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金曜孔雀这时候提到了一个人,这人姓盛,名玉洲。

贺平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意识到这人与岁安城的盛庆之的亲属关系。

“盛庆之是玉京名门盛家的人,盛庆之是他的伯父,那盛家现任家主还是盛庆之的弟弟,说起来盛家与重阳宫合谋的事,不是曝露了吗?这盛玉洲还能免于惩罚,继续加官进爵吗?”

他心底对此也比较怀疑,不清楚大幽官场到底在搞什么鬼,按常理来说,盛玉洲的士途会彻底完蛋,盛家也会被发配到千里之外,与披甲人为伍,谁知道这盛玉洲与盛家这些年反而越混越好。

“盛玉洲这趟会出现到金河洲,应当是有什么缘由,不过对我们而言,这些也不重要,反正东密的事,最好不要让斩邪司有所察觉……”

金曜孔雀会有这般说法,倒也能够理解,“东密”是太子手底下搞出来的“隐秘”组织,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就有可能被人参上一折子。

“原来如此……”

贺平这些时日里,也打听了一下朝廷中的情况,知道太子这些年来,结党连群,倒行逆施,也惹来不少非议,特别是他还有几个竞争对手,是朝中的另外几位皇子。

这些皇子纵使比不上太子势力,却也不容小觑,且个个都对太子的位置有所想法,这争夺嫡位的竞争也非比寻常,普通人万一不小心,卷入这场漩涡之中,一不小心,就会碰得粉身碎骨。

“夺嫡之争,确实是麻烦,哪怕我是入道高手,卷入大幽王朝的嫡位争夺之中,也会磕的头破血流,一个不好,身死道消都有可能!”

贺平深知,大幽王朝皇室的内部斗争非同晓可,哪怕自己修炼到了显神境界,也不能参与进去。

“属下知道了,我看这盛玉洲也不会蠢到非要与我们东密为难,当然,属下也会谨慎行事……”

“好。”

她淡淡地应了句,又接着说道:“盛玉洲的事暂且放在一边,眼下妖灾频繁,正是用人之际,你身为东密的十二金将,也多了个新的权限,那就是发展东密的下线。”

“下线?”

贺平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

“天下大势未来只会愈演愈烈,太子考虑再三,有意令‘东密’扩张势头,增加人手,需要人才,”

金曜孔雀道:“这件事你要妥当的去办,金河州这边由你来负责,只要你发现什么俊彦人才,可以收为手下,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就能够禀报上来,若是有能力的人,就会得到重用!”

‘……还有这种好事!’

贺平心中大喜,他知道这是肥差,而且是个大蓐羊毛的好借口。

‘除非我是个蠢蛋,才会主动帮东密招揽人才,金曜孔雀让我发展下线,那我就把米家公子‘米良’、何中衡,还有我手下那些人报上去,又或者就找几个人,用肉傀大法控制后往上报,以后需要什么资源,都能够从东密那边蓐到,这也太爽了!’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朝廷中几位皇子之间的斗争日益激烈起来。

太子要不是感受到威胁,未必会有扩张东密的打算,东密这个组织,即是个方便的黑手套,也是一个祸根,万一被人察出端倪,一本参到当今幽帝面前,给人安个“独揽大权”、“结党营私”、“骄奢淫逸”、“私养兵马”之类的罪行,那就是死罪,足以让当今幽帝动怒,将其贬为庶人。

“太子的竞争对手,最大的就是掌握血律司的四皇子,四皇子的背景不逊色于太子,是紫英侯柳辅公的外孙,柳辅公也是吏部尚书,六部尚书之首,他三朝为官,门生遍布天下,在朝中也是蒂固根深……”

贺平算计着:“四皇子掌握的血律司是天下三司之一,除了掌管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册,还控制着由皇室统管的道门兵奴,又被称之为丹劫道兵,这些道兵体内都被种入‘血婴劫’,实力个个不俗,且能够演化出九大妖族血脉异力,战力就极为可怕,而且以‘血婴劫’制造道兵,是可以短时间内堆叠数量的,这一点就犹为可怕!”

丹劫道兵就跟赤凶蚁那类妖魔一样,虽然无法入道,但是可以学妖魔在体内结丹,实力增长的很快,这些道兵一个个力大无穷,行如闪电,动如鬼魁,还能够将抱丹煞气御使出来杀敌。

他们数量越多,实力也就越强,数千数万数十万的丹劫道兵,那当真是所向披靡。

初代幽帝起兵时,就聚集过数量庞大的丹劫道兵,只是这些丹劫道兵,因为体内多了一丝妖性,变得极为嗜血,要定时吸食活物的血。

幽帝考虑再三,觉得过多制造丹劫道兵也不是好事,这才将其封印起来。

大幽王朝每一代,都会暗中培育一些道兵,封存起来,留着在未来发生动乱时当成一支奇兵。血律司这个官署的作用之一,就是用于保存这些道兵。

除此以外,血律司还有一些其他倚仗,这才能够与斩邪司相提并论。

“太子虽然是储君,但是并没有掌控血律司,实力确实薄弱了一些,也难怪他会搞出这个东密来增强自己,只是东密的定位特别,换成我是太子,只要日后登临皇位,这东密就没什么必要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要上演一下“飞鸟尽、走狗烹”的戏码,他对于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

贺平心念流转,继续装成是忠心耿耿的模样,说道:“孔雀大人请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办好。”

“你知道就行了。”

金曜孔雀淡淡应了一句,就挂断掉了盘螭玉玦。

……

接下来数天里,贺平从金曜孔雀手里拿到了金砺银砂,同时,也得到了另外两种神砂的下落。他并没有急着修炼熔金大法或是寻找两种神砂的下落,因为目前时机并不成熟。

他要前往南疆,也要进行前期的准备,只是这次他打算与赤心子一同前往南疆。

赤心子现在还在海外,他那边也弄了个假身份,短时间内也不好抽身离去,只能安排了一个肉傀儡,伪装成自身,现在正从海外赶回来。

“也就这两日,赤心子就能赶回来,等到我处理好泷河县这边的状况,布置好一些后手,随时都能够离开!”

泷河县受灾严重,然而考虑到这里的地理位置,重建也不过是个时间上的问题。

贺平趁着这个机会,打算对县城进行扩建,特别是港口码头要多建几个,金河州连接关内关外,随着关外开发加剧,未来泷河县的货贸枢纽地位只会加重。

“这就是一笔大好的投资,只是现在泷河县的人口较少,这次受灾以后,就让那个知县招辑流窜于金河州的流民,近来受灾的除了泷河县,还有几处州县,也受了不同的灾劫,加之地渊界的妖兽作乱,各地都有流民,需要的人口劳力实在是太简单了。”

本来,这种招辑流亡的举动是非常的受忌讳的,朝廷平日里是不会坐视流民到处乱窜,好在这次各地受灾,朝廷那边已经是自顾不暇。

现在大幽各地都出了事,就好像是个糊裱匠,到处都要缝缝补补,赈灾救灾,开仓放粮,消耗的经年积攒的国库中的资源,因此,也十分的吃力,泷河县这边要是能够出力吸纳一些流民,朝廷那边也是求之不得!

“地震之后,我就借助泷河县的布置,更进一步的扩张势力,只要稳抓这条通往关内关外的商贸路线,就不愁在未来的天下大势下,不能掌握主动权!”

贺平对天下大势也有自己的看法,只是未来的局面难以预料,以他现在的修为在这大势之中和蚂蚁也差不多。

“还是以提升实力为主……”

回到“米家”宅邸的书房之中,他正在拿着一支画笔,在书桌上作画。

贺平拿着的笔,是灵韵道笔,这是画仙道的一件法器,他用这支笔,在临摹一副珍贵的古画。

烛光摇曳的深夜之中,古画被挂在一旁,这副画名为《寒鸦图》,是画坛国手南岳宗的遗作。

这张画卷中有一株枯树,老干弯曲如弓、枯藤缠绕,依偎石如卷云的峻石,枝上停留着一只老鸦,因为追求落笔的写意,这副画中的树石乌鸦不求精谨,但也自有一种含蓄清逸的美感。

贺平最近正在学习作画,因为他在与司空退接触后,以及在和那吴青祖交手之际,也领悟了一些画仙道的术法秘密。

“画仙道的术法,恐怕需要出神入化的画技,才能够施展出来,这从司空退以及吴青祖二人身上也能窥见一斑……”

司空退要是没死,那么自己也能够从他身上获得画仙道的术法,他因为阿迦尼吒佛的关系,被击杀,贺平也就绝了原来的心思,打算通过其他办法来获得画仙道近法术。

“我怀疑,要学会画仙道的门道,一开始应当先投身于画艺之中,这画仙道的一应术法变化,都来源于画道,那卷《蕉鹿梦笔》或许才是画仙道一应道法的核心。”

贺平得出这个结论后,便尝试学习作画,他先是拜访了本地的几位画师,将闲暇时间用于练画,再加上那本《蕉鹿梦笔》的助力,最近在画艺上进步神速。

本来,学习画艺极耗时间,若没有十来个寒暑时日的磨砺,在画艺上断然不会有什么成就,好在贺平是入道高手。

任何一个入道高手,在晋级入道后,耳目都会变得机敏,智慧增加,思维敏捷,开启灵性。

这种人,不管学什么都比常人要快的多,而且根本不用费力,他习画也不过十天半个月,就有所悟,这使得他对于临摹这副《寒鸦图》并没有太大的阻碍。

他下笔如行云流水,以勾皴笔法描绘山石,又以淡墨飞白来描绘苍松古木,他偶尔会皱着眉头,停下笔来,从各个角度观察对比自己临摹作,揣摩起《寒鸦图》的落笔或是布局。

“成了。”

贺平吐了口气,退后一步。

这副《寒鸦图》墨迹还未干,就铺在木板上,他仔细凝视着这副刚刚画出来的《寒鸦图》,心中不免有些满意。

“不错不错,没想到我第一次临摹这副《寒鸦图》,就能够达到这种效果。”

他伸手取出《蕉鹿梦笔》,翻看起来,发现上面阐述画技之道时,用了一句话。

“画骨画皮难画魂,画人画面难画心……凡学画研画,需通晓入皮、入骨、入魂、入灵的四入之道?”

刹那间,贺平感到有一种明悟如一道电光穿透了他的意识。

“皮、骨、魂、灵……莫非?”

他猛然起身,来到了厢房的墙壁面前,目光凝视着有些灰黯这面砖壁。

下个瞬间,那支灵韵道笔动了起来,贺平握着画笔,在灰暗的墙壁上随手一勾,由墨色绘出一轮明月浮现在墙壁上。

“古人关于名画以及画师的故事之中,时常提到‘画龙点晴’一类的说法,据说某个画师,只消给石壁壁画的飞龙点上双眼,壁画中的龙就能破壁飞出,这也就是说明,其画艺突破了皮、骨、魂、灵!”

轻轻一个收笔,贺平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一步。俄顷,画于墙壁上的月轮亮了起来,银白色的月光从墙上散发出来,将火堆几乎熄灭的厢房照亮。

银月之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也映出一道人影来。

贺平的双眼也在这时熠然生灿,只觉的心底一片清净,精神也有一种洗练感。

他再次抬头仰望墙上这轮明月,心中又有了一丝奇异的感悟。

——绘一轮明月照我一人孤影。

“这光,是真实的……”

贺平心头微微一震,他缓缓向着靠近墙壁上那轮小小的明月,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来,感受着流动的月光。

清清冷冷的月辉仿佛晶莹的白霜流布,又如同发光的尘埃一般,轻盈无比地飘浮在空中。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他念起诗句,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虽说是借了点机巧,但是总算窥见了画仙道术法的入门之径!”

(本章完)

第251章 八年时间

贺平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运气是相当不错,借助这支灵韵道笔,算是摸到了画仙道法术的边。

“或者可以说只是画仙道术法的皮毛,但是,这已经算是相当程度的进步了……”

他几经测试后,就发现了这支灵韵道笔有一种奇异的特性,那就是只要领悟画技,就能够借助这支画笔汲取一丝天地元气,运化于笔墨之间。

普通术者再怎么修炼,也没办法调动天地元气,除非借助符器、法器,这支画仙道的画笔,却有一种特性,如同打开了玄关一窍的入道高手,能够汲取銧光、朝霞、沆瀣、输阳、端阳、沦阴这六种天地之气,将其化入笔锋,这才能够展现出各种妙到巅峰的画技。

“纳天地之气为己用,绝大多数阵法、符器、法器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都需要在其中注入自己的念头法力。而这支灵韵道笔则有所不同,它更像是天生就具备这种能力,好似这支画笔天生就拥有一个可以吞吐、凝练天地元气的玄关一窍。”

贺平继续思考。

“我手中的几件法器,不管是玉矶仙镜,还是之前得到的空行羯摩大自在母神珠、元恶斧、大憝刃,还有墨玉莲花灯,也是可以调动天地间一丝一缕的元气。这是因为法器中都有一个‘关窍’,是炼制出来模仿入道时打通的‘玄关一窍’的胎窍,不过这个器窍,都是后天凝练的,而这支灵韵道笔,倒有一丝九窍仙胎那种先天造物的气息。”

他怀疑,这支画笔蕴含一丝先天道韵,能够凝练先天胎窍,这才使得这支笔运化间,能够在笔墨中凝聚銧光、朝霞、沆瀣、输阳、端阳、沦阴这六种元气。

这支笔与一般的法器不同,普通法器需要修行者才能够使用,而这支笔若是落到一个画技精湛的人手中,也能够发挥出这种神妙的特性。

“若是这支笔落入凡俗手中,搞不好会弄出类似‘神笔马良’一类的故事,因为以这支笔来施展画仙道的术法,几乎不需要任何基础……”

为了进行测试,在墙壁画完一轮明月后,他又试着在明月下方绘出江水碧涛,在笔锋中注入一丝一缕的天地元气之后,原本静止不动的江水立刻动了起来,使壁中的画面有了浪舞涌飞,风起波涌之状。

贺平又挥笔画出一尾鲤鱼,这只锦鲤一入江河大浪之中,就晃头摇脑,激起一片涟涟水光,在茫茫波涛之中翻上跃下,极为活泼。

……明月、江涛、鲤鱼,他以手中这支灵韵道笔用廖廖数笔绘出这幅图景,三者交相辉映。

皎洁的一轮明月照见洞彻之下,江面上甚是明亮,波光泛动,又有浪涛起落喧闹,化成飞涌的波澜,无数大的浪花小的浪花之中,一尾锦鲤迎着浪头奋跃而动,配合着明月高升,浪高可及天,鲤鱼游曳,一时间变化无端,气象纷呈。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画技了,而是接近术法的变化,且普通的术法也没有这么神妙!”

贺平自己也是感概貌万千,他感觉自己这几笔画下去,这壁画上的这副“明月江鲤图”似乎已经“活”过来了。

“何止是活过来了,这支画笔可是在画中注入了天地元气,这幅画到了白天,就会变成一幅普通的画,可是只要入夜后,就会再度‘活’过来,只是,这还不算什么,毕竟,若是以画仙道的画技特性来区分,我现在也只有‘入皮’的境界,若是后面几个境界,就能够将这支画笔施展的更加神异通玄!”

他得了这支画笔,能够施展一些画仙道的术法,但是,这也只是管中窥豹,得到的也只是皮毛。

突然间,贺平的思绪被一阵震颤打断,他感到那是一种地震般的感觉,像是地震的那种,奇怪的是还很有规律。

“这是……不好!”

他的知觉何等敏锐,念头微微一扫,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地震,而是一股奇异的元气震荡,而这股震荡的源头,就来源于自家宅邸中的“高唐梦阁”。

“那阁子里的高唐梦阁,封印着《地狱变相图》,非同小可,这副佛门炼制的镇教之宝,其中的十八层地狱,封印了许多高手,万一这东西真出什么异变,造就的后果,与地渊界通道被破坏相比,也不遑多让!”

贺平这边也是知道厉害,地渊界通道被破坏,已经造成了一场“妖劫”,至于《地狱变相图》中可是封印了许多佛门和邪派的修道高手,甚至有显神高手也被封入其中,这些人若是脱困,也会成为一场大劫。

“其他不说,光是那阿迦尼吒佛,就是大名鼎鼎的大魔头,而且,这魔头还与我结了仇怨,若是他提前脱困,那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能够笑出来的事……”

他想到了阿迦尼吒佛,这人本是佛门的巨头,因为想要走佛魔合一的路线,才走火入道,受了道染畸变,肉身都化成了一个怪异的大肉球,被佛门中的高手,以极大法力镇压,封印在第十一层乌略地狱之中。

“阿迦尼吒佛曾经对我说过,他只要花八十年的光景,就能够破开封印……可是这才几个月过去,难不成《地狱变相图》真的发生了什么异变!”

他身形一晃,就出现在宅邸最深处的那个阁子面前,“米家”的宅邸,在之前的地震中,也受了灾,亭台楼阁了有所损毁,这些建筑中,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这栋阁楼。

“公子,这阁楼又闹鬼了。”

这阁楼附近,一直有贺家的忠仆在看守,这几个忠仆,眼睛一花,就见到贺平跨入门槛,连忙向他求救。

“知道了,你们几个,都立刻出去。”

贺平挥了挥手,吩咐一句,这几个仆人也飞快离去,他又是一步跨出,光影一阵变幻,他就进入了阁子里。

一迈步进入阁子的正门,他就发现“高唐梦阁”所在的那面墙壁上的门户已经开启,两扇门之中是一片漆黑沉沉的虚空,那片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暴动,其中还蕴藏着一股股元气振荡、破裂的波动。

“《地狱变相图》果然出了问题,就连内部的天地元气也在振荡、破裂,可见内部发生了非常骇人的变化……”

贺平知道《地狱变相图》是佛门炼制的镇教之宝,这件宝物超越了寻常法器的层次,相当于一件无限接近神器的至宝,《地狱变相图》这一副图中,就蕴藏地狱、饿鬼、畜生这三途恶道。

地狱,在民间又被称为地府,掌管着众生轮回,这件接近神器的宝物内部已经演化出一片时空秘境,与外在的世界,也就是佛门所说的大千世界十分接近,都能够诞生天地元气。

“《地狱变相图》中也能够诞生天地元气,也就是说,修士在这里也能够修炼,也能借助这里的天地元气,突破入道这个层次,当日我进入的那个三元魔宫的遗迹,就没有这种好处,在那里修炼《八生八死魇魔秘法》,就无法感应外在大天地,晋级入道层次。”

只是,《地狱变相图》生成的这个秘境时空,在道门可以被称为“洞天福地”,在佛门也可以被称为“中千世界”,这样一个秘境,内部是可以供修行者居住、栖息乃至修炼。

“不过,《地狱变相图》营造的秘境,里面的元气过于浅薄,在这样的秘境空间里,是无法长久诞生强大的入道,甚至消耗过大的话,也会对其产生影响。”

贺平仔细观察着“高唐梦阁”的门户入口,他看了一阵后,便从袖中取出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自然就是玉矶仙镜的雌镜,这面宝镜内部被布置了一座极为厉害的阵法,能够挪移虚空、缩地移形,妙用无穷。

“若是没有这面镜子,这《地狱变相图》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敢进去,那阿迦尼吒佛法力胜我百倍,若是不是被封印,恐怕一个念头就能碾死我这个入道,只是他现在被封印住了,实力十不存九,就休想那么轻松的拿捏我了。”

宝镜放出一道光芒,这道光落在漆黑的虚空中,就打开了一条通道。

“去吧!”

他脚下的影子一阵扭曲,从里面钻出另一个贺平来。这个贺平用赤尸秘魔傀儡所幻化的分身,要知道这个傀儡,可以说是仙傀门最诡秘、怪异的一个傀儡,利用肉傀大法,也能够变化为一具分身,而且有各种诡谲的用法。

“不管《地狱变相图》中有什么情况,只要借助这面宝镜,还有赤尸秘魔傀儡的能力,再进一次乌略地狱,未必会有什么危险!”

他心念一动,赤尸秘魔傀儡所化的分身,就投入了神光所开辟的通道之中。

……

视野一阵昏暗,贺平的赤尸秘魔傀儡已经化成一具分身,飞入十八层地狱中的乌略地狱之中。

只是这一次,他一进入其中,就发现了情况有些变化。

“这乌略地狱,与以前不一样了。”

贺平分身的意念向着周围一扫,发现整片大地都变成了一种没有生机的枯黑色泽,本来这个世界是一处战争世界,有无数堕入这片地狱的恶鬼众生,在地狱中日夜杀戮,争战不休。

只是这时,乌略地狱之中寂静无声,充斥于其间的喊杀声、塵战声、兵器碰撞声,都消弥于无形,只剩下一股无穷无尽的死寂。

“这是道染畸变之力扩张下的后果,难不成那阿迦尼吒佛真的已经脱困,否则他哪里来的能耐,能够侵吞整个乌略地狱。”

贺平的一颗心也沉了下去,他看到这一幕,就确信这是阿迦尼吒佛所为,也只有这位魔佛,有能耐以自身的道染来污染这乌略地狱。

道染是天道流出的污染,是长生之毒,世间的任何物质,理论上都能够污染、同化,非常的厉害,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抵挡住。

“先去那飞升战台看一看吧!阿迦尼吒佛也想要炼化这《地狱变相图》,他若是真的成功,就会图谋其他的几个地狱,这地狱图中有十八层地狱,还融入了畜生与饿鬼两道,任何人得了这张神图,实力都会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若是阿迦尼吒佛炼化这张神图,日后脱困时,就算胜不了初代幽帝,也能够勉强支持几招……”

对于得了《地狱变相图》的阿迦尼吒佛,究竟能挡初代幽帝几招这种事,贺平也懒得深究,他化成一道赤红的光芒,朝着飞升战台的方向飞去。

在乌略地狱之中,那些实力强横的恶鬼,可以尝试去飞升战台进行挑战,若是能够连胜一百场,就有机会被飞升战台接引到更上一层的地狱之中,这就是乌略地狱的超拔之道。

贺平的赤尸秘魔傀儡分身驾着红光,刚刚飞到一半,就突然察觉到一道微弱的光亮,自遥远的方向闪过,同时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一线光亮出现后,微弱的雷鸣也渐渐鸣响,伴随着这道划破虚空的光线,贺平极目远眺,慢慢地待到他看清了那道光线中的东西,心中也是一片惊骇。

那道光线疾如电闪,向着他这边飞速接近,本来细弱的光线,越布越广,贺平按照距离判断,这道光线,至少有数里的直径,而且这道奇异的光芒之中,并非一无所有。

“什么鬼?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贺平惊讶的发现,那道奇异的光线中,有无数密密麻麻,如蛆虫一般涌动的“魔物”。

其中有一种比较常见,那就是之前他在乌略地狱中见到的那种长有双翼的猿猴魔物。

这种魔物浑身赤红,长有尖爪,能够飞遁,外形却极为凶残,身上的那层红光,好似被剥去了一层皮,散发出一种血淋淋的气息。

然而,除了这种会飞的猿猴,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异类,有的长约十丈,身形如蜿蜒的长蛇,生有多翼;有的鸠形虎面,体大如牛;有的三首怪躯,狮形龙爪;还有的形如僵尸木魈,独足怪啸;还有的形如鼍蛟,头生怪角。

那道光芒里也好似火烧,赤红一片,里面的魔物数量庞大,各自奔腾怒吼。

“这…?”

贺平看到这一幕,也是身形一怔。

“阿迦尼吒佛难不成已经炼化了乌略地狱,把这个地狱中的无数恶鬼,都化为了受到污染的魔物,若非如此,他又从何处弄来这一群魔军!”

对于这些稀奇古怪、样貌骇人的众多魔物,他也只能称其为“魔军”。

“哼,小辈,你又回来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虚无飘渺中传递过来,听到这个声音一瞬间,贺平就知道这是阿迦尼吒佛。

“你难道已经脱困了?”

他连忙问道:“我不相信,佛门的封印绝不可能这么容易破除,阿迦尼吒佛,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小辈,你又知道些什么?”

阿迦尼吒佛冷冷一笑。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小石佛借火莲尊者之手,在这飞升战台中布下的三法印中的‘诸法无常’,此法乃是佛祖当日亲自传下的无上印,若非被这道法印所封,天底下又有谁有能耐强行将我镇压在这个乌略地狱之中……”

“原来这老家伙是被小石皇用三法印镇压住了。”

贺平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三法印中的“无常刀”,深知这佛门三法印的威力。

“照这么说,前辈无需花上八十年,就有机会早日脱困喽?”

“非也。”

阿迦尼吒佛并无隐瞒之意,他淡淡地说:“我从无骗人之意,平生也不打逛语,当日我跟你说我要八十年后方能脱办,那自然是不会是假……”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只是,这里是《地狱变相图》中的乌略地狱,其时间流速与外界又有所不同……若是你长居这乌略地狱之中,便会有所察觉,在此地狱中待足十年,外界也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我所说的八十年,换算一下,在外界也就八年左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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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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