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5章 来给你送个钟(二合一)

限制出境?

侵犯知识产权?

盗窃技术成果?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钱守中使劲摇头,整个人都在哆嗦,他的得意门生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呢,他不相信,更也不接受,姓林的一定是在撒谎,一定是在骗他!

不过看看蒋昱文父母的表情,老头子的心很虚。

“怎么不可能?”林跃偏头看着四眼仔说道,顺便给他们做身份介绍:“美国方面截获了蒋昱文和国内企业京华微智的邮件,现在洛杉矶检察院已经就这件事启动调查,蒋昱文之前工作的实验室隶属的艾斯科技中国分公司还向京华微智发了律师函,这位是董宏,京华微智派来和蒋先生夫妇商讨对策的律师。”

蒋怀仁和田青望钱守中点了点头。

这表明他说得没有错。

先得侯赛因奖,又拿戈登贝尔奖的得意门生,他向身边所有朋友炫耀的得意门生,现在被美国企业起诉盗窃技术成果?这……简直无法接受。

钱守中不哆嗦了,那张生着些许老年斑的脸几乎没了人色。

在他眼中,钱钰琨不是他练的小号,毕竟他很讨厌那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蒋昱文这个努力上劲,一心学成技术回国造福社会的人才是。

然而……然而现在……

这比小叔子喜欢嫂嫂还要丢人好么!

林跃看着钱守中的样子直撇嘴,什么玩意儿!钱钰琨又孝顺又能挣钱,结果在老家伙眼里成了狗屎,虽然地产商挨了很多骂,但不可否认的是,像钱钰琨这种人也养活了众多农民工、装修工、中介等房地产从业者,带动了建筑器械,建筑材料、电器、家居、物业服务等上下游一系列产业的发展,对社会还是起到了一些好的作用的,反观蒋昱文,读完本科后赴美留学,又在美国工作了好几年,还啥都没做呢,就一句“科技报国”就让老家伙高潮了?这两个人,一个是提高科技水平,一个是稳定就业拉动经济,一个还没做只是说,一个做了许多年,真心为国为民的长者会捧一个踩一个?何况踩的那个还是亲生儿子?

只能说有些人吧,就喜欢耍嘴皮子的妖艳贱货。

更有意思的是,这老家伙的人设是建筑学院士,那他研究出的理论,搞出的设计方案,不都得他儿子这种建筑商来把虚的变成切实可见的成果吗?在市场经济下,不赚钱没饭吃谁TM给你干啊,没人干,知识变不成财富,提升不了生产力,体现不出价值,做再多的研究有个屁用。

像这种是非不分,逻辑混乱,又刚愎自用贪图虚名的老家伙,还想得到别人的尊敬?呵呵。

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电视剧里他被安丽丽气到中风入院,用林跃的话讲,这叫恶人还需恶人磨。

董霞阴着脸说道:“昱文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是董律师的助手,是不是啊,董律师?”

“是,没错。”

董宏很清楚自己就是个背景板,工具人,但谁叫有钱赚呢,这么做不寒碜。

林跃转回头,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京华微智并不知道蒋昱文给他们的技术是偷窃所得,他们也属于受害者,因为和蒋昱文签订合作协议并支付了一百万美元的先期款项,还筹建了他所要求的实验室,艾斯科技在美国把蒋昱文告上法庭,要求赔偿损失的同时也在国内对京华微智发起技术侵权的诉讼,蒋先生夫妇缺乏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想着你是他的老师,又是建筑学院士,路子宽,人脉广,或许能够帮上忙。”

蒋怀仁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

董霞看向钱守中。

蒋怀仁和田青就是化工厂的职工,碰到这种跨国官司,那当然是两眼一抹黑,比瞎子好不了多少。

“昱文……怎么会呢……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钱守中喃喃自语道,整个人还沉浸在得意门生竟然犯了罪的打击中。

林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也就电视剧里才敢这么演。现实情况是,甭管海外技术人员归国创业,还是国内工程大牛跳槽,利用之前公司的技术或者机密属于常规操作,不然哪个会心甘情愿高薪挖他们,说得难听一点,本质上就是偷技术,偷资源。

像涉及到技术侵权的商业案件,多数情况下取证困难,对于原来的企业而言,维权成本很高,跨国的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这说的是一般企业,对于林跃来讲,要拿到盗窃的证据难吗?他可是盯了蒋昱文两年多呢。

这个时候董霞的脑子比钱守中的脑子好使多了,望董宏说道:“伱们公司和艾斯科技的人就这件事谈了吗?谈得怎么样了?”

“艾斯科技那边要求我们这边停止相关技术的开发与应用,并配合洛杉矶检察院展开调查,赔偿的事还没谈,那边的意思是先把本地的官司搞定以后再来和我们公司谈判。”

林跃在旁边解释道:“这么说吧,外国公司在国内告未上市的同行侵权,基本上很难得到满意的结果,真正麻烦的是你们的得意门生,他们的儿子,一个处理不好是要坐牢的,而且从他造成的经济损失看,就算你们组一个律师团,也得三年刑期起步。”

董霞没有理他,望董宏说道:“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商业案件嘛,只要达成和解,牢应该不用坐,名声也能挽回一些。

董宏说道:“有,不过对方开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美金?

董霞吃了一惊,这个数目太大了。

蒋怀仁和田青表情很苦,即便加上京华微智给付给蒋昱文的钱,再把家里的房子卖掉,加在一起也不到二百万美金,对方张口要一千万美金,砸锅卖铁也赔不起的。

“这事儿……还有得谈吗?”

董霞很清楚,以蒋家的财力绝不可能负担得起。

董宏摇摇头:“对方态度很强硬,美国法律界的名人也曾放狠话,大意是要树立一个典型,以避免更多这类事件发生。”

林跃笑看钱守中:“原来你的得意门生是个小偷啊,老头儿,我想知道,这事儿你管还是不管呢?”

董霞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了,屁的律师助手,这家伙是来看钱家笑话的。

不过她也没有往更深处想,比如是林跃在背后搞小动作阴了蒋昱文,毕竟一个高中生,再有路子也不可能把手伸到美国去。

田青戳了戳蒋怀仁的后腰,他上前一步,哀告道:“钱大哥,求求你,帮帮昱文吧……”

用他求吗?

根本不用求,钱守中当然会帮蒋昱文,从寿宴上他在蒋昱文人没到场的情况下,单独拎出来介绍给亲戚朋友,由此便知有多喜欢这个学生,裴音和钱钰琨离婚后,两口子还支持蒋昱文做好孙孙后爹,说是看做半个儿子并不为过。

“美国人……不是……不是要钱吗?好……你们……能出多少出多少……剩下的……我来帮……你们凑。”

老家伙死命按住沙发扶手。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董霞心有不舍,一千万美金,换算成RMB将近七千万,就算蒋家倾家荡产,缺口也有四五千万,钱守中要帮忙凑,怎么凑?如果是变卖家产,以钱家的家底儿也要伤筋动骨。

“我……意已决……就……这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昱文……坐牢。”

钱守中用他能发出的最大声宣布决定。

蒋昱文先拿侯赛因奖,又拿戈登贝尔奖,是他眼里的光,传承信念之人,钱钰琨拍马不及的半个儿,如果这事儿放任不管,坐视蒋昱文蹲监狱,待三五年再出来一切都完了,且不说牢狱之灾会带来怎样的精神伤害,即便蒋昱文心理素质超越常人,精气神未改,在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当下,出来后再想迎头赶上原来的竞争对手,绝不是三年五载能办到的,更何况没人会信任一个小偷,也包括国内的大公司,所以一旦走到犯罪成立这一步,蒋昱文的人生就毁了,他这个距离荣誉榜一步之遥的小号也练废了,还要面临别人的耻笑,说这就是钱院士比亲儿子还看重的得意门生,一个可鄙的小偷。

蒋怀仁和田青松了一口气。

既然钱守中同意救蒋昱文,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要知道老院士的儿子可是江州本地有名的地产商,几十亿的身价,拿个几千万出来不难的。

林跃跟着笑了。

董霞面带厌恶看着他:“这下你高兴了。”

“没错,我高兴了。”林跃呵呵一笑,从裤兜里拿出开着免提的手机:“都听到了吧?”

“这可是你亲爸。”

扬声器里传来安丽丽的声音。

董霞表情一变。

蒋怀仁夫妇面露茫然,钱守中离得稍远,没有听清楚是谁说话。

林跃等待三秒钟,走过去把门打开,安丽丽拉着钱钰琨出现在众人面前。

钱守中再老糊涂,看到这一幕也明白手机那边的人是谁了。

“现在知道了吧,他就没把你当儿子,宁愿救一个外人,也不把钱借给儿子度过难关,钱钰琨!”安丽丽指着鼓成一个球的肚子说道:“我就问你,你是要他,还是要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老畜生。”

嘴贱鹦鹉似乎是怕在场的人没有听清她说什么,扬着鸟头重复骂人的话:“啊,老畜生,啊,老畜生。”

没错,就是“老畜生”这三个字。

也无怪安丽丽愤怒难当,钱钰琨和裴音闹离婚,她要求转移更多财产,钱钰琨没有听,分给前妻和儿子差不多43%的资产,搞到现在遇到项目停工和银行抽贷带来的一系列麻烦,眼瞅着就要资不抵债,破产近在眉睫,最后用吃打胎药威胁,才说动钱钰琨向现实妥协,有了今天来找钱守中借钱的一幕。

本来当爹的要是同意变卖家产筹钱救急,也就没林跃什么事了,然而并没有。

事实证明钱钰琨这个商人与林跃比,眼光还是差了不少。

钱守中这个当父亲的,宁愿拿钱去买一个外姓人的未来,也不愿意花到自己儿子身上,想到钱钰琨的公司一旦破产,欠下一屁股债,今后她所面临的生活,她能不恨这样的公公吗?

“你……你……你说……说什么……”钱守中激动地想要站起来,胸脯快速起伏,眼睛瞪成铜铃一般。

他是谁?一位德高望重的院士,最要脸的人,结果被一向不待见的儿媳妇指着脸骂老畜生,那能受得了?

“钱……钰琨……你娶的好……好媳妇儿!带着她滚!”

“呵……”

安丽丽冷笑一声,用决然的目光看着她的男人:“还记的在医院的时候怎么说的吗?这孩子你要还是不要,都在你一念之间。”

林跃给钱守中出了一个大难题,要亲儿子还是要“干儿子”,现在轮到她给钱钰琨出题了,要一个犯糊涂的“爹”,还是要老婆和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钱钰琨的脸阴得几能滴水,沉吟了又沉吟,犹豫了又犹豫,最后抬起头来,视线扫过董霞,落在钱守中身上:“从今天开始,我没你这个爸,你也没我这个儿子。”

什么意思?

这是要断绝父子关系吗?

蒋怀仁和田青一脸懵逼,还有些手足无措,这个安丽丽怎么回事?作为儿媳妇这么骂公公?钱钰琨还一副站小三老婆的姿态,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意识到问题很严重,又不清楚个中细节,只知道钱守中帮蒋昱文凑钱的决定惹恼了亲儿子夫妇。

似乎自己两个被人当枪使了?

他们看向林跃。

董宏也看向林跃,他只知道这个小子在下一盘有些复杂的棋,自己是一枚说重要能推动棋局,说不重要能随时替换的棋子。

大家都以为林跃是个莽夫,套用一些网友的形容:“他A过去了,他A赢了。”

以目前的情况看,这种说法错得相当离谱。

董霞没有看林跃,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钱钰琨,她从未想到这个总是拿钱孝顺,却总是被嫌弃,“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的儿子会有一天说出和父母断绝关系这种话。

“你说什么?钰琨,为了她你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是。”

既然话已经说了,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钱钰琨也不是傻子,自己这个当儿子的,该尽的义务都尽了,该孝顺的也孝顺了,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为人父母的愿意散尽家财去救学生免遭牢狱之灾,却也不愿拿钱给他救急,将心比心,他为什么要把这样的父母置于妻儿之上?

离婚后钱三一跟的是裴音,虽然也不是不认他这个爸,但是因为安丽丽的存在,父子间总归是有隔阂的,绝不可能像正常家庭的父子那样相处,那他现在只剩下安丽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不选他们母子还能选谁?

“你……你……你……”

钱守中竟然从沙发上起来了,可见愤怒给了他多大的力量。

“你这个……逆子!”

可惜,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说完最后面两个字,老家伙的脸一红,身子一僵,噗通一声倒在地板上。

之前的中风还没好,又被气到了。

“老头子!”董霞赶紧上前查看。

钱钰琨心虚,下意识去扶,没成想安丽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面对那道毫不掩饰威胁的目光,他咬咬牙,妥协了,随后被拉着离开房子,用实际行动表态。

蒋怀仁和田青从震惊中恢复,一个过去帮忙扶人,一个拿出手机,满头大汗地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

“董律师,你说如果他要是死了,跟我有关系吗?”

“呵呵,呵呵,呵呵……”

董宏笑得比哭还难看:“当然没关系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走吧。”林跃丢下这句话,看也不看那边的情况,转身走了,大反派还不忘扬着翅膀跟人客气:“啊,走了,留步,别送。”

董宏推了推眼镜,缓步跟上,走出房门前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长叹一声。

在开车回乡村花园小区的路上,林跃收到了安丽丽发来的消息,叮嘱他可要说话算话,不能食言,他回了一句“放心好了,我这人最讲信用了,明天钱钰琨的就会拿到江州银行三个亿的授信。”

“董律师,今天的戏好看吗?”

在前面开车的董宏打了个寒战:“好……好看……”

“那你想不想看更多的好戏?”

“不……不必了吧。”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卷进与林跃有关的事了,戏虽好看,引火烧到自己就不美丽了。

“真没劲。”

林跃扭头去看窗外飞退的景物。

“钱守中,钱守中,钱字旁守着‘中’字,钱+中,今天这个钟送得可还满意?”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本章完)

第2286章 卷末蒋昱文篇(二合一)

第2286章 卷末-蒋昱文篇(二合一)

五天后。

美国。

洛杉矶男子中央监狱。

咔拉拉。

伴着铁门打开的声音,穿着橘红色囚服,带着手铐的蒋昱文由走廊进入探监室。

被关了一周多的青年科学家如今胡子拉碴一脸菜色,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还有十分严重的黑眼圈,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趾高气昂。

随着狱警点了点5号窗口,他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瞧,看到防爆窗那边的人后脸色骤变,转身就走。

本以为来看他的是在这里工作期间认识的华人朋友,没想到……来探监的确实是华人,但不是朋友,是仇家。

林跃!

没错,那个自不量力跟他抢裴音的恋母癖臭变态,居然来美国了。

咚咚咚……

林跃敲敲窗户,拿出一张照片拍上去。

蒋昱文闻声回头,看到照片上一男一女的脸后,表情变得更为阴沉,犹豫片刻还是坐到了5号窗口前面的椅子上,拿起电话,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笑眯眯的年轻人。

“你想干什么?”

林跃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调侃道:“我觉得蒋大科学家现在的造型跟你眼睛很配啊。”

“那张照片你是哪儿来的?”

他为什么要在这种环境下忍着怒火跟一个恨得牙痒痒的人对话?答案很简单,因为照片里的一男一女是他的父母,蒋怀仁和田青,对方拿出这个威胁他,当然得小心应对。

林跃说道:“找伱爸妈要的。”

蒋昱文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别误会。”林跃笑容满面地道:“我可没有胁迫你的父母把照片给我,因为我可是在救你出去这件事上帮了大忙呢,这是他们心甘情愿送给我的。”

“帮忙?你能帮我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艾斯科技已经和你父母达成了和解,过段日子只要和解金到位,你就能从里面出来了,更加详细的内容等律师跟你讲吧,也就这两天的事。”

蒋昱文吃了一惊,艾斯科技方面能够撤诉自然是极好的,但是……他很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诈,对面那个笑容阴险的家伙会帮他?怎么可能,巴不得看他关一辈子才是正常逻辑。

“和解金?”

“没错,一千万……美金。”

林跃故意在中间停顿片刻,以示强调。

一千万……还是美金?

蒋怀仁和田青什么背景?就化工厂普通职工,如果是一千万人民币的话,加上他的积蓄或许能够凑出来,可现在说的是美金,以那两个人的能量,砸锅卖铁……就算去卖肾,也不可能筹到这些钱的。

那么这些钱是谁给的?京华微智吗?

似乎是从他的面部表情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林跃呵呵一笑:“你觉得他们会为你出这笔钱吗?艾斯科技可是连他们也起诉了的,这种情况下,企业的常规操作是跟你切割并撇清责任,帮你出资一千万美金?你还没到这个级别。”

蒋昱文面沉默不语。

自信心这种东西,他有,而且超级大。

他蒋昱文不值一千万美金吗?当然值,他跟京华微智签的合作协议就有将近5千万人民币的价值,以他的能力,再过几年……要创造一个亿的价值绝对不是问题。

“顺便说一句。”林跃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觉得你跟京华微智的联络邮件是怎么被美国人截获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足以给你定罪判刑的邮件?”

“什么意思?”

蒋昱文皱着眉头,仔细想,使劲想,最后在林跃的引导下有了一个令人愤怒的猜想。

“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因为有人给了他们比你能给他们的更好的东西,如果单方面毁约的话,代价很大,还会成为企业污点,损害声誉,但如果借美国人的手把你除掉,那企业的损失相对而言会小很多。”

是这样吗?

蒋昱文不敢相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是你吗?是你!”

“怎么会呢,我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高中生啊,跟你的智商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不是你在跟裴音求爱时为我下的定义吗?”

这话说的……逻辑确实没错,一个高中生怎么能给予京华微智想要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那是谁在背后摆了他一道?让他变成京华微智的弃子?

蒋昱文的心态有点小崩。

要知道他所在的实验团队可是刚刚获得了戈登贝尔奖,这证明了他们研究的课题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以国内的人工智能技术水平,基本没有可能超过他给京华微智的东西。

如果有,那便意味着他的理科生智商和成就被碾压。事业上遭遇滑铁卢,又被当初盛情款待,许诺帮助他实现“科技兴国”的理想的京华微智那位翟总抛弃,双重打击之下,他怎么可能泰然自若地面对败犬的结局。

“跑题了,回到和解费的问题上了。”

林跃一本经地道,好像跑题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一样:“其实这些钱是钱守中帮你出的。”

钱守中?老师?

听到这个名字,蒋昱文由失神中恢复。

想想也是,除了最疼爱他的老师,谁舍得拿这么多钱出来救他。

他感动极了,心想一定要好好报答老师,当成自己生父一般对待。

“怎么样?这是我给你爸妈出的主意,帮到你了吧?”

“你?”

这小子出的主意?他有那么好心?

蒋昱文紧紧盯住防爆窗对面那张人脸,总觉得此地有坑,天坑!

林跃促狭一笑:“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段小插曲呢,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他脸上的表情越轻松,蒋昱文的表情越凝重。

“你说巧不巧,你这边深陷官司,需要和解费免除牢狱之灾,钱钰琨的房地产公司也遇到经营问题,资金链吃紧,结果他找老头子借钱,没成,你父母到那儿一讲,老头子一口应下,这就是偏爱了。”

蒋昱文的嘴角抽了抽,心里对钱守中的感激更深了。

亲儿子都不帮,却选择帮他。

一千万美金,哪怕是钱家,也得伤筋动骨,老师对他……真是再造父母,恩深似海。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还约了艾斯科技的老总吃饭,就不跟你多讲了。”

林跃站起来准备走。

他?约艾斯科技的老总吃饭?开什么国际玩笑,一家市值百亿美元级的科技企业老总会跟他吃饭?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孩子?

蒋昱文以为自己听错了。

“扎克伯格创办脸书的时候才20岁,有志不在年高嘛,你说对不对?”林跃去挂电话,不过在最后时刻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又把电话放回耳边,看着对面目瞪口呆地理科男:“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钱守中三天前死了,是被亲生儿子跟他断绝关系气死的,跟你无关哦。”

啪!

电话挂了,如果说刚才听到林跃和艾斯科技的老总吃饭他是目瞪口呆,那现在就是晴天霹雳,脑子要炸了一般。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师……老师他怎么了?”

林跃已经挂断连线,根本听不到他在那边吼什么,回答他的只有越去越远的无声背影。

几秒钟后,两名狱警走到状若癫狂,大喊大叫的蒋昱文身边,把他架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往监区。

钱守中死了。

最疼爱他的老师死了。

是被气死的。

就像林跃说得,不是他气死的,是亲儿子气死的。

但是能说与他无关吗?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是事件逻辑摆在那里——钱钰琨的房产公司资金链吃紧,去找钱守中借钱,当父亲的见死不救,赶巧他这边面临牢狱之灾,父母凑不齐和解费去找钱守中想办法,于是当老师的慷慨解囊,变卖家产为他解难,那边钱钰琨一看亲爹救学生不救儿子,心态崩了,一气之下断绝父子关系,钱守中急怒攻心,第一次气病的身体还没好,又来这么一下子,70岁的人嘎嘣儿挂了。

如果没有他瞎掺合钱家的事,钱守中会死吗?

从根儿上讲,就是因为他的存在,导致别人父子反目。

他害了老师钱守中,害了大哥钱钰琨,也害了钱三一……

就算用着钱家给的和解费出去了,他怎么面对董霞和钱家人?

……

钱守中的死讯在国内迅速传播,毕竟是一名院士嘛,纪念他的文章,工作单位发的讣告,都极尽赞美之能事。

不过坊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奇葩故事,却让他的死变得不那么严肃,倒有点舆论狂欢的意思。

微博热帖。

哇哈哈我爱喝:“听说没有,钱院士是被他儿子气死的。”

来杯雪花勇闯天涯:“上次气进医院,这次直接气死,老头子气性咋这大呢,儿子不孝哟。”

Jkhfsjgfsj:“倒也不能这么说,我老家江州的,听那边的亲戚说了细节,他的儿子真挺孝顺的,第一次是因为婚姻的事让老人不满,大家都知道的,是那个林大麻烦给捅出来的,问题是吧,前儿媳和儿子的结合属于包办婚姻,有感情没爱情,最终闹出一场人伦悲剧。”

能美容养颜的特仑苏:“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

Motorola:“其实如果是一般家庭,这种婚姻也挺好的,毕竟都没有更好的选择。问题是钱钰琨是个有钱的房地产商,那交际面一广,见的多了,经的多了,能禁得住爱情的诱惑?所以很多事情得分角度看。”

舅舅不亲姥姥不爱:“可拉到吧,还有钱的房地产商,我就是江州的,这事儿我知道,他就是因为没钱了,回家去找父母求救,却被一口回绝,恰巧倍受钱守中推崇的那个弟子因为偷窃技术被美国人告了,为了救得意门生出来,钱守中决定变卖家产慷慨解囊,于是做儿子的心理不平衡,一气之下要求断绝父子关系,老头子一激动病发入院,这次没抢救回来。”

能美容养颜的特仑苏:“原来是这样,那多少有点活该的意思了,那么喜欢学生,让学生孝敬你啊,干嘛儿子要求断绝父子关系就受不了,只能说种瓜得瓜。”

果冻爽:“话不能这样讲,老人的钱是老人的,愿意给谁花是他们的自由,跟子女孝顺老人是两码事,共情做儿子的可以,但要有起码的是非观,这事儿就是当儿子的做错了。”

佩恩六道:“那个地产商叫钱钰琨,我二姑就是在他的公司上班,最近是遇到不小的问题,而且二姑说了,不是钱钰琨要跟老子断绝关系的,是他媳妇儿逼他做选择,是要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要老爹,他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能美容养颜的特仑苏:“我去,好一出伦理大剧啊,站在儿媳妇的角度确实没问题,当公公的对老公见死不救,那不认这个公公很正常,闹离婚同样说得过去。钱钰琨也是难,一边是老婆孩子,一边是对学生比对亲生儿子还亲的爹,怎么选?断绝父子关系还有师徒关系,让老头儿的学生给老头儿养老就是,如果不断绝父子关系,那自己儿子的命就没了,换我我也选断绝父子关系,哪怕以后再找机会破冰呢。但是话说回来……当老子明明对学生比对儿子好,还要求儿子做个好儿子,呐,学问再高,心态摆不正,活到最后也是个笑话。”

江州三少:“你们漏了一个人,林跃!这事儿他也有份,当时他就在场。”

哇哈哈我爱喝:“我艹,果然是林大麻烦,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大麻烦。”

小小小小小:“要我看,这事儿八成跟他脱不开干系,搞不好就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怂恿那个小三儿给钱钰琨出难题,这货就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一肚子坏水的人渣。”

核平的微笑:“对啊,对啊,不然事情怎么赶得那么寸,这个杀人凶手!畜生不如!”

九妹你坐船头:“他这是要把钱家往死里整啊,太没人性了。”

果冻爽:“????楼上的怎么回事,乱带什么节奏,这种事情得讲证据,没证据乱说话小心给自己惹麻烦。”

“……”

林妙妙气呼呼地看着网上的留言,要不是还得上课,她能喷死那些带节奏的傻波伊。

钱钰琨建的楼房是有质量问题吧?银行贷款与否是不是银行的自由?

蒋昱文有没有偷窃实验室团队的技术和数据用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钱守中是不是不待见亲儿子,总觉得学生比儿子出息,比儿子好?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关林跃什么事。

呜呼,呜呼,呜呼……

这时挂在墙上的闹钟响了,下面格子一开一合,里面的小鸟儿玩具发出滑稽的叫声。

该去上学了。

她关好电脑,拎起包就往外走,还没到楼下呢,越想越担心,便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跃的电话。

“喂,林跃,下午你去上课吗?”

“不去,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

“挣钱养你的事。”

林妙妙的脸一下子红了。

“好好说话。”

“我就在好好说话啊。”

“呃,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别管网上那些评论,影响心情。”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林妙妙愕然。

也是,林跃是怕别人议论的那种人吗?他要是怕的话就不会满世界招惹是非了。

“你才是,好好上课,别管那么多事。”

另一边,林跃嘱咐一句挂断电话,扭头看向主驾驶位开车的孟飞孟老板。

“最近网上热传的攻击你的舆论是江奇龙雇佣水军干的,他还发了悬赏,想要知道你在非洲都干了些什么。”

林跃摇摇头,叹了口气。

“江天昊啊江天昊,果然富二代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坑爹。”

“什么意思?”

孟飞有点儿懵,不知道这事儿与江天昊有什么关系。

林跃说道:“他成绩下滑严重,再不努力就要被请出实验班了,本来他的状态是因为邓小琪的事受打击所致,结果爹妈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三堂会审的时候,他说是因为我调班的关系心情烦躁,根本集中不了精力学习,这江奇龙为了儿子能考一个好大学,就想借院士之死做文章咯,毕竟时至今日,也只有把事情搞大到警察介入,才能动摇我在精英中学的地位。”

孟飞满脸愕然:“这……你都知道?”

他不知道江奇龙的心思,不过对于林跃说的话深信不疑,但这里有一个问题,上述对话涉及到江奇龙的家庭隐私,林跃是怎么知道的。

林跃冲他笑笑:“靠边停车。”

孟飞不敢怠慢,打右转向灯轻点刹车,贴着路边停下。

“唉,本想让江家过个欢喜春节的,既然我不惹他他来惹我,那就开始吧。”林跃一边感叹一边去推车门。

孟飞知道上面这句话里的“那就开始吧”是什么意思。

“好,我会按照计划行事。”

嘭……

车门关上,林跃朝着斜对面的写字楼走去。

孟飞低头打量几眼,望着风琴造型的建筑沉吟不语。

方远商务中心?

这不是江州首富欧阳健的总部地盘吗?他去那儿干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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