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文森特的诡异遗言

“呃,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特巡厅明明把树根都快挖脱了,也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看见啊”

“难道它是后来才冒出来的?”

“会不会是刚才从谁兜里掉出来的,没有发现?”

梅拉尔廷和瓦尔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均是疑惑不解。

特巡厅的人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异常,拉瓦锡师傅一抹就发现了.瓦尔特心中的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只是这句话刚差点说出口,他却发现“拉瓦锡”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

他妈的.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

一把被丢弃在北大陆的钥匙,怎么从西大陆的河岸砂地里冒出来了?

范宁感觉事情正在越发地往扑朔迷离的惊悚方向发展,他一时间连前世那种“去除晦气”的本能反应都出来了,直接嘴里冒出了一句中文的粗口!

等等。

等一等.

“钥匙不能被持有,也无法被使用。钥匙和灵性一样,并不具备现实性.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那些见证之主也不一定能夺得钥匙,为什么特巡厅四处寻找也没找到任何一把钥匙的下落,为什么我的合作人对于篡夺那位危险分子的钥匙持如此谨慎的态度,即使是他们也无法稳定地保留钥匙”

冷静片刻后,范宁心中缓缓回想并默念起了上述这么一段话。

正是之前自己升格“新月”的那一晚,所揣测分析过的文森特的那篇《关于钥匙的日志》。

“目前能较明确推测出的几点.”

蹲在地上的范宁先是定了定神,思索之间数起了手指头。

“其一,时序之钥并非实体,无法持有,只能通过‘演绎’或‘理解’等一些难度极高的、甚至连见证之主都不一定能实现的途径,去去非常规地使用或持有,而且这还不一定能稳定保留”

“其二,0号钥匙。”

“在B-105失常区的灯塔里,我获得了‘神之主题’手稿,然后回来后的某一天,我脖子上就莫名其妙出现了0号钥匙.或换句话说,0号钥匙的持有状态,是巴赫通过创作《赋格的艺术》获得的或再换个表述,目前世间的一切事物里,《赋格的艺术》所蕴含的终极真理,是最接近0号钥匙的性质的.”

“其三,1号钥匙。”

“这把钥匙的确曾经被危险份子F先生或斯克里亚宾所持有,可是‘篡夺’一词表明,文森特和巴赫似乎合谋过什么手段,暂时性地控制住了这把钥匙,这才保证了我在这一世的降生但斯克里亚宾从来未停止重新掌控它的尝试,当时我的降生已经险象环生,琼还莫名卷入其中成了棋子,差点把我给阻断了,而现在,这把钥匙明显有了更加不受控制的脱离迹象.”

“难道说,这把钥匙.把逃到这里的文森特给.杀了!?”

“然后又回了个圈,再度回到穿越之初的我的身上?.”

一股寒意从头到脚而起!

范宁直接没有任何犹豫地,把周围抹去的砂子又给抹了回去!

只是随即,他的眼神不可避免地,又在重新覆盖平整的砂石上停留了几秒。

“嗯?”

范宁突然看到砂子中好像混入了几颗彩色的颗粒。

这和之前那鞋印好像有点不一样。

鞋印是蜡先生通过还原历史场景生成的,后来就恢复如初,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的颗粒则好像是刚才一通上下倒腾,从里面一点的深度给翻上来的。

是当下仍然存在的、从上游“闪光”漂流过来、浸润沉积在里面的。

只是刚才的特巡厅,同样看不到这些颜色。

只有“勾勒”了五幅神秘画作后才能看见。

范宁飞速思索一番,刻意避开了刚刚埋钥匙的地方,不再那么贴着树桩边缘,往外移了一点点后,重新伸手抹了起来。

三五下,砂石被抹走了超过十厘米的深度。

范宁发现那种浓艳的色彩颗粒,变得更多了!

“你们过来一起。”

梅拉尔廷和瓦尔特也当即蹲下。

一分钟后,三人继特巡厅之后,再度清出了接近一米的深度。

瓦尔特的表情有些茫然。

这都第二次了,怎么又来一遍?

两人感觉除了砂子还是砂子。

果然,只有我能够看到颜色范宁眉头皱得更紧了。

随着逐渐往深,砂石呈现的色彩,达到了一个近乎泛滥的鲜艳程度。

就好像越来越接近了失常区里的景象!

但范宁盯得越久,又觉得它们不是完全混乱的。

有点像.

“前世的那种色盲测试卡片?”

再划拉了几巴掌后,范宁思索片刻,忽然整个人站了起来,又把脚踮了起来!

视觉的距离拉远。

看到东西了!

乱序的.中文!或古查尼孜语!

一共有四行话,不是很清楚,过于小的字体,七分之五的断连,花花绿绿的杂色干扰,变异增生的偏旁部首

范宁艰难地识别,又重复地回读。

但每一行读下去,他都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凉飕飕了几分,到最后,肌肤遍体生寒。

「不用再找我了,我先自杀了。“蛇”无处不在,做的越多,错的越多,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我只能说,追求这个世界的无形之力,远比所想的问题要大!只有“格”,只有“格”.可能的话,去提升“格”!」

「“画中之泉”七分之五的复现进度,应该勉强够一些周旋的余地。实在迫切的话,继续用“旧日”也行。至少,一定要用的话,器源神已经是最最安全的选择了。」

「最好是不要对任何见证之主抱毫无保留的期待,任何!」

自杀了?

“蛇”无处不在?

所有见证之主?

器源神相对是最安全的?什么时候器源神居然成了相对最安全的!?

某种恐怖直接凌驾到了曾经范宁得知“旧日”污染的恐怖之上,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全身!

范宁对于父亲“自杀”一事本身并没有过大的落差。

因为失联这么久,还有这么多危险因素加身,“已死于非命”的事实早占了他猜测的绝大多数了。

可是为什么在文森特的遗言里,有那么几句话,与自己的预期产生了完全的悖离?

“拉瓦锡师傅?”

“你没事吧?”

见范宁站直身子后,就那么盯着砂子一直没出声,梅拉尔廷和瓦尔特试着提醒开口。

“哦,不要紧。”

范宁回过神来,声音竟然有些嘶哑了。

他控制砂石流动了起来,填平了几人扫出的坑,然后将悬在河面上的“守夜人之灯”收回手中。

“拉瓦锡师傅近日过于操劳费神,可能得休息一下为好。”

听见范宁不仅嗓子哑了,呼吸也有些显促起来,瓦尔特不由得由衷敬佩感激。

这么多天下来

瓦尔特清楚这种布道看似是寻常般开口说话,实则对灵性的消耗十分巨大!传福音的,和读福音的,怎么可能是一个概念。

“不要紧,明日继续筑你们的坛,我总是要把沐光明者的奥秘一路带到圣城去。”

范宁呼出一口气,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

“蛇”无处不在?“蛇无处不在”!?.

一想到1号钥匙的莫名出现和文森特的诡异遗言,范宁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出一口,这才做出自己的额外交代:

“信神的艺术家们,你们.给我细细数点一道。藉着最后这段路,‘持刃者’及以上的,我要一个一个地与他们谈话。”

(本章完)

第708章 重重疑点

教众们感慨于,拉瓦锡神父这一回确实是太过疲累了。

讲述“三位一体”这么高深的秘密,又为这么多至关重要的问题定下了调子,对体力和灵性层面的消耗,肯定是显而易见的。

在那晚的赫治威尔河畔之行告一段落后,拉瓦锡神父第一次完完整整地休息了一天。

直到下下一个带来拂晓,才重新踏上布道的旅程。

然后很多人惊奇地发现,圣珀尔托城内,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改变”。

尽管目前拉瓦锡根本还没到圣珀尔托。

嗯,怎么说呢?

就是这座城市里面,之前狂乱的“信息轰炸”,不知怎么就突然消停下来了!

第二天的一大早,天还没亮,忽然就有很多艺术场馆的工作人员,还有很多大家族的仆人,包括受雇于市政的环卫劳工们,纷纷带着清理工具出现在了大街小巷,他们做的事情有点类似,总结起来就是——

清理张贴物!

清理演出海报、沙龙海报、画展海报、发布会海报、谈艺会海报、宣传标语.等等各种张贴物!

也不是全部见东西就撕,只是那种宣传口吻很浮夸的张贴物,一上午至少清了个七八成走了!

有很多市民悄悄上前,私底下问起来了这些清理工们。

市民们确实感到有些纳闷。

虽然这些张贴物的噱头很唬人,但实际上,从设计款式上来说,还是比较美观潮流的,好像并不太算影响市容形象,相反在外行看来好像还挺有艺术氛围感的。

难道圣珀尔托市政方面突然有什么新的要求?或者是教会出台了什么红线原则,要把这部分内容不符合要求的张贴物给撤除掉?

然后市民们得到的答复,更加让他们纳闷了。

是这些海报内容相关的艺术家们,自己要求撤下的!

是他们主动联系的合作的场馆方,或是主动联系的市政及广告公司,或者干脆是把自家的仆人们拉出来干活了.

这就奇了怪了。

除此之外,还有.

有一部分艺术场馆,接二连三收到了艺术家要求更名自己某场音乐会或美展的申请,从某个“听起来就很高深”的名字,换成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

有一部分收音电台的节目,投放人突然要求要修改一些表述,马上就要。

有一部分酒店饭店的店主或经理们,接到的预订宴会订单,忽然又被客户通知取消了。

还有很多开设了“排名板块”、“盘点板块”的艺术刊物,忽然有很多艺术家们打来电话,要求退出榜单排名!未经同意不要再把自己放进去了!

这种变化持续进行了几天后,有人一梳理,发现以宗教派的艺术家居多。

但这部分基数规模摆在这里,他们一旦停止对艺术圈的信息轰炸

要知道圈子是互捧的,势头是互造的,榜单的热度是争出来的,甚至很多人为了“输出观点”,还是专门请的别人来“提问”.现在这么一来,很多学院派的艺术家,发现也没什么意思了。

就连追逐《春之祭》《赋格的艺术》《二十圣婴默想》等近期火爆作品的人们,也逐渐从表面的“喧闹吹捧”沉了下去.

这几天开始有一些含金量较高的深度乐评,或理论研究文章出现。

目前在艺术界较为一致的意见是,如果要选出一部最能代表“新历10世纪现代音乐”的作品,那么一定非《春之祭》莫属——这无关于它今后可能会受到的褒贬,因为“代表”一词是中性的,它在现代社会中引发的种种争议和反思,足以让它成为代表。

而从《赋格的艺术》到《二十圣婴默想》,这两部作品则是代表着宗教音乐“过去的最高峰总结”与“未来的神学彩虹之途”.

《霍夫曼留声机》有句同时涵盖上述作品的比喻很有意思,说是“在现代艺术这块未干涸的水泥地上,舍勒踩下了一个大的脚印,而拉瓦锡则刺入了一个深的锥子”.

总之,这短短三四天的时间下来,音乐会与展览仍旧每天在城市的大小厅馆举行,艺术活动仍然繁荣充实,只是少了不必要的吹捧与诋毁、拉圈与排挤后,大家都更专注于艺术或艺术理论本身的事情了!

一下子感觉创作者和欣赏者都务实了起来,整个圣城的浮夸氛围,骤然就连原先的三四分都没有的程度!

不少雅努斯的民众们,将其归功于那个“河边布道”临时行程的“插曲”的奇迹。

“确实是我在有意叫停,但问题是.”

“问题是‘这到底是不是问题’?”

这一天的范宁,回到了“拉瓦锡师傅”曾经抛头露面的第一站起点——莱毕奇小城。

日落西下,他透过教堂阁楼的彩窗,目送着刚刚与之谈完话的几位年轻艺术家,结队走下台阶,走向广场,渐行渐远。

“先不管其他几条表述中的种种诡异之处”

“‘蛇’无处不在?‘蛇’无处不在?”

明天就要出发前往圣珀尔托了。

但范宁自从经历了那段临时行程中“插曲的插曲”后

他忽然感觉自己在丰收艺术节上的登顶计划,那个致敬“三位一体”的升格计划,变得有种被莫名的“阴谋论”所笼罩的迹象!

所以他把神学院的这些艺术家们——尤其是现代艺术家们——所热衷的“浮夸活动”给彻底叫停了。

有那晚布道的铺垫在前,这没费一点力气。

但某种“不着力”的缺失感始终没有消除掉,所以范宁又额外安排了一个个艺术家们来谈话。

一开始主要是针对于在探索各类现代流派的,“锻狮”级别的,“持刃者”级别的,后来低一点的“新郎”级别的都叫来了不少,传统浪漫主义的也约谈了一些.

参加谈话的艺术家们倒是大为激动,十分愿意。

这几天下来,见面快超过50位了,时间不长,效率很高,每一位从出身经历到思想过程,从创作生涯到人脉圈子.

但范宁感觉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毕竟,当局也不是吃素的,范宁知道有几位被怀疑感染了“蠕虫”的,早就进了枪决名单了,现在回想起来,被枪决的这几人,也的确是用“神秘和弦”用得比较明目张胆的。

至于现在这些接触的艺术家们,无论是身世思想、谈吐举止还是创作作品,就.范宁感觉都挺正常的。

而且“创作风格”一词,本来就是宽泛且模糊的概念,也不能因为某个作曲家的作品片段里面叠了几个四度音程,就说他在传播“神秘和弦”吧

反正范宁感觉这些事情安排着安排着,思路变得越来越混乱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排查什么,到底是在防备什么。

莱毕奇教堂阁楼外面的天际线正在逐渐变暗。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范宁又在手中缓缓展开了一小张纸条,捧着它,一字一句地读着上面淡金色的灵性痕迹。

工整的简体中文,只有他能够看到,只有他能够看懂。

这是范宁自己刚才回忆着誊抄上去的。

因为那晚在河边,受到的神智污染过大,加上那一堆像“色盲测试卡”一样花花绿绿的砂子、变形乱序的古查尼孜语、以及过远的视距和过小的字体

当时读得实在太难受了。

现在独自一人安静下来,范宁就重新写了一遍。

他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如果是“抠字眼”的话,好像,果然有些值得推敲,甚至“细思极恐”的地方!

就比如第一句——

“为什么叫做‘我先自杀了’?”

“按照通常一点的措辞方式,不应该是,‘我已经自杀了’,或者就是,‘我自杀了’,才对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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