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教堂之外

二月十四日,下午。

意大利,托斯卡纳郊外某地。

一身西装打扮的封不觉,正站在一间小教堂的门口,神色懒散地望着停车场的方向,等待着尚未进场的宾客。

穿着一席露肩伴娘礼服的若雨就站在他的身旁,其站姿虽是端庄、妆容和身材也是没的说,但她的脸上……却摆着那副“杀手表情”。

因为婚礼马上就要开始,所以新郎新娘都去做最后的准备了,还没入场的宾客已不多,于是这迎宾的工作便由这两位伴郎伴娘来收尾。

“我说……你是在生气吗?”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从这儿经过,所以觉哥干脆就背靠着墙,转头跟若雨攀谈起来。

“没有啊。”若雨说是这么说,但表情可没变。

“那你为什么要摆出如此可怕的表情?”觉哥又道。

“嘶——”若雨当即吸了口鼻涕,回了一个字,“冷……”

这个答案特有说服力,封不觉也是一拍自己脑门儿,心说我咋没想到呢。

“要不……我抱抱你?”觉哥想了想,询问道。

“哈?”若雨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莫名其妙”。

“我是很想把外套给你披啦,但仪式随时会开始,我得做好准备不是?”封不觉即刻解释了一句。

“你去参加婚宴的时候,有见过伴郎伴娘抱在一起站门口迎宾的吗?”若雨接道。

“这倒真没有。”封不觉道,“但我知道经常有伴郎伴娘在婚礼结束前就悄悄跑到没人的地方去……”

他这话还没说完,一条强有力的胳膊忽然就钩住了他的肩膀。

骤然出现在觉哥身后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留着一头黑色长发;至少在他开口之前,其身上俨然散发出一种长发披肩的神秘帅哥气质。

“小鬼……你想带我可爱的外孙女到没人的地方去干嘛呀?”水云孤在一个近到快要贴上的距离瞪着觉哥的眼睛,用杀意彻骨的语气、和善的笑容,问了觉哥这样一个问题。

“呃……”封不觉的调戏之语刚说到一半,就被一位长辈给撞破,着实是有点尴尬,“外……外公,您怎么出来了?”

“谁是你外公?”水云孤这人,从十几岁起性格就没怎么变过,他可不像猫爷那般沉稳,说他像熊孩子还比较贴切,“你是我家里人吗?”

“嗯……”觉哥道,“可我直呼您的名讳,好像不太尊敬吧。”

“呵呵……你可以叫我的称号呀。”水云孤道。

“那不知您的称号是?”封不觉接道。

“好说好说……”水云孤的笑容越发和善,“十殿阎王,我算阎罗王……”

他这可不是随口胡说,从十五岁开始,水云孤就是狩鬼者世界中的“十殿阎王”之一,灵能力方面的绰号则是“神下”,且是现实世界中“原水神剑”的现任继承人和使用者;其如今的实力嘛……古尘也提到过,现世上最强的十个灵能力者之一。

“呃……阎……外公……”觉哥的压力很大,就算是他,此刻也难免前言不搭后语,“我觉得您对我的话有点误会,我只是在开玩……”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水云孤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今天我这招如来神掌你是吃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打断道……

“如什么飞机……”

“来什么东东……”

“神你个头的……”

“掌啊!”

打断他的,是两人,一个是古尘,另一位是小叹那个看起来比小叹本人还年轻的爷爷。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从背后一人一手架起了水云孤,边说就边把他拉走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不管!要一巴掌呼死他!”

就这样,阎罗王大人像个小孩一样哭喊着被拽回了教堂。

家中长辈如此无状,若雨也只能扶额摇头,一副无语的样子。

“你们祖辈这帮修仙的,号称是除魔卫道、守护人类和平……但我实际看看……怎么个个儿都像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啊。”封不觉虚眼望着离去的那三位,待他们走得远了,才用吐槽的口气言道。

“没事的,他们自有分寸,基本上只是说说而已……”若雨接道,“旁的不说,你看我爸不就还活着么。”

“合着我岳父大人当年算是死里逃生的啊?”觉哥惊道。

“啊……的确是死里逃……”若雨说到这儿,撇了撇嘴,“什么你岳父大人?到那一步了吗?”

“也对哈……”封不觉点点头,“好像是没到……”他微顿半秒,又道,“那要不,你跟着我再走两步?”

“怎么个走法?”若雨现在的槽力也是不弱,“悄悄跟着你到没人的地方去走是吧?”

“嗯……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奔放啊?”突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封黎二人也是说的兴起,只顾打情骂俏,却是忘了自己站在这儿的目的,待他们听到话语声回过头来,才发现已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站在了跟前。

这位开口调侃他们的老先生是个老外,一看面相就是典型的日耳曼人,不过,他的汉语说得非常流利,一点口音都没有。

“啊,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您。”封不觉的脸皮毕竟厚,被人听见了方才的对话后,若雨已经憋红了脸低下了头,但觉哥还是凑了上去,面不改色地对那老人言道,“您好,感谢您远道而来,请这边走……”

“嗯嗯。”老人闻言,面露微笑,并伸手搭住了封不觉的肩膀,“小子……你就是封不觉吧?”

“哦?您认识我?”封不觉应道。

“听老王和老古念叨过你呀。”老人的这口普通话确是地道,根本就是中国老人说话的感觉,“呵呵……不错不错,年轻有为。”他又轻轻拍了几下封不觉的肩膀,“只是……你那无耻的程度比起老王和老古年轻时还是差了些,你这个样子,是很难追到女孩子的……还得加把劲儿唷。”

老人语重心长地在觉哥的耳旁说完这话,便也走进教堂里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觉哥,在那儿暗自心道:“我居然在脸皮厚这方面还输了三分?那俩货当年到底什么德行?还要不要脸?是不是人?”

(本章完)

第1454章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夜,已深。

午后的婚礼和傍晚的婚宴都还历历在目。

但在喧嚣褪去后的沉静中,这新鲜的回忆,终究还是敌不过倦意的侵袭。

此时的若雨,已经盖着毯子睡着了。

因为是在私人飞机上,仅觉哥和若雨两个人就占了靠前的一个小机舱;舱里的座位不多,不过间距都很宽敞,座椅本身也和民航的不同,十分得宽大舒适。

若雨基本是把自己的座椅放平,躺着睡下的;封不觉就紧挨着若雨的座位坐着,那恰好是个靠窗的位置。

在这深夜,机上的大部分人都已熟睡,毕竟大家白天都玩得挺累了……但觉哥,却还望着窗外那平流层的夜景,睡意全无。

“不知不觉,小叹也成家了呢……”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语境像是个老人。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人就会多愁善感起来,封不觉作为一个“文人”,自也不能免俗。

在他的印象里,小叹好像还是那个善良的小屁孩;这个傻孩子天天带着一脸纯真的笑容,跟在自己的身后,“觉哥觉哥”地叫着……他永远是那么让人不放心,仿佛你走得快些,再回头,他就会摔一跤、或是走丢了。

但今天,封不觉蓦然回首……忽然发现,其实这些,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小叹早已是个大人了,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他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和他心爱的人。

后知后觉时,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王叹之都已走到了封不觉的前面。

小叹似是在用行动告诉觉哥——人生的路,有时并不需要走得太“聪明”;事实上,很多人就是因为聪明,反而多走了弯路、乃至迷失在了那些路上。

“你怎么没睡啊?”也不知过了多久,若雨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封不觉的思绪,她一边问话,一边将椅背收起,自己也坐了起来。

“我在思考。”封不觉托着下巴,仍望着窗外,头也不回地应道。

“思考什么?”若雨道。

“思考人生。”觉哥有气无力地回道。

“噗……”不料,若雨听了这答案,竟是忍俊不禁,原本睡眼惺忪的表情,变成了嗤笑之状。

“喂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封不觉终是回过头来,虚着眼问道。

“正常反应啊。”若雨笑着回道。

“我思考人生很好笑吗?”封不觉又道。

“思考人生的确是没什么好笑的。”若雨道,“见到好友结婚故而思考人生,也是人之常情……但你封不觉也这样,就很好笑了。”

“那‘我封不觉’……”封不觉学着对方的语气念道,“应该怎么样呢?”

“你应该若无其事地瞪着死鱼眼,懒洋洋地说着类似……”若雨则学着觉哥平时那贱贱的语气,言道,“‘唉……又一个大好青年被推进了婚姻的火坑,人生从此一片灰暗’……这样的台词咯。”

封不觉听罢,默默想了几秒,然后也笑了:“对啊,呵……这才是我嘛。”

可若雨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消失了,因为她从封不觉的笑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接着,突如其来的沉默,中断了两人的对话。

“对不起。”片刻后,若雨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再次开口道。

“为什么要道歉呢?”封不觉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若雨摇摇头,她一向不擅长用语言传达内心的情感,也无法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

“其实你没必要道歉。”好在,无需太多言语,封不觉也能明白她想传达的意思,“你说的没错,你所认识的封不觉、大家所认识的封不觉、还有……我本人认识的封不觉,确实应该是那种反应才对。”他又笑了笑,“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我已经变了。”

“所以……”若雨试探着接道,“现在的你,已不再觉得婚姻生活是一片灰暗的了?”

封不觉闻言,转过头,望着若雨的眼睛,柔声道:“跟你一起的话,没有什么是灰暗的……”

他的这句话,让若雨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但两秒后,觉哥的表情突然一变,其一边的嘴角勾起,露出他那副标准的贱笑之容:“……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哈哈哈哈~”

他的语气变化和四声大笑,让若雨惊讶地抬起了头。

“想多了吧!”封不觉用他那最常用的欠揍语气接着道,“说起来我俩其实早就已经过上老夫老妻的生活了吧?住在同一屋檐下,长期分床睡,家务分工明确,彼此也已非常习惯和适应对方的生活节奏;我偶尔在言语上对你耍个贱,你时不时揍我几下锻炼身体……这种人生哪儿是灰暗,根本就是黑暗啊!”

“你这家伙……”觉哥的话才说到一半时,若雨的表情就已经变成了冷漠脸加死鱼眼的配置,待他说完,若雨便用低沉的嗓音接道,“还以为你终于说了句挺感人的人话……结果你都说了什么啊!”

话音未落,她已是一个翻身骑到了觉哥的腰上,双手同出,瞬间就掐住了后者的脖子。

因为这飞机的座位很是宽敞,所以她的双腿刚好可以卡在两侧扶手板的内侧,把觉哥压制得动弹不得。

“咕——”被掐着脖子的封不觉仍不示弱,掖着嗓子还在说,“恼羞成怒了吧……哼,婚礼上你接到捧花的时候……我就瞅出你神色有异……方才套我话,莫不是想诓我求婚?”

“捧花是小灵故意扔过来的!”若雨手上加力,嘴里恶狠狠地念道,“都快砸到脸了难道我不接吗?”

“咳……”封不觉用手护住脖子,还能说话,“我说的本来也是实际情况啊……”

“可恶……说白了你最在意的还是分床睡吧?”若雨也是咄咄逼人,其力道之大,压制得觉哥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白天也旁敲侧击地扯了一堆……你就这么想做吗?这么想吗!要不要我在这里成全你啊!”

她这本是一时的气话,就像吵架时我们常说的“要不要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一样,显然只是说说而已。

然而……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有人打开舱门、撩开布帘,从后方的机舱中走了进来。

那人也不是旁人……正是白天在教堂门口听见他们对话的那位老先生。

老人的名字叫埃尔伯特,从辈分上来说,应该算是小叹爷爷的徒弟……不过他的年龄却是比小叹的爷爷还要年长一些。

此时,埃尔伯特刚打开舱门迈进来半步,若雨刚好说到“你就那么想做”这句;老先生琢磨了一下,这飞机……隔音很好,这个机舱里,也没旁人……

于是,两秒后,埃尔伯特面无表情的、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念道:“嗯……我还是去后舱的厕所好了。”

说罢,这位老人用完全不逊于年轻人的身手,快速地退出门去,重新把帘儿拉好、把门关上,顺带还在插上了锁门的插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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