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8.第716章 第一个故事(2)

保安听说的年代最久远的鬼故事,就是歪脖子村外来道士的故事。

这故事陈子安和翔子居然都没听说过。他们只知道歪脖子村邪门,村子里的人都是歪脖子。放封建蒙昧的时候,还会有人将这件事当成闹鬼之类,可在汇乡,这个年代了,这里的人依然觉得这是闹鬼所致,不是什么疾病。

保安说的道士故事,对陈子安和翔子来说,相当于歪脖子村鬼故事的续集,非常有意思。

我本来期望两人能提供更多线索,奈何他们光听故事,没想起来一点儿相关的事情。

“那镜子呢?”我耐着性子,再问两人。

汇乡的镜子可能连通着某个异空间。就好像青叶处理过的那个事件,那个和门有关的异空间就是靠着门来连接。当然,开启异空间可能还需要其他条件。

这三个汇乡人想半天,倒是想出了不少和镜子有关的鬼故事,但都很大众化,和寻常镜子鬼故事的内容差不多,不外乎有镜子照出了鬼的身影,或者人被镜子里的鬼给抓走了。秉承着汇乡的规矩,那些被镜子里的鬼抓走的人还是会回来的。镜中的世界就是个和正常世界相反的世界,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我听完他们口中一个又一个蹦出来的鬼故事,没有什么收获。

那个警察这时候追了过来。

我还不知道他名字,但他真的很有气势,刚才还讲鬼故事讲得起劲的三个人都闭嘴了。之前有医院的病人、医生路过,他们都还侃侃而谈,那些路人也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现在倒是安静了。

警察看向我和吕巧岚,眼神很复杂。

我觉着这人的确是很有能耐,头一回遇见鬼,至少是没有吓破胆,也没陷入自我怀疑中不可自拔,已经开始工作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警察还很主动地问道,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新世界”,并且也接受了我和吕巧岚的与众不同。

“我们准备去歪脖子村。”我看看吕巧岚,回答道。

翔子的叔叔可能在那里,保安能提供的线索指向那里,我能想到的下一步也就只有歪脖子村了。

事实上,如果在医院一无所获,我本来就是准备要踏遍汇乡的。这种时候,我能做的事情,好听点叫地毯式搜索,难听点,就是碰运气。

总归,我不能丢下这里的事情离开,不管陈晓丘他们的死活。

警察点点头,“我开了警车过来,我们现在就走吗?”

陈子安几乎要抓耳挠腮。他很想插一脚。我看他现在和那些恐怖片里面的作死青年没什么不同。两者之间微小的差别就是汇乡这个奇怪的地方。但看过孟一凡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不觉得陈子安能一直平安无事地当一个汇乡人。我们要找对了地方,发现了汇乡那些古怪规矩的真相,陈子安心中坚信的东西恐怕就会崩塌,他会变成一个汇乡鬼可以袭击的外地人。

我并不想要带上陈子安,但陈子安已经自告奋勇,向警察自荐,说自己很了解汇乡,知道不少鬼故事。

“那个道士的故事你就没有听过。”我直接否定了陈子安。

警察也不想带上陈子安。

陈子安再不乐意,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和吕巧岚跟着警察离开。

“我叫林奇,这是吕巧岚。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在路上问警察。

“庄怀。”警察回答,顿了顿,“庄韬是我哥哥,他和你朋友一起失踪了。”

我愣住了。

庄怀自我介绍之后,我们就到了门口的停车场,上了警车。

庄怀开了导航,这才发动汽车。他显然也不是汇乡这边的警察,是跟庄韬一样,从外地调来的。

“你是和你哥哥一起来的,还是接到电话……”我迟疑着开口。

陈晓丘是接到警察电话,被通知陈逸涵失踪,才到了都汇乡,我则是接到了一只鬼冒充庄韬警官的电话——也有可能庄韬已经变成了鬼,被汇乡这边的某种力量给控制了。

庄怀淡定回答:“我是在他之前被调来的。他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好,直接进了警校,我是大学毕业后考公进了警局,在不同的警局负责不同的工作,因为汇乡的大案被一起抽调到了这里。”

庄怀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补充了一句,“就我们掌握到的情况,我哥哥和你朋友失踪后,只有你接到了电话。”

我心中咯噔一下,“之前失踪的人都打过电话?”

“不,一共少了两通电话。”庄怀回答,“你们民庆的陈逸涵局长和他的侄女陈晓丘。”

我心里面稍微安定了一些,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陈逸涵和陈晓丘可都是开了阴阳眼,和我同类的人。只不过,我们都还不太清楚那叔侄二人的能力是什么。这样说来,汇乡鬼弄出来的鬼打墙,对我们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来说,会有所不同。

还有一种可能,陈逸涵和陈晓丘现在还没死,和南宫耀、古陌当时的情况类似,是在异空间中挣扎,艰难地活着也说不定。

我心里一松。

庄怀眼睛很尖,直接问我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庄怀的哥哥可能遇难,一下子有些难以启齿。陈逸涵还有个警局局长的身份,和这种灵异事件沾边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只能含糊地说了一点内容。

“护身符是特地求来的,你之前也看到了。可能是这东西起了作用。”我回答着,又马上转移话题,问道,“之前在汇乡失踪,被发现尸体的人,都是在哪里被人找到的?”

“没有固定地点。有在山里面被找到的,也有在垃圾桶或者空房子里被找到的。”庄怀没有追问我,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信了我的话,“那些地方不一定有镜子。”

这样的话,我也想不通那个异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或许,也不是什么异空间呢?

我看了眼后座的吕巧岚。泰迪熊就坐在她的腿上。

我要询问有关镜子和异空间的事情,这挺复杂的,不知道泰迪熊能不能明白,又能不能用那很糟糕的画功来回答。

庄怀忽然问道:“那辆出租是之前那个人的吧?”

719.第717章 第一个故事(3)

庄怀所说的出租车就跟在警车的后面,但转了个弯,它就开走了。

我疑惑看向庄怀。

“看到了两次了。从这边一条路走,应该也能到歪脖子村。”庄怀瞄了眼车内的导航系统。

我没动手调整导航上的地图,但既然庄怀这么说,肯定是有些依据的。

我没记住陈子安那辆出租车的车牌,这会儿也无法分辨刚才那辆出租车是不是陈子安的那辆。

庄怀对此也不是很在意。

过了一会儿,庄怀的手机响起来。

汇乡这边的车不算少,只不过出租车不多,小轿车和货车、卡车还是有不少的。这两天一路看来,这边的交通秩序当然说不上好,不光是司机随便,道路规划也不是很周密,至少不像民庆市,到处红绿灯、摄像头、黄线白线……

庄怀倒是挺注意交通规则的,靠边停车,才接了电话。

“喂,嗯,哦……还有什么发现?嗯……好的,我知道了。我们要去歪脖子村。别担心,没什么的。局里面你就暂时不要说了吧,但那些外勤的……”庄怀停顿了一会儿,“让他们小心一点。”

庄怀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好。

一边重新发动汽车,庄怀一边说道:“是王小朋来的电话。”

我不禁转头看向庄怀,坐后排的吕巧岚也将视线落在了庄怀身上。

“那个尸体已经送回到了局里面,汇乡这边的法医做了尸检,结果是外伤导致死亡。他们看到的尸体和我们看到的不太一样。”庄怀说道,“死者的脸受到了重创,不光毁容,还发生了严重变形。”

我怔住了,“头发呢?”

“头发是和伤口粘在一起的假发。他们还在调查假发的来源。”庄怀回答。

“我那时候看,头发是长在上面的,而且没有脸,伤口……”我想要说一下自己发现的情况,却颓然发现,这么说其实没什么意义。

亲历那件事的我们几个都知道这是闹鬼,是鬼杀了人,可对于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来说,这就是一场诡异的案件。诡异之处不是闹鬼,是死因成谜,不知道凶手是谁。而我们能提供的证词,也会被当做是受到惊吓后的错误判断。

听庄怀的口气,我不能确定王小朋是怎么想的。他要坚信科学,现在应该怀疑自己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了吧。

庄怀倒是很信任我们,也可以说是很相信他自己。

至少,孟一凡那具身体的动作和镜子中的景象,都是他亲眼看到的,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庄怀突然开口:“开到我们前面去了。”

我听他说话,下意识看向前方。

前面是一辆出租车。

我没记陈子安的车牌,也没记刚才那辆车的车牌,这会儿也不知道前面这辆车是不是同一辆。

庄怀一个当警察的,这方面可能受过训练吧,记得十分清楚,现在就很肯定。

一个电话的功夫,这辆车到了我们的前面。这还真是和我们要去同一个地方。

对方似乎没发现我们,开车速度挺慢的。

庄怀将车子开到了对方的旁边。

一看驾驶座,这下我能确定了。

陈子安就坐在那儿呢。

陈子安本来在东张西望,有些犹豫不决,留意到旁边的我们这辆警车后,才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又马上厚着脸皮给我们打招呼了。

庄怀也没做什么,继续开车。

他的车速是正常的。刚才陈子安的车速慢了。现在陈子安的速度也变得正常,堂而皇之地跟在我们后面。

我有些无语。

陈子安之前怕是没看到我们,才生出了疑惑,不知道我们跑哪儿去了,现在就摆出了一副死皮赖脸的架势。

“让他跟着?”我问道。

庄怀说道:“我没有权利封掉歪脖子村,也没权利逮捕他。”

这是事实。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了汇乡的城区,道路从柏油马路变成了土路,两遍低矮的建筑物都没了,变成了农田。

导航仪上的地图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条道路,也用不着提示音了。

就这么一直开,我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这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没地方吃饭。路上来人都没有,农田也逐渐荒芜。

真的是越走越偏了。

导航仪终于做出了提示,前方五百米就是目的地,也就是歪脖子村。

但我放眼望去,什么都没看到。

也不知道这导航定在了歪脖子村的哪里。

五百米之后,我看到了路边的一个界碑。

这倒不是我眼尖,而是庄怀在这里停了停车。被杂草围起来的界碑这才被我给看到了。

那上面的字有些歪七扭八,但能让人辨认出来,的确是“歪脖子村”几个字,让人哭笑不得。

庄怀下车,将杂草给拨开,仔细看了界碑。

后头的陈子安从车子里探出脑袋,大声问道:“喂,警察同志,我快要饿死了。咱们赶紧进村子找个地方吃饭啊。那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奇怪庄怀在看什么。

那块界碑如陈子安所说,就像是一块破石头。

民庆有没有界碑我不知道,但我所看到过的界碑,要么是照片中国界线之类的界碑、国道上的界碑,都是旅游的人和记者拍下来的,要么就只有红头村的那块界碑了。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不太舒服。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不太吉利”。

我看了看歪脖子村的界碑,除了字难看,就没什么了。我也没感觉到阴气之类的东西。

庄怀不光仔细看了界碑,还伸手去推了推,回到车上后,他的眉头都紧紧皱着。

“那界碑有什么问题?”我问道。

“那不是正规的界碑,不是国家统一制作的界碑。”庄怀回答。

“可能是建国前的呢?”我说了一种可能性。

界碑的历史我是不懂,只是从逻辑上进行推理分析。

庄怀摇头,“不管是谁立的,都不应该用那样不规整的石头和不规整的字。”

我一想,发现庄怀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导航指的地方就是界碑所在的区域。这里周围除了界碑,没有其他标志物了。”庄怀又说道。

我正想要说什么,又改了口:“等等,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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