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王爷是冤枉的

徐氏语气虽冷淡,人却是松弛散漫,慢慢押茶喝,看情形是一丁点儿都不知情的。

照仲茗的说法,意王爷是下午又进了宫,在宫里或是出了什么事。

因来不及透露出消息,只托了惠太妃宫里的人先叫我一家人避开。

而王府里竟是一概不知。

虽然意王爷的意思是我家里无权无势,若真有事,祸及了林家,我们林家便会是覆顶之灾。

反倒是徐氏和曹英珊有娘家可依仗,或可保下。

何况她们已嫁入府里,与意王爷早已休戚相关,是如何也躲不过的。

但他在那样情形下,尚且念着我们一家子……我胸中一阵悸动……我当真是没看错他。

先前仲茗说王爷要毁婚,我就知道他绝不是真要退亲,直觉是出了什么事。

他待我真心实意,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这会儿也不知王爷在何处,可是从宫里出来了,只盼是虚惊一场。

我暗忖道:“皇上不信任亲兄弟,对徐丞相却极器重,徐氏又是丞相爱女,怎么也不会看意王爷落难而置之不理,趁着此事尚未下放,当务之急是要徐氏去娘家走动走动。”

打定主意,我暗下决心,今日不论徐氏如何作践,我都任她折辱,只要她能为意王爷奔走。

又一想,眼下事态紧急,倒也没有功夫与她周旋,不如直接道明缘由,徐氏亦是深爱意王爷,就算我不开口求,她也会救意王爷的。

我还未开口答话,徐氏又冷声说:“王爷虽说打算纳了你,但毕竟没进门,夜里了竟还往王府里闯,还纵容奴才打人,实是嚣张狂妄至极,莫说你还没进门,就算进了门,这般无礼,不知尊卑规矩,就是打死了也不为过,念你曾救过王爷性命,且饶了你,但那狗奴才却饶不得!”

转头就命随侍的丫鬟:“去传杖!将那奴才拖下去,给我着实打。”

说是“着实打”,那便是打死算完。

我心中一震,蓦然抬头看去。

暖黄烛光如水样在屋内漾开,幽香四溢,满屋光彩晃目。

徐氏穿着一件合蜜色妆花百福缎袍,映着灯光滟滟生光,她雪白娇美的脸上,那目光却是恨毒了。

我情知她容我不下,竟不知她心里这样恨我。

若非看在王爷面儿上,她此时只怕连我也要一同使杖刑。

我略定了神,道:“王妃恕罪,事关王爷性命,奴不得不踏星来拜见王妃,还请王妃屏退左右,容奴如实交代。”

一屋子丫鬟退下后,徐氏正襟危坐,面容冷若冰霜:“王爷怎么了?他现在何处?”

“奴也不知王爷下落,只知道白天王爷进了宫,仲茗跟着去的,回来说王爷被人诬陷谋逆,尚留在宫里。”

徐氏身子一晃,抬手拍在桌角,神情焦惶,很快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胡说八道!仲茗在哪儿?他怎么不告诉本王妃?真要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这种话你都敢说,你打量我不知道呢,王爷动不动就去找你私会……你这个贱婢!”

她浑身发颤:“妖孽!勾得王爷过去!我真是后悔不早早发落了你——”

“王妃明鉴!这种话奴自然不敢胡说,王妃心中有气,也要先弄清楚王爷处境再发泄也不迟!”

我掏出那张毁婚书,展开捧给她看。

她接过去,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很快紧张道:“你这是何意——”

这时,一个丫鬟急忙走进来,回徐氏道:“有锦衣卫堂官,说是叫蒋大人的,带领着好几个司官,说来拜望。”

徐氏慌忙道:“可说王爷不在府里?”

“管家迎了人,也说了王爷不在家,那位蒋大人说家里女眷不必惊动,只管在屋里待着,他们来府里取些物什就走,这会儿人朝王爷书房去了,还是管家让春寿偷偷来告诉王妃的。”

“王爷的书信。”我低喃道,心中急跳,“难道是来取证的?”

肩头一沉,已被徐氏抓拽着要我起身。

她一脸严肃,正视着我的眼睛,说:“你不是和曹君磊关系好么?他和王爷也有私交,他深得皇上喜爱,你快去他府上找他,求他为王爷周全,我现在去找我爹爹,此事体大,你莫要耽误了。”

我一惊,不知她怎么知道我和曹君磊好,更是不知曹君磊和意王爷有私交。

但她既然这样说,自是她早已探知。

且我对朝政甚是陌生,不似徐氏从小生在官宦人家,见她如此慌张,我心中担心意王爷,更觉沉重难耐,便点着头,道:“王爷是被冤枉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本章完)

第120章 天降“暴雨”

徐氏道:“就怕皇上不信,不然王爷怎么会在边疆待那么久?”

她语气不善,飞快说完。

马上又吩咐丫鬟道:“悄声儿去告诉老韩,尽力拖着锦衣卫的人,能拖一时是一时,备马车,即刻去我徐府,另去告诉那曹氏一声儿,她若有良心,还想做侧王妃,就去她家里求了曹大人打听打听。”

一面说,一面快步朝屋外走。

这番安排可谓当机立断,利落周到,我忍不住赞叹徐氏竟还有这样的才干,心里也是信心倍增。

若是有徐丞相、曹大人担保,再求得曹君磊说情,虽有护亲嫌疑,也定能求得皇上明察。

我亦疾行出去,让丫鬟找了兴儿过来,从角门出去了。

上马时,兴儿扶着我踩脚蹬,昏暗之中,我还是看见他脸颊有异,心中一酸,心想:“兴儿是为了我才受这个委屈的。”不禁暗自自责,问道,“谁打的你?”

兴儿扶我骑上马,他一翻身,也轻轻巧巧上了马,拍马提缰,向前奔驰。

呼呼风声作响,兴儿满不在乎地朗声道:“那帮王八羔子得了令,捆了老子,说要打板子,打就打,还能怕了不成?后来又说不用打了,一个龟儿子趁老子绑着敢打我?!呸!在王府里我让他占这个便宜,龟儿子别出来,出来看我怎么治他!”

“还疼么?”我知道他是想叫我不要介怀。

“不疼,跟鸡毛挠一样,早不疼了,大小姐你就别担心我了,就是王爷你也别太担心,就算劫刑场,我们也能把王爷救出来的。”

我一怔,扬手打在他手臂上,“怎么说话呢你!这哪儿跟哪儿啊,你身上的江湖脾气还这么大,还劫刑场,你当这是说书呢!”

曹府与意王府只隔着几条街,马又快,很快就到了地方。

因怕惊动府里的其他人,便直奔曹府西边的角门。

守门的小厮是曹府老人儿了,还认识我,我还没下马,就迎了过来,低声问道:“哟,这不是林姑娘?怎么大晚上来咱们家了?”

我从袖中掏出一包银子,塞进他怀里,说:“曹抚使在家么?我有要紧事找他商量。”

他刚装好银子,听了我的话,脸色顿时变了,一脸紧张。

“我们大少爷可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都要找他?里面现在还有几个锦衣卫的官差在呢,说是要找什么东西,府里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形了,反正听说老爷夫人都吓得不轻,无缘无故的,这是做什么?”

“曹抚使呢?”

“还没回呢,已经派人去找了,可也不知人在哪里,一时半会儿恐怕是找不着。”

我心中一沉,明明是盛暑,却宛如置身数九寒天,恐惧油然而生。

看样子事态严重已远超我的想象,竟连曹君磊都被牵涉其中。

“林姑娘找我们大少爷什么事?要不先给奴才说说,等人来了,替姑娘转告转告。”

我摇摇头,轻声说:“若是今晚上有机会,你给曹大人说一声,曹抚使人在宫里,只怕今晚是回不来了。”

那小厮疑惑地愣怔了下,奇道:“我们大少爷还在宫里?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夏夜里的风,吹到人身上黏腻腻的。

曹府前的一条街只他们一户,安静得可怕,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像是踩在人心里似的。

兴儿牵着马,一言不发跟在我身旁走着。

眼看前面就要走到大街上,他忽然驻了足,严肃地望着我,我从没见过兴儿这么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些奇怪。

但我心里乱得像是一团乱麻,所以也顾不得去细想,只强自镇静,道:“若是证据确凿,早就直接抄家了,这样闷不声儿的到家翻,可见是没有实证,不要紧,清者自清,只要王爷他们没做过,定能平安无事。”

“大小姐,我们回家装些银子,天一亮就出城吧。”兴儿说。

我诧异极了,半晚上的惊惧、不安和担心已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所以兴儿一说叫我一走了之,满腔情愫一股脑涌了出来,许多话堵在嗓子眼里,差一点儿就要脱口而出!

但我看着眼前的兴儿,他是那样担心我,他原本俊秀的脸庞一边还肿着,我怎么能宣泄于他?

我默默吸了一口气,说:“你走吧,王爷在城里,我哪也不去,家里的人都在城外,正好需要人照护着,你去了,我也好放心。”

兴儿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那可是谋逆罪!旁人躲都躲不及,大小姐还没看明白么,现在就是天要下大暴雨了,看着静悄悄的,那雨点子说下就下了。”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阵发慌,我恼怒道:“你怎么就知道王爷会被定罪?他如何谋逆?他是有一兵一卒,还是做过什么?他手无兵权,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他能做什么?就算他真有什么忤逆之举,那也是被逼的!是被……”

我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兴儿捂住了,他捂着我的嘴,小声说:“姑奶奶,你小声点儿吧。”

我很快也意识到方才差点儿说了大逆不道的话,若是隔墙有耳,又生出一宗事来。

兴儿见我冷静了些,缓缓松了手,说:“大小姐当真不走?”

我嗓子眼儿里胀得生疼,闷声说:“我若是就此走了,往后都不会心安的。”

兴儿沉默了会儿,说:“好,那我陪着大小姐。”

我们到了徐府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皎洁明亮,照得徐府门前的石狮子都一清二楚。

徐府也静悄悄的。

守门的小厮不等兴儿说明来意,就轰着赶我们走。

无奈之下,我和兴儿只得回意王府等消息。

哪知,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徐氏的马车疾速驶过去,我忙道:“快跟上!”

许是听到马蹄声,很快,徐氏探出了头,但只是朝我们看了一眼,又坐了回去,而马车丝毫不见减速。

但我们骑马更快,与马车并驾齐驱时,我喊道:“请王妃暂停一步。”

马车窗帘紧闭,随行的小厮斥喝道:“干什么?起开了!惊了王妃的马车有你们好看的!”

接着一道马鞭堪堪打来,兴儿低声道:“大小姐坐稳了!”说着猛地一扯缰绳,身下的马前蹄立起,那鞭也落在了地上。

这时,马车里,一个丫鬟探出头说了句话,车夫便勒停了马,我也忙跃下了马。

从车里下来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板着脸说:“王妃叫你上车呢!”

我只想知道意王爷如何了,所以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冷脸,径直上了马车。

车内亮着两盏羊角灯,徐氏眼睛红肿,似是哭过,发髻也有些松了,愤恨地盯着我看。

我倒是不怕她充满恨意的目光,而是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我心惊。

“敢问王妃,可打探到宫里的情况了?”我小心地问,心里越发不安。

哪知徐氏突然暴怒,猝不及防打了我一巴掌:“贱人!”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我捂着脸,耳朵里半晌都是蜂鸣似的嗡嗡声。

就在这聒噪的耳鸣中,我冷然迎上她的目光。

她嘴唇颤抖,手指也在发颤,指着我,嘶声道:“都怪你!都怪你!若非你,皇上怎么会疑心王爷和曹君磊勾结,意图谋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