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前进

伯洛戈与高尔德的会面并不愉快,甚至说有些糟糕。

见到高尔德的第一眼,伯洛戈难得地感到了一阵欣喜,毕竟在这鬼地方能见到一个熟人可太不容易了,更不要说对方还是位守垒者,哪怕现在他现在被困在画幅内,多半还与自己一样,失去了超凡之力,可也是一种心灵的宽慰。

本以为会是强强联手,一起想办法从这个见鬼的游戏里杀出去,显而易见,高尔德的战斗意志并不高。

“高尔德,究竟发生了什么?”

狭间的车厢内,伯洛戈一剑劈断了魔怪的头颅,随后朝着车厢的侧面刺出利剑,透过车窗贯穿了挂在车厢外的魔怪。

依靠地形的优势,伯洛戈即便疲惫不堪,可依旧占据了优势,但伯洛戈没有因此掉以轻心,反而更加警惕。

如今他们所遭遇的事件卡,都只是一些常规魔怪的袭击而已,在先前的桌游里,伯洛戈可是遇到了许多精锐强大的敌对单位,更重要的是,在之前的游戏里,再怎么强大的对手,也只是一个个棋子,可现在,这些棋子将化作真实的怪物扑杀而来。

这是真实的游戏,正在编写的故事。

“第十组究竟遭遇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原初之物的真容是何?”

砍杀之余,伯洛戈还不忘对高尔德发出一连串的问题,高尔德没有立刻回答伯洛戈的问题,他像是被某种噩梦困扰一样,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伯洛戈……伯洛戈……我记得你,死而复生的拉撒路……”

高尔德喃喃自语着,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难道说我们失败了吗?秩序局还是毁灭于纷争之中了吗?”

声音嘶哑颤抖,他像位饱受折磨的囚徒。

“伱在说些什么?”

伯洛戈意识到这位守垒者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理智的意识像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扭曲了般。

卡牌画幅内的高尔德沉默了片刻,他努力控制自己那游离崩溃的意识,整理出可以叙述的言语。

在高尔德沉默的时间里,伯洛戈将一路上所发生的事向他重复了一遍,从第十组遇袭到自由港的大混战,以及眼下被卷入欢乐园,伯洛戈将它们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伴随着伯洛戈的讲述,高尔德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伯洛戈专注于与魔怪的砍杀,没空注意高尔德的反应,但他能感到胸前的卡牌正在颤抖,像是与高尔德的身体一并发抖一样。

“你们找到了我,连同原初之物一起……过了多长的时间?”

高尔德紧张地追问道,“在……在物质世界里,从我失踪起,过去了多久?”

“大概半个月?”

伯洛戈也有些记不清了,高强度的作战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事,黎明号轰隆隆地向前,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不断,魔怪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碎,细腻的血沫融入风中,鼻腔里充满了凝重的血气。

“才……才过了半个月吗?”

高尔德震惊无比,瞪大了眼睛,眼底写满了惶恐,随后他失声狂笑了起来。

伯洛戈觉得高尔德的精神怕是真的出问题了,也不知道这位守垒者在欢乐园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伯洛戈反问道,“你觉得过去了多久?”

高尔德沉默了几秒,努力令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十年?还是二十年?天啊,这虚无的空间会模糊你的时间感。”

伯洛戈惊叹于这扭曲的时间。

车厢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应该是新的事件卡被触发了,伯洛戈尚不清楚是什么事件,他需要回去确认一下,转头返回棋盘车厢,顺势带上沿途的车门,车门拦不住魔怪们多久,但只要棋盘车厢不沦陷,他们就有着赢回来的能力。

猛烈的枪声从前方传来,伯洛戈翻上车顶,能看到曳光弹穿插在弹雨里,编织出一道扫向黑夜的火线。

隐约间能听到帕尔默的笑声,他的火力翻了数倍,应该是抽到了某张良性的事件卡,获得了物资的援助。

“我记得我参与了对原初之物的争夺,我想办法扭曲了那坚韧的金属,将它和我绑定在一起。”

在伯洛戈迎风前进的同时,高尔德的声音从胸口前传来。

“我们遭到了纵歌乐团的袭击,他们的攻势很猛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我和我的组员分开了,由我带着原初之物独自逃亡。”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高尔德轻声道,“这是个英明的抉择。”

“然后呢!”

伯洛戈大声质问着,高尔德的言语重拾了逻辑与理智,这是个好现象。

“我被卷入了欢乐园内。”

即便现在,提及欢乐园时,高尔德的言语里依旧带着深深的震撼与恐惧,这片狂欢的乐园,对于高尔德而言,与残酷的地狱没有丝毫的分别,甚至说它比地狱还要可怕万分。

“然后你变成了这副模样?”

伯洛戈一脚踹翻了一头试图爬上车顶的魔怪,看着它被沉重的车轮碾成血沫。

“欢欲魔女,我直面了她,”高尔德回忆着自己的经历,“她和我玩了个游戏。”

伯洛戈问,“也是现在这样的游戏吗?”

如果高尔德是一个人游玩《绝夜之旅》,那他还真是不容易,要一个人进行这疯狂的旅程。

“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博弈的游戏,我赢了,但又输了。”

画幅内高尔德安静了下来,在伯洛戈看来,高尔德被困在了卡牌里,但从高尔德的视角来看,他正身处于虚无的黑暗里,唯有一道狭窄的、只有卡牌大小的孔洞令他与外界联系。

伯洛戈大概弄明白了高尔德的经历,“你的肉体带着原初之物离开了欢乐园,但你的意识却被困在了这里。”

“她称赞我的意志,并收藏了我,考验了我。”

高尔德的眼中布满血丝,像是数个昼夜未曾入眠。

“我明白她的意图,她喜欢收藏那些具备强烈情绪的人,然后目睹着他们毁灭、麻木。

她是头怪物,以他人情绪为食的怪物!”

高尔德诅咒着欢欲魔女,紧接着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这并不是来自意志的恐惧,而是无尽的折磨已经融入了身体的本能,不受控地发作。

“对你而言,只是过了半个月而已,但对我而言,我仿佛在这黑暗里度过了数十年,承受着那无间断的折磨。

她一直在期待我的崩溃,当我彻底崩溃的那一刻,她才会觉得玩腻般,把我丢到一边。

可我一旦彻底崩溃,失去了自我,这也代表着我的失败……”

“如同一种痛苦的循环,”伯洛戈叙述道,“你越是坚持,越是承受痛苦,她越是能从你身上获得快感,可如果你认输了……”

伯洛戈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鼓励起了高尔德,“你承受住了,高尔德,你还具备着自我意识。”

高尔德叹息着,“一个备受折磨、消极且绝望的自我意识?”

“你不懂的,伯洛戈,哪怕是在魔鬼之中,她也是绝对邪恶的一头,”提及这些时,高尔德冷笑了起来,“其他魔鬼只是想要你的价值、你的灵魂,亦或是达成某种邪恶的目的。”

“可她不一样,她只是单纯地拿你取乐,用最残忍的方式勾起你心中最为热烈的情绪,当它消磨殆尽,只剩无意义的空虚时,再将你丢掉。”

高尔德用力地眨着眼,他发出了一阵无意义的重复语句,像是语言功能出现了障碍。

从见到贝尔芬格时,伯洛戈就意识到魔鬼们的虚域,不止是可以扭曲空间,一定程度上还能歪曲时间的尺度,难以想象高尔德在无限延伸的时间里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我们赢不了的……赢不了的……魔鬼们总是如此,赢了又赢,从不失败。”

高尔德双手用力地按压在脸上,扭曲自己的面容,狰狞可怖。

伯洛戈难以想象高尔德的经历,“她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高尔德摇摇头,紧接着他又点了点头,“你会经历的,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这正是她的乐趣所在。”

伯洛戈随手掷出飞刀,将几头起跃的魔怪贯穿,尸体从半空中坠落,倒在辽阔的旷野上。

他故作轻松道,“看样子有个残酷的惊喜正等我。”

“不,你不懂的。”

“没什么不懂的!高尔德!”

伯洛戈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个简单至极的道理吗?”

交叉的剑刃撕开又一头魔怪的身体,伯洛戈在身后抛下了大量的尸体,伴随着黎明号的疾行,狂风拖拽着尸体,将它们带入黑暗。

伯洛戈拿起卡牌,对着高尔德怒斥,“要么我们死在这,要么活下去,离开这个鬼地方!剩下所有的言语都是毫无意义的牢骚!”

翻入棋盘车厢,其他人已经就位,骰子摆放在精致的棋盘上,伯洛戈伸手抓起、掷骰,狠狠地砸在了白鸥的脸上,再度弹跳回棋盘之中。

“我拒绝死亡,所以我们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其他人依次掷骰,新一轮的事件分发,伯洛戈没有说完他的话,而是拄起长剑,站在原地,他的血、怪物的血混合在一起,沿着冰冷的金属淌满地面。

黎明号依旧向前,它继续向前。

(本章完)

第610章 强烈的情绪

“事件卡·应急物资。”

“事件卡·重构防线。”

“灾难卡·酝酿黑暗。”

“……”

白鸥犹如一个无情的播报机器,平静地向人们诉说接下来故事的发展,也是伴随着他的言语,如同歪曲现实的言灵般,讲述的文字皆化作了现实。

匆忙的脚步声从附近的车厢里响起,伯洛戈当即紧张了起来,按理说附近车厢的魔怪应该清理干净了才对,怎么还有敌人。

可当车门开启时,门后出现的却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军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深沉的呼吸声从呼吸阀里响起,听起来像是于墓地前进的幽魂。

他们搬来成箱的物资,将它们堆积在车厢里,随后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当伯洛戈试着追他们时,却发现他们已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存在过的幽魂。

搬来的物资内,从弹药到剑刃还有医疗用品一应俱全,帕尔默火力全开,按照游戏设定里,明明算是刺客类型的他,此刻却使出了一个排的火力。

先前的战斗中,因为数次魔怪攻击而破损不堪的车厢也得到了加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工匠们正俯身锤打着金属,一层层的装甲覆盖在车厢的外壁,令它化作行进的堡垒。

这一轮的事件大部分都为良性事件,令几人的身负的沉重压力缓解了不少,除了帕尔默还在开火扫清事件卡·侵扰带来的随机魔怪外,其他人都坐在位置上休息了下来,享受这难道的平静。

鲜血染透了哈特的毛发,血液凝固,将大块大块的毛发纠缠在了一起,厚实的身体上多出了许多伤口,即便艾缪加紧为他包扎伤口,但恢复的速度还是抵不过受伤的频繁。

哈特是个爱干净的家伙,浑身传来的黏腻感,要远比伤口的疼痛更加折磨他。

桌游里,他们只要投掷点数,就可以进行作战,但在这现实的游戏里,战斗环节演变成了真实的搏杀,诸多的因素干扰着战斗的推进,也令他们疲惫不已。

游戏进行到了现在,棋盘上的黎明号已经逐渐驶离了荒野,再有一段距离,他们就能抵达补给站,然后就是下一片区域。

事件卡逐一生效,伯洛戈开口问道,“酝酿黑暗是什么?”

“指的是随着游戏的进度,难度也会逐渐增加。”

哈特解释道,他也算是一位老玩家了,对于《绝夜之旅》内的大部分卡牌效果了如指掌。

“在《绝夜之旅》中,我们越是深入黑暗,敌人的强度也会随之增加,并且环境对我们的影响也会越发严重,毕竟我们是在深入黑暗,朝着怪物们的巢穴前进。”

哈特指向棋盘,黎明号在铁轨上高歌猛进,在铁轨延伸的前方,能看到海潮翻涌的海岸,刮起暴雪的黑暗群山,在更遥远的位置上则是连绵不绝的阴森古堡。

“我们现在的游戏进度也就三分之一不到。”

这残酷的事实令哈特感到一阵疲惫,换做执掌超凡之力的自己,哈特有信心一直杀到黑暗尽头,可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凡人。

如同某种漫长的酷刑,有那么一瞬间,哈特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这黑夜未免也太漫长了吧。”

金丝雀揉捏着手臂,反复的拉弓上弦,她手臂的肌肉发麻酸胀,仿佛要断掉了一样。

看向车窗外的茫茫黑夜,游戏已经进行了十多个回合了,砍杀的魔怪也堆积成山,从几人的感官来看,已经度过了数个小时了,可夜空依旧无比漆黑,丝毫没有转亮的意图。

“欢乐园会扭曲时间尺度,我们感觉在这度过了数个昼夜,但在外界可能才刚刚过去了几分钟。”

高尔德的声音响起,他被伯洛戈挂在墙壁上,这个角度能恰好地俯视整个棋盘车厢,也方便其他人与他对话。

对于时间尺度的扭曲,高尔德深有体会,他在欢欲魔女的折磨下,几近疯狂,他甚至怀疑,如果伯洛戈晚上几个回合找到自己,他到时候见到的,可能是一个彻底崩溃的意志。

“感官,说不定扭曲的不是时间的尺度,而是我们的感官。”

艾缪提议道,“你们也感觉出来了吧?比起时间这种玄奥的概念,欢欲魔女很显然更喜爱于感官的刺激。”

抬头望向高尔德,艾缪询问道,“你觉得呢?”

接连的冲击令大家的精神已经开始麻木,对于高尔德的出现,大家的反应很平淡,其他人和高尔德聊的并不多,最多问问他经历了些什么,然后把他晾在一边。

现在的高尔德确实没什么用,他也很清楚这一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与布满裂痕的意志,反复默念着秩序局的条例,强化内心的意志,避免对其他人产生影响。

“抱歉,我的脑子里现在填满了噪音,我很难进行复杂的思考。”

高尔德缩回了黑暗里,能隐约地看到一个蜷缩起来的身影,他绞尽脑汁,努力压制那些杂乱的思绪,去思考艾缪的猜测。

“疼痛、焦虑、敬畏、厌倦、渴望、嫉妒、兴奋、恐惧、痛恨……爱与恨。”

厄文叙述的同时,在纸张上写下一行行的文字,忽然他停了下来,没有看向高尔德,而是直视于伯洛戈。

“这一切都是来自感官的刺激,只是幻觉。”

“你觉得我们正处一个庞大的幻境里?”

伯洛戈觉得厄文的猜测是有他的道理的,这扭曲畸变的现实,诡异的虚实游戏……这令伯洛戈想起了时轴乱序事件,但那次事件里,他有不可撼动者为后援,还有赛宗的提示,以及瑟雷的“爱心”。

但这一次不一样,伯洛戈等人孤军奋战,没有任何外力可以突破魔鬼的束缚。

“只是猜测,”厄文说,“我是位作者,我很善于幻想这种事,但真正的决定要交给伱,你是专家。”

厄文对伯洛戈抱有绝对的信任,这是个好消息,虽然情况恶劣的不行,但大家的立场一致,并没有产生内斗。那是伯洛戈最不愿见到的一面。

现实的游戏下,很多繁琐的细节被省略掉了,例如受伤与攻击判定,伯洛戈机械式地掷骰与抽卡。如果能成功离开的话,伯洛戈希望回去后,帕尔默能把那箱桌游烧了。

这一轮伯洛戈意外地幸运,他抽到了良性事件卡,没有发生任何事,并且还给予了几人休息的时间,列车继续向前,大家享受这难得地赢来的一回合的安宁。

“你们的心理状况健康吗?”

在其他人休养生息时,高尔德忽然开口问道。

大家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搞不懂高尔德要做什么,紧接着他补充道。

“类似于一些童年阴影、遗憾、困扰的噩梦、反复提起的回忆、隐隐作痛的伤口、徘徊的幽魂……”

高尔德说着说着,声音颤抖扭曲了起来,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言语,可他还是逐渐走向失控,反复的深呼吸,沉默了几秒后,高尔德再试着以平缓的语速叙说。

“诸如此类的事,有吗?”

伯洛戈头也不抬地问道,“这和现在我们所遇到的困境,有什么关系吗?”

“这可是欢欲魔女主持的游戏,她最想看到的正是我们那最强烈的情绪……我很不想这样说,但对于人类而言,痛苦无疑是最简单、最强烈、也是最容易获得的情绪,也是她最容易从我们身上榨取的。”

只需要一段伤心的往事、汩汩流血的伤口、绝望悲惨的困境、童年时恶毒的咒骂……只要如此简单且直接的事物,痛苦便会如影随形,如同挥之不散的噩梦。

“人类的正面情绪终究有着极限,并且很难唤起,可负面情绪不一样,如果说正面情绪是宝贵的黄金,那么负面情绪就是廉价的、随后可及的尘土。”

高尔德不愿回顾那可怕的漫长噩梦。

“这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取乐的游戏……”

高尔德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完成沉默下去,白鸥身下的血槽积满了鲜血,事件卡带来的安宁结束了,随后是帕尔默抽卡,他再次幸运地抽到了一张装备卡,车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那些幽灵般的士兵带着物资再次归来。

然后是金丝雀,依旧没有什么异样发生,可轮到哈特时,白鸥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嘶哑了起来,他像是在狂笑般,叙述着故事。

“邪异的力量侵蚀了你!可怖的黑暗正在你的心底滋生,撬开你那尘封埋葬的一面!”

哈特呆滞地看着手中的卡牌,伯洛戈对他大喊,询问发生了什么,可哈特一言不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随后身体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卡牌脱手而出,散落在地上,在它燃烧成缕缕黑烟,钻入哈特的身体之前,伯洛戈读出了其上的文字。

侵蚀卡·黑暗降临。

广袤的黑暗里,哈特孤身一人,他大声呼唤,可无人回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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