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8.第768章 各自筹谋算计忙

兴洛仓,瓦岗军帅帐。

高高飘摇的李字帅旗迎风飞舞,蒲山公营将士抬头挺胸士气高昂。

可是帅帐之中,主人李密却是满脸阴沉来回度步,脸色一时青白交替难看到了极点。

“可恶啊,林征北那个混蛋竟然杀了沈落雁!”

喉咙发出低低好似野兽般的咆哮,李密浑身杀气缭绕让心惊不已。

“密公,消火!”

此时李密手下四大得力手下,除了被俘的沈落雁之外,其余三人祖君彦,王伯当和徐世绩都在,他们也都一个个满脸沉重,此时作李密第一心腹的祖君彦开口劝解。

“消火,叫我如何消火?”

李密满脸暴躁神色狰狞,猛然扭头怒吼道:“落雁死了,落雁就这么死了,我心痛啊!”

说着,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摸样。

祖君彦一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是好,李密这厮的反应也太过了点吧,由不得人不往歪处想啊。

当然,胡思乱想之余,他们也难免生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悲伤。

除了是女儿身之外,沈落雁无论武功,智计以及手段,都不在他们三人任何一位之下,却是突然战‘死’于隋狗之手,要是他们心中没有触动怎么可能?

“密公节哀顺便,眼下大局为重!”

可不管李密跟沈落雁暗中有什么,又或者心中有什么念头还没施展就结束了,眼下却不是悲伤痛失大将的时候。

“是我糊涂了!”

李密心中一惊,缓慢收起失控的情绪,点了点头一脸疲惫自责道。

“没事,谁都不想出这样的事!”

祖君彦三人松了口气,急忙开口转移话题,语气沉重问道:“密公,兴洛仓这边防守严密,咱们想要打开缺口却是不易啊!”

“是啊密公,尤其那位隋狗林征北回来,隋军必将士气大振,这对于咱们的作战计划很是不利!”徐世绩也是位有勇有谋的好汉,不然也成不了真实历史以及大唐历史中的初唐名将。

“密公,咱们要不要想法子用别的手段弄死刘文恭和裴仁基,这样焦灼下去情势对咱们越发不利!”王伯当也跟着开口,眼中凶光闪烁一脸狰狞。

“哦,伯当你有办法?”

李密闻言一喜,急忙开声问道。

“以我的箭术,只要将他们诱出中军重重守卫之中,他俩必死无疑!”

王伯当一脸傲然,目光炯炯直视李密。

“哦,这样啊!”

李密脸上神色淡淡,紧皱眉头有些无奈道:“如此关键时刻,两员隋狗大将又怎么可能轻身赴险?”

“密公,咱们还是试一试的好!”

见王伯当脸色有些难看,祖君彦轻笑着说道:“咱们不试上一试,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事不能成?”

李密闻言脸色一呆,见徐世绩也微微点头,立时反应过来附和道:“那就试一试好了,这事可就要拜托伯当了!”

“放心吧密公!”

王伯当脸上露出自信微笑,拍着胸膛保证道:“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密公所托!”

等人都散了去,王伯当和徐世绩各自回营处理军务,祖君彦却是绕了个圈子又回大了帅帐,李密面对自家头号心腹也没啥好隐瞒的,无奈苦笑道:“这个王伯当啊,还是这么意气用事!”

“这样不好么?”

祖君彦笑得颇为意味深长,缓声道:“如此,密公才更好的掌握不是么?”

“此一时彼一时啊!”

李密苦笑连连,摇头道:“此时形势可不容乐观,拿不下荣阳或者兴洛仓,对瓦岗的形势就起不到好的作用!”

“密公,咱们,要事先做好抽身而退的准备!”

既然李密都把话说开了,祖君彦也没什么遮掩的,压低了声音直接提醒道:“免得身陷泥潭脱身不得,到时候对密公的大业可是不利得很!”

“事情,真到了这一步了么?”

李密一时失神,并没有发觉祖君彦眼中一闪而逝的冷笑。

其实李密心中清楚,自从沈落雁劫杀征北大将军林沙失败后,瓦岗的大好局势将一去不复返。

林沙可是比张须陀还要难以对付的狠角色,有能力有威望一统整个河南隋军的存在,这对瓦岗而言实在是一个超级劲敌。

当初瓦岗为了对付区区一个张须陀,连吃奶的劲头都使了出来,最后依旧功亏一溃,更别提直接跟更加难缠的征北大将军林沙直接对抗。

不是他没信心,而是大势如此无可奈何。

张须陀官至河南剿匪大招讨使,号称能指挥整个河南地方驻军,可实际上他能指挥得动的军队,就只有手头那几万将士。

可征北大将军林沙则不同,他却是完全有能力也有威望,指挥调动得了整个河南的隋军部队。

就算河南的地方驻军不给力,别忘了林沙还是幽州隋军首领,统帅八万天下精锐的幽州军。

不要多,只需五万幽州军到位,瓦岗数十万大军就只有吃憋倒霉的份。

特别是瓦岗大军连番在这厮手头吃亏,对上他可没半分心理优势。

“密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祖君彦微微一笑,好似看穿了李密心中所想,轻声提醒道。

“想退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李密眼中精光闪烁,瞬间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当即摆出了实际问题。

“不是还有大龙头么?”

祖君彦眼中精光闪烁,语气平淡却是饱含凛冽杀机,冷然道:“待大龙头损兵折将,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

说着,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里发出嘿嘿冷笑意思不言而喻。

李密一脸‘怅然’,感叹了句:“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心中着实有些不安呐!”

却是没说反对也没说赞同,算是一种无言的默认。

祖君彦微微一笑不说话,心中却是对李密如此做作的行事很不以为然。

……

荣阳太守府正堂,此时已被征为征北大将军临时帅帐。

“李密这厮性格多疑,咱们要好好利用,让瓦岗内部自乱阵脚,咱们才好一举将他们重创!”

此时包括征北大将军林沙,荣阳通守张须陀,猛将程咬金,罗士信和秦叔宝等隋军前线重要将领全部到齐,正激烈商讨着离间瓦岗的办法。

隋军在瓦岗内部也布置了不少暗子,对瓦岗内部的情况不说了若指掌,起码大面上的事情绝对不差。

而探子探来的最重要情报,就是瓦岗大龙头翟让与李密不和之事。

说起来,这事有李密和翟让的权利斗争,也少不得林沙这位隋军大将的推波助澜。

当初在大海寺解救张须陀部时,林沙便时刻做出一副对李密极端重视,却又对翟让不屑一顾的摸样。

而后又是出言讥讽,又是派出手下弟兄散布谣言,致使李密和翟让本就淡薄的关系迅速恶化。

之后又派出探子潜伏瓦岗内部,不是煽风点火造谣生事。或以翟让一系自居,又或以蒲山公营嫡系为名,在瓦岗军底层闹腾得很不像话,甚至连一些中低层将领不明情况之下,也被拖下水跟着折腾。

时到如今离间之计效果明显,李密和翟让两方的关系已是水火不容,已经没有调和的可能。

除非一方主动让步放弃大权,否则只有一方死去才有可能缓解这种激烈内部矛盾。

可瓦岗本就是翟让所创,他自是不会轻易将一手打造的基业拱手让人。

至于李密更是野心勃勃,想依仗瓦岗天下第一反贼势力的名头,成就自己的雄图霸业,自然也是对瓦岗军政大权看得极重。

也是因此,李密和翟让几乎没有调和的余地,这是赤落落的利益之争,就算他们现在放手,手下那帮被挑起火气的弟兄,也容不得他们退缩。

“那咱们是不是直接从李密和翟让的关系上入手?”

张须陀满脸喜色,沉吟着建议道。

“这样不好,太过明显了!”

林沙摇头,眼中杀机隐隐神色漠然,摆了摆手直接否决道:“他俩的关系已经差到不能再差,除非直接动武解决,否则再行挑拨短时间内已是无用,反而可能暴露咱们的人手!”

“那将军有什么好办法?”

旁边,秦叔宝仗着跟林沙有过同路之谊,好奇开口询问。

“不动翟让和李密,难道咱们还动不了他们手下那帮贼头?”

林沙眼中精光闪烁,沉声说道:“不管是李密手下大将,还是翟让手下好汉,可都不是啥省油的灯,只要计划得当先让他们乱起来!”

“那,征北大将军,您打算先拿谁开刀!”

程咬金嗡声嗡气一副粗人派头,‘憨头憨脑’直言相问。

“李密手下第一心腹,祖君彦!”

林沙冷冷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森森白牙,眼中射出两道森冷凶光,语气森寒犹如九阴地狱刮来的冷风,不带丝毫感情色彩:“这位祖军师,好似跟突厥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啊!”

感受到林沙语气中的浓郁杀气,张须陀等人忍不住心头发寒,对祖君彦这厮生起丝丝同情……

769.第769章 战乱纷纷手段频

突然之间,驻扎在兴洛仓一带瓦岗军蒲山公营,便流出了一个让人非常震惊的消息。

李密手下四大军师之首的祖君彦祖军师,竟然背着密公跟突厥人有秘密联系,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

“密公误会啊,这一定是隋狗造出的谣言!”

听到消息第一时间,祖君彦的脸色变得隐晦莫名,迅速赶到李密帅帐辩解。

“祖军师的话,密自是相信的!”

李密不动声色,轻松安抚住‘激动不已’,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冤屈’摸样的祖君彦,认真说道:“祖军师能跟突厥人打交道的机会,也只有在丹阳那一次吧?”

祖君彦心头一凛,脸上神色不动分毫,心中却是把李密骂了个狗血淋头,更加坚定了,狠坑李密一把的决心。

“密公,那次我根本就没见着突厥来人!”

祖君彦一脸苦笑,神色间满是无奈说道:“那次好象也是隋狗林征北带队出马,将突厥使者堵在村子里全部杀掉,我也是侥幸提前发觉不对迅速脱离,才逃过一劫的!”

这事还是李密算计翟让,打算从翟让外出的唯一女儿翟娇身上入手,趁其外出之际将其绑架,引诱翟让出面联合突厥人将其击杀。

只是可惜的是,半路杀出一个林征北!

不知怎么的,竟然被他发觉了那队突厥人的踪迹,一路追踪而至布下天罗地网,直接将那队突厥好手全部围杀。

祖君彦确实提前发觉不对,带着手下弟兄立刻远遁跑路,这才逃过了幽州军大部骑兵的追杀。

这事他早就跟李密汇报过,此时说出除了解释之外,也是提醒李密注意,他可是知道李密不少的隐秘勾当,别人可以怀疑他的‘忠诚’,唯独李密却没这个资格怀疑。

当然,那次事情让祖君彦弄了个灰头土脸,突厥方面更是大发雷霆之怒,对祖君彦的办事能力很是不满,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

“放心吧祖军师,密是绝对相信你的!”

听出了祖君彦话中隐含的意思,李密眼中闪烁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晦冷芒,心头一片冰寒对祖君彦突然生出丝丝不满。

祖君彦古不论这么许多,这次的流言对他的声望打击极大。

一时忙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特别是周围瓦岗将士那隐晦的眼神,让他感觉格外受不了。

可是不等他平复此次流言带来的麻烦,来自大龙头翟让的动作,却让祖君彦突然爆发。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跟突厥人有勾结吗?”

祖君彦满脸漆黑,双眼喷火瞪着眼前几位大龙头府亲兵。

“祖军师有没有跟突厥人勾结,只有经过调查才知道!”

几位大龙头府亲卫满脸不善,眼神凌厉目光森冷,一副公事公办架势,做了请的手势面无表情道:“请祖军师跟我们走上一趟!”

“我要是不答应了?”

祖君彦眼神喷火,浑身气势凌厉冷然道。

“那就,怪不得我们下手狠辣了!”

面对祖君彦一流颠峰高手的强大气势威压,几位来‘请人’的大龙头府亲卫顿时额头泌出一层冷汗,立即结成一个小小军阵用以对抗,满脸怒色大喝道。

“放肆!”

就在这时,李密满身杀气走了过来,直接吩咐身边亲卫,将来自大龙头府的亲兵‘请’了出去:“这里是蒲山公营,没有我的命令谁敢乱来,格杀勿论!”

等大龙头府不速之客离开,他这才一脸‘苦笑’冲着祖君彦无奈道:“让祖军师受累了,实在抱歉抱歉得很!”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误会,解释开就无事了!”

祖君彦满脸笑容,眼底深处却是森冷一片,对李密的多疑性格腹诽不已。

……

“和历史上的枭雄人物一样,李密这厮性格多疑!”

荣阳太守府,林沙轻笑着跟张须陀笑道:“这厮有三国曹操的多疑性格,却没有曹操那种深厚底蕴,什么事都是自己亲自出马打拼!”

说到这儿他嘿嘿一笑,冷然道:“可惜李密出身高门,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别看所谓的四大军师有多风光,又是多么受他重视和器重,一旦他怀疑哪位的忠诚出了问题,这厮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也是惊人的快!”

“大将军高招!”

张须陀轻笑着拍马道:“瓦岗自乱阵脚,咱们正好趁虚而入!”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林沙摇头轻笑,眼中一片森寒,冷然道:“咱们必须多加几把火,让李密跟翟让之间的嫌隙,越拉越大才好!”

……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当李密刚刚压下了祖君彦勾结突厥之事,又有事情主动上门。

原本一直处于防守态势的兴洛仓两部隋军人马,突然调动频繁引起瓦岗军的高度关注。

很快,数封战书便大张旗鼓送到蒲山公营李密处。

荣阳通守张须陀,虎贲郎将刘文恭,以及虎牢关守将裴仁基,同时送来三封战书,全都送到李密的蒲山公营,约定某日在某地大战一场。

这是赤落落的挑拨离间,直接挑拨李密跟翟让之间的关系,可这是阳谋就算李密和翟让看穿了也无法。

于是,很快从翟让所部军中,以及大龙头府传出很多不利于李密的风言风语,闹得军中议论纷纷军心不稳。

“过分,实在太过分了!”

李密也不是好脾性的主,尤其还是他不怎么看得上眼的翟让这般折腾,实在让他心头气不顺。

尽管知道这是隋军的离间之计,可架不住被点中他跟翟让的死穴,在名望上他已经逐渐盖过了翟让,绝不可能轻易让出。

可还没等李密和翟让将麻烦解决,军中又有新的流言传出。

这次事涉瓦岗元老,和翟让一同组建瓦岗的徐世绩。

流言说的很难听,大致意思就是说翟让是个废物,连当初一同组建瓦岗的老弟兄徐世绩都拢不住,结果却是被李密后来居手招至麾下云云。

这话太过浅显直白,不用多说一定又是隋军的手段。

可架不住这话生猛,直戳翟让心窝子啊。

由此,翟让与李密的关系更进一步恶化,甚至连祖君彦和徐世绩都没能逃脱旋涡,一同卷入了瓦岗的核心高层之争中。

与此同时,荣阳通守王须陀不甘寂寞,频频率军出击,直取瓦岗大军侧翼以及后部,一时搅得瓦岗军上下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不得不说,张须陀打仗还真有一套,尤其他手下还有好几员猛将的情况下,表现更是惊人之极。

程咬金,罗士信,秦叔宝以及裴行俨四大猛将频频出击,瓦岗军在他们手下连连吃亏,搞搞草木皆兵人心惶惶。

翟让和李密大怒,纷纷调兵遣将准备先将张须陀这个大敌解决再说。

于是,在洛口至荣阳的广阔平原上,张须陀部数万隋军,与瓦岗军主力率先来了一场大战。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人马直接绞杀作一团,连试探都没有就进入白热化的死磕阶段。

而就在关键时刻,瓦岗军凭借人数优势逐渐取得胜势,可又差点一点将胜势转化为胜利之时,林沙亲率一万幽州铁骑赶到战场。

崩崩崩……

林沙端坐马上,手持十石强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箭若流星划破空气,发出声声凄厉锐爆。

瓦岗军中猛士,在数里距离之内被一一点名,不管实力高强只要被林沙盯上,几乎一箭一个全不落空。

无需林沙亲自带队冲锋,手下一万幽州铁骑自动分成五支尖锐骑兵突击队,顺着纷乱战场突然杀进了战团,瞬间便让局势扭转。

“撤,撤,撤!”

不过半柱香功夫瓦岗军败象已显,李密及时发现情况不对立即鸣金收兵,蒲山公营听从号令迅速整队后撤,而翟让所部将士却没第一时间撤离。

结果被隋军咬住反复冲杀,损失惨重就连翟让都在惨烈的战斗过程中,被林沙盯上一箭射成重伤。

余下将校被林沙点名射杀的不下数十,一时让瓦岗军上下胆寒不已,战后竟也得了个‘神射’称号。

眼见友军获得大胜,打得瓦杠贼军屁滚尿流几乎抬不起头。

驻守兴洛仓的刘文恭以及裴仁基坐不住了,他们也想立功啊。

结果征北大将军林沙却是传令:不许妄动!

裴仁基倒是老实,他的年纪大了也没多少雄心壮志跟征北大将军硬顶。

可刘文恭却是不怎么买林沙的帐,将林沙的将令弃置一旁,尽起手头两万五千大军,突然从兴洛仓出奔袭新败的瓦岗大军而去。

结果这厮很不走运,第一次出击便落入了瓦岗军布置的圈套之中,两万无前大军不过数个时辰功夫便给打散,这厮也在亲兵的护卫下与手下大军分离,很不幸的与一心想找茬的王伯当遇上。

尼玛,正愁找不到机会弄死眼前这厮呢!

王伯当大喜,当即命令身边亲卫奋力冲杀,将刘文恭身边亲兵冲散,而后他亲自出马弯弓搭箭,箭出若流星连珠箭发,直接将惊慌失措的刘文恭射成刺猬。

这一下,局势彻底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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