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唐军建设的壮景

当年跟随阿凡与阿布这两位哈里发征战时,阿里那时还年幼,现在他已然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大食比大唐立国晚了十五年,换言之大唐有了天可汗,十五年之后大食才有了先知?

在大食人的传颂中先知建立大食的人,而阿里也仅仅见过那位先知几面而已,而之后的大食,绝大多数时候都在之后的几任哈里发的征战下扩张。

对此,阿里是有些不甘心的,就因晚出现了十五年,在葱岭总有人拿大食与大唐作比较。

想起以前的事,十几年前征战波斯之时,的确有个波斯王子东逃了。

不过这件事大食人并不在意,波斯这个富裕的地界已足够大食人挥霍了,这里有数不清的金子。

阿里还记得在大食的智者口中讲述过,葱岭是一片屋顶,那里是极好的屏障,占据了葱岭就占据了最富裕且最险要的地界,现在唐人却要来与他们争葱岭。

大食的智者还说天竺是粮仓,若大食人得到了天竺就能得到吃不完的粮食,再也不用忍受饥饿。

可大唐竟然还要与大食争天竺。

说起东土,阿里听说过最有名的一个人就是玄奘了,一个从大唐前往天竺的僧人。

阿里离开阿姆河,前往波斯的木鹿城,在河边留下了一支大军,回去的路上这位将来的大食哈里发的脸上带着不安的神色。

他害怕这辈子都回不去那个美丽的巴比伦了,那是他见过世上最美丽的城市。

而现在唐军在阿姆河的东岸,成了一个巨大的烦恼。

甚至,冷静下来的阿里一度希望唐军能够撤军,若唐军撤军了,他也就能安心地回到美丽的巴比伦,度过余生。

现在,这里距离唐军很近,距离巴比伦太远。

阿里的心中有了忧愁,这些忧愁写在脸上,但却没人看得出来,他本不想成为哈里发,身不由己地绑在了战争中,因这个世上没有“安拉之剑”辅佐他了。

也没有欧麦尔与阿布能站在他的身前,年轻的阿里甚至还没有子嗣,他却已是最后一个正统哈里发的血脉了,像是一个孤苦伶仃的继承者。

不知为何,阿里很羡慕那个逃亡东土的波斯王子,一走了之也很好。

阿里不想回圣城,他也不喜欢先知留下来的都城,他想要将都城迁去巴比伦,它就坐落在幼发拉底河的一条支流上。

以前巴比伦是波斯人的地界,阿里看重那里不只是因它美丽,而是因为那里还有很多的见识广且有智慧的智者,阿里很喜欢与智者讲话。

当年大食开始征战时,阿里还是个孩童,在大食享有“安拉之剑”之名的猛士哈立德,他攻占拜占庭,拿下了大马士革与椰路撒冷,之后就过世了。

至今大食人还没找到第二个能被冠以“安拉之剑”之名的猛士。

之后年幼的阿里就一直跟随在第二任哈里发身边,这位哈里发名叫欧麦尔。

欧麦尔是阿里年幼时的偶像,他在库法城几次败给了波斯人,直到后来阿凡继位之后,攻下了波斯的都城,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很可惜,在当年这个时间节点,阿里没有遇到玄奘。

唐军连克三城的确是个令人动容的消息。

好似唐军每天都是五更造饭,六更拔营?

在葱岭诸胡眼中,唐军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行军速度,拿下了石国,东曹与米国。

而今天,史国刚得到消息,唐军拿下了米国,前脚消息刚送到,后脚唐军已兵临城下了。

其实这种快得有些诡异的行军速度并不是大唐神兵天降,只不过是狄仁杰的这支大军根本没有去参与东曹与米国的战事。

五万大军分为三路,当一路抵达东曹之后,后方的第二路大军根本就没停,径直跑去了米国,而第三路大军其实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史国。

绕过城池防线的行动方式,前后包夹,绕后夺城。

让处于高原上的战争,愣是被唐军打成一种类似于运动战的架势。

本来,昨天就应该到这里的,狄仁杰不认识路,胡人向导找了好久才找到了通往史国的要道。

现在狄仁杰打算在攻下这座土城之后,把这个胡人向导也杀了,随即下令道:“围城一天,整军备战。”

“喏。”

狄仁杰没打算当即攻城而是让身边的几个裨将分别带军将城围了。

待第二天,攻克了东曹的程处默赶来,两支兵马相距史国城下,开始了攻城。

小勃律国的三万援军终于在这一刻用上了,在狄仁杰的安排下他们率先开始攻城。

只不过小勃律国的攻城方式很粗野,基本上也没什么调度,大致上就是一些人拿着绳子与钩子挂在城墙上,往上爬,爬不上去就摔下来,再接着爬。

又或者是小勃律国的人往城中丢火,还学着唐军造一些攻城器械,用起来却不是太好。

直到小勃律国的士兵攻破了城门之后,唐军这才杀入城中。

乾庆十一年五月中旬,唐军在半月间连克石国,东曹,米,史四地。

其中最难攻打的石国被梁建方大将军与薛仁贵大将军攻下,其余三地对唐军来说并不是太难。

直到梁建方与薛仁贵,裴行俭带着大军来到了史国,唐军大军聚集在史国。

康国听闻这个消息,不用唐军再出兵,他们在唐军的迅猛且匪夷所思的攻势下,吓得主动与西曹投了唐军,为此献上了城池与钱财。

至此,石国,东曹,米,史,康,西曹六地被唐军占据,大半个葱岭已落入唐军手中。

只剩下了盘踞阿姆河畔,接壤大食的安国与火寻两国,听说这两国被大食人把持,不然说不定他们也会投。

就在唐军规划着如何攻下安国,狄仁杰在这里见到了慕容顺。

慕容顺身边只有五个侍从,此人是小勃律国的国主,身份早已不同往日,并且效忠大唐,是皇帝认可的大唐盟友。

为此,此人到了唐军大营,梁建方亲自接见了他。

慕容顺从一个西域商人成为小勃律国的国主的过程虽说不光彩,一个商人不能入仕,就连从军都不行。

这人倒是挺会另辟蹊径,直接篡位成了一个小国的国主。

梁建方客客气气地笑道:“其实国主不必亲自前来。”

慕容顺行礼道:“外臣听闻大将军连占葱岭六地特来相贺。”

梁建方又是大咧咧一笑。

说是道贺,但慕容顺的脸上没有太多的笑意,近十万大军在葱岭穿行,这些小国都是开胃小菜,甚至这规模还不如当年攻打焉耆与龟兹。

於菟问向一旁的薛万备,道:“他怎么还自称外臣?”

薛万备低声解释道:“他原本就是吐谷浑人,就算是成了小勃律国的国主,他的身份也该自称外臣,实际上他也是唐人。”

大营内众将领都没有开口讲话,众人正吃着食物,要不就是正在打盹。

本来出了碎叶城之后,众人都没什么好吃的,身上带着的肉干都吃完了。

葱岭的稻米不太好吃,麦子产量又不高。

程处默用胳膊撞了撞刘仁轨,小声问道:“张大安什么时候将吃食送来?”

刘仁轨盘腿坐着,回道:“就这两天了。”

程处默点头继续撕咬着手中的一张饼,这葱岭地界的粮食很不合胃口。

慕容顺心里清楚,除却打下的石国,眼前几个小国都是开胃小菜,唐军要面对的大敌是大食人,他又道:“安国有十万大食人,阿姆河的对岸有二十万大食人。”

闻言,只听咕咚一声,不知道谁在吞咽食物。

裴行俭问道:“大食有三十万人?”

慕容顺回道:“大食的阿里还没有走远,他还在波斯旧地的木鹿城,他的身边有最骁勇的大食兵马。”

裴行俭反问道:“他们靠什么养活三十万大军?”

且说唐军在这里有近十万人,就这十万人的辎重从碎叶城拉到怛逻斯城,再从怛逻斯城运送到这里,需要近万的人力与牲口运送。

更不要说大食人的三十万大军,而且大食人会不会屯田尚未可知,至少唐军在碎叶城与怛逻斯城是有屯田的。

那大食的三十万人凭什么养,他们有这么多粮食?

因此,裴行俭这么一问,在场的众人都对这三十万大军抱有怀疑。

也仅仅只是怀疑,慕容顺没有解释,总之唐军要攻下葱岭全境,阿姆河以东的地界不能留有敌人,阿姆河以西的大食能打就打。

抱着这种态度,大营内的这场谈话简单结束了。

慕容顺回到了自己的大营,在这里见到了茹来杰。

看茹来杰悠闲自得,慕容顺问道:“你怎么不去见大将军?”

茹来杰道:“三十万大军,大将军相信了?”

“当然不信。”

茹来杰喝着奶茶道:“那你就不该说。”

慕容顺道:“我真的见到了大食人的三十万大军,你没见过遮天蔽日的大军。”

再看茹来杰还在喝着奶茶,这个老人家像是有喝不完的奶茶,每一次在一个地方停下,他就能拿出水壶来煮茶。

慕容顺烦恼地拿过水壶饮下一口温热的奶茶。

茹来杰言罢,就窝在一旁,低声道:“王玄策准备了十万头牛与五百头战象。”

慕容顺反问道:“他是将天竺的牛都抓完了?”

茹来杰笑道:“在天竺也有崇文馆,天竺的崇文馆主事叫作刘弘业,我虽说从未踏足长安,可我听说关中很珍惜耕牛,这个刘弘业到了天竺之后,就让很多天竺人养牛,也就这五六年间,他在天竺养出了十万头牛,你敢相信吗?当王玄策与王孝杰看到十万头牛,竟然哭了……”

王玄策是看到牛群会哭是因他对牛有着很深的感情,这种感情来源于火牛阵,王玄策善用火牛阵,屡试不爽。

王玄策的大军就差骑在牛背上了。

而那个年轻的将领王孝杰看到十万头牛会哭,是另有原因,那是因为他到了天竺之后,可以尽情地吃牛肉了,他有吃不完的牛肉。

牛是一种很重要的牲口,重要到行军打仗都离不开它。

现在王玄策与王孝杰领着十万头牛与五百头战象已到了东天竺,随时准备北上。

茹来杰闭着眼道:“当东天竺王见到王玄策的大军,他亲自出城投降,拜倒在王玄策的战象之下,献上了不计其数的财宝。”

慕容顺依旧喝着奶茶。

“后来大食人得知了这件事,他们的使者派人来问,却被王玄策拿下了,这是半月之前的事。”茹来杰又道:“其实大食人也没有这么强大,这二十年间三个哈里发过世了,留下一个年幼的继承人,可大食的疆域如此庞大,他们不善治理。”

仔细想来,大唐与大食的处境其实很相似,从低谷走向巅峰也就短短二十余年。

大食只是强大了二十余年,经历了三代人。

如今的大唐也正在经历第三代人,而大食还比大唐晚了十五年。

慕容顺没有说假话,他真的在阿姆河对岸看到了数不清的大食人,虽说没把握真有三十万,现在也不知道对岸的情形,但依旧是不容小觑的。

唐军就是这样的,唐军打仗从来不看敌我多寡,茹来杰就觉得慕容顺所言就是为了激起那些唐军西进的念想,慕容顺太想为他的儿子报仇,他也很想为大唐的天可汗建功。

这些天,唐军一直没有进军,而是在等待着后方的粮草送达。

这支大唐的兵马有着梁建方的蛮横风格,也有薛仁贵那奋勇当先的气势,更有裴炎,刘仁轨之流的沉稳。

乾庆十一年的六月,杨炯到了怛逻斯城,他在这里见到了大片的田地。

怛逻斯城边有着一片壮景,这片壮景是唐军让战俘建设出来的,他们在怛逻斯城南面的一片平原上建设了上千顷田地。

现在这片田地上长满了粮食,还有人在田地里收割,收割好的粮食没有晾晒就被抬上车一路拉去了西面的战场。

李奉诫解释道:“这些都是京兆府安排的人手,用以给大军屯田。”

(本章完)

第524章 同盟

李奉诫带着杨炯走在城头上,又过半刻时辰,崔玄暐就急匆匆来递交文书。

身为安西都护府的都护李奉诫能看这里一应卷宗。

如今李义琰还留在西州城,整个安西都护府的人手正在交替着西进,唐人对西域的控制力也在一步步地加强。

在很早以前,李奉诫想起自己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时,那时候就听家父说过太子看起来是个和善的储君,实则很有手段。

而在太子登基之后,其集权的能力比之贞观时期更甚。

西域的子民在天可汗的治理下安居,皇帝与朝堂对西域加强了控制。

按照礼部送来的文书,换言之,就是礼部尚书许敬宗送来的文书,转述皇帝的话语,那就是西域的治理从大包大揽开始转为更加精细的各项职权所属,也就是具体事要分到具体的某一个人,大抵如此。

大致上以京兆府与都护府为中心,还要再兴建数座官衙。

再换言之,也就是皇帝要对西域更进一步地集权,甚至细分到几户几口人。

崔玄暐看向远处的田地,解释道:“原本是今年葱岭三月就开始开垦田地了,一开始田地开垦得并不顺利,刚种下麦子长势并不好,也没想到今年的寒冬会这么漫长,种下的麦子在冻土里发不出芽。”

他的话语停顿片刻,又道:“后来司农寺的官吏在城内做了一个暖室,在城内将稻子的秧苗养出来,长出了些许秧苗之后再种下去,从三月到如今四月,总算是有些成效了。”

杨炯疑惑道:“还能这么种田吗?”

崔玄暐摇头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养出来的秧苗也死了不少,好在四月之后天气好转了。”

说着话崔玄暐指向怛逻斯城的另一片田地。

李奉诫看到怛逻斯城的北面,还有大片的田地,绿色的田地一直延伸到了雪山脚下。

崔玄暐又道:“这是四月中旬种下的粮食,现在刚长成,就是灌溉麻烦些,在这里不好挖坎儿井,只能用雪山上的雪水来灌溉。”

李奉诫看到田地里的作物都长到了膝盖高,倒也不需再用太多的水去养田,又道:“这些粮食恐怕还不够前方大军所需的吧。”

崔玄暐颔首道:“是啊。”

杨炯又追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崔玄暐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布,解释道:“这是天竺道行军总管,王玄策大将军送来的消息。”

李奉诫接过这卷布,看着其上的墨迹,所写的事也很简单,王玄策在东天竺准备了百万石粮草,正在从小勃律国借道,正在送去前线。

崔玄暐接着道:“在天竺崇文馆的刘弘业几次向朝中递交奏章,在天竺时季最好的时候粮食一年可以三熟,可军中……”

李奉诫问道:“军中怎么了?”

“军中的将士们恐怕不爱吃天竺的粮食,这里的稻子都是天山的稻种,不知这里的水土种出来的粮食如何。”崔玄暐感慨道:“刘府尹几次三番交代,他说将士们在前方拼命,我们后方不论多辛苦,至少要让将士们过得好一些,吃得好一些。”

有天竺这个大粮仓在,大军在外至少不会饿肚子。

崔玄暐与李奉诫说了如今的形势,其实大食人也想要得到天竺。

这件事说来也很巧,当年大食人灭亡了波斯之后,天竺正值内乱,王玄策趁势平定了内乱。

不仅如此,王玄策还留下了天竺女王,这是天竺的正统。

况且当年玄奘的天竺之行,早就让这个大唐僧人名满天竺。

因此,如今的天竺子民更愿意亲近大唐,而开始对抗大食人。

不论是民意还是立场,大唐都占尽了优势。

说不定现在的大食人,正看着落入大唐手中的天竺,望着这个大粮仓咬牙切齿。

阿姆河的上游位于帕米尔高原的高山冰川之上,在葱岭的诸胡口中,这条河有很多名字。

安延偃穿着一身白袍,彰显着他白衣胡商的身份,他看着阿姆河的河水低声道:“葱岭以东的人,他们将这条河称为阿姆河,我们粟特人将它称为乌许斯,是河神的意思,每当六月是冰川融化的时节,也是这条河的河水最丰沛的时节,融化的冰川水流入河中,是河水上涨的时节。”

一旁的大食老者听罢,问道:“你很有见识。”

听到对方的评价,安延偃恭敬地又行礼道:“如今有安国拦着唐军,河水上涨时节,唐人的大军不敢在这个时候过河。”

大食老者点头应声,“嗯。”

安延偃道:“在这里有二十万大军,木鹿城还有十余万人,我们很缺粮食。”

“他们说要去攻打葱岭,抢夺他们的粮食。”

听罢老者的话语,安延偃劝道:“应该南下去天竺,先得粮仓。”

这位老者是阿里身边的近侍,听闻此言,他似有思量。

安延偃又十分恭敬地行礼道:“听闻,阿里是先知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我一直想见他。”

阿里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孙,大食的先知过世也才二十岁余年,如今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外孙。

老者又道:“我会带你去见阿里。”

“多谢。”

老者笑着点头,“你去了大食之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十分富有的人。”

安延偃心里正是这么打算的,他面带微笑再一次行礼,这一刻粟特人与大食人达成了同盟。

在唐人的建设下,西域的一切都是按照皇帝的意志在进行的,在这种重建设而轻商贾并且律法严格的唐人统治下,安延偃的心中很明白,西域已没有适合他生存的土壤了。

而能够适合他生存的土壤,并且能够让他施展才能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大食。

两天后,安延偃离开了阿姆河,来到了繁华的木鹿城,在这里他见到了阿里。

当真的见到阿里,安延偃很诧异,这位将来的哈里发,比他预想的还要年少。

阿里正喝着葡萄酿,坐在王宫内心不在焉地听着几人的讲述。

等几个老者说完,阿里放下手中的酒壶,道:“波斯的酒水太甜了,他们的酒水怎会这么甜?”

老者又道:“他们的酒器可以让酒水更甜。”

阿里闭着眼扶着太阳穴,又道:“那就去打东天竺。”

几个老者皆是点头。

安延偃站在一旁,低着头神色恭敬,沉默不语。

乾庆十一年,六月中旬,唐军终于开始行动了。

一队队兵马纷纷出城,就要出城的裴行俭得到了一个消息,他忙去大营禀报梁建方,“大将军,大食人去攻打东天竺了。”

梁建方将甲胄收紧,一边穿戴着头盔一边道:“形势如何?”

跟随裴行俭而来的慕容顺,行礼道:“大将军,大食派十余万大军攻打东天竺。”

梁建方压低嗓音道:“他们攻打天竺人做什么?”

慕容顺又道:“为了粮食,他们既要天竺的粮食,也要截断天竺运送给我们的粮食。”

裴行俭附和道:“大食一旦得到了粮食他们就高枕无忧了。”

梁建方脸色黑了下来,沉声道:“好算计。”

裴行俭朗声道:“末将请命前去截击!”

言至此处,薛仁贵也走入大营中,行礼道:“大将军,正是削弱大食兵力的好时机,末将请命,前去协助王玄策。”

梁建方坐下来,闭着眼几次深呼吸,言道:“老夫本想早点结束战事,让将士们早点回家,不想横生枝节。”

裴行俭道:“大将军,有些敌人不将他们扫灭,他们只会觉得唐人好欺负。”

梁建方重新睁开眼,目光多了几分锐利,道:“老夫只能给你们三万兵马。”

慕容顺道:“大将军,外臣还有五万兵马。”

加起来也有八万兵马,倒是心中踏实了许多,裴行俭反问道:“你的大军何在?”

慕容顺不可能带着五万大军到处跑,他笑着道:“外臣的大军就在瓦罕走廊的尽头,当年玄奘也是从那里进入的天竺。”

薛仁贵接过梁建方递来的将令快步离开。

大营内,各路大军都在为再一次出征做准备,本来太子也想跟着去天竺,但被娄师德的劝谏拦住了。

於菟只好作罢,娄师德还带来父皇的旨意,等葱岭战事结束之后他就要回长安。

梁建方听闻这等消息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太子在自己的大军中,他梁建方总感觉脑袋挂在了裤腰带上。

现在太子要走了,太子亲卫也要跟着离开,就不用再看到程处默那小子的臭脸,梁建方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鼓声在大营中响起,三万大军已整军完备,因要千里奔袭,这支大军多是骑兵。

茹来杰道:“裴将军,薛将军我们又要一起打仗了。”

薛仁贵记得这个老人家,当年与大食人一战他与王玄策是一起的,道:“我记得你!”

茹来杰又道:“钦陵可还好?”

裴行俭道:“他带着兵马北上了。”

众人收拾了一番,大军不敢延误,整军一个时辰,便动身南下。

阿姆河上游,这里是安国的北面,一支唐军正在爬着一座山,葱岭地界的绝大多数山都是光秃秃的,靠近阿姆河远离了冰川之后,总算是能在这里看到一些低矮的绿植。

狄仁杰踩着坚硬的岩石爬上了一处山头,从这里就能看到远处的大片平原,平原的正中就是一座大城,这就是唐军接下来要攻打的安国。

裴炎与李治也跟了上来。

狄仁杰回头看了眼,问道:“纪王呢?”

李治摆手道:“他累坏了,在山下坐着休息,不用管他。”

狄仁杰又是向身后的山下看去,见到了纪王满头汗水,正在爬着,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甲胄。

有时候为了应付长时间的行军,军中的老兵不会长时间穿着甲胄,更多时候只是穿着轻便的皮甲,就连兵器也不是带在身上的,而是随着辎重一起运送。

只有要对敌时,众人才会穿戴好装备冲锋陷阵。

纪王是个很惜命的人,他一直穿着甲胄,走路时哐当作响。

等他吃力地爬上山头,还扶正了自己的头盔,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汗水,抱怨道:“这汗真是越擦越多。”

随后,李慎也看向远处的景色,低声道:“那些人是安国的胡人?”

狄仁杰摇头道:“不是,他们不是胡人。”

裴炎也低声道:“他们是大食人。”

李慎疑惑道:“不对呀,没听说安国已落入大食之手。”

李治道:“总归是要攻打的,不管是什么人。”

再仔细一看,有几队大食人正在一处下坡集结,裴炎盘算着时辰,连忙道:“不好!他们是在设伏兵。”

狄仁杰道:“敢埋伏我们的大军,我们先将他们的伏兵拔了!”

裴炎点头道:“好!”

四人筹谋了一番,等着天色入夜。

这支五百人的唐军是提前来蹲守,就是为了接应后方正在赶来的大军。

平时,葱岭的月光很明亮,今夜阴云密布,干燥了许久的葱岭就要下雨了。

夜色中,在通往安国要道的一处低坡。

此刻,这里哀嚎声四起。

还有大食人想要爬上坡,手中提着马刀的大食人回头看去,还心有余悸,但他再一看,眼前不知何时,眼前突然横着一杆冒着寒光的马槊。

马槊是唐军特有的兵器,大食人早有听闻。

裴炎面无表情地提着马槊,往前一桶刺入这个大食人下腹,而后随着战马往前冲,他握着马槊的尾部又将其收回,带着一片血花,冲向了下一个敌人。

大雨随风而下,硕大的水珠砸在脸上竟还有些生疼,这是躺在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大食人的感受,临死前的他就这么仰头望着夜空,他从未觉得雨水落在身上这么疼,直到雨水落在眼中,口中,冰凉的雨水从脖子流向咽喉,直到视野都看不清了,感觉也消失了。

这里的杀戮持续了半刻时辰,李慎数了一番,确认了人数,这支伏兵的人数并不多,只有百余人,可他们准备的火油倒是不少。

李治策马赶来,到了近前又道:“斥候来报,大军据此还有六十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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