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门当户对

一州之牧相当于刺史,当然,实际权力比刺史要大点儿,毕竟是一州军政大权全握,相当于封疆大吏。

但是,先帝在时便取消了州牧,除京城和陪都外,全改设成刺史,削弱其权,之后州牧多成了功臣死后的荣赠。

除了让他可以记入史书,有个身份流传下去外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好处。

科科不能理解这个有什么意义,但人类却很激动,包括它的宿主,高兴的蹦了好几下。

它在满宝的脑海中打出三个大问号,满宝便详细的给它解释,“文臣武将建功立业一是为了封妻荫子,荣华富贵一生,二呢?”

科科打出一个问号。

满宝就摇头晃脑的道:“二就是为了青史留名了。”

“上至皇帝,下至黎民百姓,谁不想留名青史呢?”满宝道:“我亲爹没这个封号,除了我们,没人会记得他,再往下过几代,要是不修族谱,恐怕后人都不会知道。但这下不会了,他有皇帝的追赠,他不仅可以记在起居注中,也会记在实录里,记在史书里,将来,后人只要翻开史书就会知道世界上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做过这么一件事。”

说着,说着,满宝沉静起来,又有些哀伤,“这叫死后哀荣。”

科科道:“人都死了,有什么用呢?”

满宝思考了半天后道:“人若有轮回就有用,若没有,对死人的确没有用,但对活人有。”

不错,对活人不仅有用,还有很大的用处呢。

满宝前脚刚知道这个消息,后脚坐着马车去国子监前接白善他们时,一群少年勾肩搭背的从学里出来,看见她便笑嘻嘻的叫“周小姐”。

连白善都笑吟吟的叫她,“周小姐。”

满宝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这是吃错药了?”

白善便笑吟吟的作揖,乐道:“你现在可是州牧家的小姐了,我们自然得恭敬些。”

满宝想了想,也作揖回礼,“那你也是州牧家的公子了也,我也得回以恭敬。”

见俩人互拜,封宗平等人见了便也跟着凑热闹互相拜起来,“哎呀,州牧家的公子……”

“哎呀,尚书家的公子……”

“哎呀呀,右相家的小公子……”

“来来来,这边是京兆尹家的公子……”

“来,州牧家的小姐……”

只有白二郎牙酸得不行,一把扯住跟着乱拜的封宗平等人,“他们拜他们的,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易子阳乐道:“我们怎么就不能凑热闹了?”

白二郎:“他们这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你们跟着一起乱拜像什么话?”

封宗平一听,看着正对着的俩人,收起手乐道:“还真是。”

白善和满宝脸色微红,也站直不拜了。

季浩一听,脸上的笑意一下就落了下来,他道:“人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媳,他们两父亲都成了州牧,不合适吧?”

白二郎本来正心酸得不行,还有一点点嫉妒,一听季浩这话,不高兴了,立即驳道:“谁说不合适的,我们白家家底比周家厚一点儿,正好是高门低门,怎么不合适?”

白善深以为然的点头,给了师弟兼堂兄一个赞赏的目光。

季浩绷着脸道:“再高也没我季家高。”

白二郎:“你们季家的太高了,高攀不上。”

封宗平和殷或易子阳等人便来回看着他们怼了起来,半天说不出话来。

满宝本来还有点害羞,见俩人没完没了起来,就忍不住道:“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搞得好像你们是我长辈似的,白诚,别忘了,我才是师姐!”

再去看季浩,满宝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毕竟不熟。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白善笑着打破僵局,“难得大家都有空闲,又遇着这么一件喜事,我请你们吃饭吧。”

满宝立即道:“去我们周记饭馆吧,我六哥他们还新请了一个大厨,做的菜可好吃了。”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于是高高兴兴地一块儿坐车出内城去了。

这会儿还没到用晚食的时候,所以馆子里没多少人,但后厨忙到飞起,毕竟准备工作挺多的。

周立君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将今天中午的账目核算出来,发现没问题便记好,一抬头看到小姑他们进来,她立即放下笔迎出去,“小姑,你们怎么来了?”

满宝就指了白善笑道:“他请客吃饭,我们来吃饭的。”

周立君便笑着引他们上二楼,给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好包厢坐着,然后便奔下楼去拿了菜单上来给他们看。

一般是报菜名,毕竟不是谁都识字的,但周立君觉得他们可能更喜欢看菜单慢慢选。

的确是这样,大家拿过菜单琢磨出来,封宗平一边选一边看了周立君一眼,然后和满宝笑道:“周小姐,你这都是州牧家的小姐了,这铺子还打算开着吗?”

“当然要开了,本钱还没挣回来呢。”

易子阳轻咳一声道:“宗平的意思是,你们家可以请个掌柜和几个伙计来管着饭馆,没必要家里人亲力亲为。”

白善闻言失笑,问道:“那是不是家里还得买几个下人伺候着?”

易子阳笑道:“这有何不可,等陛下的圣旨下到州县,礼部和地方都会有赏赐的,多买些地,请些佃户便可做士绅来。”

总好比在这儿笑脸迎人的受气好吧?

当然,这话易子阳没说出口。

满宝却惊住了,“我爹要是知道我这么败家,一定会骂我的。”

白善接道:“还会打折你哥哥们的腿。”

他笑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这世上谁人不劳作呢?只有劳作才能创造价值。”

封宗平都忍不住抬起头来,“这是谁说的话?虽然买下人,但主人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也要管理下人不是?”

一旁的周立君都忍不住道:“这不是没活找活儿吗?我们家人这么多,自己就能干得过来,干嘛要请掌柜和伙计,还要买下人,我觉得这样爷爷不仅会打断五叔他们的腿,我们的腿也会打断的。”

“对了,小姑,他们说什么州牧之女……”

满宝便笑眯了眼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小叔,就是我亲爹被追赠为州牧了。”

周立君不太懂,“追赠是什么,州牧是什么?”

下午四点见

(本章完)

第1218章 求情

等周立君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她看着满宝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然后就跑下去告诉了五叔他们这个好消息。

周五郎他们都很高兴,高兴之余就是惋惜,“要是小叔还活着就好了,我们家就成了官身了。”

周六郎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肉后道:“立君,你去告诉满宝,这顿我们请他们吃了。”

周立君道:“小姑说不用,是白善出钱,我们给打折就行。”

周五郎素来心疼钱,闻言道,“那就省着,明天再买些菜肉回家庆祝庆祝。”

他叹息道:“好容易挣下来一点儿钱又花光了,我估摸着满宝身上也没多少钱了,等回头四哥来了,我可怎么给他交代啊。”

周六郎没放在心上,“实话实说呗,四哥也得理解,好歹我们都活下来了不是?”

周五郎道:“你说的轻松,我却是要回家去的,到时候爹娘问起,我怎么说?”

他这段时间算了一笔账,算了饭馆的,又悄悄的算了一下满宝的。

发现满宝赚的钱可比他们多多了,但应该也差不多花完了。

出诊的诊费,赏钱,包括皇宫里给的,还有卖花的钱,上次平摊赏金,还有前段时间走关系打赏人,他估计她也花得差不多了。

周五郎有种特别的感觉,“我总觉得满宝存不住钱,她赚的倒是挺多的,但似乎总留不住钱的样子。”

老周家四人一起点头,深以为然,“那五哥,你能从满宝手上把钱拿过来存着吗?”

周六郎就泄气,“算了吧,满宝就这一点儿最像爹了,进了她手里的钱,除非她自个乐意,不然谁都别想从她手里拿钱。”

二楼包厢里的人也正在说话,满宝给大家倒了茶,问殷或,“剑南道的兵祸严重吗?”

殷或道:“我问过父亲了,父亲说战事结束的很快,虽然有溃军散入乡野,但主力都已被西军收拢,剩下的唐县令等人也会清剿,倒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后道:“但打仗伤亡是难免的。”

季浩见她问得这么详细,不由问道:“怎么,你要回绵州?”

满宝看了一眼白善后道:“差不多吧,总要回去过年吧。”

季浩道:“在京城过也可以吧,冬天下雪,可不好赶路。”

白善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转开话题道:“季公子以后要在国子监念书了?”

季浩闷闷的应了一声。

本来家里没打算让他那么早进国子监读书的,觉得他性子还不定,打算等定亲或成亲后,性格沉稳一些了再去国子监读书。

但现在季相觉得他在这个位置上做不了多久了,而以季翔的官职,显然是不能恩荫季浩进国子学的,所以他便提前入学了。

甚至季相都没让他等到明年开春入学,而是缠了孔祭酒几天,把他给加塞进去的。

他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对,白善却目光一暗,斟酌起来。

就是封宗平都忍不住和易子阳对视一眼,都有了些思量。

满宝和白二郎看看这个,又扭头看看那个,对视一眼后齐齐一耸肩,低头吃着点心不理他们了。

虽有些口角,但大家整体还是挺尽兴的。

他们吃了一顿饭后便各自告辞回家去。

家里的刘老夫人也知道了追赠的事,这是今天她去找魏大人谈向家兄弟的事时听说的,回来一高兴,还喝了一杯酒呢。

郑氏则燃香遥祭了白启,然后回屋抹眼泪去了,显然也有很多感触。

“魏大人说,向朝和向铭学都送回天牢去了,向朝要出来随时都可以,你们想去看他们也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向铭学要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刘老夫人这会儿有点儿微醺,笑道:“向铭学虽然刺杀益州王,但一没成,二来也算情有可原,所以老唐大人不会提斩,但应该会被流放。”

她低声道:“毕竟太后还在呢。”

“他的腿怎么可能流放?”满宝转了转眼珠子后问道:“那要是求情的人多呢?”

刘老夫人便笑了笑道:“你们可以试一试,我听魏大人的意思,太后的病重了,年前可能会有一次赦免,除了死刑犯。”

满宝便和白善相视一眼,都有了些主意。

赦免也是分好几种情况的,像流放的,赦免过后说不定就被改为圈禁或罚没奴婢;而后者则可能直接放为庶民。

而有些官爵的人被贬为庶民,一赦免,那就有可能恢复一丁点爵位或官职。

大晋虽只有两朝,但也赦免过好几次,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情况。

于是,白善、白二郎和满宝开始吹起各种风来。

白善和白二郎俩人开始在学里一唱一和的给封宗平、季浩和殷或等人吹风,告诉他们向家以前有多富庶,对佃户和当地百姓有多仁厚,然后一朝遭难又是何等的艰难求存。

大家对前面不是很有兴趣,对后面向铭学忍辱负重复仇的事却很感兴趣,尤其对他是怎么联络灾民中的义士对益州王进行刺杀的事最感兴趣。

白善见状,便结合了一下他们从满宝那里掏出来的话本,将向家复仇的事儿编得跌宕起伏,宏伟壮阔却又荡气回肠,把一众青少年都迷住了。

然后一听说这样的英雄人物不仅被益州王挑断了脚筋,还要被判流放,纷纷惋惜,于是回去和自家的爹或爷爷吹一下饭桌风,若风力不够,再将故事告诉兄弟姐妹,再缠着他们的娘或奶奶出面吹枕头风。

风力过猛,皇帝某天翻折子的时候就发现十几本给向铭学求情的折子,他皱着眉看完,还没想明白怎么这么多人突然提起了向铭学,一回太极殿,就见陪着吃饭的太子也道:“父皇,那向家兄弟也算是苦主,毕竟一族之人皆没了,不如就把人放了吧。”

皇后也道:“放了吧,不叫人大肆宣扬,现在母后应该也不会留意的。”

放倒是也可以放,虽然不合律法,但可以法外开恩嘛,但是……“你们怎么都想起给向家兄弟求情了?”

太子理所当然地道:“周满求我的,儿臣觉着她给母后看病有功,她也不求别的赏,只求这个,那就赏了她吧。”

晚上八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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