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我不是抢功的人

到了这个地步,李如松所设想中的军务会议完全走形了,只能变成见面团拜会。

对李如松而言,若不能立威,这军议就失去了灵魂。

他感觉自己需要一点时间重新进行思考,并且整理自己的情绪。

做完心理建设后,李如松又离开自己的主营,来到了旁边的监军营地。

“怎么会这样?”李大将很郁闷的对林监军问道。

虽然李大将眼高于顶,但对于认可的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冷不丁的突然发现,妨碍自己抓权的最大阻力居然不是总督,也不是各位总兵,而是一直被视为小兄弟的监军,真是被整郁闷了。

难怪自己抵达后,林兄弟一直寡言少语、神态淡漠,原来还有这等内涵!

所以李大将这问话的语气中,带了一丢丢的小怨气。

林泰来便拍案,瞪眼,猛然站起,激动的说:“你!为什么不早几日到这里?

若你能早到宁夏,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啊啊!”

李如松:“???”

明明是你夺了权,你咋还委屈的激动上了?

林监军长叹一声,又坐下了:“这么多总兵扎堆在一起,最大的弊病就是互不统属啊!

只怕不等你到宁夏,就可能因为军心不齐出大事了,想想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是什么结局。

为了维持团结,我也只能被逼无奈的扛起担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军心涣散吧?”

李如松愕然道:“所以,都怪我来的太晚?”

林泰来掐着额头,不停的唉声叹气,“我早就对你说过,几位总兵各有心思,这里面水很深。你看看这,全被我说中了吧?”

李如松忍不住答话说:“这不是水深,而是水浑,让我没看清楚!”

林泰来万般无奈的继续说:“他们那些总兵心里就是不服你,所以故意推出我来跟伱打擂台。

正所谓人心不可违,我这监军也是身不由己啊,真是被他们害苦了啊!”

道理实在太充分了,李大将一时间无言以对。

无语片刻后,他又问道:“那总督又是怎么回事?”

林泰来答道:“唉,都是为了讨逆平叛出力,只是分工各有不同而已。

叶制台可能是觉得,我林泰来更适合在一线督战,而他更适合坐镇后方吧。

不要用争权夺利那一套庸俗思维,来衡量叶总督的高尚品格。”

林监军的话当真是滴水不漏,李如松叹口气后,一针见血的吐槽说:

“所以我到宁夏来建功立业,最大阻碍其实就是你?”

行动上慢了一步,讲道理也讲不过,心塞。

林泰来却很诧异的回应说:“你先前不是说过,你作为都督同知、后军都督府掌事、宁远伯世子,立功也没什么用么?”

李如松:“.”

那是凡尔赛!那是装逼!你怎么还当真了?

于是李如松赶紧又道:“别这么说!虽然我不贪图功绩,但做事还是要做的,不然何以对得起皇上期冀?”

林泰来又道:“你还说过,这大军就是我们两人联手说了算;无论总督,还是各大军头,谁都不能压过我们。

现在的局面难道不正是如你所愿?我们两人联手,是不是已经牢牢掌控住军权了?

就当我提前把统一号令这事帮你做了,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分那么清楚,非要跟我见外?”

李如松感觉自己被说服了,如果不想被说服,还能怎么办?

和林兄弟翻脸么?那更不可选。

小孩子才会想着全要,成年人只能在两个都不利选项中,选出一个相对不那么坏的。

于是李大将又问:“那攻城由谁来指挥?”

林泰来非常坚定的说:“当然是全权给你,我绝对不干涉你的指挥!你是主将,一切依你号令!”

李大将终于稍稍放心了,如果连指挥权都被夺走,那这主将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正好自麻贵强攻之后,现在官军已经休整的差不多了。

于是李如松也不再多等,再次开始组织全军攻城。

不过又传来军情,有虏酋著力兔亲自率领主力,从贺兰山方向前来支援哱拜。

而后林监军主动提出要求,准备亲自率军去北边外围防范虏骑。

免得干扰到李大将的指挥,或者不小心抢了功。

反正按照规律,你李如松现在也打不下来如果打下来了,那就当卖个好。

面对这浓浓的兄弟之义,李如松暗自羞愧,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自私了?

于是林泰来带了一万兵马和达云标营,以副总兵萧如熏为辅助,前往北方进行警戒。

在原本历史时空里,被哱拜勾引来的虏酋有三四家,连卜失兔济农都率军从甘肃过来支援。

但在本时空,因为林泰来之前连杀瓦剌它卜囊、卜失兔济农两大虏酋,对北虏各部落震慑极大。

所以还肯倾力支援哱拜的虏酋,就只剩下著力兔这個头最铁的人,让官军压力倍减。

不用问,这又是一个对马市严重不满的酋长。

而且听说著力兔还是先前入寇临洮的火落赤的兄弟,算得上一个死硬派了。

对此林泰来也是挺无语的,只要能从宣大挪一万匹马市份额过来,估计很多问题就能直接解决,但忠顺夫人那娘们不干啊。

难怪几十年后,俺答余荫彻底没了后,强盛一时的右翼各部就被宗主林丹汗收拾了,连归化城都被占了。

对于北虏部落,大明按照地域分了很多称呼,比如在河套的叫套虏,在西海的叫海虏,在甘肃宁夏之间大小松山的叫松虏。

其中公认松虏的战斗力最为垃圾,标签就是“又菜又爱玩”,而著力兔部就是松虏里比较大的一支。

先前萧如熏坚守孤城,用伏击和袭营打败的虏骑,就是著力兔的部下。

这次著力兔亲自率主力来报仇,结果也没强到哪去。

警情传开十来天后,进入宁夏的著力兔在五月上旬,又给林泰来贡献了大捷。

最终著力兔率领残部,翻越贺兰山仓皇逃走。

而林泰来下了转战西北以来的第六次大捷,心内毫无波澜。

宁夏城下,李如松一直在指挥官军强攻,不过他修改了战术,采用填土法攻城。

但是效果也不行,和麻贵一样,打了十来天仍然一无所获。

官军又一次进入休整时间,然后李如松也及时收到了林泰来第六次大捷的消息,心里泛起了小小的波澜。

虽然这种大捷完全不能与破城之功相比,但好歹也是一次能刷奏疏的捷报啊。

而自己来了宁夏半个月,想刷奏疏也没有可写的东西。

解决了著力兔部的威胁后,林泰来留下萧如熏继续在北边警戒,他本人又回到了宁夏城大营。

看着宁夏城的城墙,打野归来的林监军非常诧异,对神情疲惫的李如松说:

“你还没有攻克宁夏城?我本以为,我这次回来后就能直接进城了。”

李如松:“.”

老铁扎心了,实在无言以对。

林泰来忧心忡忡的说:“大军云集就相当于烧银子,每天就要烧掉一万两啊。

从三月将哱拜困在宁夏城到现在,已经两个月过去了,朝廷那边应该很着急了。”

李如松:“.”

林泰来又碎碎念:“皇上也急于全功,不然也不会接二连三的调这么多总兵过来,这很能说明皇上之情急。

你已经抵达军前半个月,至今还是徒劳无功,也不知道皇上还能忍多久。”

李如松:“.”

林泰来恨铁不成钢的说:“每每想起这战况,我都替你着急,可你自己怎么就一点也不急呢?”

李如松忍不住问道:“你可有破城之法?”

林泰来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说:“我林泰来不是抢友人大功的人,怎能喧宾夺主?”

李如松:“.”

随即林泰来举起手,在李如松的头上停滞了一下,然后转移到李如松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三下。

然后没再说话,转身回营帐去休息了。

卧槽!李如松心态瞬间炸了,当谁没看过西游记啊?

他连忙追了上去,嚷嚷说:“万般不是,都在我身上!也别等三更了,现在就说!”

林泰来随口指点说:“这几天休整时也别闲着,派军士大量往城里投射箭书,对叛军进行招降!”

李如松顿时大失所望,接上话说:“此时招降哱拜,会被言官弹劾怯懦媚敌。

皇上也深恨哱拜叛逆,欲杀之而后快。”

哱拜死守的目的就是逼着朝廷招抚,现在就招降,岂不是正中哱拜下怀?

林泰来答道:“谁说要招降哱拜了?哱拜父子以及所有骨干,必须死!

但这次大量往城里投射箭书,乃是为了招降叛军中的中下层,诱使他们主动做内应。”

李如松疑惑的说:“这能行么?”

林泰来答道:“其一,叛军被困两个月,一样消耗巨大,而且外援彻底断绝。

如今稍微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困守孤城的叛军失败是早晚的事情。

其二,叛军肯定有不少中下层是被裹胁的,肯定不愿意跟着叛军一起灭亡,只是困于城中找不到反正机会。

所以将大量招降箭书投射入城中,必定能动摇叛军军心。

必定有人愿意做内应,并且同样以箭书方式,从城上射到军前,约定时间号令。”

李如松半信半疑,“就这么简单?”

林泰来说:“反正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何妨?无非就是浪费一些弓箭。”

在原本历史上,官军攻了几个月也没能攻下宁夏城。

迁延日久无奈之下,只好用水攻之法,引黄河以及周边湖泊之水倒灌宁夏城,这才破了城。

但代价十分巨大,一座西北雄城直接毁了,重修起来又是耗费惊人。

而且不知多少城中无辜百姓死在大水和兵灾中,情况堪为惨烈。

但是在水攻之前,官军也不是没有机会破城。

当时城中有几个武官不甘心附逆,主动向西面城外射出箭书,与官军约定晚上举火烧城楼为号,里应外合攻打西门。

负责城西的总兵是心怀怨气的李昫,捡到箭书后响应迟缓。

又因为各总兵之间的矛盾,最终导致官军居然没有配合城中内应。

也可能是心有疑虑,不知道内应到底是真是假。

当西面城楼大火烧起时,军营里的总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除了两三个从城墙上吊着绳子下来,催促官军前往接应的人,其他内应都被叛军所杀。

这是围攻宁夏城中,最为可惜的一次机会。

林泰来所设想的就是,早点主动把这种机会引导出来。

若能正常破城,起码可以让多数城里百姓活下来,不至于成为大水里的亡灵。

林泰来这个建议的成本并不高,李如松没有拒绝的必要,就安排下去了。

然后林泰来又对李如松说:“城池四面,不知道内应会在哪边出现。

为了防止官军心存疑虑而导致错失良机,你我二人有必要分头坐镇。

万一内应出现,要立刻及时响应,亲自督阵。”

李如松有点纳闷,期盼内应出现,不就相当于撞大运么?

你这整得还挺煞有介事的,好像马上就能破城了似的。

最后林泰来很认真的问道:“你我两人,一个在南营,兼顾东面,另一个在西营,兼顾北面,同时彼此之间互相呼应。

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要在哪边?”

李如松很随意的说:“南营是主营,我不方便离开,所以我就在南营兼顾东面吧。”

林泰来确认道:“你确定?那我就去西营兼顾北面了?

其实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利在西方,你再考虑考虑?”

李如松不耐烦的说:“别装神弄鬼了!你以为你是评书版本的诸葛孔明、徐茂公、刘伯温?

还有,你今天怎得如此啰嗦?难道你想骗我离开主营,你好鸠占鹊巢不成?”

林泰来哈哈大笑几声,“天意!天意!你走吧,分头行事!”

给你李大将机会,你也不上啊,那就没办法了。

听着林泰来的笑声,李如松莫名的感觉自己似乎像是错失了一百万两银子。

(本章完)

第601章 不匹配身份的行为

在原本历史上,城中内应主动以箭书联络城外官军,但起事后却没得到官军接应,最终被叛军灭杀。

主要原因可能是事起仓促官军措手不及,也可能是官军心有疑虑害怕上当,还可能是城外将官失去斗志而摆烂。

林泰来亲自督阵,并且要求李如松也做好准备,就是为了避免再出现以上情况。

而且往城里面投射文书,等于变被动为主动。

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主动引导城里那些想当内应的人,总比事到临头仓促应付要好。

来到西营,往城中投射了大批箭书后,林泰来就下令全营做好出击准备。

西营这边总兵官李昫虽然心理上投靠了林监军,但作战态度还是有点消极,先前攻城就像是打卡上班。

反正又当不上主将,不是给麻贵打工就是给李如松打工,没区别!

林泰来并没有指责李昫,只是又传令,让随从把新造的家什抬进来。

当即左右护法兄弟带着几个家丁,抬着一只大箱子出现。

箱子在李昫面前打开,里头是一副明晃晃的新制铁甲,以及带甲面的铁盔、臂甲等。

“看看这副甲胄如何?”林泰来对李昫说。

李昫盯着箱子里的铁甲看了几眼,便发自内心的赞了一声:“好铁甲!”

这是一套全身甲,制作工艺肉眼可见的精良,连缀起来的铠片形状宛如片片梅花,既实用又华丽。

作为武将,对极品兵器铠甲都有本能的向往。

所以对箱子里这副铠甲,李昫看了几眼就真心喜欢上了,开始幻想穿着这套甲胄上阵装逼了。

正好又听到林监军说:“如果喜欢,你可以穿上试试看。”

于是李昫直接上手摸了摸铠片厚度,脸色微变。

随即双手随意拎了一下,脸色再变!

“这副铁甲有多重?”李昫转头对林泰来问道。

林泰来淡淡的说:“八十斤。”

李昫的脸色垮了下来,苦恼的说:“多谢监军惠赐,但是在下穿不了八十斤的甲胄,只能摆着当工艺品了。”

现在一般制式重甲也不过四十多斤,八十斤的重甲真心扛不动。

林泰来诧异的说:“你想什么呢?谁说是送给你的?

这副甲胄乃是本监军打造自用的,只是让你看看,最多试穿而已。”

李昫:“.”

卧槽!林监军不当人起来,真是不当人!

既然这甲胄不是送给自己的,那还让自己仔细欣赏个什么啊?

况且你堂堂一个监军,又不用亲自冲锋陷阵,穿这样华丽的重甲简直暴殄天物啊!

林泰来拿起头盔戴上,大半张脸都被甲面遮住了。

然后张开双手,对左右说:“为本官披甲!”

李昫很想吐槽一句,能穿着八十斤的重甲活动,林监军你这文官比猛将还猛将啊。

但是话未出口,李昫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心里大吃一惊。

而后连忙上前问道:“林监军为何着甲?”

林泰来淡定的答道:“如果城中真有内应,约定攻城后,本官就身先士卒,亲自先登!

披甲只为早作预备,万一战机出现,就立刻出击!”

李昫双腿一软,差点就想跪在地上抱林泰来大腿,物理意义上的抱住。

让林泰来去登城攻城,怎么敢的?万一出点问题,救都救不了!

如果九元祥瑞莫名其妙折损在攻城里,西营这边的将官全都逃不过皇帝的怒火!

先前和林监军一起反攻时,两场大捷里也没见林监军喜欢个人英雄式的冲锋陷阵啊。

怎么今天就抽了风,想着逞能登城了?

“万万不可!”李昫大叫道,“攻城自有将士奋勇,监军在后面指挥就行了!”

此时林泰来一边套臂甲一边自信的笑道:“李总兵大可放心,本监军和家丁最擅长城战和巷战!

数年来身经百战,所向披靡!如今登城破敌,非我莫属!”

李昫很想问,先前麻贵和李如松组织攻城,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二十来天,也没见监军你亲自上阵啊。

他又劝了半天,还是没有劝住林监军。

本来李昫以为,自己对林监军已经很了解,但是今天才发现,林监军还是一個谜一样的人物。

他实在理解不了,林监军为什么忽然就如此莽了。

今天将箭书投射进城里后,城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但林监军始终没有卸甲,依旧严阵以待。

一直到了第二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忽然从城头上射了箭书出来。

一直在监视动静的官军捡了箭书,迅速呈送给林监军。

看完内容后,林泰来对李昫吩咐说:“城中有指挥赵承先、百户姚钦等人约定,今晚纵火为号,内外共攻西门!”

此时林泰来便知道,自己的计划成了一大半!

城中果然是有人想做内应,果然是约定在西门这边!这大功不捡也不行了!

李昫最担心的还是林监军的安危,再次劝道:

“唯恐其中有诈,勾引我军登城然后伏击。可以派其他将士试探,监军何必亲冒风险?”

林泰来冷哼道:“机会只此一次!我若不上,别人谁会奋勇?

我若亲自上阵,别人谁还敢不奋勇?”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要是林泰来带头冲上去后,若因后续逡巡不前把林泰来失陷了,只怕所有将官都要倒霉。

李昫眼见实在拦不住,只能忧心忡忡的组织精锐敢死队了。

林泰来便闭目养神,进行最后的休息。

李昫所担心的也不算错,确实存在敌军使诈的可能。

但只要放他林泰来登上城头,是不是使诈还有区别吗?

先登者最难的就是以少对多,守住城头阵地,但这对他林泰来说就是曾经的日常生活啊。

他林泰来确实惜命,但是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还是敢于下本钱赌一赌的。

在野战时,让他往成千上万人里冲,他不会犯这个险。

但是在城头这种相对狭窄的环境里,以一当十或者当百,那可以试试看。

还有就是心里有一股冲动,男儿上阵杀敌,肆意展示勇武的冲动。

千百年来,无论战争技术如何演变调整,只要还有攻城战,“先登者首功”就是铁律。

先登并守住城头的人,一定会被视为全军最强的人。

他林泰来虽然已经是一个官场老人了,但还没到七老八十的地步。

作为一个武状元,看了这么多天,也手痒啊。若再不打,就没机会亲自动手了.

天黑之后,官军借着夜色掩护,静悄悄的出营,在城外等待。

二更天的时候,忽然西北、西南都有城楼着起大火,在夜空中极为醒目。

来了!林泰来戴上头盔,站起来。

不多久,又有斥候来禀报,西门边不远处的城墙上,有人举着火把晃动。

为尽可能节省体力,林泰来翻身上马,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经过多次攻城,官军对附近的地形已经很熟了。尽管摸黑作业,还是迅速架起云梯。

在这段城墙上没有人抵抗,大概这段防线正属于那批内应官兵负责值守。

无人捣乱的情况下,身披八十斤重甲的林泰来稳稳当当的爬了上去,站在了城头上。

正常情况下,率先登城的人必定是全军最强壮的人,必定浑身重甲。

但是那些叛军内应看到林泰来的身影时,还是暗暗吃惊。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头浑身铁甲的巨熊出现在城头,连脸上都罩了面甲,简直就是人形堡垒啊。

林泰来没有开口打招呼,只是抽出兵刃,警惕的主动向前移动几步,扩大了防御面积。

在林泰来的背后,其他人纷纷登上城头,娴熟的持盾列阵。

林泰来手里的武器,也换成了长兵器,一支长度九尺的铁枪。

虽然说一寸长一寸强,但在狭窄环境的近距离混战中,九尺铁枪比一丈几尺的木杆大枪更好使,而且全铁的枪杆还能当铁棍用。

初步在城头站稳阵地后,林泰来才向那一群叛军内应问道:“你们是?”

有个武官回答说:“我乃被贼子裹挟的百户姚钦。”

林泰来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答道:“本官乃翰林院侍读、参赞陕西讨逆军务、监军林泰来。”

官职太多了,这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只能简单报一下。

姚百户:“.”

这是翰林?这是监军?亲自第一个登城?

伱自报的这身份,跟你这形象和行为,能匹配的上么?

他预料到可能有武将登城,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大一个家伙。

被面甲遮住了表情的林泰来不耐烦的叱道:“这时候发什么愣?

速速禀报当前状况!另一个赵承先在哪里?”

姚百户还在震惊,下意识的答道:“赵指挥在西南城楼放完火后,带着部下先去攻西城门了。”

此时此刻,这边城墙的动静终于被发现了。

第一波有数百叛军从马道上冲了过来,企图夺回这段城头,将登城官军彻底清除。

真正的考验来了,林泰来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

“守住城头,杀退贼子,然后支援西门!”

日常打群架都是收着打,而今天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战个痛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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