到里间的声音,就是进得厢房,问道:“姑娘唤我?”

宝钗看了一眼香菱,轻声道:“没什么事儿,你去忙吧。”

香菱呆呆“嗯”了一声,转身去了。

莺儿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太太刚刚去夫人那边儿问待选的事儿,也不知是个什么结果儿。”

宝钗闻言,玉容微顿,明眸中泛起忧虑,轻声道:“先看礼部这一遭儿。”

她生来体内藏着一股热毒,需得冷香丸镇服,又因出身商贾,还有兄长他刚刚在南省闯下人命官司……待选入宫,多半是渺茫至极了。

与此同时,王夫人院里,薛姨妈带着同喜同贵两个丫鬟,来到王夫人屋里做客,两姐妹叙话之间,同样在说待选的事儿。

薛姨妈笑道:“姐姐觉得宝丫头那边儿?”

王夫人凝了凝眉,轻声道:“妹妹,咱们姐妹也不瞒你,宫里只怕不是这般好入的,我那大姑娘,你也知道,当初也是费了不少工夫,但现在宫里,好多年了,银子往里也没少使,都没个动静,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说到最后,王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薛姨妈闻言,心头也有几分忧色,问道:“姐姐,那你觉得宝丫头待选一事还往礼部报不报?”

王夫人想了想,虽自己不看好,但若不让自家妹妹尝试一下,会落埋怨,就道:“这个事儿不能心急,先往礼部递上名姓籍贯,看礼部那边儿的意思。”

其实,她方才觉得宝钗那丫头看着不错,老太太都说是个有福气的,若是亲上加亲,可以和她家宝玉撮合到一块儿。

薛姨妈轻声说道:“只得如此了。”

(本章完)

第275章 故意避着

宁国府

冬月的天儿原就黑得早,一至申末时分,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就被漆黑浓重的夜色驱赶,寒风笼罩着大地,扫过青墙、屋檐以及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后院几棵秀拔挺立的雪松,枝干随风摇动,发出飒飒之声。

内厅之中,灯火彤彤,人影绰约。

贾珩正在和秦可卿用着晚宴,尤氏以及尤二姐、尤三姐在一旁作陪。

为庆贺贾珩回来,秦可卿就令厨房备了酒菜,算是自家私下里庆贺一场。

秦可卿明显刚刚沐浴不久,年方二八的丽人,换了一身鹅黄色宫装袄裙,满头珠翠首饰的云鬓下的那张芙蓉玉面,容色焕发,明眸莹润如水,桃腮泛起红晕,眉梢眼角一股动人心魄的春韵将褪未褪。

如尤氏这样经过人事的妇人,自是一眼觑破端倪,抿了抿樱唇,偷瞧了一眼贾珩,见那眉目疏朗的少年,面色微顿。

自是贾珩从西府用罢午饭回来之后,拉着可卿,恩爱缠绵了一回,以慰可卿相思之苦。

此刻,几人图聚在一处,比起西府一堆狗屁倒灶的事儿,东府多少显得波澜不惊。

只是,西府那边儿闹将出来的动静,还是随着时间过去,两府丫鬟之间的往来,传到了东府。

当然,比起贾琏偷母的骇人听闻,贾琏偷贾赦房里的大丫鬟,性质倒不算太恶劣。

有鉴于此,贾珩倒也没有特意下封口令,至于西府那边儿,甚至就有适当放纵流言传播的间接故意。

目的么……自然是掩盖真相。

席间,尤氏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一张柔婉的脸蛋儿,凝眸问道:“刚刚听彩蝶说,薛家姨太太过来那会儿,凤丫头和她家那口子出了事儿,下人传得有鼻子有眼儿,说什么的都有,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贾珩看向尤氏,暗道,八卦还真是女人的天性,想了想,随口道:“据大老爷所言,是琏二勾搭房里一个丫鬟,最后将那丫鬟赏给了琏二做妾,我也不好处置。”

尤氏轻声道:“听说父子两个怎么喊打喊杀的?”

贾珩道:“这就不知了,尤嫂子在府里这么多年,对西府的事儿,想来心头也有数,琏二这人……不说也罢。”

说到最后,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尤氏叹了一口气,道:“凤丫头她也是个要强的,就算没有这一遭儿事儿,来日也是要闹将一场的。”

尤二姐放下手中的汤匙,柔声道:“大姐,看那琏二奶奶,平日待人挺和气的。”

尤氏失笑道:“二妹,你才和她认识多久?”

尤二姐垂下美眸,也不多说什么。

尤氏转头看向贾珩,柔声道:“你现在是族长,如是那边儿作下没脸的事儿来,坏族内声誉,对你在外面有什么妨碍没有?”

贾珩怔了下,沉吟道:“这个倒不会,两府只是在祭祖、子弟之事上有一些交集。”

尤三姐接过话头,俏声道:“府里都说这琏二爷是个沾花惹草的性子,听说还有龙阳之好……”

贾珩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尤三姐,道:“正吃饭时说这些,你倒也不嫌恶心。”

尤三姐玉容微愕,垂下明媚动人的大眼睛,红唇勾起一抹弧度,虽被责怪着,但心头莫名有种甜丝丝的感觉,瞧了一眼贾珩,低下螓首,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尤二姐嗔恼道:“三妹,也不夹一筷子菜。”

说着,给三姐夹了一筷子青菜。

尤三姐轻声道:“这碧梗米原就香甜可口。”

见着这一幕,秦可卿笑了笑,心头微动。

她不是凤嫂子,不能容着夫君身旁有其他女人,再落一个妒妇的名头。

况且,尤氏姐妹对她根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秦可卿纤声道:“夫君,我瞧着会芳园的梅花开了,要不明个儿唤老太太、珠大嫂子、几个姐姐妹妹,对了,还有薛家姨太太过来一道儿赏梅。”

贾珩点了点头,道:“会芳园的梅花开了吗?过来赏梅也是一桩雅事了。”

“那夫君呢?夫君明天下午还有公务吗?”秦可卿嫣然一笑,问道。

贾珩想了想,轻声说道:“下午倒没有,早上可能要去一趟五城兵马司衙门和兵部衙门。”

回京之后,虽可得歇息几天,但也不能真的什么事务都不理,五城兵马司需得去看看,兵部衙门则是天子交代的事儿。

此外,还有晋阳公主的生儿,他寻思着送些什么才好。

心念一转,多少有了主意。

夫妻二人话着家常,用着晚饭,之后几个人,坐在一起品茗叙话。

贾珩问一旁的尤三姐,轻声问道:“你那话本,我走时和翰墨斋掌柜说了,可以刊版了,你稿子写完了,拿给我看看。”

之前尤三姐写了一本隋唐背景的话本,一晃许久,到现在还未刊板印刷。

尤三姐道:“先前写得不太满意,后来仔细研读了大爷的三国,就重新改了一改,还请珩大爷斧正。”

说着,吩咐着丫鬟巧月,拿来一摞书稿过来。

贾珩伸手接过书稿,只见其上赫然写着《隋唐演义》四个大字,凝了凝眉。

“这月来,我翻了不少史书,也是大爷那本三国话本给我的启发,写着也十分吃力,现只有三回目。”尤三姐解释说着,美眸落在对面少年的脸上。

贾珩点了点头,静静翻阅着。

比起以往,虽然写法仍显稚嫩,但的确在以史书为蓝本,格局上倒见高了几分。

贾珩阅读完,看向尤三姐,赞许道:“可以,虽叙事笔法略显稚嫩,但思路是对的,但你要寻一条脉络,毕竟以李靖之所见所历,稍微略显局促,可以多给瓦岗之军一些笔墨,以叙隋末兴革争鼎之事,只是你怎么寻得史书来看?”

传统话本不同后世网文的单视角叙事,故事结构更复杂,线索更多。

尤三姐似感受到对面少年的惊喜与肯定,心头也是欣喜交加,娇声道:“就是看着风尘三侠,发现这段儿古事颇为有趣,只是新旧唐书晦涩难懂,这三回目就费了不少工夫,尚不知十五回目,还要多少工夫呢?”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不急,话本之事,只是营生小道,观史可知兴替,但凡有一二得,见人见事,当是另一番天地。”

尤三姐道:“记得大爷的教诲。”

见二人相谈甚欢,尤氏玉容带笑。

几人叙话了一会儿,近得戌时,尤氏、尤二姐、尤三姐就是告辞离去。

夫妻二人则是回到厢房歇息。

厢房之中,烛火摇曳,夫妻二人并排坐在床沿上泡着脚。

秦可卿将螓首轻轻靠在贾珩肩头,轻声道:“夫君若是喜欢三姐儿,我和尤姐姐说说?”

贾珩闻言,怔了怔,转过头,笑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说这些?”

秦可卿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想着,入门都这么久了,肚子也不争气,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贾珩默然了下,拉过秦可卿的玉手,温声道:“你入门才多久?怎么就这般心急?再说,我原就担心太早儿生孩子,对你身子骨儿不利,这才故意避着。”

“这……故意避着?”秦可卿玉容微变,颤声道。

贾珩扳过秦可卿的削肩,看着那张见着惊惧之色的玉容,轻声宽慰道:“咱们这个年纪,太早儿要孩子不仅对大人不利,对孩子也不利,我原本的想法是,起码是要过二年,等你十八了再要,否则,生孩子对女子都是一道鬼门关,我自是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的。”

其实,真的三五年没有孩子,流言蜚语对可卿也是不小的伤害。

所以,最多也就一二年了。

听得这番解释,秦可卿心头又喜又忧,问道:“这怎么会伤身子骨儿的?”

贾珩道:“这是医书上的话,我想着是有道理的。”

秦可卿闻言,疑惑问道:“可夫君,你是怎么避着?”秦可卿疑惑问道。

贾珩笑了笑,解释道:“医书上的一种法子,你忘了,我问着你天葵的日子?”

秦可卿闻言,一张冰肌玉骨的脸颊羞红,声音虽然纤细但却格外坚定,道:“夫君,我不害怕的。”

贾珩轻笑道:“你不害怕,我害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是要白头到老的。”

秦可卿娇躯轻颤,芳心甜蜜不胜,看着少年,柔声道:“可是夫君三代单传,若一直没有子嗣,只怕闲言碎语,要不先将二姐收入房里,我看她年岁差不离儿了。”

贾珩道:“你这……不是三姐,又是二姐的,我说哪有刚过门,就给丈夫张罗着纳妾的?你这大度也忒过了。”

见秦可卿仍是失神,贾珩轻笑说道:“好了,一个月没见了,等会儿让我好好检查检查身子。”

秦可卿闻言,一张宛如海棠花的娇媚的脸颊,滚烫如火,羞道:“宝珠、瑞珠,这都还在呢。”

正帮着洗脚的宝珠、瑞珠,脸颊一热。

“她们两个哪次不偷看?”贾珩瞥了一眼二婢,轻笑道。

宝珠、瑞珠二人闻言,心头直跳,对上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就有些浑身发软。

秦可卿轻笑道:“夫君,天冷了,那下次我让她们两个帮着暖床。”

夫妻二人说着笑话,擦了脚,吩咐着宝珠、瑞珠吹熄了烛火,放下帏幔,躺在床上歇息。

许久分离,哪怕下午时就折腾了一遭儿,但晚上仍是抵死纠缠。

及至子时,忽地下了一场雪花,不过屋内温暖如春,激战正酣的二人,浑然不觉。

……

……

翌日

贾珩起了床,出了内厢房,来到外厢,这是内里有着几重的厢房,下有地龙,内里暖烘烘的。

贾珩立身在铜镜之前,换上昨天下午时,吏部送来的几套二品武官的袍服。

廊檐下,晴雯一张俏丽小脸红扑扑的,樱桃小口中哈着热气,掀开厚厚的棉帘子,入得厢房中,绕过一架玻璃屏风,入得厢房。

少女拿着一件和玄色大氅,轻声道:“公子,昨晚外面儿下雪了。”

贾珩回眸看向晴雯,问道:“积雪厚不厚?”

“有一指厚呢。”晴雯将手中的大氅近前,给贾珩披上,娇俏的声音带着欢喜。

贾珩凝了凝眉,转过头来,任由晴雯系上,点了点头道:“那还行。”

一指厚的积雪,倒不至于落雪成灾。

半月前就下过一场小雪,倒也稍稍缓解了三辅之地的旱情。

贾珩正自思忖着,低头见晴雯手指不是太灵活,眉头皱了皱,拿将过来那小手,只觉触感冰凉,温声道:“你怎么不穿厚一些?”

晴雯着翠白色棉袄,下着棉裙,衣衫多少有些单薄,一张愈见狐媚之相的瓜子脸,似被冻得红扑扑,愈见娇媚,柔声说道:“公子,我不冷。”

贾珩皱眉道:“还不冷,手都快冻僵,再将这双小手冻着了,就不能……做针线活了。”

晴雯:“……”

合着只是担心她做不了女红?

但见少年那清冷的目光藏着一似“促狭”的笑意,心尖不由一烫,这笑意她可是太熟悉了,每当自家公子捉弄自己的时候,就……

只是一下子不明其中原委。

“我记得库房还有不少貂裘大氅来着,你去寻蔡婶,去挑两件穿着。”贾珩温声道。

“我一个丫鬟,哪儿有福分穿那个?”晴雯撅了撅樱桃小嘴,故意说道。

“衣服就是人穿的。”贾珩捏了捏晴雯的脸蛋儿,小姑娘的脸颊细腻,比鸡蛋都嫩滑,满满的胶原蛋白,笑道:“再说你也不是丫鬟。”

这时候,秦可卿也在宝珠、瑞珠地伺候下,梳妆而罢,少妇神情仍有几分慵懒,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儿,恍若一株雍容华贵的牡丹,一颦一笑都艳光动人。

见着主仆二人牵着手,容色不变,浅笑盈盈。

晴雯转头不由多看了一眼。

“夫君,外面下雪了?”秦可卿柔声问道。

贾珩笑了笑,温声道:“下了一指厚,下午踏雪寻梅,正当其时,用罢早饭,等下我先往衙里去,回来再作计较。”

秦可卿柔媚一笑,说道:“那等会儿我让人去请老太太还有几个姊妹。”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不多时,就有后厨准备了早饭过来,贾珩陪着可卿在房中,用罢早饭,然后就来到前院,带着两个小厮,往五城兵马司去了。

五城兵马司

衙署之中,济济一堂,两旁的火盆中炭火熊熊燃着,试图驱散着寒意,但人进人出,热气也存不住。

贾珩进入官厅,正在忙着的文吏和将校见了,齐齐见礼。

贾珩挥了挥手,让其各守本职,自行其事。

而后唤着表兄董迁,吩咐人唤果勇的几个将校过来。

如今,他既领着果勇营,又掌着五城兵马司,之后的事务肯定有一方侧重,而现在主持日常事务工作的反而是主簿范仪。

听完范仪汇报了离京期间的神京诸事。

贾珩道:“雪既已停了,就可着手发动兵丁清理积雪,另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乞儿,若还能自食其力的,帮着干活儿发一些工钱,再着人在坊市街口施粥。”

神京城内有没有流浪乞讨人员?

肯定是有的,这种天气,说不得就有路倒儿。

范仪拱手道:“大人仁义,我这就着人去办。”

贾珩点了点头道:“吩咐完了,等会儿到后厅议事。”

王子腾整顿京营之兵,他也不会闲着,过几天就要着手操训果勇营之兵,需得确定章程,然后抽空去军器监看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