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1484:到底有谁在啊?(中)【求月

“中部盟军,中部盟军,中部联盟军背刺了!中部大陆最大势力,中部盟军背刺了!王八蛋王八蛋赵盟主,背信弃义背信弃义,残杀盟友三个达不溜,带着他的狼狈跑路了!我们没有没有办法,拿着大字报雪个恨雪个恨!”

怪诞的内容正从无数喇叭状蘑菇传出。

“王八蛋赵盟主,你不是你不是人!”

“背信弃义,背信弃义,残杀盟友,残杀盟友,五姓七望望望望全都都是骗人的!”

跟着传出无数厉鬼似的哀嚎。

仔细一听还有火焰灼烧发出的噼啪声。

力拉崩倒之声,火爆声,呼呼风声,百千齐作,又夹杂千万求救声,凄厉声,光听声音便能想象出那是一片怎样恐怖的火海。俄而是无数兵卒惨叫,间或夹杂敌将愤怒责问。

乌有将本尊知道的盟军背刺内容都抖出来,且不说内容有多么劲爆,光是这此起彼伏的上万道声音就够让人心神失守。他们并不知声音是蘑菇发出来的,只知道声源就在自己四周。这声音来得诡异,数量也多得惊悚,似周边埋伏上万肉眼看不见的敌人齐齐出声。

这不就是大白天闹鬼?

这也就罢了,还有这些内容……

绝大部分底层兵卒从最初惊吓缓过神,听清喇叭蘑菇循环播报的内容,一个个表情从惧怕、惊吓、茫然、无措、震惊再到方寸大乱。

他们的反应还不是最大的那一拨。

反应最大的反而是中层。

普通兵卒多是部曲私兵,更底层的便是随军伙夫杂役,他们不懂什么阴谋算计,只知道跟着带他们出来的上峰。指哪里打哪里,去杀谁或者被谁杀,这些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中层就不一样了。

他们大多不是有点出身就是有点天赋,不至于成为战场上最多的耗材,但也没资格参加像样的会议,更别说参与战略制定。大多时候只负责往下传递上面的命令,奉命行事。

有点清明,但又没有那么清明。

有点糊涂,但又没有糊涂到底。

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这、这些声音说的都是真的?”声音一遍遍重复,音量还不小,直接盖过呵斥镇压的动静。他们不懂什么古老病种,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但他们听得懂盟主几个下令背刺盟友,知道昨夜奉命行动的兵马被出卖。唇亡齿寒,焉知不会轮到自己呢?

跟王将军比,自己又有多少价值?

再说那古老病种?

据说此物杀伤力比天花伤寒更厉害!

要是盟军找附近庶民,令其染病再投放康国大营也就罢了,结果盟军居然选择对自己人下手啊。在战场上受伤病重的士卒都被放弃,成了病气宿主,又替盟军节省伤药开支。

如此行径,实在叫人寒心!

古老病种是中部分社的藏品,当日盟军做出这个决策,在场与会人员全都是中部分社的骨干,家族势力稍微低一档次的都没资格知道。他们只知奉命行事,却不知其中内情。

如今才真相大白。

长时间身处嘈杂噪音容易让人心烦,噪音的内容还这般震撼三观,一时间人心浮动。

也有人不相信喇叭蘑菇的内容。

“妖言惑众,岂可轻信?”

打仗双方故意散播谣言,试图在舆论上动摇军心的操作不要太常见。这些都是康国兵马的阴谋诡计,故意抹黑盟军高层的!要是他们相信了,那就是上了康国贼子的大当了!

“这手段当真低劣!”

闯完祸就跑,留下一堆烂摊子更低劣。

当然,这是站在盟军角度的批判,站在康国角度就太爽了。这手段低劣吗?乌有不觉得啊,不仅不觉得低劣,反而觉得自己手段高明急智:“哈,早知道就早点这么干了。”

乌有作为文气化身并不怕死。

只是它昨儿才散过一次,短时间再被打散,本尊那边……额,勉强吃得消,但元良要吃不消。本尊对祈善疼得跟宝贝眼珠子一样,再怎么闹腾也会收敛三分。乌有见好就收。

喊上即墨秋就跑路。

一根毛茸茸的藤蔓在脚下暴涨。

零帧起手,瞬息将人弹出数百丈那么高。

乌有感受劲风在耳畔发出的爆音,余光看到紧随而来的即墨秋,凌空旋身,看着下方两道逼近的光,咧嘴笑了笑,扬手虚空一抓,数十丈劲装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伴随着她这个动作,虚影掌中也化出一把长弓,以云为弓,以风为箭:“大礼收好了——给我破!”

追击而来的两人还以为目标是他们自己。

同时在空中调转身形,避开利箭。

却不知这支箭的目标就是毛茸茸藤蔓。

嘭一声巨响——

瞬息膨胀到七八大汉合抱的粗壮藤蔓被炸开,爆炸伴随着火焰从断口往上下两端蔓延开来。火焰燎过,藤蔓表面的毛茸茸如蒲公英炸开,纷纷扬扬落下。每朵都是喇叭蘑菇。

浩浩荡荡数百上千万的喇叭蘑菇同时在空中发出噪音:“中部盟军,中部盟军,中部联盟军背刺了……残杀盟友三个达不溜,带着他的狼狈跑路了!我们没有没有办法……”

乌有看着下方几乎要被喇叭蘑菇淹没的营盘,都顾不上敌人还在屁股后面追,笑得前仰后合,恨不得拍着大腿跺两脚:“哈哈哈,少白,少白,你看到了没?太有意思了!”

中部盟军这次军心不动摇也要被吵死了。

一朵喇叭蘑菇就够吵了,这么多……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即墨秋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施展神术辅助乌有尽快离开。追击他们的两个人实力都不俗,至少比当年的公羊永业强一些,速度方面有优势,甩开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他跟乌有铁了心要跑,对方想拦也是拦不住的。天地浩大,他们俩能上下左右自由飞,敌人又不能提前预判他们的撤退路线,行动上慢半拍。

一步慢,步步慢。

紧咬了百余息,敌方二人只能咬牙放弃。

乌有在半路一处密林停下,扶着树冠笑了个痛快。还冲着即墨秋连连摆手,说着能让中部盟军气炸的内容:“少白你先停一停,先让我笑完再说,不然边跑边笑容易岔气。”

即墨秋乘风立在不远处。

良久,乌有揉着肚子表示自己差不多了。

但一想到喇叭蘑菇的数量,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没想到你还记得这玩意……”

乌有说着停顿一下。

本尊那边脑海飞速闪现几幕模糊场景。

这些记忆明显不是这一世的。

就在乌有跟本尊都愣神的瞬间,即墨秋道:“咳咳咳,毕竟是殿下以前教的配方。”

说完,脑海中的画面也随之清晰。

乌有反问:“有这么吵吗?”

根据那点儿记忆显示,这种喇叭蘑菇还真是“自己”倒腾的,不过初衷却不是为了搞恶作剧,纯粹是因为“自己”没有嘴巴,无法跟外界顺利沟通。初衷是为了沟通,之后是为了偷懒,长满这种喇叭蘑菇的地方,“自己”的声音都能传达过去,也省了来回跑路。

再之后就用不上了。

之后炼制配方又成了大祭司教材之一。

没什么威力的小玩意,拿来捣蛋很不错。

很明显,在即墨秋这边又有了改进,喇叭蘑菇数量暴涨不说,声音自带滋滋电流,又吵又闹又尖锐。几个同时开口都让人受不了,更别说这么多了。乌有想想都想自戳耳朵。

即墨秋道:“是养歪了。”

他认真解释,试图证明他并不促狭调皮。

“此间饲料品质并不是很纯粹。”

即墨秋这话说得有些委婉,岂止是不纯粹啊,空气中夹杂着还未进化完的浊气,说得再直白一些就是辐射超标,搁在大灾难之前都是致死量。如今顽强活下来的物种,哪个不是物竞天择下的强者?它们适应了恶劣的环境,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辐射量也都爆炸。

用这些东西喂养出来的东西……

也就是蛊虫耐造了。

只是多点电流音,声音尖锐,不仅没养死,还能吸收他神力飞速萌芽繁衍,已经非常争气了。问题出在饲料身上,不是他作恶。

乌有笑着摆手。

即墨秋这是养歪了?

不,一切刚刚好,噪音就该有噪音的威力,喇叭蘑菇自带电流杂音可太棒了,堪称是神来之笔。乌有立在茂密树冠间,打量这位衣袍灌满清风,被云雾轻托着的年轻大祭司,见他一双眸子噙着多情水雾:“又没怪你,你这般眼神看我,倒显得我如何欺负你了。”

即墨秋挥手散去风云,如一片鸿羽点在树梢间:“以色侍上,自然要您舒心顺意。”

殿下喜欢看什么,看到的便是什么。

色相虽只是附着白骨的虚妄,但喜欢的、好看的皮囊就是能让人舒心顺意,即便是圣人也不例外,更何况是红尘之人呢?即便是颜狗也要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就喜欢好看的。

正常人谁会喜欢丑的啊?

乌有尴尬地错开视线。

小声嘀咕:“别瞎说,大祭司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清白!我哪有以貌取人过?”

本尊:“???”

沈棠莫名觉得这俩对话不太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即墨秋主动将脸凑到乌有掌心,闭上眼睛的时候,纤长浓密睫毛拂过乌有掌心的触感也如实传到沈棠这边。她飞速眨眨眼,震惊地看着自己掌心,头一次知道自己掌心居然也会怕痒。倒是乌有不怕,它不仅不怕还将温热掌心微微往下压,贴着即墨秋眼皮。沈棠不由怔忪,脑海中无端浮现一个念头。

这层薄薄眼皮下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珠子。

比她见过的贡品,某年小国供奉上来的黑紫珍珠更莹润漂亮,颜色质地更为纯粹,漂亮到想要剜下来当珍藏收好。掌心下的眼皮是温热的,高挺鼻梁下涌动的呼吸也是热的。

乌有道:“是活物啊。”

不冷不热,独属于活物的体温。

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这种温度实在让她有些着迷。乌有弯腰贴近,清亮杏眼的瞳色一点点加深。她微微侧首贴近了即墨秋耳畔,如鬼魅蛊惑:“若剜下,可否双手奉上?”

即墨秋:“托身的这副身子怕是不行。”

本尊沈棠惊得勺子都掉了,她的化身就是她的一部分,她这当事人怎不知道自己精神不正常,冷不丁病娇发作了:“不是,你有病?”

有病了就去吃药啊!

“还是你俩都有病???”

要不是即墨秋刚立了一功,沈棠不好将人一人丢野外,她都想强行收回化身乌有了。化身乌有是真想过将人眼睛剜下来的啊!即墨秋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顺从了?他也有病?

听到本尊内心的呐喊,乌有噗嗤哂笑。

她将手稍微拿开:“那真可惜了。”

即墨秋仍维持着半跪臣服姿势,乌有能轻松扯到他的发辫。记得以前,青年发间用于装饰的珠子质地颜色繁多,每一颗都恰到好处。少时还会喜欢花里胡哨,年纪一长就开始热爱纯色了,其中又以莹白的珍珠最得他的偏爱。

本尊沈棠:“你不是乌有?”

这顽皮天真又残忍的性格倒像是……

乌有微眯眼,夹着嗓子道:“不管是乌有还是子虚还是善念,归根结底不都是你?”

本尊沈棠:“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啧,自然是想出来就出来了。”觉得有些意思就出来了呗,谁也没规定善念不能出来透透气啊,“你不住在海边,你管我这么宽?”

本尊沈棠:“……”

跟着她就瞧见更惊悚的一幕。

善念覆盖即墨秋发间的手微微往下移,屈指滑过后者喉结,看似暧昧轻佻的氛围被下一个动作蓦地击碎。她一手成爪,扼住青年犹嫌纤细的脖颈,掌心力道一点点缩紧。青年双手垂在身侧,不挣扎不求饶也不反击,只是就这么睁着蒙上水雾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通过善念的眼,看到沈棠。

本尊沈棠:“……”

她有心想救却控制不了。

善念声音冷得几乎能掉冰碴子,明明周身涌动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杀意,可她声音仍是一派天真纯粹,甚至称得上无辜:“小祭司,我破例给你第二次机会,莫要叫我失望!”

青年张不了口,只是眨眼回应。

得到满意的答案,善念松了力道,蹲身将他揽入怀中,软声道:“乖,不怕了。”

本尊沈棠:“……”

即墨秋怕不怕她不知,但她是真怕了。

善念是她一部分,善念有精神病代表她也有精神病。这合理吗?这一点也不合理啊!

善念冷笑:“再叨叨,连你一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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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入行十二年了。

相当于小学六年,初高中六年,这要考大学了啊?

第1485章 1485:到底有谁在啊?(下)【求月

本尊沈棠:“……你怎么能这么凶?”

什么叫做连她一块儿杀?

说得好像善念要杀她就能轻松做到一样。

不给善念一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自己独步天下、无敌世间了?本尊沈棠暗暗咬着腮帮子软肉:“呿,你有本事就过来打我啊?”

面对本尊的挑衅,善念一声冷笑。

“我有的是机会收拾你,反正也快了。”

本尊沈棠:“……”

斩杀善念是十九等关内侯晋升二十等彻侯的必要条件之一,斩杀善念才能打破两个境界之间的晋升瓶颈。本尊沈棠这两年忙着打仗没咋努力修炼,但不知什么原因,修炼速度跟早些年用功苦修时期差不多,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她躺着睡觉啥也不动也能稳定增长。

照这速度,五年内就能挑战二十等彻侯。

也就是说善念可以对她开仇杀了。

即墨秋不知善念跟本尊交流,但以他对殿下的了解也能猜出几分。他轻轻扯了扯善念的袖子,询问她要不要坐下吹一会儿风。也不知脚下这株树是什么品种,树身粗壮笔直且高耸,目测超过了五十丈,枝丫繁茂。他坐在最高的树杈上,善念很不客气地枕他腿上。

本尊沈棠:“……”

这动作会不会太亲密了?

善念察觉到她的心声,又是一声冷笑。

本尊沈棠:“……”

没有记忆自然也不用背负烦恼,但弊端也非常明显,她被善念嘲笑都不知道对方在嘲笑什么,天天冷笑怎么没将这小屁孩儿冻死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善念影响,当本尊沈棠借着善念视角看到一片湛蓝天幕,看那白云悠闲飘荡,脑中无端浮现一些类似的画面,熟悉感扑面而来,偶尔夹杂着铺天盖地的血色。

这些血色画面让她气血翻涌,杀意难耐。

善念有所感应,这次改成了嗤笑。

即墨秋垂眸打扇:“殿下?”

他手中的扇是随手摘了树叶做的,扇动之时还带着点草木气味。善念就着躺姿伸了个懒腰,幸灾乐祸:“没什么,是小废物碍事。”

即墨秋打扇动作停下。

“即便是殿下自己也不能如此骂自己。”

善念脸上噙着的笑意一秒收起,黑沉的眸子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即便是小祭司也不能随便替我以外的我求情说好话哦。”

她的火气才刚消下去。

若仔细看,即墨秋脖颈上还有残留的青紫指痕,只是他跟善念二人都没有在意。后者不觉得自己行为哪里过火,而前者早就做了善念会杀了他的准备,不杀他才是意料之外。

连带着,脑海也浮现一些久远记忆。

一些久远到算上辈子的记忆。

记忆中的自己还很矮小,跟着几个个头差不多的玩伴在族地圣河捞宝石,小竹篮盛满满满半篮。他跟几个小伙伴赤脚归家,却见族人敬重的大祭司登门拜访,在屋内说什么。

【大祭司,这就是小儿。】

被称为大祭司的女子蹲身仔细打量自己,又施术掐算什么,良久才沉声叹气做决定。

【嗯,就他了。】天赋是新生代最好一个,性情也合适,命格特殊,或许能在大劫中起到作用,【我明日再过来带他离开,你们往后许多年都见不到,今夜就好好相聚吧。】

即墨秋这才知道下一任大祭司落在自己头上,那日参加遴选的其他小伙伴都落选了。

他对这个结果又欣喜又忐忑。

欣喜是愿望成真,忐忑是怕触怒神灵而招致灾祸。族中流传着不少跟神有关的传说,有说祂喜好和平,也有说祂杀性极重。他们一族数量稀少却能占据丰沃资源,全靠神灵庇护,而神灵的庇护方式是杀退觊觎族地的敌人。

杀了多少,不知道,他只知道族内有个传说,说是族内那条河河底的宝石都是敌人尸骨所化,寻常河鱼也被尸体所化精气催为异兽,每一条都肥硕无比,可见敌人贡献良多。

老祭司知道他心中好奇,轻笑解释。

【殿下早些年是有些凶悍,传闻也不都是假的,只是祂近万年受天道老爷指点,性情已经平和许多,修身养性的效果很是不错。】以前是杀了不少不长眼的,现在已不杀了。

即墨秋见到的殿下确实好脾气,跟族地那条河一样平静宽容,但他想看她有点波澜。

仗着年纪不大,怎么肆意都会被宽容的。

善念不满意地抬手掐他脸颊:“走神?”

即墨秋道:“在想以前的事情。”

“都过去的老黄历,有什么好想的?”

“想起老祭司曾说殿下性情善战嗜杀,我当时不太信,殿下如此温柔平和,想象不到那个场景。不过后来相信了。”殿下应劫转世是真的凶,族地那条河的宝石也真是上古生灵尸体所化,族人住在河边挖了这么多年都没见底,也不知河里面究竟躺了多少倒霉鬼。

善念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

上古大地辽阔无边,衍生万族,每个种族族群扩张到一定数量就不免发生生存资源战争。这些种族为了争夺气运以及繁衍空间,本性一个比一个凶悍。即便是自己前世的跟脚,本质也只是这场物竞天择斗兽场一员——天道只是点化自己成为圣君,这就好比康国王庭下令让某个官员去地方任职,官方给了名份,但那片地方乡绅豪强把控一切资源,圣君想要坐实名头也需要跟他们斗的,说白了就是杀!

互相对掏,谁赢谁说了算。

前世的自己不凶早被天道舍弃了。

天道肘击上古大陆万族,也肘击亲自点化的圣君,谁对祂最有利谁就是祂的心头宝、好大儿。想起这些,善念心中就一肚子的火。

“天道真不是个东西。”

即墨秋不敢附和。

殿下骂骂天道老爷,天道老爷自知理亏屁不敢放一个,但他要是骂的话,雷劫警告。

善念越想越觉得燥热,压抑的凶性也上来,非要骂几句才爽快:“狗东西利用完我们几个就翻脸不认人,什么狗屁大劫,想谋杀就直说。不就是觉得要失控就先下手为强?”

皇帝难当,太子/太女更难当。

特别是天道这样龟毛算计的皇帝,谁给祂当继承人谁倒霉。一边需要借助继承人的手剪除万族羽翼,一边又不想看到继承人威胁自己,干脆立一个废一个,废了立,立了废。

天道想立一个最完美的继承人。

结果翻车,耀祖是个废物,还差点搞得家破人亡,狗东西才慌里慌张找之前的废太子/废太女救场救命,修复岌岌可危的亲情关系。

猪撞树上知道转弯了,鼻涕落嘴里知道甩了,早干嘛去了?善念想到这些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痛快骂完这几句,天空倏忽乌云密布。

啧,狗东西破防了。

她冷笑道:“你有本事降下雷劫,劈死我得了,狗东西,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良久,劫云一点点散去。

善念嗤笑,倒头又枕上即墨秋的腿。

即墨秋有些羡慕。

善念抬手拽了拽他发辫尾端,出声警告道:“你只要不忤逆我,我定会对你好的。”

即墨秋:“……是。”

善念又道:“不用给本尊好脸色,你顺从我就行了,本尊那个废物算什么,花心。”

即墨秋:“……神灵之爱,博大宽宏。”

这不能叫花心,这叫怜爱众生万物。

本尊沈棠:“喂,我听得到。”

她什么时候就花心了???

污蔑诽谤啊,这是赤裸裸的抹黑。

善念意味深长地冷笑,本尊沈棠又长长叹气,听得罗三都忍不住单手掰断了银筷子。

“沈君,你叹气叹够了没有?”

今天一顿饭吃了多久了?

一场庆功宴,她又是叹气又是皱眉又是停下筷子表情扭曲,看得人十二万分倒胃口。

沈棠道:“罗侯可知善念怎么斩杀?”

罗三:“……”

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到关键了。

“沈君怎就不好奇老夫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跟其他彻侯讨教如何斩杀善念都没问题,唯独问他很不礼貌。罗三当年就是斩杀善念的时候出了岔子,他的武胆图腾又推波助澜一把,导致罗三从二十等彻侯一路下滑至十一等右更,不得不隐姓埋名藏身乡野。

但凡他斩杀善念成功,也不至于落魄到在一个小地方当都尉混日子,各种受制于人。

沈棠跟他请教经验可太冒犯人了。

沈棠:“……”

罗三也没跟她计较冒犯问题。

“沈君要突破了?”

不是,这个修炼速度是不是快得不正常?

其他人都是越到后期越寸步难行,她不一样,越到后面越快得有如神助,这合理吗?

沈棠摆手:“这倒是还早,未雨绸缪。”

谁让她有个与众不同的善念。

一天天想着如何干掉她这个本尊。

罗三:“沈君武运昌隆,定能顺利。若实在不行,也可以借助外力对其进行掣肘。”

沈棠对此深感赞同。

即墨秋帮不了自己没关系,还不是有个公西仇?万一公西仇也派不上用场,她就要上骚操作了——沈棠余光瞥过天空,抿了口酒水。

善念口中的狗东西也不是不能利用。

此时此刻的善念:“沈幼梨!”

她敢借助天道力量对付自己试试!

本尊沈棠笑嘻嘻:“利用嘛,不寒碜。”

敌人也分轻重缓急的。

她不仅是沈幼梨也是世俗君主,加上没有以前的记忆,即便以前跟天道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是不能暂时合作一下。善念是自己的一部分,但这部分不受控制那就是她敌人啊。

既然是敌人,怎就不能铲除?

“你不喜失去掌控,更不允大祭司忤逆,难道我就喜欢?我更不喜欢自己背叛自己、自己忤逆自己、自己不顺从自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即便是自己也一样。我管你是善念还是恶念还是执念,不臣服就该身死道消!”

自从善念恶念出现的那一刻,沈棠就很想说这些话了,只是那时需要善念对付恶念,又没有桎梏善念的能力,这才忍了下来。今非昔比,康国大势已成,意味天下运势在她。

善念也该识趣点。

顺从,臣服。

既然只是她的一部分,那就该知情识趣,知道什么叫主副有分,别僭越挑战她底线。

善念面色铁青。

她听到本尊慢悠悠下了通知。

“康国统一那天就是我斩你之时。”

沈棠不介意记忆有损,反正做主的都是她自己,她只是不喜欢别人有记忆而她没有。

弄得她像个傻子一样被动。

“归顺我,让我看看真正的‘我’。”

另一头,善念已经没了回应,显然是被气得够呛。人永远无法共情他人,包括不同时期的自己。自己怎么没发现自己如此高傲自大?

随着瞳色逐渐变浅,乌有被踹了出来。

刚从晕眩缓过劲就对上即墨秋担心眼神。

后者欲言又止。

乌有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用担心,发病了而已。”

看看,这就是神经病,还病得不轻。

但凡病情轻一些都不至于闹出这些笑话。本尊还说自己精神状态健康,吐槽其他人有病,那她怎么就不想想文心文士/武胆武者只是单修,而她文武双修?发病是别人双倍?

即墨秋:“……”

乌有怜悯看着夹在中间的小可怜。

叹气道:“她们斗她们的,别管就是。”

“殿下,文气化身还是少用吧。”

即墨秋有些迟疑。

他怀疑殿下现在的精神状态跟常年007*6分不开关系。这个世界辐射本就超标,殿下还天天开多个小号同时在线,时间一久可不就精神分裂?奈何殿下勤政爱民,班味入骨。

“那不行,少用耽误工作进度。”

即墨秋:“……”

神魂分裂都惦记着政务,这是何等精神!

乌有挠挠头:“总之,你保护好自己,等本尊她们斗出结果了,兴许就不药而愈。”

可恨手边没手机,不然真想用DS问问。

即墨秋:“……”

好吧,也许真是他太偏见了,殿下精神分裂也不全是此间小世界的锅,追根溯源,或许这种症状从殿下前世就开始了……哪个皇太女碰见天道老爷这种皇帝还能精神健康的?

自从得了精神病,殿下整个人都精神了。

ヾ(■_■)

棠妹:上班就是会让人发疯啊(划掉)。

前世棠妹:谁上班几万年不发疯的?还没工资(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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