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下第十杀手,再现人间!

那老妪似乎也有些武功,强行要绕开李观一,一定去伸出手抓住瑶光,她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了,活过了这样长的时间,从不曾见到如此美丽纯洁的少女。

这样的人,化作血丹一定可以……

铮然的剑鸣声音几乎把她的梦都搅碎了。

李观一的手指抵着剑柄,只是一瞬,松纹古剑出鞘。

寒芒在流转,剑柄只一瞬磕在了那老妪心口上,几乎将她打得眼前一黑,一身修行了五十年的内功直接被撞碎,就像是在一瞬间,被那种极粗的墨家攻城机关撞了一下。

五脏六腑都险些移位,几乎呕血。

剑柄撞击了一下心口,剑身重新回鞘。

李观一没有立刻拔剑斩人。

镇北城里面,有陈国三万雄兵,他并不打算当街杀人。

只是记住了这老妪面目而已,那白发老妪跌倒在地,好半晌爬不起来,一身靠着吞服丹药,二重天巅峰的内气,在这少年道人一个剑柄撞击之下,简直如同虚无。

她缓过神来,见李观一提着剑,本来是要退后的,但是她见那少女实在是天姿国色,又见那少年道人一身道袍素净,浆洗得发白,显而易见只是个有些武功,没有些根底的来历。

想到主母渴望的程度,暗一咬牙,叫嚷起来了,道:

“来人啊,来人。”

“这个道士抢夺华蕊夫人的干女儿啊,拐人了啊!”

她一叫嚷起来,李观一都要气笑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道袍,倒也知道了原因,世上多是有看衣衫认人,狗眼看人低之辈,他若是还那一身锦袍玉带,手持寒霜战戟的戟狂模样,此人却是绝对不敢说些什么的。

如今倒是有些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味道了。

华蕊夫人在这镇北雄城里面,也是有几分名声的,她这样一叫嚷起来,不知真相的武者们皆是义愤填膺,提起兵器,一时间肃杀之气鸣啸,这街道上,竟然有几十上百个武者。

刀剑出鞘的声音响彻一片。

那糖水铺子的老板都脸色发白退去了。

瑶光抬起眸子:“走吧。”

李观一伸出手,抓住少女的兜帽往下面拉了拉:“戴好。”

“坐着。”

少年道人起身,提起剑了,那老妪眼底得意,李观一抬眸扫过,赤龙白虎两尊法相自九鼎之上散开,一身肃杀气息忽然朝着四方逸散出来。

虚空都仿佛有涟漪扫过。

这清俊秀气的少年道人,委实是这数年来第一流杀性将星。

步战杀鬼市百人,又杀澹台宪明,披甲闯破关翼城。

灭了阴阳轮转宗分坛。

这数十個武者加起来,手中杀孽未必超得过他。

寻常武者,断不可能相比,白虎法相低声咆哮。

猛然冲出,肉眼不可见,但是这和霸主同层次的白虎咆哮,这些对那少年拔剑的武者皆是身躯僵硬,头皮发麻,虚空中仿佛有猛虎咆哮不绝,只觉得恐惧。

一条街道之上,马匹嘶鸣惊惧,齐齐趴倒在地,兵器坠地声音不绝,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老妪脸色发白。

又有数名和那老妪相熟的武者前来,李观一手中长剑连鞘挥出,轻易就将这些武者打翻在地,忽有一名武者拼力,抓住了李观一的剑鞘,只是往后一拉,竟连这剑鞘都拔不出!

那少女慢慢喝糖水,少年道人只单手打发这些武者。

李观一不懂剑法,只以手臂为杆为柄,剑为戟锋枪刃,大开大合,招式霸道,只是片刻,这些武者皆负伤,竟不能靠近那少年三尺之内,旁观者皆震动。

忽传来一声笑。

“慢来,慢来。”

有飘带飞入,卷住那几个对李观一出手的武者,只是轻易一拉,就全部都被甩飞出去,或倒或摔,砸得七荤八素,李观一单手持剑,微微抬眸看去,却见是一行年轻武者。

出手的是一位女子,墨发如云,戴着面纱,唯独一双妙曼眸子,神采飞扬,只是几下就将这几人掀翻了,这些武者似乎在这江湖之中,颇有身份,其余武者也都止住动作。

李观一听到旁人在交谈。

大多都在说这位女子。

缥缈阁的少阁主,公孙世家之女,名为飞雪,江湖绝色榜的第七名,也在名侠榜上,李观一想到了陈承弼老爷子,活佛还有祖老的故交,那位公孙姑娘,微微垂眸,收剑。

公孙飞雪飞身下马,快步走来,看那老妪,道:“我等方才,分明见到了这位道长和这位姑娘,是一起进城的。”

“你这老妪,缘何竟敢含血喷人?!”

这老妪脸色发白,支支吾吾,有自称为华蕊夫人府中之人来此,连连拱手道歉,说是这老妪,年老多衰,目盲偏执,多有遗忘的事情,许是看错,来此赔罪。

“这位老嬷嬷是华蕊夫人的奶娘,自小就照顾着华蕊夫人,还请这位道长恕罪则个。”

他说是赔罪,却只是看着公孙飞雪。

公孙飞雪道:“这却和我无关。”

又有一辆花车停下,有娇柔女子声传来:“是妾身奶娘失礼了,幸得两位武功高强,未有损伤,妾身在此赔罪了。”却有侍女拉开了车帘,一位女子走下。

穿一身白衣,黑发如云浓密,一双细细弯眉,两双含情眸子,一点樱唇,姿容极为貌美,带一缕花香,看模样,最多也就只十七八岁,却又有一种成熟风情。

身躯丰腴,腰肢纤细,侍儿扶起娇无力,委实貌美。

只是微微一礼,眸子微抬,旁边偷看的武者骨子都酥了半边。

李观一微微抬眸,这连消带打,反倒是他不原谅就不解风情了。

少年道人淡淡道:“可以。”

华蕊夫人微微一笑。

她便知道,没有任何武者能够逃过自己的笑容。

可却忽听得一声剑鸣。

然后就是惨叫。

清光闪过,华蕊夫人眉心刺痛,只见那老妪惨叫,双手齐腕而断,鲜血喷出去,倒在地上蜷缩不止,身躯颤抖。

一双手,如同鸡爪也似,落在地上,兀自蜷曲。

血腥气逸散开。

一片死寂。

一身道袍清净的少年道人手中剑缓缓归鞘。

对于百姓温和的少年人,此刻却冷漠冰冷,淡淡道:

“滚吧。”

华蕊夫人那一张娇俏脸上微凝,旋即微微一礼,嗓音柔美,道:

“不知道阁下身份,倒是失礼。”

李观一垂眸,松纹古剑抵着地面,淡淡道:

“学宫,道门。”

祖老是学宫道门二十四祭酒,李观一这样说,并没有问题。

听到那一尊庞然大物的名字了,华蕊夫人凝滞,寻仇找气的念想几乎是如同春日的积雪一样地消融散尽了,她让那老妪捡起了断了的手腕,然后退去。

李观一记下了这些人,周围的武者见状也都散去,唯那位公孙飞雪未曾离开,只是看着李观一手中的配剑。

公孙飞雪一双妙目泛起涟漪,方才远了,不曾看到,而今靠近了,方才见那一柄长剑,古意森森,剑身之上,隐隐松纹,一股清气。

公孙飞雪拱手道:“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这位道长,不知这柄道门玄兵凌云木,为何会在你手中?”

“莫非是认得祖文远老先生么?”

李观一猜测她正是祖老年少好友公孙姑娘的后代,回礼道:

“贫道李药师。”

“祖师讳文远,正是家师。”

公孙飞雪欣喜,笑道:“那可确是好极了,奶奶也在镇北城,她和陈老爷子,还有祖老许久不见,知你在此,定然欢喜,不知世兄可有时间,随我去见见奶奶?”

李观一婉拒道:“我二人刚刚来到了镇北城,想要先休息一下。”

公孙飞雪稍有遗憾,却只笑道:

“我们暂且在镇北城的广势楼落脚。”

“李世兄,若是有时间,大可以来此,就说寻我公孙家便是。”

旋即也是微微一礼,不曾多言,飞身上马,很快离去了,李观一等待着银发少女吃完了东西,然后从怀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把麒麟提起来,放在肩膀上,乘着牛车去找落脚之处。

李观一用最后的银子,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客栈。

然后要了两间客房。

让瑶光好好休息,瑶光迷迷糊糊的,褪去了鞋子,只穿着罗袜躺在床铺上,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忽然道:“您其实可以让我跟她走的。”

李观一侧身看她,躺在床上的银发少女嗓音宁静,认真思考,道:“您知道我的阵法,他们留不住我,这样您也不会在入城的时候,就惹上这样大的事情。”

李观一转身回来,微微俯身,看着瑶光。

瑶光眸子安静看着他,嗓音宁静。

“这是符合常理的判断。”

“也是最避免冲突的办法,最优解。”

李观一不知道瑶光过去的经历,不知道她曾经被父亲抛下,只是伸出手,手掌并起,在瑶光额头轻轻敲了下。

银发少女没有预料到这一下。

缩了下头,银发晃动。

李观一恼怒起来了,道:“睡觉!”

顿了顿,少年道人回答道:“你选择了我,那么我就不会抛下你……你是我的共犯,李观一手中有剑,还不会无耻到把自己的【共犯】交出去的程度。”

“我们的道路还很长,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李观一看着那边的少女,他半跪下身来,给她盖上被子,想了想,认真道:“我现在是天下的通缉犯,杀死澹台宪明的刺客,一国的贼匪和叛贼,就和你说的那样,我恐怕要在天下逃亡。”

“这一条路很长,伱可能真的要和你说的那样,陪着我在这天下逃亡了。”

李观一提起麒麟,放在这里。

“麒麟在这里,你可以好好休息,我去打听一下【情报】。”

瑶光道:“杀人的情报么?”

李观一道:“嗯。”

他隐隐感觉到了瑶光的孤独,所以道:

“之后,就要你帮我了。”

“要好好睡。”

李观一转身过去了,背对着那银发少女,道:“我不会放下你的。”所以没有注意到瑶光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微笑,这一缕微笑没有谁看到,很快就消散了,恢复到了原本那样没有表情的模样。

银发少女手指扣着被子,往上面拉了拉,遮掩住了自己的面容。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李观一走出门,呼出一口气。

并指。

元神流转,脚下的元气变化,搬来了石头,草木,水流,袖袍一扫,少阳剑落下来了,构筑成简单的【四象封灵阵】,然后才安心离开。

他来此地,本就是要杀华蕊夫人的。

但是,经历过鬼市的事情,他已经冷静和成长许多。

没有单纯暴起杀人,而是打算先弄清楚这个华蕊夫人的底细,知道其势力范围,武功路数,再做打算,以免杀她之后,引来后患。

李观一远离了薛家,没有办法利用薛家的情报。

但是这天下,确确实实还有另一个地方,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鬼市】。

镇北城,为天下第一雄城,这样的地方,必然是有鬼市的存在,李观一买了简单的面具,换了衣衫,又用功法,遮掩改变了自己的气机,寻到鬼市,又以自己的木质贵客令,成功进入其中。

有鬼市之人将贵客令还给少年人,客客气气道:

“不知阁下要买什么东西,丹药,兵器,天才,地宝,还是武功典籍?”

李观一道:“情报。”

鬼市之人微微笑道:“好,请来。”

玄龟法相在这里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这里摸一摸,那里摸一摸,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大,几乎要嗷一嗓子叫出来了。

我的!

我的!

全部都是我的!

李观一都唤不过来,赤龙法相一声长吟,尾巴卷住那趴在一个匣子前面,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去的玄龟法相,直接拽出来。

玄龟法相大急切,四根爪子不断哗啦,却还是没有半点用处。

李观一到了售卖情报之地,视线扫过,微微一凝:

“【陈国】,【应国】,【江湖】,【草原】,【西域】,【关外】。”

六尊牌匾立在那里。

李观一踏入陈国对应之地,到镇北城,而后自有一卷卷宗落在李观一的手中,少年道人目光扫过,很轻易地发现了华蕊夫人的名字。

就在这镇北城情报第一页。

显然极重要。

又看到后面部分。

【要价五百两黄金,亦或者对应玄级上品任务一次】

李观一的视线微微凝固。

少年的胸膛起伏,心中大骂:

“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

“你怎么不去抢!”

少年的钱袋子里面,只有五钱银子了,前面的鬼市鬼差微笑道:“这位贵客,是对华蕊夫人的情报感兴趣么?这位镇北城的第一美人,对她有兴趣的大人物们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好眼光。”

“其姿容绝世,又擅琴棋书画,只是不知为何,没有上江湖的绝色榜,听闻当年,天下第一楼的大客卿涂胜元来到这里,见到那位大美人的第一瞬间,就是掩住口鼻,大呼恶臭,转身即走。”

“似是将那位大美人气得不轻。”

“然个中缘由,谁也不知。”

“想要知道更多,只需要区区五百两金,可是划算。”

李观一嘴角咧了咧,然后没有什么语气起伏地道:

“没兴趣。”

他继续看下去,看到镇北城现在情报最为昂贵的一栏。

【狩麟大会】。

【作价三千两黄金/地级刺杀任务一次】

只是情报,就有三千两黄金,寒霜戟这样的顶尖利器级别兵刃,是作为陈国大祭比武的奖品,却也需要三把才能买下这情报;可知其价格昂贵。

在鬼市,有足够的钱财,确实是能买到一切。

李观一想着今日见到那么许多的武者,江湖名侠第七的南青萍,江湖绝色榜第七的公孙飞雪,还有公孙世家老家主,这些应该都不会参与【狩麟大会】才是。

镇北城的漩涡太大了,宜早离去。

李观一心里想着,起身离开,那位鬼市的鬼差也没有因为李观一买不起情报而有什么鄙夷,只是带着李观一在这鬼市里面转了转,在陈国情报这个大屋舍里,李观一看到了悬挂在上面的一个个木牌。

鬼差笑眯眯道:“这里是情报悬赏之地,也是鬼市买卖最重要的一部分,阁下若是有什么隐秘情报,可以卖给我鬼市,必然不会让阁下失望的。”

李观一一下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戟狂李观一情报需求——有知其下落者,千两黄金】

【知其跟脚者,三千两黄金】

【有能杀其身,斩其首者,万两金,玄兵一柄,法相级武学一门】

很华丽的价码。

李观一都心动了,想要把自己卖掉。

看起来,天下想要杀他的人,确实是不在少数。

最后他转了转,什么都没有买,就这里堂堂正正,理直气壮地离开了鬼市,最后吐出一口气来,道:“也太贵了些,尤其是,鬼市还要在里面抽个几成。”

“鬼市……真的是有钱啊。”

少年看了看自己,一身朴素,明面上最值钱的,就只有那一把松纹古剑,是祖老遗物,说是玄兵,但是其实并不具备有诸多玄妙,只是材料极为特殊,犹如南山之松,刚直不毁。

“情报……”

李观一屈指叩击眉心。

镇北城的情报,狩麟大会的情报,还有那华蕊夫人的情报。

李观一最后只有一个选择,他重新找了个地方,把那五钱银子买了一身长袍,还得买个面具,可是剩下这一点钱,就只能够买下最滑稽的那种面具了。

“什么,就只有十文钱?!”

“那十文钱,可是什么都买不下来的!”

面谱摊位上的摊主咕哝着:“我的面具,你整个镇北城里,再找不到这样好和扎实的料子了,再说,颜料和时间,也是得要钱的啊,这样的买卖,可是做不成的。”

“你非要买的话,诺,就只有这个了。”

他翻找了下,然后拿出一个面具,就这样扔给了李观一。

那是个寻常面具,只扑了一层白色的颜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连嘴巴都没有抠出来,只有一双眼睛,李观一却大笑,道:“好,有劳了!”

他把最后十枚钱扔出去,落在了铺位上。

然后找到了隐蔽之地,体魄变化,借助体魄之强,更易筋骨,让自己长高了些,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把头发解开,让一头黑发垂落在后面,抬手将面具戴在脸上,重新来到了鬼市。

来鬼市之人,大多都遮掩自己的面容。

但是如这样简朴贫穷的面具,实在是第一次出现,甚至于让人有一种,忍俊不禁的味道了。

鬼市鬼差仍旧是那温和的态度,忍着笑,道:

“嗯,贵客您有信物么?”

李观一垂眸,伸手入怀,叩住一物。

只是随意抛出去了。

鬼市鬼差并不在意,只是一接,入手却沉,微笑看去。

然后他脸上的微笑就凝固住。

那是一枚令牌。

极沉重,似是金质,正面一个大篆——

【十】!

?!!!!

鬼市鬼差身躯微微僵硬,他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男子,灰袍微动,一张没有表情的白色面具,先前觉得滑稽,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种默然的冰冷恐怖。

唯双目平静漠然,注视着前面,似乎有无边杀戮之气流转。

天下第十杀手,司徒得庆!

再现人间!

鬼市鬼差猛然起身,头皮发麻,恭恭敬敬地把手中的令牌送回:

“大人,请!”

司徒得庆的身份,还真好用啊。

好人。

少年想着。

就和侯中玉,陈玉昀一样的好人。

李观一收回腰牌,嗯了一声,淡淡道:“情报。”

鬼差恭恭敬敬得把李观一引到情报之处,而后自奉上了灵茶,好点心,有美人亲自送上了诸多卷宗,和刚刚的待遇,截然不同,鬼差将陈国镇北城的情报奉上。

然后恭恭敬敬道:

“您的身份,不涉及绝密级别的情报。”

“可以尽数翻阅。”

李观一颔首,视线扫过这里,随意的点开了【狩麟大会】,【四大宗师】,【华蕊夫人】等的情报,很快,卷宗皆被送来。

鬼差屏退离去。

李观一手掌摩挲着那卷宗,想到那女子,心中已决意杀之。

缓缓打开卷宗。

(本章完)

第191章 当众杀之!!

李观一先打开了那位华蕊夫人的情报。

卷宗之上,文字叙述,极为详细,李观一默默看去:“华蕊夫人,原留州人士,出身寻常,父为农桑,年幼貌美,为武者所掠,十五岁被破身,多加凌辱。”

“秉性聪慧灵动,不甘于此,依靠美貌,蛊惑武者之师,引师徒相残,得了武功卷宗,又夺银子,将大半银两,分给和自己相同经历的苦命女子,并将其遣散。”

“此刻仍旧有善心,超越常人的气度。”

“有一部分女子留在她身边。”

“之后数年尝试习武,因其貌美,在江湖一地闯出小小名气。”

“后随岁月渐长,发现容貌消逝,伴随容颜凋零,在江湖之上,逐渐举步维艰,此刻初步接触到【阴阳轮转宗】使者,开始只以寻常丹药蛊惑,赵华蕊不知,只发现容颜渐恢复原本,功力亦有长进。”

“创办【流风回雪楼】。”

“又五年,知自己所食丹药真相,拒绝服下。”

“然因容颜快速凋零,加之已服用许久,渐滑落于低谷,底线渐低,仍旧以黄金购丹,大量服用,最后因【阴阳轮转宗】使者言缺少药人,遂开始主动搜集年幼女子。”

“非阴体质女子,则留在了【流风回雪楼】之中,纯阴体质女子,则被带走,因大多数女子还在,且生活算是富足,故旁人不曾怀疑她的行为。”

“至此,仍自语是为逼迫,实际杀人极多。”

“后院有大片牡丹芍药,以人肉为花肥,极美。”

“鬼市判定,已坠为幽鬼之人。”

“可怜,可恨,可杀。”

“鬼市有悬赏,杀其首级者,可得玄级别宝库库藏之一。”

“武功,三十年修行,血还丹淬炼,第三重。”

“实际战力弱于兵家第二重巅峰,学宫道子第二重巅峰,剑仙第二重巅峰,与寻常儒生第三重境界战力相仿。”

“擅长兵刃:雌雄勾剑,奇门武学,阴阳轮转宗上乘武学。”

“内功:阴阳轮转第三重。”

“势力:流风回雪楼,阴阳轮转宗。”

“弱点——内功纯由丹药推升,并不稳定,在爆发的时候弱于正常三重天;战斗经验少,缺乏死斗经验,推演棋盘之上,若是此刻的她遇到十五岁时候的自己,会死在少年时的自己匕首下。”

“难点——流风回雪楼有上百客卿,华蕊夫人交游广阔。”

“杀之有诸后患。”

这些情报极为详细,李观一仿佛看着一个寻常出身的女子,从一开始的被害,坚韧聪慧,一步一步在这个世道上化作了扭曲的恶鬼,他缄默,看着那【阴阳轮转宗】的名号。

又仔细看过了华蕊夫人的情报。

上面还写着她的那些同犯,交好之人,李观一一一记录下来。

想了想,又看向镇北城最昂贵的那一道情报。

“来都来了。”

李观一摸了下面具,继续打开了【狩麟大会】的情报,只是扫过一眼,就视线微凝,眸子微垂。

【狩麟大会,主导者为应国姜高】

【明面为狩猎麒麟,实则拉拢陈国北域江湖大宗,门派之主,以为征伐陈国准备,后应国名将宇文烈欲杀陈国李观一,留子侄宇文化,并三百铁骑】

【宇文烈必杀李观一】

【狩麟大会四字,宇文烈亲提】

【麒麟并非指火麒麟,是为乱世麒麟李观一】

“宇文烈……”

李观一轻声自语,仿佛又看到那一位肃杀沉默的天下名将,目光冰冷,俯瞰着自己。

在陈国的大祭里,李观一成功地逃离了,在一位位朋友和长辈的帮助,以及自己的拼力之下,他不只逃离陈国,甚至于在大部分人视线第一线逃离了。

除了宇文烈。

这位天下的名将,仿佛具备有战场的直觉。

在第一瞬间就对李观一秉持着足够的看重,若是李观一倒向应国的话,宇文烈将会是他最好的老师,会不顾一切培养他,甚至于向着太子许诺,愿意在天下群雄之前,负荆请罪。

但是一旦李观一拒绝。

那么他的眼底就会只有杀意。

抱有对李观一最高规格的必杀之心。

在拉拢四位宗师的时候,似乎担心李观一更易外貌,将宇文世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宇文化也留下来了,更是留了三百重甲骑兵给他,这是必要留下李观一的。

李观一想着曾经比武对峙的那个年轻武官,第三重天巅峰的境界,在比武的时候,就已经借助法相级别武学,用出来了白虎法相的雏形神韵,显然距离第四重已经不远。

宇文化,现在也在这镇北城吗?

李观一想着。

来自于鬼市的情报上写着情报的来源,李观一看过去,却很意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宇文烈】,这一卷情报,赫然是这位天下的名将,在离开镇北城之前,主动交给鬼市的。

李观一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这一卷情报的最后,写着一行文字,那文字和之前的记录不同,笔锋落下的地方如同长枪和刀锋,只是平静且霸道:

“吾将这情报留给鬼市,李观一,你应该能看到。”

“【狩麟大会】,是为你准备的。”

“那么,你是要退,还是要来?”

在遥远的边境之外,来自于草原的铁浮屠和应国的虎蛮骑兵一起并行于道路上,大氅如同枪锋一般指着天空,肃杀苍茫,中原精致华美的铠甲,和草原上粗狂的重甲一起前行。

穿着一身墨色重甲的宇文烈骑乘战马,脊背笔直,他的手拉着缰绳,平静看着前方,目光沉静,他的背后就是千军万马,他看着天空。

而镇北城鬼市之中,李观一看着那一句话。

“天下是棋盘,江湖的所谓宗师只是匹夫。”

“我今日下了这样的一子,我等着你来!”

天下名将,宇文烈。

李观一缄默许久,他呼出一口气,把这一卷情报放在这里,两虎相争,其势不共生,这是邀约,也是挑衅,是猛虎在按着爪牙,俯瞰着另一尊猛虎。

若是另一只猛虎退去了,气势必然受损。

但是如此堂堂正正,情报都告诉你。

纵然是敌人,宇文烈的气魄,远远超过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宗师。

李观一把这情报收好。

又去看了其余四大宗师的情报。

大陈北域第一大派摩天宗的宗主,一手拳掌功夫天下独步,法相摩天鹰,门人弟子上万,轻身功法极强,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有坐骑神鹰,能飞腾万里。

大江两岸七十二连环寨之主怒鳞龙王。

号称数万之众,聚啸于大江,铁索连环,打劫商船,劫富济贫。

一手锁链功夫极强,是现成的水将,曾为陈国的将军,后来叛离,是天下水战前五的统率能力,法相为蛟龙。

昆仑山昆仑剑派的长老怒剑仙。

天下三大剑派之一,昆仑剑派四大长老,喜怒哀乐其中之二。

一手剑气极霸道,能斩天上层云。

法相为一柄神剑。

以及,阴阳轮转宗大长老,情报则不多,只知其姿容绝世,手段奇诡,也是这四人之中,武功最强的。

李观一看了一眼,选择果断拒绝宇文烈的邀战。

他才十四岁多些,充其量算是虚岁十五岁。

但是这帮家伙,最年轻的一个都是五十多了。

都是年少就有才情,修行数十年,有奇遇,有势力的老家伙,可以算是一方大佬,李观一没兴趣和他们死磕。

但是,这四大宗师,皆如同越千峰一般,是凝聚武道意志,具备有法相;又不是道宗前辈那样,一身道法自然,先天无漏功体,青铜鼎无从下嘴。

李观一的青铜鼎都鸣啸,似乎期待。

若是前去的话,青铜鼎大概可以直接吃個饱。

但是也有可能把自己噎死。

李观一仍旧不打算去搭理这件事情,只是把这些情报收起来,旋即默默起身,这一次招待他的,是镇北城鬼市的不夜侯,是一位美貌女子,温和笑道:“不知道,阁下看了情报,欲要做什么?”

李观一抖手将【华蕊夫人】的情报扔过去,淡淡道:

“我接了。”

不夜侯道:“好。”

“仍旧如往日,用【司徒得庆】的名号么?”

祖老说过,鬼市认牌不认人,他想了想,道:“重换一个吧。”

他提笔落下,重新写了一个名字。

不夜侯看了一眼,讶异,旋即微笑道:“这个名字,很特别。”

李观一回答:“只是个纪念罢了。”

“提醒我不要忘记一些事情。”

不夜侯颔首,于是天下第十杀手的腰牌重新递过来了,上面的名号已经改变,微笑道:“您接下了刺杀【华蕊夫人】的任务,想来只是试试手,事成之后,可来此地。”

“您这样的手段,谈钱太俗。”

“玄级宝库里,可任选一物,当然,若是您都看不上的话,也可以折算成黄金,想来,鬼市的信誉,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观一和玄龟都颇意动。

玄龟法相似乎感知到了主人想要干什么。

它浮现出来,趴在了李观一肩膀上,绿豆大小的眼睛放出光来,恨不得立刻就跑去那里,然后一张口,死死咬住了李观一鬓角的黑发,就在那里晃悠着。

它几乎要着急地叫出来。

不要钱!

李观一无视之,都要吃不起饭了。

离开。

而这一日,天下杀手排行榜的排行改变了。

死去的【司徒得庆】被替换成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名字,所有有情报渠道的人都看着这排行榜的变更。

天下第十杀手——

【荆轲】。

………………

李观一这一日回去之后,等到第二日,瑶光睡足了,二人方才同行外出,今日路上,多有盛装女子,许许多多都去了城中一处高楼,那里便是赵华蕊数十年经营的流风回雪楼。

是为饮酒闲谈,听抚琴品茗之地。

似乎是因为赵华蕊当年经历,她这二十年作恶多端,唯皮肉生意,断然不做的,也曾经为了流风回雪楼之中的女子,和许多江湖武者豪强拼过。

有武者仗着武功,打入了流风回雪楼里,挟持其中的歌女,奸杀而去,赵华蕊为此不惜去委身于一位豪强,陪其睡了七八日,让那位豪强亲自出手将此人擒拿。

后来那武者被捆在了流风回雪楼之前,那些弱女子人手一把匕首,将那个已有四重天武功的大寇活剐了。

赵华蕊大哭说自己已是脏了的,却不能让自己的姑娘们被污了身子,和那些姑娘们痛哭一片。

方才为自己楼中的女子们争夺了活下去的权利。

但是,在那之后,她却也仍旧会寻找那些,契合自己丹药需要之女子,然后将其炼化成血丹,此人之心,或许救人的时候是真心实意,但是之后杀人炼丹,却也不曾迟疑。

瑶光穿着一身袍服,戴着兜帽,气机遮掩,嗓音宁静:

“她们要开花蕊大会,您要如何去做?”

“寻找时机么?或者说,按照破军一系的技巧,让那位女子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然后再杀死她”

“不……”

“那是破军会做的事情。”

李观一回答:“没有这样的功夫了,我已不管她是否有苦衷,是否有其他……”风吹拂两旁的树木,有花落下,少年道人伸出手,花朵落在掌心,五指握合。

乱世让人扭曲,但是乱世之过,亦人之错。

少年道人拂袖,道:

“直接杀。”

瑶光点头,他们去了远离了流风回雪楼的一座茶楼,茶楼价钱不算是贵,却也是此刻穷苦的少年支撑不起的,银发少女从包裹里面翻找了半晌,确确实实拿出了一个钱袋子。

钱袋子里面东西不多,她捏着袋子倒了半晌。

当当当当地掉下来了好些个铜板。

银发少女脸上没有表情,她伸出手在里面拿出三个。

“可以买馒头。”

然后就把剩下的铜钱一下推到了李观一前面,嗓音安宁:

“剩下的给你。”

李观一上楼去了最高处的包间,瑶光用奇术将这少年的杀气和气机都遮掩住了,李观一打开窗户,从高处俯瞰下去,只是见到这雄城巍峨。

各处女子穿着华丽衣裳,如同蝴蝶一般。

两侧花树晃动,花瓣在风中飞舞,是好的风景。

此地距离那流风回雪楼,足足有六里多的距离,换算成上辈子的话,大概有三千米到三千五百米之间的距离,这样遥远的距离,哪怕是李观一开了目窍,也只能勉强把握住赵华蕊的身影。

李观一体内,九鼎鸣啸。

耳畔似乎听到了白虎的咆哮,少年身边虚空泛起涟漪。

巨大的白虎踱步而出,就这样安静站在了李观一的旁边,白虎的毛发微长,微微晃动,金色的淡漠瞳孔看着远处,少年道人把袖袍扎起来了,五指伸出,淡淡流光汇聚。

然后五指握合。

抓住了这一道流光。

流光如同雷霆一般在李观一的掌中蔓延,构筑,最后化作了一张古朴的战弓,最后一道流光自左右两端蔓延,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化作了弓弦。

神兵·破云震天弓!

李观一站在窗边,看着繁华人间,左手握住弓身,右手轻轻搭着那泛起金色流光的弓弦,双目睁开,昨日已见过了那华蕊夫人,此刻握住神弓,李观一锁定了六里多外的女子。

噼啪声中,弓弦之上泛起了淡金色的雷霆。

李观一奋起全身之力,一身功力,以及此身体魄都发挥到了极致,这神兵缓缓被拉开,伴随着拉动的动作,虚空中似乎有元气凝聚,在破云震天弓上,缓缓汇聚成一枚金色的箭矢。

手指微松。

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

金色箭矢化光消失。

【流风回雪楼】当中,许许多多的少女们聚集起来,她们眼底带着期望和期许,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赵华蕊坐在上面,看着这些少女,她却忽然恍惚,想到被从爹娘带走的那一日。

当时的她,脸上也是这样罢。

有少女期望看着她,期期艾艾地道:“我也能像是夫人娘娘一样,这样好看么?”

赵华蕊微笑道:“当然啦,你长得这样可爱……”

“往后一定可以比我更好看呢。”

是纯阴的体质。

上好的药人。

她想着,我这样做,是错么?

当然不是!

她们在自己的家庭,也活不好,活不开心,十四五岁,就要嫁给别人,或许终其一生,穿不上丝绸的衣裳,吃不上好吃的美食,我让她们享受这些,然后在极乐的时候死去,最后都是幸福。

这不比那些短暂的活下去更好么?

我还给她们的父母很多银子。

还保护了其他不是纯阴体魄的女子,我救了很多人,哪怕是神佛,也不会怪罪我的才是啊。

我也是为了活下去,活下去有什么错呢?

她想着,最后坐在了首位上面,周围的少女们坐在四方的位置,有城中的江湖豪客们作为陪礼,是很华丽盛大的宴饮,但是就在此刻,赵华蕊忽然笑容微凝。

不知为何,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出现。

她伸出手触碰着腰间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换来的,护身宝物,那玉佩温润,让赵华蕊的心安定了许多,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手指却是一阵刺痛。

她看到那玉佩坠下,直接碎裂开来,发出清脆声音。

给她这玉佩的人说必然无忧,但是此刻这玉佩碎的比起刀子杀人都来得快!

她脸上神色一变。

少女们用清甜的嗓音齐齐说着恭贺夫人生辰,然后拜下,服饰的衣摆摇动像是蝴蝶一样,而下一刻,金色的流光直接洞穿了前方的一切,洞穿了流风回雪楼的牌匾,洞穿了厚重的建筑。

赵华蕊看到一道金色的光。

下一刻,赵华蕊就感觉到眉心刺痛。

金光从她的后脑洞穿。

仍旧穿过了这屋子,那老妪躺在床铺上,正自呻吟着。

一睁眼,下一刻,这苍老的头颅直接如同西瓜一般炸开来。

至于此刻,那一枚光箭方才徐徐散去。

众人没有听到了回应,抬起头,却看到那位华蕊夫人坐在那里,眉心一个手指大的血洞,眼底恐惧,已经没有了气息,然后,她那美丽无比的面容开始扭曲。

出现了一个个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

直到此刻,空中才传来了迟迟的破空声。

轰!!!

【流风回雪楼】的牌匾轰然倒下。

一片死寂。

赵华蕊,死!!

这个手下有数千女子的‘大善人’,就这样,在她最志得意满的时候,被大庭广众,直接击杀!

杀人闹市中,事了拂衣去。

是豪侠的气度。

没有管那女子如何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了自己的丑态,以及惊呼尖叫的声音,在直线距离都有六里,若是在街道上奔马,要跑十几里才能到的茶楼上,仍旧风平浪静,听得到谈笑声音。

少年道人松开了兵器。

破云震天弓消失不见,化作了金色的流光,从他的袖袍翻卷离开。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有小二举着托盘,上面有点心,茶点,客气道:

“您点的东西到了,客官。”

刚刚好。

李观一拂袖坐下,微笑道:“好的。”

这小二把一壶茶,并一碟子糖心馒头放在桌子上,就退下去了,李观一吃着馒头,想着,之后去薛家的钱庄,把宇文世家的事情告诉薛老,就可以等待时机了。

李观一忽然想到什么,狐疑道:“点馒头,不会是你故意的吧,瑶光,就因为我之前说不吃馒头。”

银发少女捧着馒头小口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您在说什么呢?”

“我只是个术士。”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少年大笑。

……………………

镇北城。

公孙飞雪昨日和好友宴饮,今日去拜见祖母,那位年已六七十岁的祖母,此刻看来,却仍旧只如三四十岁一般,一身醇厚内功,容貌衰老缓慢,只是公孙飞雪却见今日有客人。

那是穿着一身靛青衣裳的老者,白发从容,气度不凡。

公孙飞雪笑嘻嘻上去行礼道:“陈前辈,您也来啦!”

眼前之人,正是公孙无月年少时候的好友,大陈疯王陈承弼,老头子放声大笑:“老头子我静极思动,之前见了老光头和祖文远,想着许久没有见到无月姑娘,去公孙家,知道她在镇北城,索性跑来了。”

公孙飞雪笑道:

“可真是巧合,昨日我还见到了祖老的弟子呢。”

陈承弼一愣:“弟子?”

公孙飞雪道:“是啊,他还握着当年祖老佩戴的,道门二十四把玄兵之一,【凌云木】。”

“看着十五六岁模样,长得好看。”

“武功又极好。”

陈承弼眼睛瞪大,锁定一个人:“十五六?叫什么?”

公孙飞雪道:“李药师。”

陈承弼放声大笑:“李药师?”

“屁的李药师!”

他忽然飞身而起,兴奋,大呼大笑:“臭小子!!!”

“老头子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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