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不配(万字大章)

宋香主用的那东西?

这一瞬间,夏渊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疑问,并非针对苏陌的身份。

而是宋香主用了什么东西,让这人如此念念不忘?

“就是那个火流星啊。”

苏陌看他疑惑,当即给他提醒:

“嗖的一声,就能炸开的那种,然后把你们的堂主啊,血莲教的教主什么的,全都引来的那个。”

“……”

夏渊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欺人太甚……”

话没说完,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一个大耳帖子落下,夏渊整个给打的原地转了好几圈,这才跌坐地上。

一张嘴,先吐出了几颗牙。

这才听到苏陌的声音传入耳中:

“少废话,就问你还有没有了?”

“……有,还有……”

夏渊连忙说道:

“不过,有也没用了……咱们的人都在这里,那东西在这里放,也不可能引来堂主和血莲教教主……

“他们根本就看不见。”

苏陌闻言,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又伸出手来:

“拿来。”

夏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怀里的一枚火流星拿了出来。

苏陌稍微把玩,轻轻点头。

将火流星收入怀中,这才拽着夏渊,来到了那个血莲教的大人物跟前。

这位如今还在地上挣扎。

她四肢被长剑贯穿,便好像是一个标本一样被钉在地上。

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苏陌随手一起,那四把长剑顿时飞出。

骤然得到解脱,那女子就要翻身而起。

却见苏陌一掌探来。

她当即两手一翻,强忍着手臂的剧痛,便要反抗。

可惜,别说她如今身受重伤,纵然是全盛之时,想要反抗苏陌,也完全做不到。

苏陌单掌一抖,直接拍散了她的架子,紧跟着一把攥住了她的咽喉:

“走走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请随我来。”

说是请随我来,实则是一手一个,拎着就往客栈走。

走了两步,脚步一点,便已经到了屋顶上。

让小司徒带上了董翠兰,这才折返客栈的客房之内。

玉书老人和那个红衣女子,犹豫半晌,也连忙跟上。

两个人至今仍旧有些惊魂未定。

这红衣女子年纪尚轻,虽然见过江湖险恶,却也未曾见识过苏陌这等高手。

方才这一幕幕烙印心头,只感觉手足发抖。

这样的人,倘若想要对她不利。

那当真生死只在人家的一念之间。

可别说是她了,纵然是玉书老人身为三奇五老之一,如今也是心神难安。

昔年班术先生凭借一己之力,可以搅和的整个千机门不得安宁。

一番争斗之下,更是胜出三分,以至于千机门其后遇到班术先生,都是退避三舍。

而他自问,以自己的本事,闯入静心堂内如此大开杀戒,显然是做不到的。

但是,单打独斗,他谁也不惧。

毫无疑问,他们的武功,都有了问鼎西州的本事。

可是,眼前这人,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围之外。

不仅仅轻功如风,自己被他救下,甚至看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

而且,可以凌空漫步,身渡虚空,拾级而下,好似虚空之中有一条无形的台阶一般。

轻功要高明到了何等程度,才能够做到此等匪夷所思之事?

但是这些尚且还可以用武功来解释。

后来这引水引血,凝聚成剑的手段……这,这特娘的也是武功?

这该不会是大罗金仙,降世临凡。

看不过去血莲教的种种罪孽,也看不过去,静心堂打着正道名声,做那奸邪之事,这才下得凡间斩妖除魔的吧?

虽然自觉这个想法更是离谱。

但面见此等人物,却是不能不上前一叙。

尤其是现在看来,此人对自己二人至少未曾心怀歹意,倘若能够得到这样的高手指点两句,自己如今行将就木也便罢了,但是身边这‘娃娃’却可以受用终身。

念及此处,两个人就已经匆匆来到了客房门外。

门没关,两个人探头去看。

本以为,苏陌这会正在对那两个人严加审问。

结果一瞅,就看到苏陌和小司徒这边,正端着杯子喝茶。

听到脚步声,苏陌回头见他们,这才一笑:

“原来是前辈和姑娘。

“二位可还有事?”

“……”

一句话给玉书老人问不会了。

他干笑了两声:

“这位……少侠请了?

“老夫玉书,这孩子乳名娃娃,大号田凝儿,多谢少侠今夜救命之恩。”

苏陌微微一笑:

“举手之劳,当不得什么。

“二位请进来坐。”

玉书老人听到这话,当即大大的松了口气。

便领着田凝儿进了门。

玉书老人小心坐下,田凝儿却不敢乱坐,默默的站在玉书老人的身后,偷眼打量苏陌和小司徒,目光流转,偶尔也在那董翠兰和那个血莲教女子身上扫过。

玉书老人这边,却有点坐蜡。

进是进来了,可应该说点什么呢?

玉书老人瞥了一眼夏渊还有那个血莲教的女人,见他们这会正躺在地上,满脸平静,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小心的看了苏陌一眼,玉书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少侠跟这血莲教……也是为敌?”

苏陌点了点头:

“在下有一个朋友,被血莲教的人给抓了,因此才会一路寻来。

“本来前段时间得到消息,知道血莲教在定缠山上。

“打算直上定缠山,寻他们的晦气。

“却没想到,今天晚上有幸在这里,看到田姑娘摆下阵仗,唱了一场大戏。

“竟然引来了静心堂副堂主,以及这血莲教的高手。

“正好再问问他们,先前得到的那个消息,可曾属实?”

此言一出,田凝儿顿时脸色一红:

“让少侠见笑了……

“今夜本来是想要让玉书爷爷看看静心堂和血莲教勾结的实证。

“却没想到,竟然引来了这样的高手。

“险些害了玉书爷爷的性命。

“如今得少侠相救,小女子属实感激不尽。

“只是可惜了那些人……”

“那些人又有什么可惜的?”

玉书老人摇了摇头:

“都是些作奸犯科之辈,死了倒是干净。”

田凝儿叹了口气:

“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该死……只是现如今,属实是无可用之人。

“静心堂也好,血莲教也罢,都是人多势众。

“若不能整合可用之刀,怎么与之对抗?”

苏陌闻言看了田凝儿一眼,轻轻一笑:

“田姑娘此言差矣,人间自有正道,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远的不说,今夜若非是姑娘为我二人解围,留下了这一丝善缘,只怕二位的性命,也得交代于此。”

田凝儿闻言一愣,顿时明白苏陌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家店的底细,田凝儿还是很清楚的。

只是相比之下,如今应对的血莲教和静心堂,更加重要。

因此在门前见到苏陌三人的时候,就不想让他们进来,这才瞪了苏陌一眼,料想寻常人,被这么一吓唬,也不敢进来了。

结果事与愿违,苏陌他们还是来了。

田凝儿拦不住他们,索性就暗中看护,只等着今夜之事结束,他们也可以平安脱身。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在那两个人摸进苏陌和小司徒的房间里时,这么恰到好处的出现阻拦。

此时听苏陌提起,不禁脸色一红:

“让少侠见笑了……是我多管闲事了。”

凭借苏陌的本事,那两个人真的敢做些什么出格之事,只怕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苏陌轻轻摆手:

“现如今静心堂和血莲教勾结之事,已经摆在眼前。

“正如玉书前辈所说,这是铁证如山。

“料想,姑娘此后行事,也不需要那些邪魔外道之辈。”

田凝儿闻言看向了玉书老人。

玉书老人微微皱眉:

“确实是铁证如山,不过,如果还能有点其他的佐证,就更好了。”

“佐证……”

苏陌若有所思,忽然一笑:

“那便让夏副堂主写一封口供,然后签字画押,前辈以为如何?”

“……”

玉书老人只觉得自己是在听天方夜谭。

哑然一笑:

“少侠有所不知,夏渊这人看似油滑,实则性子刚烈。

“纵然是千刀万剐,只怕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听从伱我的话。

“更何况,如今少侠未曾以一指加身,总不至于寄希望于你好好待他,他也能好好待你吧?”

苏陌闻言也是一乐,转而看了那夏渊一眼,算算时辰,这才屈指一点。

那夏渊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用嘶哑的嗓音喊了一声:

“是你……是你!!!”

声音之中,满是仓惶恐惧。

苏陌微微一笑:

“夏副堂主好见识啊。”

玉书老人和田凝儿则忍不住支棱起了耳朵,打算听听看,这书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可惜,夏渊听到苏陌的话之后,面色一僵,紧跟着便是一咬牙: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好。”

苏陌点了点头:

“若是让我日日夜夜承受这份痛苦,我也会想只求一死的。

“不过,夏副堂主若是求死的话,却得帮在下一个小忙。”

“好!”

夏渊一口答应了下来。

田凝儿则是愕然的看了玉书老人一眼。

说好的铁骨铮铮呢?说好的性子刚烈呢?

这千刀万剐尚未动用,怎么就这么好说话了?

玉书老人则是下意识的看向苏陌,只觉得这年轻人,越发的高深莫测了。

“我需要夏副堂主,以自己的名头,将静心堂和血莲教勾结的种种事宜,尽数写的明明白白,其后签字画押。

“只要你写的好,让我满意,那我就赐你一死。”

苏陌轻声开口。

“……好,多谢。”

夏渊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

当即不再多言,小司徒过去寻找了笔墨纸砚,田凝儿也有眼力,帮忙研墨。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将其放在了夏渊的面前。

夏渊也不站起身来,趴在地上,提笔就写。

一时之间,血莲教杀了什么人,做了哪些事情,这当中静心堂如何回护,如何为其隐藏消息,全都罗列其上。

两者合作极深,互相勾结已久。

静心堂于这当中,做的事情属实不少。

一边写,众人一边看。

只看得田凝儿咬牙切齿。

恨不能将这夏渊生吞活剥。

然而当写到彼此之间合作的基础上,夏渊的笔风却慢了下来。

只提到一切都是堂主命令。

具体他们在这当中,能够获得什么……就算是夏渊也不清楚。

这一点让苏陌有些奇怪:

“不知道自己能够获得什么,你们便如此甘心效命?

“若是在下未曾记错,静心堂身为九峰之一,本身并非是宗门,而是帮派。

“静心堂堂主对诸位未有传艺授业之恩。

“你们供其驱策,归根结底也是利益交换。

“这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们当真会做?”

夏渊闻言苦笑一声:

“你不知道堂主的可怕……”

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又说不下去了。

他们堂主是很可怕没错。

但是眼前这人更加可怕。

先前那万剑归宗的手段,至今他也想明白了。

并非是他能够挡得住苏陌的剑,而是苏陌有意让他挡住的。

要不然,为何只是磨掉了他一身内力之后,便停了下来?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失去反抗之力,好生擒活捉。

此人一身武功已经到了神鬼难测的地步。

他本还纳闷,西州之地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大高手。

但是当痛人经加身之后,他就知道了……

这哪里是什么西州横空出世的高手。

这是南海至尊当面!!

南海多了一个至尊,西州之地已经不少人都知道了。

这位至尊据说有一身金刚不坏的神通。

更能够在海上掀起滔天巨浪,千百艘战船,他也可以轻易覆灭。

曾经有过一剑斩落一座岛屿的恐怖事迹。

不过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乃是此人有一门严刑逼供之法,名为痛人经!

此术出手,中了招的人,便好似沉沦十八重无间地狱一般。

其痛苦远远超越常人想象。

更可怕的是,只要这位至尊愿意,中招之人便会一直沉沦于这样的痛苦之中。

因为这痛人经,不损人分毫。

仅仅只是让人痛!

越痛,精神却是旺盛。

可以痛上十天半个月,也可以痛上十年八载,甚至一辈子。

这简直就是人世间第一等的酷刑。

当时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夏渊只以为是江湖上的人以讹传讹。

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的头上,发现这些传闻,每言必中,是一点都不带夸张的啊。

这样的人……岂不是要比他们堂主更加可怕的多?

因此这会功夫的夏渊,实在是不敢在苏陌面前,耍弄丝毫心眼。

苏陌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都是屈服于这静心堂堂主的淫威之下?”

“……可以这么说。”

夏渊点了点头:“不过堂主也不曾薄待咱们就是了。”

“你倒是老实。”

苏陌一笑:“继续写吧。”

不过写到这里,也差不多算是写完了。

田凝儿和玉书老人也知道了一些之前未曾调查出来的事情。

待等一切落定,夏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又伸手入怀。

那一老一少眼见于醋,顿生警惕之色。

结果夏渊掏出来的竟然是一块大印。

拿起来哈了口气,然后狠狠盖下,正是静心堂副堂主印。

为了求死,夏渊做事已经开始尽善尽美了。

苏陌拿起来他这一篇口供,前后重新看了一遍,确定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

又跟玉书老人研究了一下。

玉书老人本未曾想过口供之中也会藏有陷阱。

听苏陌解释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口供之中,若是有前后不一,或者与境况不符之处。

那这满篇就成了废话。

当不得丝毫作用。

若是不谨慎处理,就连玉书老人的江湖名声都得受到影响。

玉书老人虽然未曾想到这一层,不过一点就通,一老一少两个又研究了好一会之后,确定这口供没有任何问题。

苏陌这才让玉书老人将这口供收起:

“既如此,静心堂之事,就得劳烦玉书前辈了。”

“少侠哪里话。”

玉书老人长叹一声:

“一堂八门九峰,多有奸佞之辈。

“只是论及大恶,却也不见。

“但像这种杀人害命,满门诛绝者,却是绝不可纵容。

“今日你我放任不管,来日,屠刀临门,谁又能为你我仗义执言?”

苏陌闻言,抱拳一礼:

“前辈所言极是。”

玉书老人看苏陌武功高强,然而不管说话做事,都是宽厚有礼,不禁心头欢喜,轻声问道:

“你方才说,静心堂之事交给老夫。

“那你还是要往定缠山一行了?”

苏陌微微点头:

“朋友被困,属实不能放任不管。

“自然是得去救人。”

“也好。”

玉书老人点了点头:“你武功高强,定然无妨。说来,今夜看少侠所用武功,属实精妙,让我大开眼界。”

听这老头开始把话语引到武功上。

苏陌虽然人还未老,却已成精,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

瞥了一眼那田凝儿,轻轻一笑:

“前辈可莫要妄自菲薄,今夜观前辈的武功,也是精妙异常。

“似乎算尽对手的手段,此等绝学,在下行走江湖至今,也是第一次见到。”

两个人就此在武学一道上进行讨论。

田凝儿知道玉书老人有心栽培,当即老老实实在一边听着。

小司徒则是看了一眼那董翠兰和血莲教的那个女人。

轻轻叹了口气……苏大哥八成是把这两个人给忘了。

她虽然素来心善,见不得旁人受苦,不过董翠兰和这个血莲教的人,都属于咎由自取,也就不再理会。

于一旁陪着,偶尔给苏陌添茶。

一老一少,聊了小半个时辰。

苏陌一身武学造诣,已经达到了难以言说的境界。

虽然所谈,都不是自身武功的奥秘。

可就本身对于武学的理解见识,就足够让旁人心领神会。

且不说那田凝儿听懂了多少,玉书老人自己都感觉受益匪浅。

不过夜色已深,终究不好叨扰太甚。

这才站起身来,恭行一礼:

“听君一席话,远胜十年苦修。

“玉书谢过了。”

苏陌摆了摆手:

“咱们不过随口闲谈,前辈何必如何?”

“少侠雅量。”

玉书老人轻出了口气,看了看窗外夜色:

“如今夜色已深,倒是不好打扰少侠休息。

“不知道可否请教少侠姓名?

“待等来日,再行登门求教?”

苏陌笑了笑:

“萍水相逢,区区姓名何足挂齿?

“想来今后有缘,定然还能再见。

“若是无缘,亦无须强求。”

“这……”

玉书老人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是,少侠所言不错,那老夫便告辞了。”

“请。”

苏陌起身送客。

小司徒在一边陪着。

玉书老人临走之前,扫了那夏渊一眼。

先前夏渊说过一句‘是你’,显然他是知道苏陌身份的。

不过,此人只怕转眼要死,当着苏陌的面,也不能随意打探。

也就只好作罢,领着那田凝儿转身离去。

待等两个人走后,小司徒关上了房门,苏陌这才看了那夏渊一眼,忽然问道:

“你是从何处知道我这痛人经的?”

“……”

夏渊都以为自己已经被苏陌给忘了。

没想到,这会又给想起来了。

微微犹豫,不过一瞬,便已经开口:

“是……是堂主告诉我的。

“现如今您的名头,在西州也已经有所传闻。

“当时殿主对您的动向格外关注,只可惜,南海非是咱们西州地界,龙王殿,归墟岛,南海盟三大势力把持,水泼不入。

“咱们纵然有心打探,也无能为力。

“只能在边城守护……

“堂主不知道为什么,算定了您一定会来。

“但是久侯多时,并未见得您的踪迹。

“其后又听说您在南海大行其事,要做南海镖盟。

“堂主这才放下心来,静心堂一切回归正轨。

“却没想到……您竟然真的来了。”

夏渊说话的时候,都不敢不敬。

苏陌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小司徒意外的看了苏陌一眼:

“苏大哥,这有什么问题吗?”

苏陌轻轻地出了口气:

“痛人经的事情,我只在卫龙岛上提过一次。

“当日的那些人,大部分是咱们龙王殿的自己人。

“还有一部分是暗龙堂的人。

“他们纵然知道这消息,却也没有道理这么快的传递到西州。”

小司徒一愣:

“苏大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更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痛人经?

“可是身在东荒那会,你这门功夫并未为人所知啊。”

苏陌是东荒第一高手,更是被东荒武林认为,乃是正道希望。

严刑逼供一类的手段,自然少用于人前。

也就天刀门的时候对傅寒渊用过。

其后几次动用,都是在人后。

真正以痛人经扬名江湖的,乃是红云大师。

而且,西州东荒远隔千里,更是有南海从中阻隔,消息全然不通。

这西州的静心堂堂主,为何对此知之甚详?

“天景门门主,是惊龙会的人……

“你说,这静心堂的堂主,会不会也是?”

苏陌看向了小司徒。

小司徒想了一下:

“可若当真如此,那这一堂八门九峰……”

“惊龙会于西州经营多年,却全无消息。

“隐藏之深,匪夷所思。

“可如果他们并非隐藏,而是改头换面,以另外一种方式现身于人前,那又该如何说法?

“打探消息全无,却又无处不在。

“要么,这一堂八门九峰之中,有一部分是惊龙会的人。

“要么……”

苏陌说到这里,微微有些犹豫。

小司徒忍不住问道:

“要么?”

“哎……要么这一堂八门九峰,可能全都是惊龙会!”

苏陌这句话撂下,小司徒便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一堂八门九峰乃是整个西州格局。

如果他们全都是惊龙会的话,那这惊龙会,不愧于‘惊龙’之名。

不过小司徒也并非寻常女子,她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苏大哥,此事恐怕还得做多调查,不可轻下断言。”

“正是如此。”

苏陌点了点头: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也已经有了准备。”

小司徒一愣,下意识的想要问一句什么样的准备?

不过未等出口,便给咽了回去。

如果苏陌想说的话,方才顺着话头就告诉自己了。

也不需要自己多此一问。

苏陌若是暂且还不想说,纵然是问了也没用。

当即一笑:

“那就好。”

苏陌看了看小司徒,微微一笑,拉过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然后站起身来,又在这夏渊的身上搜查了一下。

夏渊老老实实的全然不敢反抗,待等苏陌搜了一遍,不见收获,这才点了点头,下一刻,反手一掌,直接打在了夏渊的额头之上。

内力吞吐之下,夏渊脑袋一歪,便已经没了气息。

将尸体放到一边,苏陌又将目光放在了那血莲教高手的身上。

屈指一弹,她身上的痛人经便被解开了。

……

……

玉书老人和田凝儿虽然告辞离去,但其实也没有各自休息。

一老一少两个趁着夜色,出门挖坑去了。

荒野客栈门前死了这么多的人。

终究得收拾打扫一下。

只是再一次看这战场,仍旧不免为苏陌的武功所震撼。

场中田凝儿纠集的那一群人姑且罢了。

他们有的是死在了血莲教那人的‘魔音’之下。

有的则是在跟对方厮杀的过程之中,被人斩杀。

尸体虽然也有零碎,但大多还算是留了全尸。

再看血莲教和静心堂的人……这就太惨了。

苏陌那万剑归宗,剑气纵横,遮天蔽日。

所过之处,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尸体,全都被切得七零八落。

场中长剑零散,钉在地上,隐隐还有剑气缭绕。

田凝儿来到了一把冰剑跟前,伸出手来轻轻触碰,入手极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凉……”

她喃喃自语:“当真就是以水成剑?”

“以水成剑,以血成剑。”

玉书老人上前一步,站在了田凝儿的身边,轻声说道:

“这一部分,所用的必然是极寒内力。

“然而前面他引动水流,如臂使指,那应该又是另外一门绝学。”

田凝儿想到苏陌动念之间,引动客栈水流汇聚,场内鲜血流动,确实跟之后的路数不太相同。

前者引水,后者又以极寒内力凝水成冰,以冰化剑。

最后所用的那一门功夫,却是剑气冲霄,如皇傲立。

攻伐无双这四个字,更是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可到了这会细想,此人所擅长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感觉每一种都是绝学,单一一门拿出来,都可以流芳百世。

却偏偏被他一人掌握!

想到此处,田凝儿低声问道:

“玉书爷爷,你说,静心堂堂主与之相比,又能如何?”

“……”

玉书老人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安心做事,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少侠所说,乃是至理名言,你可得谨记于心。”

“……哪一句?”

田凝儿低声问道。

“自然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一句了。”

玉书老人瞪了她一眼:“让你多看点书,你偏生不听。如今可是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来来来,我给你解释解释……”

“不用了!”

田凝儿连忙抱头就跑:

“这般多的尸体,还是得赶紧入土为安才好。

“不然的话,晚间林中野兽出没,说不得就给叼走几个。”

“一说到念书就跑。”

玉书老人叹了口气:

“哎,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还有妙郎君,娃娃,你好好读书,将来定然能够找个如意郎君。”

“哎呀!!”

田凝儿只觉得玉书老人现如今说的话,比那血莲教的魔音贯耳,还要催人魂魄。

心中一边默念‘啥也听不见’,一边苦苦挖坑。

只是想到‘如意郎君’四个字的时候,却忍不住想到了那书生。

当然,也仅仅只是想到。

他武功绝高,高高在上,她自然不会奢望。

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女子随行在侧。

不知道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这八卦之心忽然燃烧,心中不免做了几番畅想,倒是真的将玉书老人的‘魔音催魂’给忘在了脑后。

玉书老人看她没有反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挖面前坑,不禁轻轻摇头,回头也看了那客房窗口一眼,叹了口气:

“此人武功震古烁今,静心堂堂主……只怕给他提鞋都不配啊。”

一老一少,各怀心思,挖坑收拾尸体,这一折腾,就是一宿。

待等尸体全都收拾好了,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转回客栈,本想在水缸里舀水清洗,结果水缸里一滴水都没有,这才想起苏陌昨天干的好事。

两个人只好去后院水井打水。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这才收拾停当。

田凝儿让玉书老人先休息一下,自己去厨房颠几个小菜。

再请苏陌他们下来吃饭。

结果饭菜做好,也不见苏陌他们起床。

当即将刚刚躺下的玉书老人又给拽了起来,请他过去敲门。

玉书老人一阵无语:

“我说娃娃啊,你看看老夫今年多大年龄了?

“昨天晚上跟那两个混账交手,还受了伤。

“折腾一宿收拾尸体,岂不闻老不以筋骨为能?

“如今刚刚能够躺下,歇一口气,舒缓一下我这老腰……你又将我拽起来做什么?”

“那少侠和那两位姑娘不知道起没起,我可不好意思过去敲门。”

“那你就让我来啦?人家少年男女,同处一室,自然是有大事要做。你个未成亲的娃子不好意思去叨扰,我这老头也不好意思啊。

“你就等他们醒了不就行了吗?”

“少废话。”

田凝儿拖着玉书老人,就来到了苏陌的房门跟前。

到了这会也不好乱说话了。

玉书老人狠狠地瞪了田凝儿一眼,这才站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胡子,这才抱拳拱手:

“少侠,起了吗?”

屋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玉书老人又轻轻叩了叩房门:

“少侠,娃娃做了早饭,出来一起吃一口吧。”

然而就听得吱嘎一声,房门未曾落栓,他一叩之下,顺势开了一道缝隙。

顺着门缝往里面瞅了一眼,房间里却是空空如也。

当即一愣,赶紧推开门进去。

便见到房间里只剩下了两具尸体。

一具是那夏渊的,另外一具,却是随行在苏陌身边,好似丫鬟一样的那个姑娘的。

只不过,如今她身上穿着一套血色衣服,死于非命。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情诡异。

少侠身边的丫鬟,怎么忽然这般打扮?

难道昨天晚上,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慌乱,田凝儿则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留言,赶紧拿了起来交给玉书老人。

玉书老人一目十行,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少侠身边这个丫鬟,也是血莲教的人,少侠带她去寻那定缠山。

“却没想到,中途于此遇到了昨夜那人。

“她的身份远比原先这位要高,所以,这丫鬟也就没用了。

“少侠有言,此女名为董翠兰。

“家境凄苦,为亲人出卖,然而入血莲教之后,掌中同样血债累累。

“尸体由你我二人自行处置就好。

“他尚且还有要事在身,便不于此久留,山水有相逢,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田凝儿多少有些怅然若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了那夏渊和那女子的尸体,叹了口气:

“继续忙活吧。”

“不是吃饭了吗?”

“埋完了再吃嘛。”

“刚洗完手啊……”

“回来再洗也是一样的。”

……

……

眼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人手里一具尸体,拿去掩埋。

远处山岚之上,小司徒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苏陌手里上下抛飞的一两银子,有些哭笑不得:

“苏大哥,昨天晚上,不是在那夏渊的身上,搜到了一些黄金财物吗?”

“这不一样啊。”

苏陌把玩着这一两银子,笑着说道:

“从夏渊身上搜到的银子,那叫创收。”

小司徒听完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苏陌手里这个:

“那这个是?”

“这个是挽回咱们的损失啊。”

苏陌说道:“这黑店要价简直不当人,就冲这一点他们都该死了,哄抬物价者,杀无赦!

“辛辛苦苦押镖走江湖,才赚几个辛苦钱,岂能如此铺张浪费?

“更何况,咱们买的是住处,买的是饭食。

“结果他们还在饭食之中放了蒙汗药,想要杀人害命。

“我没问他们再要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司徒想了一下,忽然说道:

“那苏大哥,咱们其实应该把他们的钱,全都带走。”

“啊?”

苏陌一愣:“此言何解?”

“他们都已经死了,死人无需用钱,更何况,他们赚的都是不义之财。

“咱们拿走,挽回损失的同时,多余的钱,还可以用来接济他人。

“岂不善哉?

“大不了,回头咱们买些香火蜡烛,烧给他们让他们于阴间打点小鬼,少遭些罪受。”

小司徒侃侃而谈。

苏陌听的大点其头,不过对于最后这句话却有不同意见:

“依我看,倘若真有阴间,他们于当中受点罪,倒也不错。

“所以,这香火蜡烛什么的,能免则免……算了算了,这一次是我失算了,不如你想的透彻,下一次便按照你的说法去做。

“咱们一路走来,专找黑店去住,料想待等回到四方城以后,说不定盘缠未曾花完,还能再赚一笔!”

两个人说到这里,都感觉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不禁相视一笑。

只把旁边那血莲教高手,给听的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苏陌痛人经属实骇人听闻,昨夜所承受的痛苦,毕生难忘。

她都想要张嘴嘲讽了。

只是如今想想,还是闭嘴为妙。

但是心中却忍不住冷笑:“什么正道高手,如此视财如命,还不如我血莲教呢。”

这念头一落,便见到苏陌将目光看向自己。

这位血莲教的高手脸色一白,连忙说道:

“我……我错了……”

“??”

苏陌一脸迷茫:“哪错了?”

“我不该心中腹诽,诋毁您……”

血莲教高手说到这里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心里想的事情,苏陌怎么可能知道?

自己这坦白,是不是有点太快?

眼瞅着苏陌和小司徒都有点想笑,自己的脸上顿时也有点兜不住。

苏陌摆了摆手:

“走吧,倘若你昨夜于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区区腹诽而已……我也未必放在心上。

“可倘若你有半句虚言,那我必然养你到老。”

苏陌这话没有半分狠厉,但是那血莲教高手却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养你到老……实则便是痛人经承受到死。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简直无法想象。

不过这会也无需她去多做想象,苏陌一手拉过了小司徒,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风神腿一运,一股狂风席卷,转眼不见踪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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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28章 血莲之前(万字大章)

定缠山有一峰一湖。

峰是大定峰。

山高耸立,笔直向上。

据闻峰顶平坦,好似刀削,只是高处不胜寒,不适合居住。

另外,若非有绝强的轻功,也休想登临巅峰。

大定峰下,便是百夜湖。

湖水幽深寂静,少起波澜,如今时节不对,否则的话,一旦入夜,会有很多萤火虫缭绕周围,再有明月高悬,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而在这百夜湖前,正有连绵建筑,蔓延在山林之中。

一个个红衣女子,漫步其间,笑语嫣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若非知道底细,又有哪一个能够想象这地界,住着的这群看似天真的女子,实则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苏陌带着小司徒,还有那个血莲教的女子,三人便站在一处高坡之上。

将这血莲教所在尽收眼底。

小司徒远远瞥着,多少有些看不真切。

偶尔回头看苏陌,却见到苏陌只是静静的盯着那大定峰看。

忍不住问道:

“苏大哥……你在看什么?”

苏陌略微沉吟: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够被称之为度死关?”

第六惊临死之前的话,总是不免出现在耳边。

百夜湖前度死关。

度死关,到底是一个地名,还是说,这第三惊在百夜湖前,度生死关?

虽然后者似乎比较容易理解,可如果这样的话,直接说‘闭生死关’不比‘度死关’这种模糊不清的言语更好一些吗?

当时第六惊即将身死,而且是被第三惊所算。

他对于第六惊的仇恨,只怕占据上风。

实在是没有理由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为第三惊打掩护。

所以,苏陌最初的时候,并未将度死关和闭生死关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但是,昨天晚上询问那个血莲教众的高手,也未曾得到度死关的半点讯息。

这不得不让苏陌展开另外的联想。

小司徒想了一下,感觉这种事情,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转而看向了大定峰,就明白苏陌在考虑什么了。

这山高如此耸立,光秃秃的没有丝毫可以借力之处,登临此峰,对于寻常人来说,不吝于以命相搏。

只是,到底是不是,自己无法确定,苏大哥应该也不能肯定。

“要不,咱们先登山看一眼?”

小司徒低声问道。

苏陌想了一下,轻轻摇头:

“救人如救火……如今夜色将至,还是莫要耽搁了。”

小司徒轻轻点头。

而苏陌此时则又看了那血莲教的女子一眼:

“那所谓的血莲,当真就在这百夜湖下?”

这便是昨天晚上,苏陌从这女子的口中问出来的东西。

此女自称自己实则是血莲教的副教主。

静心堂堂主和血莲教教主,对于这如今驻扎在四方城内的商队,格外关注。

仅仅只是为了杀一个方杰。

竟然一个出动了副堂主,一个出动了副教主。

可见重视程度。

不过也因此,让苏陌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董翠兰根本不知道那血莲的所在,竟然就在这百夜湖下。

根据这位副教主的说法,寻常弟子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毕竟事关紧要。

每一年朝拜血莲,他们都会将弟子带出去,蒙着双眼,在外面乱逛一气,算好了固定的时辰,这才拉回来,引入百夜湖下。

到了这时,才会让她们揭开双眼上的束缚。

只是那会,她们做梦都想不到,出去兜了一圈,最后又回来了。

而朝拜结束之后,又蒙着她们的双眼,继续出去兜圈子,时辰够了,就折返这百夜湖前。

苏陌当时听的直乐,董翠兰那满脸不敢相信之色,更是有趣。

不过对于血莲教的这种手段,倒是可以理解。

血莲在他们看来,必然极端重要。

自然不能轻忽大意。

为此,哪怕是故弄玄虚的手段再多,也是应该的。

而被抓来的那些奉血的女子,便是被关押在了这百夜湖下的血池周围。

因此,今天晚上的第一要务,就是救人。

救完了人之后,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看情况处理就是了。

正想到这里,苏陌忽然耳根子微微一动。

看向了山林一角。

当即拉起了小司徒和那副教主,身形一晃,便已经朝着一处奔去。

片刻之后,三人落在了一颗大树的树枝上。

便见到林中有一行人鬼鬼祟祟,正在朝着百夜湖前进发。

这一行人,人数还不少。

分散在这树林之内有好几股,每一股十几二十人,看形容装扮,不像是正儿八经的江湖武人。

倒好像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山匪响马。

苏陌和小司徒对视了一眼,这帮人是怎么摸到了此地的?

而此时,林中穿行的这群人中,有一人忽然伸手,让众人暂且停下。

消息传递,一行人以扇形分散。

紧跟着人影攒动,有几个人聚拢在一团。

这几个人有男有女。

看站位姿态,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

他倒是仪表堂堂,只是面色黝黑,发丝披散,筋骨强壮,背后背着一把重剑。

重剑颇长,虽然不如麒麟剑客的七尺玄光剑那般夸张,却也远超寻常。

他身边的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文弱的书生。

书生年岁看上去比他还要年长一些。

两撇八字胡,分散左右,目光顾盼之间,略带狡狯之色。

此时他目光在周围一扫,面带忧色:

“那姓林的小子呢?”

说到这里,便见到一个人飞快来到了跟前。

却是一个跟寻常山贼做差不多打扮的年轻人,面色黑一块白一块,模糊不清。

凑到了跟前之后,连忙开口:

“师爷,小的在这呢。”

“哼。”

那师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咱们这可就要到了,此地当真如你所说那般,全都是一些女子?”

“正是如此。”

那姓林的小子满脸嬉笑之色:

“师爷,您是有所不知。

“先前小的误入定缠山,在这百夜湖前,不小心被水蛇咬了一口。

“幸得这湖前村落中的一位姑娘相救。

“这才侥幸活得性命。

“她将我救到了村子里,我小住几日,这才发现,这村子里竟然一个男子都没有。

“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村子早年得了疫病。

“古怪的是,这病症传男不传女。

“以至于村子里老少爷们全都死于非命。

“只剩下了一群女子在这里独居。

“她们天生柔弱,不敢离开定缠山,对我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将这里的事情告于旁人知道。

“嘿,那我岂能不说?

“大当家的有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们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咱们出动这许多的人马,定然手到擒来,回头是用是卖,换来大笔大笔的银子,那才是正经。

“因此,自然是要禀报给大当家的知道。”

这一番话,属实是将树上苏陌几个人听的面面相觑。

哪怕是那副教主都有点迷茫。

苏陌凝望那姓林的小子,则是若有所思。

便听到那大当家的哈哈一笑:

“你小子可以的,倘若此事能成,我先让伱挑选一个做婆姨。

“其后让你坐这山上的第九把交椅。”

这姓林的小子顿时喜出望外:

“多谢大当家的提携!小的……小的万死不辞啊!!”

那师爷则是眉头紧锁。

姓林的这人所说的话,他并非是第一次听到。

只是这人每一次见面,都要再说一次。

而每次听,他都感觉怪怪的。

却又说不出来,怪在何处。

大当家的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你可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师爷摇了摇头:

“大当家的既然有了决定,属下自然不敢有所异议。

“只是,一群独居深山之中的女人,一场闻所未闻的怪病,总是感觉有些不够妥帖。

“倒也不是说小林他撒谎。

“只担心这些女子她们没说实话。

“若是不小心中了陷阱……”

大当家的点了点头:

“师爷言之有理,不过此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今那寡妇村,就在眼前。

“咱们先着人探路,待等确定情况之后,趁着夜色入村。

“记住了,年老体衰者杀!姿色下乘者杀!

“余者,无论大小,全部都抓。

“让弟兄们准备好迷药,准备两把刀,一把抹剧毒,一把抹迷药,若是情况不对,以毒刃应付。”

他尽可能的将事情安排的尽善尽美。

那师爷也只好轻轻点头。

旁人见此,不禁脸上都流露出了激动期待之色。

唯有当中那女子,忍不住瞥了在场几个臭男人一眼,冷哼了一声:

“德性。”

几个人顿时尴尬一笑。

大当家的咳嗽了一声:

“我这就着人探查一番……”

此时夜色擦黑,正是行事的大好机会。

他当即就要安排人手,前往查探。

苏陌看着他们,却忽然微微一笑,自怀中取出一物,对着天空便已经拉下了引线。

就听得嗖的一声,有一物冲天而起,紧跟着轰然炸裂。

裂开的火焰,形成了一朵血色的莲花。

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群山贼们顿时各个大惊失色,那姓林的年轻人,也是瞳光明灭不定。

连忙探寻那火信来处,目之所及却空空如也,根本不见人踪。

“不好!”

师爷脸色一变:

“这火流星……好像大有来历。”

“师爷如何知道?”

大当家的连忙询问。

“猜的。”

师爷直言不讳:“然而此时此刻,飞起这火流星,只怕另有玄机,咱们莫要于此耽搁,还是尽快离去。”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娇喝于林间响起:

“什么人,敢擅闯我血莲教!?”

就见得一个个红色身影,自林中飞窜而出,眨眼之间就来了十几个血莲教弟子。

这还是时间还早,这边火流星刚发,附近的人便已经来了。

若是时间再往后拖延一下,来的可远不止这个人数。

而大当家的一行人,听到血莲教三个字的时候,都是眼前一黑。

“血莲教?”

大当家的既然身为绿林中人,自然不会半点消息也听不到。

自然是知道这血莲教近日以来,正是传的沸沸扬扬。

弄月山庄被血莲教一夜杀绝,只剩下了一个少庄主。

这恐怕是除了百岁城惊现剑皇之外,最让人震惊的消息了。

血莲教由此哄传江湖。

大当家的原本只是将这当成一个江湖传闻来看,毕竟不管是弄月山庄,还是血莲教,都跟自己没关系。

他们这帮人,虽然各有来路,武功也算不错。

只是怎么抢也抢不到这两者的头上。

结果可好……

如今岂止是抢到头上了,还想要将血莲教的女子抓去卖掉。

这,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林小二!!!”

大当家的咬牙切齿的去寻找那姓林的年轻人。

然而目光一扫,那年轻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师爷叹了口气:

“别找了,这帮人一来,那姓林的小子就跑了,窜的那叫一个快啊……兔子都是他孙子。

“咱们这一趟,是被人给坑了啊。”

“特娘的……若是让我抓到这小兔崽子,非得把他的黄给捏出来不可。”

大当家的咬牙切齿,而这会功夫,山贼们已经聚拢一团,血莲教的女子们也已经来了二三十人。

正冷冷的看着他们,身上杀气逐渐惊人,显然就要动手了。

大当家的硬着头皮,双手抱拳:

“诸位姑娘请了……在下乃是隔壁旋风寨的大当家。

“咱们比邻而居,今天,对,今天是过来串门的。

“如果有冒犯之处,这就给诸位姑娘赔礼道歉,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串门?”

血莲教这边几个人险些没笑出声来。

邻里之间听说过串门的,这山与山之间,哪里串的起来?

“大当家的好雅兴,带着这么多人,奔行一百余里,就为了串个门?”

那女子冷冷一笑:

“说,你们来此究竟有何目的?咱们耐心有限,你倘若有半句虚言,休想留下全尸。”

这话听得大当家脑门发黑。

不说实话留不下全尸?

实话实说能留下?

可仍旧没有活路啊……

正冥思苦想之间,就见得另外又有一处火光窜天,一抬头一个硕大的血色莲花,便已经映在了半天之上。

大当家看的直傻眼。

他们的人都在这了啊,这又是谁发出的火流星?

想到这里,大当家的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帮女人好像是刚刚发现自己这群人?

而且还是被这火流星引来的……那最初发火流星的人呢?

这念头刚起,就见到面前这女子,面沉似水。

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我说,我们就来了这百十号人,您信吗?”

大当家的犹豫不定。

话音刚落,便见到又有一处,火流星冲天。

大当家的果断闭嘴,一挥手:

“杀!!”

这事解释不清楚了。

这帮女人是血莲教的,手段凶恶,显然也不会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既如此,杀就完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这当口,唯有一搏。

只是心中暗暗发狠,林小二啊林小二,你别让我给找到,否则的话,非得将你抽筋扒皮,拆骨剃肉不可!

“阿嚏!”

百夜湖前,村落之中。

一个正在村中躲藏踪迹,小心前行的年轻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一瞬间,他吓的头发都快要跳起来了。

好在如今这村落之中多数人都已经被那到处飞起的火流星吸引。

无暇顾及于他,他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看着这天空残余的火花,眸子里也是有些迷茫:

“这火流星到底是谁发出去的?

“难道今夜还有其他人过来跟我争抢?

“不对不对……绝无可能,这天底下,唯有我这样的花中圣手,才能够想到如此妙计。

“利用山贼吸引血莲教的注意。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闯入血莲教腹地之中。

“听说血莲教教主姿容美不胜收,乃是真真的国色天香。

“那自是万万不能放过了。”

暗处观察此人的苏陌三人,听到这话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竟然是个采花贼!?

方才那三枚火流星,是苏陌所有的存货。

其实就算是没有遇到这群山贼,他也会以火流星打草惊蛇,探探这血莲教的虚实。

可如今有了这帮山贼,就更加合情合理了。

放完了火流星之后,以苏陌的轻功,想要追上这林小二,自然是轻松自如。

本以为这人可能也是血莲教的受害者之一,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来路!

江湖上惯有这一类人,仗着一身武功,为非作歹,坏女子名节。

引得多少人,一生悲惨。

更是让多少人对他们恨的咬牙切齿。

只是,采花贼往往手段下三滥,却少有这样阵仗的。

家花野花他不采……他竟然瞄准了血莲教教主!?

这,这就算不是一个很有想法的采花贼,也是一个很有追求的淫贼了。

苏陌犹豫了一下,倒是舍不得把一下打死,想要先看看这小子,能够在这里闯出什么祸。

当即悄无声息的跟在此人身后,却发现,这人对这血莲教内部布局极为熟悉。

全然不见丝毫陌生,好像当真于此生活过一样。

偶尔有血莲教弟子路过,他也好似料敌机先一般,娴熟至极的藏好自身。

本以为他会这么一路躲藏到底,却没想到,这人寻了一个隐秘之处,就开始脱衣服。

外衫除去,露出了里面的一身红衣。

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些东西,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

转眼之间,一个脸色黑一片白一片的青年,就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

苏陌看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

这人为了血莲教教主,恐怕是真的入过这血莲教。

怪不得对这里熟悉至此。

回头去看那副教主,就见到这女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切齿咬牙,也就是这会被苏陌点了哑穴,开不了口,否则的话,成套成套的脏话,估计就得铺天盖地。

而就在此时,那做血莲教弟子打扮的林小二,又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火折子。

吹了一下之后,一甩手扔了出去。

下一刻,火光顿时熊熊而起。

他捏着嗓子,出口的赫然便是一个尖锐的女声:

“不好啦,走水啦,强人来袭,他们要引火烧村啦!!!”

随着那火光燃起,苏陌便注意到副教主的脸上,流露出来的震怒与杀机。

紧跟着便听到有血莲教弟子怒喝:

“谁人敢烧我血莲教粮仓!?”

苏陌是真真无语。

这个采花贼是每一步都算计好了啊。

粮仓可谓是重中之重。

纵然是血莲教,也不能指望血莲老母为她们凭空变出粮食。

这地方如果被烧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女人吃饭都会极为不便。

因此,众人纷纷前往救火。

整个血莲教内,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红衣女子来去。

那采花贼易容术惟妙惟肖,混杂其中,若非苏陌始终死盯着他,险些便要让他从自己的视野之中逃脱。

趁着这个档口,那采花贼很快就已经来到了另外一处所在。

这地方并无出奇之处,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宅院。

门前甚至无人守护。

那采花贼推开院门就要进去,结果一步之后,就站立不动,发起了呆。

虽然他脚步定定不动,然而片刻之间,就见到他头顶上,有阵阵白烟催生,显然内功运转已经到了极致。

苏陌看的若有所思之时,就听到一边小司徒低声说道:

“他中毒了,开门之后,门上暗藏毒药。

“看他面色并无变化,估摸着是致幻类的剧毒。”

“哦?”

苏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副教主。

副教主脸色顿时惨白。

不过苏陌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已经收回了目光,继而轻声说道:

“能解吗?”

小司徒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却又皱了皱眉:

“风势不对,苏大哥,我们换个地方,去那边。”

“好。”

苏陌领着小司徒和那副教主换了个位置,下一刻,便见到小司徒袖子轻轻一扬,一股内力送出。

无声无息之间,就见到那采花贼身形一晃,便已经回过神来。

环顾四周,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然后连忙在身上拍打,片刻之后松了口气:

“竟然没事了……好阴险的血莲教啊。

“手段拙劣,却偏生管用。”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怕下一场雨,让你们这些阴损手段,全都灰飞烟灭。”

嘴里嘟囔了一句,却是足不沾地的就朝着那院内走去。

他足下全无声息,可见轻功非凡。

来到门前未曾进去,而是脚步一点,到了屋顶上。

随手揭开了一层瓦片,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嘴里嘟囔:

“来而不往非礼也,只是这东西珍贵,你们可得好生消受。”

说完之后,一抖手,将这里面的药末就给撒了进去。

房间之内,一时无声。

过了片刻之后,这才有闷哼声响起,苏陌耳力惊人,听到屋内有人低声说道:

“今夜,为何如此闷热?”

“要不……将外衣除去?”

“也好。”

然而又过了片刻,头前说话的女子咬牙道:

“为何闷热之感不仅仅未曾消退分毫,反而越演越烈?”

“不好,咱们恐怕中了暗算!”

另外一人说完之后,就听到扑通一声,似乎有人摔倒在地。

到得此时,屋顶上那林小二这才嘿嘿一笑,翻身落地,推门就进。

“什……什么人?”

“是教中姐妹!?”

两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后来开口说话那人则继续说道:

“我们中了暗算,你要小心,切不可大意,今夜教中,似乎鬼祟重重。

“你……你快去将此间之事,禀报……禀报……”

说到这里,再也难以自持,嘤咛之声响起。

不禁闹了个脸色通红。

就听到林小二哈哈一笑:

“二位切莫运功,我这乾坤云雨散,既是好药,也是毒药,专对江湖侠女。

“你们内功运转越快,它发作的也就越厉害。”

这会开口说话,并非是捏着嗓子的女声,只将对面两个血莲教女子听的瞠目结舌。

“男……男子……”

“可恶,是你暗算我们!?”

“你休想得逞……我,我就算是自我了断……”

两个人一人一句,就听得那林小二摆了摆手:

“二位姑且歇歇,我林某人行走江湖,从来看不上尔等这般的庸脂俗粉。

“不过,血莲教教主一直都在这百夜湖下闭关。

“我可就不客气了……二位于此好好消受一番,在下去去就来。”

说到后来,面容之上已经难忍猥琐之色。

只看得前面两个女子咬牙切齿,挣扎起身,想要阻拦。

然而林小二随手拍开她们的手臂。

两个人如今一身武功全然动弹不得不说,被林小二碰触之处,只觉得又酸又痒又说不尽的受用。

口中更是下意识的发出了靡靡之音。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林小二已经来到了堂屋正前方,熟门熟路的打开了机关。

血莲老母的塑像顿时移开一旁,现出了一条地道。

林小二连连搓手,拾级而下。

两个女子这会神智已经快要迷茫,彼此相视一眼,虽然不想,却也只能朝着彼此靠近。

正罗衫半解之时,忽然又有脚步声来到跟前。

两人慌乱去看,第一眼便看到了苏陌。

对于他身边的小司徒和副教主,却是视而不见,同声开口,满是惊喜之色:

“男人!”

苏陌看她们中了这手段,如今神智迷失很是凄凉,不禁叹了口气:

“血莲教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只是这般死法,着实屈辱。

“在下便给二位一场体面。”

话说至此,屈指连点。

两缕剑气倏然而起,直接贯穿了二人首脑。

两具尸体扑通扑通跌扑地上,再无丝毫动静。

看了看那正好合拢的机关入口,苏陌一挥手,将两具尸体扫入其中。

然后才带着小司徒和那副教主进入密道。

林小二如今已经不见踪迹,苏陌拉着小司徒的手,让那副教主前头带路。

副教主双腿穴道被解开,想跑仍旧是跑不了的,只能老老实实在前面引路。

而此时她的脚步也有些急切。

虽然自信教主定然不会被那宵小之辈,以下三滥的手段坑害。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一旦让那人成了事,哪怕只是略微轻薄。

这事传扬出去,就算血莲教没有被身后这个如鬼似魔一样的大高手给灭了,也没有脸面立足于江湖之上了。

属实是太丢人!

而且,这下作之辈,为了这件事情,竟然还男扮女装,加入了血莲教?

从中摸清楚了这么多的秘密,甚至连进入百夜湖下,这种隐秘之中的隐秘,寻常弟子全然不知道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手段,等着用在教主身上?

这般念头加身,让副教主觉得。

苏陌说不定都不是血莲教的大劫。

但是这林小二,绝对是!

当即脚步匆匆,飞快往前。

苏陌和小司徒两个在后面跟着,小司徒则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对于这些下三滥,她自然也是恨之入骨。

极乐天宫给她下的小楼一夜风,至今想来都让她冷汗不止。

不敢想象,倘若未曾见到苏陌,自己会遭遇什么。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才能够认清自我,一颗心全都牵在了苏陌的身上。

就这方面而言,又有些感激。

只是,她感激的是能够遇到苏陌,而绝非给她下毒的极乐天宫。

此时一粒丹药入腹之后,又给苏陌了一粒。

甚至叫住了那副教主,让她也吃了一粒。

苏陌看她斗志格外高昂,不禁有些好笑,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心安。

在副教主的带领之下,一行三人很快便已经深入这地洞深处。

这里全是人为修葺痕迹。

是有人硬生生在这湖底下开辟了一处空间。

内中一路往下,越往下越是潮湿。

继续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有脚步声零碎响起。

抬头所见,就见到一群面黄肌瘦,隐现苍白之色的白衣女子,从这山洞之中,往外冲去。

双方一见面,为首一个持剑的女子,当即怒喝一声:

“恶贼,受死!!”

长剑嗡鸣,直取那副教主。

副教主如今武功被制,眼看着长剑到来,纵然知道该如何挡,如何破,心中更是瞬间给出了七八十种反制之法。

可偏生一个也用不出来。

正要闭眼等死,便见到两根手指头夹在了那剑刃之上。

紧跟着屈指一弹,叮的一声响,长剑顿时一偏。

一股大力拖拽之下,那女子脚步虚浮,接连后退数步,抬头看向苏陌,眸子里全是忌惮之色,当即一咬牙:

“姐妹们,一起上,跟他们拼了!”

身后一群体虚力乏的女子,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便要一起出手。

苏陌连忙伸出手来:

“且住!在下并非血莲教之人,来此是为了救人!”

“我信你的鬼话。”

头前出剑那女子一怒:

“你若非跟血莲教沆瀣一气,岂能跟她们的副教主一路走来?

“现如今休想诓骗咱们!”

虽然副教主现在做的是寻常丫鬟打扮,但是容貌却被这些女子记住,一眼就个认出了身份。

“姑娘莫要着急。”

苏陌只好说道:

“这副教主是被我掳劫而来,充当引路之人的。若非是她,我恐怕难以找到此间所在。”

“!!!”

一帮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更是不信。

就听到一人说道:

“这血莲教的副教主武功非凡,这人凭什么能够抓到?”

“不过看那副教主的模样,好像确实是有点古怪……她见到咱们逃脱,竟然不想着立刻出手拿下?”

“咦……你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姐姐果然聪明。”

“那难道说此人所说的,是真话?”

一群女人登时叽叽喳喳。

苏陌听的不耐,只是眉头紧锁:

“诸位若是想走,在下绝不阻拦,在下此来只是为了救人。

“不知道诸位可认识那弄月山庄大小姐方红英?

“她如今可在此间!?”

此言一出,先前出剑那女子勃然大怒:

“你果然是个骗子,我从不认识你,你怎么会来救我?”

“……”

苏陌呆了呆,忍不住看了小司徒一眼,小司徒也是哭笑不得:

“这位姑娘莫要着急……你就是弄月山庄大小姐,那你可知道方杰?”

“你们认识我弟弟?”

方红英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不少。

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小司徒,最后落到那副教主的身上,方红英眉头紧锁:

“也不对……我弟弟我知道,手无缚鸡之力,能被癞蛤蟆吓哭,他有什么本事能够让你们为他冒这样的风险?

“你们该不会是诓我的吧?”

“敢问姑娘,如今又有什么值得在下诓骗之处?”

苏陌轻轻摇头,自身后取出了一把短刀扔了过去:

“你若是方红英,那你应该认得这把刀。”

“这是……”

方红英顺手接过,眼眶顿时就红了:

“这是小杰的随身之物,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此事说来话长。”

苏陌眉头微蹙。

方红英闻言也是点头:

“好,既然你们能够拿到这把刀,无论如何,我暂且信你。

“那咱们如今,先离开这里再说?”

苏陌摇了摇头:

“如果我是诸位的话,这会就绝不会轻易离开。

“今天晚上血莲教内大乱,暂时顾及不到此处。

“而我除了方姑娘之外,还有一个人要救……另外,还有些事情想要去寻那血莲教主问一问。

“诸位若是当真相信我的话,不如就在此处暂且休息,待等我的事情做完,便领着大家一起杀出去如何?”

“这……”

方红英眉头紧锁。

回头看了看其他人。

这帮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叹了口气:

“红英姐,咱们就算是从这里出去,能够杀出这血莲教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们被养在这里,没事就放血,灌溉血莲。

如今虽然解脱,却也手足无力。

更何况,武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们很长时间未曾练武,一身本事早就大不如前。

甚至,她们当中还有人根本就不会武功。

凭她们这样的状态,硬要闯的话,那是死路一条。

只是继续留在这里也是一死,大家如今只是想要拼一口气。

但是这现实放在眼前,瞬间让众人各自沉默。

最后方红英看了苏陌一眼:

“你还要救谁?”

“有一个姑娘,叫轩辕小扇。”

苏陌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哪一个是轩辕小扇。

她身为天心宗圣女,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标志性的白纱蒙面,哪里能够分得清楚?

“轩辕小扇?那位自东荒而来的姑娘?”

方红英则是瞬间就已经知道苏陌说的是谁。

苏陌顿时大喜:

“方姑娘你认识?”

“我确实知道,她今晚被血莲教的妖人带走,应该是去了血池。”

方红英说到这里,有些惭愧。

她们光顾着自己冲杀,想要去拼个痛快,却并未想着去解救轩辕小扇。

苏陌倒是没往这方面想,反倒是大大松了口气。

“如此就好……诸位姑娘若是愿意可以在这里稍微等候,在下去去就回。”

小司徒则连忙拿出了一瓶丹药,交给了方红英:

“这里面是益气补血的圣品,瓶子里装了不少,颗粒较小,可以分给大家。”

说完之后跟在苏陌身后。

方红英看他们说去就去,一跺脚,将药瓶交给了身边的一个姑娘:

“我跟你们一起去!”

苏陌见此点了点头,继续让那血莲教副教主前头带路。

三人便跟在她的身后。

行走之间,苏陌随口问道她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才知道,原本这百夜湖下也是有那血莲教的弟子看管她们的。

不过方才片刻之前,来了一个穿着血莲教弟子服饰的人,将这些人全都给制住了。

然后将她们放了。

当时并未多说,只是说她是来救人的。

苏陌听得一阵无语。

林小二当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耗费心机。

放了百夜湖下的人,自然是为了进一步拖延时间。

待等血莲教的人,收拾了山贼,救了火,重新将这些女子抓住,他这边早就已经完事了。

当然,结果要么是他得偿所愿。

要么,就是他死在那血池之中。

而当苏陌一行人来到血池跟前的时候,就发现,这人多半是难以得偿所愿了。

一潭血池,就在房间正中。

地面到处都是血污。

血池之中,鲜血如沸,不断蒸腾。

池中有一根茎,蔓延血池之内,巨大的花苞斜斜矗立。

仔细倾听,能够听到当中当真有心脏擂鼓之声,随着这动静花苞一起一伏,好似呼吸一般。

血池正前方,正有一人背对苏陌等人,盘膝坐下。

她一身血衣,倒是看不出模样。

只是姿态从容。

再往上看,就见到有一人被钉在房间顶上。

长剑贯穿他双手双脚,勉强将其固定,身体却随着剑刃正一点点往下滑。

每滑下一分,他的口中都不免发出凄厉的惨叫。

鲜血沿着剑柄,滴滴答答的落下。

可不等这鲜血落在血池之中,坐在血池之前的那个女子,便已经拂袖,将其扫开:

“什么浑浊血液,也敢污我血莲?”

苏陌的目光在这周遭一扫,不禁眉头紧锁。

轩辕小扇人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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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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