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百岁少年

这一步迟迟不曾落下,太傅沉吟片刻,哑然失声。

功法圆满,前后心境反差极大,故而一时不察被钻了空子。

想通缘由,她微微摇头,悬于半空的脚稳稳落下,步步生莲,洁白净火焚尽所有烦心之物。

“乱我心者不可留,此物……多余了。”

扫平心头迷障,太傅神清气爽,定睛朝静室外看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还有一个人多余了。

……

太傅神智苏醒,最高兴的人是沐纪灵,最伤心的人是朱修石,乐到一半戛然而止,严重怀疑陆北和太傅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乐子归乐子,前线告急,容不得她多耽搁,操控道观缩小至芥子,腾挪消失不见。

竹镰山。

重峦叠嶂,奇峰罗列,陡峭悬崖山壁屏障般层层矗立,高低重迭,山涧如深渊峡谷。

竹镰山是皇室和皇极宗约定见面的地点。

按理说,双方既已摒弃前嫌,本该撇开往日恩怨,兵贵神速,在京师就制定好作战计划,但两方都没这么做,默契来到前线另行斟酌。

由此可见,摒弃前嫌什么的,都是说说而已,攘外若没有先安内,武周这辆战车拧成一股绳也跑不快。

也幸亏,皇室和皇极宗都姓朱,否则这辆强行拧合的战车得倒着开,时速为负。

山崖峭壁,空间泛起涟漪,防御阵法远至百里开外。

小小道观当空显现,落至一处不起眼山峰,涟漪收敛,阵法光晕不再,山势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片刻后,以朱敬黎为首的几名合体期修士赶至,看到朱修石和太傅,皆是狠狠松了口气。

太折磨人了,整整迟了十天。

朱敬黎全无办法,苦笑上前,对奶奶辈的朱修石躬身行礼,讲明了隔壁皇极宗的情况。

朱穆、朱暹两位渡劫期大能已至,就在七天前,拖了三天才到,结果发现自己还是早到一步,故而这几天脸色很差。

至于朱修石和太傅迟到的原因,朱敬黎不敢说,也不敢问,就当一切没发生。

迟到十天,不能再拖了,两方会面,会议当夜召开。

左手方,两张蒲团在前,分别坐着朱穆、朱暹两位渡劫期。

前者身形修长,水墨色衣,望之姿态闲雅,气质略显阴柔;后者玄纹云袖,腰束玉带,身形高大魁梧,此刻低垂着眼睑,凛冽桀骜,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霸道。

综合起来,老朱家个个人中龙凤,卖相都不差。

两人身后,四个蒲团排开,三个一字平齐,另有一个稍稍靠前,仅落后朱穆、朱暹半步。

四人里,有三个是陆北的熟人,陆舟、朱原、步子师,步子师因为身份的缘故,座位靠前半步。

最后一张蒲团上的男子面冷如霜,眉似火烧,漆黑双眸似两个深不见底的寒潭,散发着不可捉摸的流影,亦有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朱悼。

作为此战主力,竹镰山上驻扎了不少皇极宗高手,亦有陆北的熟人,比如献州大统领朱勋、大管事夏月蝉,身份足够,实力不足,摸不到这场会议的门槛。

半盏茶后,笑语嫣然的朱修石姗姗来迟,见右方空无一物,挥手扫落数个蒲团。

四个在后,三个在前。

朱修石和太傅盘膝坐下,陆北四下看了看,撞开老朱家一名合体期修士,一屁股坐在了朱敬黎旁边,刚好在朱修石身后。

没穿越前,他最讨厌开会,穿越后,只要不是他主持会议,还是最讨厌开会,受朱修石邀请才来围观。如此枯燥乏味的过程,若不找个重峦叠嶂的山势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怕是开着开着,严肃会场就该响起鼾声了。

朱修石就很好,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山川秀美,令人流连忘返,刚好拿来抵挡困意。

太傅那座山……

也不是不行,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钟灵毓秀亦是名胜。

奈何这女人太飘了,高高在上下不来,她清高,她了不起,看人的时候目中无人,拿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麦芽糖挑逗也被视为空气,陆北就不自讨没趣了。

还是眼前这座好,高峰峡谷跌宕连绵,有大邪恶,合该正道人士严加看管。

被陆北挤开的合体期修士傻眼,找了半天,只剩朱修石旁边最后一个蒲团,再看同僚们眼观鼻鼻观心,一滴冷汗缓缓流下。

渡劫期的座位,岂是他能坐的,以后还走不走夜路了。

“陆宗主,这里才是你的坐席。”朱修石缓缓转身,道袍下摆绷紧,上下皆有用心险恶。

陆北诧异看了朱修石一眼,暗道这瘪三算计自己,想了想,起身坐在了朱修石旁边。

宁州陆某马甲极多,凌霄剑宗弃徒、羽化门掌门,宁州丁某、岳州林某等暂且不提,为众人所知的有三个,玄阴司紫卫、皇极宗统领、天剑宗宗主。

此次他来参加会议,用的是玄阴司紫卫身份,标准的保黄派,不是,是忠君爱国的保皇派,跟在朱修石屁股后面抱大长腿,伺机捡人头抢经验,从未想过顶在前面。

朱修石提到天剑宗宗主的马甲,他只能顶前面了。

堂堂天剑宗之主,弃离经传人,屁股决定了一切,他不想顶也得顶。

一屁股坐下,陆北当即看到了正前方的步子师,咧嘴一笑,雪白牙齿只闪得对方脸色苍白,忆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心虚低下了头。

“原来这位就是陆宗主,本长老久闻不朽剑意之名,今日一见,倒也……”

朱穆笑意和善,话到一半,收声不予评价,转而道:“失敬失敬,恕本长老孤陋寡闻,只知入此坐席皆为渡劫,却不闻陆宗主已有了渡劫期修为。”

软钉子,不痛不痒,就很膈应。

“还行吧,渡劫什么的,前两天刚宰了一个。”

陆北眉头一皱,想了好一会儿,取出一柄长剑:“只知那人姓姬,具体叫什么……那人啊一下就死了,本宗主也没来及细问,可能叫姬阿吧!”

“此剑名为文冲,陆宗主所说那人不叫姬阿吧,是齐燕皇室的姬信。”朱修石好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本宗主还奇怪,怎么会有人叫姬阿呢,多谢道友答疑解惑,是本宗主孤陋寡闻,孤陋寡闻了。”

“咦,不是姬阿吧吗,怎么又姬阿呢了?”

“啊这,姬阿吧吗是谁,姬阿呢了又是谁?”

“……”

这边一唱一和,对面的朱穆不再多言,文冲剑不会作假,渡劫期法宝,陆北虽不是渡劫期修士,却有独自斩杀渡劫期修士的能耐,不用以后,现在就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

“朱悼,你也坐上前来。”

朱穆缓缓道:“陆宗主后起之秀,年轻俊杰,千年才出一个的剑修奇才,你虽有资质不俗,但相比陆宗主终究差了不少,有机会记得向陆宗主请教一二。”

“是。”

少言寡语的男子挪动蒲团上前,双目对视陆北,挡住了身后步子师。

朱悼,老朱家年少成名的武道天才,修习上宫十绝,融会贯通,百岁幼龄突破合体期境界,能以合体之身对战渡劫不落下风。

十年前,人族圣地竞技各方天才,名列前茅,为武周搏得惊世威名,是皇室也赞不绝口的少年英豪。

另有皇室渡劫期推断,以朱悼的资质,三年之内必定迈过渡劫期的门槛,迎来修仙之路上的第一次天打五雷轰。

百岁少年听起来有点扯淡,但修仙就是这样子的,斩红曲还一百五十岁的剑道少女呢。

老头,伱眼中敌意很强啊!

陆北对视朱悼,不知前方少年仅有百岁,只知合体期普遍一把年纪,哪怕是师姐白锦……

这个例子不恰当,换成斩……乐贤,老东西正是合体期,好几百岁高龄了,以此类推,正对面的朱悼也是个糟老头子。

怼了两眼,陆北懒得搭理糟老头子,视线跃过,阴仄仄看向步子师。然后,视线被挡,朱悼抢戏把脸挤进了镜头。

刚开始,陆北不甚在意,只当这人好胜心作祟,几次之后,他才发现哪里不对。

敌意来得蹊跷,分明是有故事啊!

具体什么故事,陆北脑补了很多,但不管那个故事里,持有步子师全套VIP钻石豪华版写真集,以及血誓的他,都扮演着不算光彩的黄毛形象。

岂有此理,堂堂天剑宗之主,正义阵营扛起大旗的人物,怎么能拿黄毛的剧本!

不行,待会儿开完会,约步子师面谈,今晚就把这事解释清楚。

想通这些,陆北再看朱悼,无形之中多了一股轻蔑,优越感油然而生,直让后者摸不着头脑。

猛然间,朱悼悟了,嘴角狰狞勾起,暗道正合他意。

今晚小树林见,谁不来,谁是孙子!

会议开始,陆北全程和朱悼大眼瞪小眼,偶尔侧看成峰,被询问意见,也是嗯嗯点头,表示大家说的都对。

直到会议结束,他都一个字没听进去。

……

“什么,本宗主领一军直插中路,引诱青乾渡劫期现身?”

道观,陆北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不敢相信自己被代表了:“什么时候的决议,谁拍板的,我当时在现场,我怎么不知道?”

(本章完)

第474章 番天印

“朱穆问了你三遍,每次你都啊对对对,我使了眼色,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朱修石无奈回道。

人在现场,当事人,朱修石看得很清楚,陆北其实看了她好几眼,哪都看,唯独没往眼睛看。

怪愁人的。

陆北皱眉想了想,还真是,当时他的确点头了。

会场上,陆北一言不发没有意见,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太傅因为陆北的存在,一改往日雷厉风行,全程缄默好似一潭死水,相较她往常的咄咄逼人,今天就跟哑巴了一样。

皇室这边,全程由朱修石斡旋,偶尔会有朱敬黎充当狗头军师,两人商议作出决定。

皇极宗那边也差不多,朱悼眼里只有陆北,肉体在会场,思想下线,小树林和陆北野战三万回合,连胜七十二场,十分酣畅。

朱暹这人吧,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乍一看,凛冽桀骜,满身霸气。

仔细一看,会议过程中,他要么低垂眼睑,眸光垂落无声,要么仰头望天,拿一对深邃幽暗的鼻孔俯瞰众生。

很有气派,但也很四。

除以二是二,减去二还是二,二上加二,二的二倍,二的平方,堪称无解。

尤其是他对面坐着的是太傅,两者相较,气质高下立判,更四了。

双方六人,四人不发表意见,只剩朱穆和朱修石针锋相对,两人商议战术,从分兵合围徐徐图之,到集结全力一鼓作气,讨论了几百万字。

最后两人认可了擒贼先擒王的战术,以免此战费时弥久,给齐燕常驻不走的可能,理应尽快斩杀青乾渡劫期修士,不露面,就将其引诱出来。

为此,朱穆推荐了陆北,认为天剑宗宗主在青乾人厌狗憎,声望刷到了令人发指的级别,是两位渡劫期宁可同归于尽也要斩杀的头号人物,陆北做诱饵,皇极宗全体赞成。

朱修石表示不然,什么皇极宗全体赞成,有问过奕州大统领朱齐澜吗?

当然,这话她没明说,祸水东引,把诱敌的重任抛给了朱悼。

百岁少年前途不可限量,此时不除,日后必成大患,只要朱悼踏足战场,莫说青乾,便是她……咳咳,便是齐燕的渡劫期也忍不了。

说完,朱修石询问朱悼,是否有为国捐躯之志,是否有粉骨碎身之勇。

朱悼再看陆北,一言不发。

然后朱穆以同样的话询问陆北,后者一颗拳拳爱国之心,纵然神游天外也不忘报效家国,捕捉到几个爱国的关键字,当即嗯嗯点头,表示朱穆说的都对。

朱穆一连问了三次,陆北都是满口答应。

朱修石愕然无语,扭头看向太傅,太傅淡淡一笑,传音这狗属狗的,只不过长成了人样,想死没那么容易。

太傅无所谓,朱修石不能无所谓,毕竟天剑宗宗主,万一战死沙场,天剑宗造反了怎么办,岳州还要不要了?

天剑宗还有一个秦放天呢,届时西境没摆平齐燕,东境又被雄楚趁虚而入,那武周的乐子可就大了。

朱修石当时就把话挑明了,陆宗主爱国之心不好阻挡,但为了防止皇极宗出工不出力,朱悼必须跟着一起上。

朱穆沉吟片刻,同意了这一安排,询问陆北和朱悼可有疑议。

一个不说话,一个啊对对对。

就这么定下来了。

“行吧,我上就我上,谁让本宗主忠君爱国呢!”

陆北耸耸肩,话锋一转:“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本宗主身子孱弱,刚合的体,万一对面跳出几十个渡劫期,我岂不是……”

“哪来的几十个渡劫期,真有这么多,我第一个带头背叛武周,从此为齐燕姬家做牛做马。”朱修石打断废话。

拉倒吧,就伱这身段,这脸蛋,还做牛做马,你去了齐燕,只能被人……

也对,做牛做马还是被人骑,都有草,一个意思。

陆北暗暗吐槽,疑惑朱修石好好的一个道姑,究竟修了什么邪门功法,似媚内敛,害他意志不够坚定,老往奇奇怪怪的方向联想。

“陆宗主别端着了,有什么话明说,这儿没笨人。”朱修石挑眉道。

“怎么就没笨人了?”

陆北拍了拍肩上的小手:“我家赵长老这么大一个活人,一没藏,二没躲,你看不见吗?”

“……”x2

朱修石无语,赵施然整张脸腾一下红成苹果,加大力度,在陆北肩上狠狠捏了几下,把后者舒坦得直哼哼。

“陆宗主,直说吧,要什么?”

“尚缺几件趁手的法宝。”

“那你等着,我去找太傅,把她的宝贝全给你借过来。”

朱修石没好气站起身,片刻后孤身返回,看她一脸晦气,就知道在太傅那边吃了闭门羹。

都双修了,还叫爹了,搁这装什么清高呢!

真没意思。

朱修石很是无奈,取出一枚方印递给陆北:“此物名为翻天印,是我早年捡到的渡劫期法宝,你祭炼一下,或许能派上用场。”

“啥印?”

陆北拍了拍肩上的手,示意赵施然停下,满头问号看向朱修石手中的方印。

四四方方,纹龙刻虎,似青玉雕琢而成,内有翻滚混沌雾气,是一块极其趁手的板砖。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名字,没听错的话,是番天印。

再加上北方的不周山脉,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印名翻……”

朱修石话到一半,低头看向雪白干净的手掌,再看手握大印的陆北,心头直呼离谱。

毛头小子未免太快了。

“番天印,番天印……”

陆北手握大印,哈了几口热气,撸起袖子啵唧啵唧擦了起来。

诚然,重名极有可能是巧合,此印非彼印,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但名字一样就足够了,细细端详,简直和羽化门流落在外的印形法宝一般无二。

越看越欢喜,就它了。

“陆宗主,那是……”

“我的。”

陆北一把抱住番天印:“明人不说暗话,这件宝物本宗主没打算还给你。”

朱修石:“……”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作为武周皇室排名第一的富婆,朱修石不缺捡到法宝的机会,但平白无故遗失一件趁手宝贝,即便是她也一阵心疼。

看陆北的架势,要回来是没可能了。

朱修石双目微眯,决定换点东西及时止损,比如婚约,这一代长公主待字闺中许久,天剑宗宗主办事又不爽利,合该由她主持大局。

再晚,就该太傅吃肉喝汤了。

“你看我也没用,本宗主最讲信誉,说不还你就不还你。”

陆北双目一凛,凶光毕露,咬咬牙取出文冲剑递了过去,不甘道:“以物换物,这是本宗主让步的极限了,再多,只能加十两银票。”

啥玩意,你竟然愿意以物换物?

朱修石秀目瞪圆,虽然她和陆北相识并不久,但她和陆北的干娘狐二颇有来往,关于陆北的情报没少看过,深知此人雁过拔毛,是个把雁留下来的主儿。

要不是干的,她都怀疑陆北是狐二亲生的。

不是乱说,有证据的,朱敬黎书写宜梁秘境经过,字里行间对这位队友的人品大批特批,翻看全文,盖上名字,根本就是狐二活出了第二世。

突然间以物换物这么公平……

有问题!

朱修石狐疑看向翻天印,怀疑自己看走眼了,宝物入手多年,一直未曾参透真容。

“看什么呢,我的。”

陆北抬袖挡住番天印,顺便挡住了胸口。

“陆宗主,说梦话之前看清楚,翻天印里还有我的元神烙印。”朱修石重重提醒道。

“什么,你居然将自己的元神烙印偷偷刻在了本宗主的法宝里?”

“……”

半个时辰后,朱修石拿着以物换物的文冲剑,稀里糊涂离开了别院。

抹去元神烙印的时候,她再三确认,翻天印普普通通,在渡劫期法宝中顶多二流,和文冲剑一个级别,这场交易非常公平。

因为公平,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狐二的儿子不该如此,说好的臭味相投呢?

干的也不对,狐家不是这样的,老实人进不了狐家的门。

过于震惊,愣是把婚约给忘了。

老朱家痛失万万亿。

“桀桀桀桀————”

送走朱修石,陆北抱着番天印,喜不自胜,演都不演了,眉目狰狞对着赵施然龇牙。

赵施然表示还行,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些许瑕疵,不重要。

正想着,腰间一紧,被强而有力大手带入怀中,芳心怦怦乱跳之际,脸颊被狼吻狠狠嘬了一下。

赵施然是标准的黄花大闺女,哪受得了这个,嘤嘤推开陆北,一溜烟跑去了里屋。

陆北也不追赶,略施小计赶走碍事者,飞快盘膝而坐,黑白两色拉开,就地祭炼番天印。

……

“可恨,那瘪三算计我,哪来的番天印,分明就是翻天印!”

夜色下,一黑影蹲在小树林,口中骂骂咧咧,说着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

要不是看在大家亲戚的份上,今晚血债血偿,高低整条人命出来。

说话间,一道孤弱无力的身影颤巍巍抵达小树林,望着鬼影憧憧的黑暗,踌躇许久不敢踏入。

“愣着干什么,过来蹲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