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第326章 郎情妾意

第326章 郎情妾意

朱秀荣看着方继藩,目光柔和,嫣然的笑了,轻轻张唇道:“为何你和我哥一样的年龄,他什么都不懂,你却懂这么多?”

这真是个好问题。

方继藩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聪明伶俐,非寻常人可以比拟。何况殿下是太子,东宫之中,有的是天下最顶尖的大儒,也有世上自见多识广之人,教授殿下学问,所以……公主殿下,你错了,太子殿下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已经足够聪明,懂得够多了。”

方继藩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接着道:“当然,太子殿下是比我差那么一点点,至于原因,可能只是他平时贪玩一些,而我热爱读书,在别人飞鹰走狗时的时光,用在了穷究万物的道理上,我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却知笨鸟先飞的道理,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学习使我快乐。”

朱秀荣眨了眨眼睛,颔首点头道:“极有道理,所以我才觉得这样的人极了不起,你想想看,你也出自名门,虽不及我哥,他是太子,可你也是南和伯世子,分明可以承袭爵位,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生,可你却能安下心来读书,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我听母后说,京里的许多子弟,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四处沾花惹草、飞鹰走狗、惹是生非,这样的人,都是躺在自己的祖先们的功劳簿上,成日醉生梦死,在京里害人不浅,很是可恶。新建伯,我越发觉得你了不起了,我也要好好读书,方才不负你……”

她一番真切的话,却是说得方继藩汗颜,等听到她说不负你的时候,方继藩的眼珠子都直了,忙将脸撇开一些,不让朱秀荣看到自己一副得逞的样子。

谁料朱秀荣却是说:“方才不负你的教诲。”

“……”

虽只多了几个字,意思却是大不相同啊。

禽兽啊,我真是禽兽,万万料不到自己竟是想歪了,思想不健康,这是不对的,我方继藩是个有道德的人。

方继藩微笑,手还搭在朱秀荣的小臂肌肤上。

突然间,似乎是有了默契一般,朱秀荣和方继藩都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沉默,朱秀荣俏脸微红,似乎脑海里也出现了点不健康的思绪,她咬着唇,等着方继藩说话。

方继藩嘴唇嚅嗫着,不知说什么好。

索性,二人相视而看,却随即不禁一笑。

良久,方继藩才打破了尴尬:“殿下的病情还算稳定。”

“嗯。”朱秀荣轻轻点头。

方继藩则是抬头看着房梁,心里则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该说点什么,随即,口里道:“下次不知殿下什么时候脑疾复发。”

“什么?”

方继藩一呆,他竟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朱秀荣却道:“其实……明日也可以复发的。”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过几日吧。”方继藩的脸居然红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朱秀荣。

“好,一切听你安排,有你陪着说说闲话,真好。”朱秀荣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已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她自小接受严谨的教养,显然也觉得自己过于孟浪了。

方继藩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儿不舍,可想了想,似乎待在这里的时间已经有些多了,再多一些时候,纵然刘嬷嬷不敢生事,却也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其他的事端来,毕竟他再想留下来,却也要为太康公主的声誉考虑。

方继藩便站了起来,彬彬有礼道:“那么,臣告辞。”

转身,不敢回头去看,害怕自己失态,我方继藩毕竟是有道德的人啊!

于是努力地抬着犹如灌了铅一般千斤重的腿,慢慢地踱步出宫。

等出了午门,似乎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雪絮在头上狂舞,可方继藩却一丁点也不觉得寒冷,却在这时,身后有人狠狠拍了他的肩。

方继藩打了激灵,像是偷*被抓一般,面色惨然。

接着,听到朱厚照的声音道:“哈哈哈,老方,真有你的,这一次幸亏你救了本宫啊,否则本宫只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原来是太子,见朱厚照头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浑身臃肿,斗笠上积了薄雪,想来是等候了一些时间了。

“给本宫妹子看病,竟耗了这么久,本宫差点儿冻死了。”朱厚照抱怨着,一面摘下自己的斗笠给方继藩戴着,一面道:“莫受寒了,你可不比本宫,本宫是弓马娴熟的,身子硬朗,你就差一些了,哈哈,说正经事……”

雪絮便飘在朱厚照的发髻上,他不以为意,口里呵着白气,从厚重的蓑衣里取出了一份奏疏,道:“父皇不是让本宫独当一面吗?说是将这差事交本宫看,你如何看?”

方继藩接过了奏疏,原来,却是因为雪灾,在密云一带出现了许多流民,需要安置。

方继藩顿时明白陛下的意图了,说是需要安置,其实就是希望太子带头将这些流民安置在西山。

安置流民,自不是一件小事了,可对于西山而言,却还算是力所能及的。

方继藩便看着朱厚照道:“太子殿下,知道该怎么做吗?”

“这个容易。”朱厚照笑了:“让他们来西山,咱们给他们粮食管够。”

“……”方继藩笑了笑道:“太子殿下,若是安置流民有这样容易,单凭让他们吃饱,这就太过简单了。”

朱厚照不解地看着方继藩:“什么?”

方继藩道:“陛下在历练太子殿下,若只给钱粮,陛下若是知道,固然也算是把人救活了,可这算什么安置呢?”

“那么…”朱厚照摸摸头,道:“本宫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疑惑父皇让本宫做的事也太容易了,再怎样着,一千多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对西山而言,岂不是小事一桩?”

方继藩欣慰的勾起一笑,果然,太子殿下智商见长了啊。

“可是,本宫还是不明白该怎么样安置,父皇才会满意呢?”

“不。”方继藩摇头道:“其实太子殿下要做到的,不只是陛下满意,殿下,这次是来之不易,可以让殿下独当一面的机会,若只是满意,并不算什么,太子殿下应该做到最好。”

“殿下,你想想看,平时你在西山学来了什么,殿下可以想想,将在西山所学,如何的运用起来。”

这一次,方继藩很认真。

他和朱厚照是朋友,真正的朋友。

自己的儿孙……不,徒子徒孙太多了。

可是朋友几乎没有,朱厚照是其中一个,也只有他这么一个。

其实,方继藩是一个真正有家国情怀的人。

这不是空话,上一世,他研究的是历史,许多事,他太感同身受了,任何一个对老祖宗的历史有兴趣的人,多是有这等家国的情怀。

人不能只苟且的活着,否则天下的富贵在面前,那也食之无味。

方继藩认真地凝视着朱厚照。

真正改变历史的机会,或许就在眼前,首先,他不只要改变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而真正重要的,还有明武宗,这个自己的知心朋友,也就是眼前的太子殿下。

朱厚照挠着头,想了很久,道:“知行合一?”

他显得不够确信。

方继藩微微一笑:“殿下既然想到了知行合一,那么就试试知行合一。”

“可是,怎么试呢?”朱厚照很认真地看着方继藩,他显然也希望能够将此事办好,更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先将流民们迁徙到西山吧,接着,咱们一步步的来。”

方继藩和朱厚照一面踩着雪,朱厚照低着头,带着童心,故意用自己的靴子狠狠踩下,非要使自己的脚印比方继藩的更深一些。

“好,咱们要做,就做到最好,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

朱厚照立下了雄心壮志,眼里泛出了坚定的光芒。

随即,他拍了拍方继藩的肩道:“本宫和你一起,真是心安。”

“多谢殿下夸奖。”方继藩挑挑眉,眺望远方,竟看到一人,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或者说,是一瘸一拐的在雪地里蹒跚而行,迎面而来。

朱厚照面带微笑,似乎对于未来充斥了信心。

只是当那人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那一瘸一拐的人,才发现这人竟是个蓬头垢面的弃儿。

这在午门附近的御道上,也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禁卫们躲了懒,以至这乞儿疯了一般,背着一个破破烂烂满是补丁的包袱冲了过来。

“殿下小心。”方继藩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他说话的同时,朱厚照却是同时道:“老方,小心,躲本宫后头去。”

却见那乞儿在数丈之外,突然身子顿住了。

哐当一声,那个破旧的包袱落下了。

无数的锅碗瓢盆以及各种杂物,甚至还包括了半截的草纸俱都散落了一地。

可那个蓬头垢面之人,依旧还愣愣的站着。

朱厚照已快速的走到了方继藩的面前,厉声喝道:“何人!”

“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这个人跪下了,跪在雪地里,滔滔大哭,恸哭之声,直冲云霄。

这哭声伴随着这漫天的雪絮,在苍穹回荡。

…………

终于更完今天的五章了,总算可以松口气。好累呀,在电脑跟前坐得久,腰疼,老虎得去歇歇了,大家也早些睡,明天继续!

(本章完)

第327章 贵客上门

是刘瑾。

那个进入山海关,口称自己是宫里的人,然后被打了个半死,差点小命不保,躲在城外破败的城隍庙里舔舐了半月伤口,靠捕着的几只兔子,幸赖自己带了锅碗瓢盆才得以填饱肚子活下来的刘瑾。

那个差点被人转卖为奴,在雪地里狂奔了数里地,方才逃之夭夭的刘瑾。

那个一路乞讨,遭了无数白眼,一路南行的刘瑾。

自山海关至京师,其实并不远。

可于刘瑾而言,却相当于徒涉了千山万水。

今日,终于见到了太子殿下。

刘瑾……哭了。

他第一次,不再在乎他的包袱,还有包袱里的那些锅碗瓢盆,以及半截蜡头、草纸,还有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残破砚台,和那半个窝头。

这些……都已不重要了,一丁点都不重要了。

刘瑾扬着已冻僵的脸,泪流满面,滔滔大哭起来,随即伸出了只剩下皮包骨的胳膊,开始不断地捶胸:“殿下,殿下啊……奴婢是刘瑾,是刘瑾啊。奴婢终于找着您了,奴婢……找着您了…”

他又哭又喊得撕心裂肺,接着趴在了雪地上:“殿下……”

刘瑾很悲怆,可朱厚照一听刘瑾,就腾地一下,火都来了。

原本……他还以为刘瑾已经畏罪潜逃了。

谁料这厮,不但没有潜逃,竟还活着,甚至有着胆子来到他的跟前!

朱厚照冲了上去,直接抬腿便是给他一脚,怒气腾腾地道:“狗一样的东西,竟还敢回来,你在锦州做了什么?”

“奴婢万死。”刘瑾在雪地里磕头。

朱厚照还要抬腿,可抬到了一半,这脚没有落下去。

虽然动辄打骂,可刘瑾是一直伺候着他长大的。

朱厚照历来都是如此,平时玩闹得过份,对刘瑾更是任性无比,可真若说要杀人,他还没有这么的坏。

他的脚顿住了,而后缓缓的放了下来,抿着唇看着一身狼狈的在雪地上磕头的刘瑾,目光透出了几分复杂!

半响,他终于冷冷地道:“罚你三日不许吃饭。”

“好啊,好啊。”刘瑾一听,不禁喜极而泣,抱着朱厚照的大腿,又是滔滔大哭!

殿下对他实在是太好了,才三日不许吃饭,他感动得又……哭了,感激万分地道:“奴婢遵旨,谢殿下的恩典。殿下,奴婢想你想的好苦啊,奴婢每天夜里做梦,都梦见殿下,梦见殿下丢了很多蒸饼给奴婢吃,殿下……奴婢离不开您,真的离不开您啊……”

涕泪横流,锥心的嚎叫,又开始了。

方继藩站在不远处,缓缓的上前了几步,而后低头看着刘瑾,心里却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历史上,有许多十恶不赦的人。

而对于历史而言,它们所能记录的,也只是只言片语。

因而,当一个恶棍,史笔上只是用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个人的好坏,可终究人还是人,当直观的看待一个人,才发现,即便是十恶不赦的人,可能也有软弱的一面!

在历史上,那成为了秉笔太监、掌握西厂的刘瑾,和现在这可怜巴巴,如哈巴狗一般,卑微到尘埃里的刘瑾,似乎完全是两个人。

人的命运哪,还真是奇妙!

刘瑾一看到有人来,就下意识地把朱厚照的腿抱得更紧了,生怕朱厚照被人抢去似的。

朱厚照则是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狗一样的东西,放开本宫,和本宫回东宫去,你再哭声一声试试看,本宫还没死呢,你嚎什么嚎?”

刘瑾颤了颤,努力的恢复了点自己的情绪,微颤颤地站了起来,接着回头去收拾自己的包袱,将包袱一卷,又背在了背上。

朱厚照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才道:“在外头过的苦吧?”

“白天苦,夜里就不苦了,夜里能做梦,梦到了殿下,奴婢就美滋滋的。”刘瑾那满脸污迹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傻乐着做什么?”

刘瑾继续咧嘴笑道:“开心!”

“狗一样的东西!”朱厚照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狗奴婢,真想打死他呀。

“是,是,奴婢万死。”

“换个新词,别总是万死。”朱厚照背着手,靴子铲着浮雪。

“奴婢想死殿下了。”

“……”

朱厚照和方继藩告别。

“老方,方才所说之事要记在心上啊,本宫难得独当一面。”

方继藩上下打量着那衣衫褴褛的刘瑾,刘瑾低着头,不敢看他,似乎是……吓坏了。

方继藩便转过视线,看着朱厚照,笑着道:“放心,保准没有问题的。”

朱厚照点了点头:“有你这话,本宫就放心了。”

…………

方继藩回到府上。

还未进门,茫茫的雪絮之下,钻出了一个人,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

“方贤侄……”

方继藩错愕的抬眸。

他看着来人,穿着一身的麒麟服,头戴还顶着翅帽,方继藩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你是……”

“方贤侄还真是健忘啊。”这人愠怒的样子:“翰林大学士……”

方继藩想起来了,难怪,居然这么面熟。

这不是翰林大学士沈文吗?

对于这个沈文,方继藩印象不是很深刻,这厮……曾做过什么来着?

此时,沈文则是感慨的道:“不一样,不一样了啊。当初你爹就没你有出息,老夫至今还记得,二十年前,你爹刚刚承袭爵位,那时还年轻,不懂事,居然和人发生了争执,把人的头都给打破了。”

“……”方继藩不禁一怔。

他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家族里会有这么多血迹斑斑的往事,一个在土木堡里被人背着,或是背着人回来的祖父,还有一个打破了别人脑袋,亦或是被人打破脑袋的爹……

看方继藩一脸懵逼的样子。

沈文笑了,呵着气,笑道:“那时候啊,老夫也才入翰林不久,调任都察院,为科道御史,当时真是闹得议论纷纷啊,都说要弹劾你爹,可老夫当初是怎么和人说的?老夫说,南和伯刚刚承袭爵位,他乃忠良之后,年轻,还不懂事嘛,不可以小恶而如此苛责于人,实是太不应该,老夫当时顶住了压力……罢了,都是一些陈年旧事……”

沈文朝方继藩道:“说来,也没什么意思。”

“……”方继藩有点无语。

重点的是,他饿了,他没功夫听这些从前的往事,于是道:“直说吧,沈学士找小侄,何事?”

沈文一愣。

他觉得方继藩这个人……太直接了。

很粗鄙啊。

就不能好好绕个圈子?

罢了,对付粗鄙之人,得用粗鄙之人的方法。

沈文便道:“西山书院,还有员额吗?哎,真不知说什么好,家有逆子啊。”

说着,沈文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能说了这么多废话,也只有这一句话是真的了。

沈文贵为翰林学士,也算是学贯古今,唯独……儿子不争气,这些事,以往都是藏着掖着的,甚至他在京里做官,儿子都不敢带来京师。

为何?这小子虽也凭着恩荫得了一个贡生,却不肯读书,成日就是游手好闲,沈文是操碎了心啊。

乡试一放榜,沈文第一反应就是,这新学……实是……实是……

他不免开始担忧了起来,为大明的正学而担忧,新学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将来不说昌盛,可凭着这十三个举人,怕也要一飞冲天了。

可很快,他又开始瞎琢磨了。

什么都是假的,祖祖辈辈,加上自己,挣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家业,竟是出了个逆子,逆子凭着一个秀才,能撑得下这个家吗?

不成,还得考!

其实此前,沈文已经放弃治疗了,可现在见了乡试的榜,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刘公那傻乎乎的儿子都能成解元,凭啥我儿子不成?

思来想去,罢了,脸皮不要也罢,儿子得去西山。

他抱着西山是糖衣炮弹的心思,要将新学的炮弹扔回去,却将作八股的糖衣好生笑纳,总而言之,自己那缺德儿子,非得进西山书院不可。

方继藩乐了:“这个好说。”

“啥?”沈文没想到方继藩答应得这样痛快,这不按套路啊,他之前已经想好了很多说法还没用上呢!

难道不该迂回一下,表现一下难处,东拉西扯几句吗?

“不过……西山书院……”方继藩一副为难的样子道:“西山书院残破,我早有修葺的心思,可是沈学士,我没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继藩表现得特真诚。

沈文眼睛突的张大了,瞪着方继藩。

这小子说没钱,有点不太要脸啊。

我沈家的所有家底凑上,怕也没有你方家的一个零头吧。

当然,多年宦海沉浮,使沈文清楚的意识到,这事不能戳破!

他只好勉强的挤出笑道:“当然,当然,方家家大业大嘛…开销肯定不小…”

“要不,赞助一下?”方继藩笑吟吟地看着沈文。

赞……赞助……

这名儿,倒是好听,至少比直接伸手要钱,委婉一些。

“你开个数。”

方继藩也不客套,直接道:“三百两……一年!”

“……”

…………

其实今天很早起来了,只是构思花了不少时间,没构思好,老虎不会随意动笔,更完这章,歇几分钟,老虎就会继续码第二章了,尽量两个小时后就送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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