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歹徒兴奋拳

正午时分,刚过饭点,天水桥街道上行人稀疏。

裴家布庄二楼,是天水桥的总账房,相当于总裁办公室,颇为宽敞,外侧是待客的客厅,里屋则是书房。

书房里放着一张红木质地的大书桌,摆着笔墨纸砚,桌角还有一尊叼着铜钱的金蟾。

太师椅后方则是多宝阁,左右摆着玉白菜、瓷器等艺术品,中间则摆着一把镇宅用的宝剑。

裴湘君穿着一袭轻薄夏裙,坐在太师椅上,头戴夜惊堂送的杏花簪,右手持笔,左手则撑着侧脸,心不在焉的在白纸上画着小圈圈。

很是惹眼的胸脯,直接枕在书桌边缘,配上发呆的眼神儿,半点不像个女掌门,更像是午间磨洋工的风韵小秘书。

昨晚莫名其妙输的一败涂地,裴相君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眸子里情绪万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正神游万里间,街上传来的马蹄声,以及两人的对话:

“老杨,你让陈彪找个熟悉门路的掌柜,帮忙去买几样家具……”

“好嘞,少东家要啥样的?”

“结实点,家里那张老床,睡觉乱晃,它睡不踏实。”

“叽?”

……

裴湘君回过神来,起身走到临街窗口,推起支窗打量,可见夜惊堂扛着鸟鸟站在镖局门口,和老镖师杨朝说着话,鸟鸟则用脑壳撞着夜惊堂的脸。

买床……乱晃……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觉得这两个词背后的含义不小,但也没打岔,待夜惊堂路过布庄下方,手儿微动,把枝杆推了下去。

呼~

牵着马从下方路过的夜惊堂,未曾抬头就伸手抓住了枝干,看起来武艺较之入京时确实长进了不少。

裴湘君也没说话,回到书桌前,做出女掌门该有的仪态,认真打起了算盘。

哒哒哒~~

很快,对话声从楼下响起:

“夜少爷来啦,三娘在楼上,鸟鸟我帮你抱着。”

“呵呵……”

夜惊堂走上楼梯,来到门口敲门,裴湘君并未抬头,认真看着账本:

“惊堂,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宫里的事儿忙完了,过来让杨朝帮忙买几件家具。”

夜惊堂把支杆放回窗台,在茶海后坐下来,瞧见三娘精明能干的模样,询问道:

“事情很多吗?我在镖局学过算账,要不要帮忙?”

裴湘君在账本上鬼画符片刻后,才把账本合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一夜白发多’的愁色:

“是啊,周家的事儿暂时完了,这几年亏的钱还是找补不回来。你看看外面街上,一个客人没有,上百号掌柜伙计都在打盹儿,我还得给他们发月钱……”

“中午这么大太阳,又刚过饭点,没客人很正常。再者下面不是有个夫人买布吗,秀荷都在跟前,看起来是大单子……”

裴湘君起身,直接走到夜惊堂的身侧坐下,手法娴熟的开始煮茶:

“唉~那是文德桥的一个夫人,想学着隔壁的侯爷府,给丫鬟家丁都换几件好衣裳,又心疼银子,从早上砍价砍到现在,嘴上功夫直逼屠龙令,恨不得一刀直接把我砍死……”

茶海后的座位挺大,但再大也是一个人的座位,裴湘君坐下来,直接就挨在一起。

夜惊堂发觉不妥,往旁边挪没地方,起身又不对,只能目不斜视的看着茶具:

“镖局的门道,我稍微懂一些,布行我确实不了解……对了,我有个事儿要问下三娘。”

裴湘君用竹叶状的茶刀切开茶砖,询问道:

“什么事儿?”

“咱们这儿是不是卖的也有女子的衣裳?”

裴湘君眨了眨杏眸,望向夜惊堂:“准备给凝儿姑娘置办几件新衣裳?”

夜惊堂摇头:“也不是。那什么……夏天穿裙子,里面加条裤子,比较热,有没有那种……”

裴湘君明白了意思,眼神稍显古怪:“比较伤风败俗的裤子?”

夜惊堂到现在都没想通宫女钰虎到底是怎么穿的,他也没地方问,见三娘管理着布庄,就随口打听一下,三娘说的这么直接,有点不好接话,随口道:

“刚才过来的路上,听闲汉瞎扯,好奇罢了吗,只是随便问问。”

裴湘君眨了眨杏眸,倒是十分坦诚:“天气再热,裙子下面也不可能不穿,无非下衣长短罢了。听文德桥的夫人说,宫里的御用裁缝,研究了一种下衣,很大胆,大概……”

裴湘君把茶具放下,用手在腿侧比划:“这么短的裤子,叠起来能放进胭脂盒,穿了和没穿一样,特别凉快。”

夜惊堂看三娘比划的位置,在联想今天和钰虎姑娘切磋看到的场景,恍然大悟——红胖次……

这世道的女子,比想象中要辣……

裴湘君见夜惊堂眼神古怪,又柔声道:

“寻常女子不敢这么穿,我穿的时候,都得在外面套一条裤子。”

?!

夜惊堂坐直几分,感觉三娘不对劲儿:

“三娘,这个就不必和我说了。”

裴湘君面不改色煮茶:“和伱解释一下罢了,我又不是不穿裤子。不过我的衣裳,都是你大伯母做的,手艺肯定没宫里的裁缝好。听文德桥的夫人说,宫里的御用裁缝,是一次性织成,没有缝口,穿上后严丝合缝,非常贴身,可惜寻常人根本见不到……”

严丝合缝……

夜惊堂觉得这话题很不对劲儿,实在不好往下聊,转而道:

“三娘不是说要教我拳法吗?要不现在练练?”

裴湘君先煮好茶,把小茶盅递给夜惊堂,才放下茶具,起身去了侧面午休的里屋,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短打劲装。

夜惊堂喝了口茶,解下佩刀放在一边儿,来到屋子中间认真打量,却见三娘在面前站定,有模有样摆开了一个拳架:

“宋驰的‘雷公八极’,至刚至阳、力能撼山,招式刚猛暴烈……”

说着摇肩晃肘。

呼呼——

嘭!

屋子里顿时传出一声猛响,茶杯里的水都出现涟漪。

这拳法着实刚猛,三娘高手气态也很足,但珠圆玉润的身段儿,握拳摆出这么奶凶的架势,怎么看都没啥威慑力。

夜惊堂眼神稍显古怪,微微颔首:

“好拳法。”

裴湘君从西王镇回来,一直在偷偷练拳,为了当个好师父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见夜惊堂有点漫不经心,心头颇为不满,就勾了勾手:

“拳脚功夫是大学问,直接练招式没意义,得从基础开练。你来打我试试。”

夜惊堂见此也不多说,老实当陪练,手握双拳,缓步压身,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攻中门。

踏~

二楼地板微微一颤。

裴湘君在直拳攻来之际,身形同时冲出,左手拦住拳头,右肩直接撞入夜惊堂怀里。

嘭——

这一下若是来真的,估计能把夜惊堂撞成重伤。

但裴湘君显然也没下狠手,撞上后就抗住右臂,来了个过肩摔。

咚——

楼板震了下。

夜惊堂干净利落的被身材娇小的三娘摔在地板上,本以为结束了,却发现三娘紧接着就锁住了他。

锁住的方式,约莫就是裸绞,从背后抱着他,以左臂勒住脖子。

夜惊堂落地后整个人都靠在三娘怀里,和靠着气垫似得,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份儿难以言喻的丝滑……

?!

夜惊堂尝试挣脱,结果三娘抱得更紧,只能抬起双手:

“三娘?”

裴湘君面色微凶,勒住夜惊堂脖子沉声道:

“我是在教你武艺,你当我开玩笑和你过家家?若遇上对手,漫不经心被这么制住,你可知是什么下场?”

夜惊堂若是搏杀时能和敌人打到这种程度,脖子肯定被扭断了,但宗师之上的搏杀,实战露背的可能性根本没有,他靠在三娘怀里,连忙道:

“我知错。三娘,这招式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儿?”

裴湘君娥眉微蹙,教训道:“你挣开试试?”

夜惊堂背靠‘软枕’,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见三娘不松开,摆出严肃神色:

“好好好,是我大意,没摆正态度,我认真学。”

“哼~……”

裴湘君见夜惊堂摆正态度了,才松开抱住的胳膊,站起身来,重新摆开拳架。

夜惊堂翻身而起,再不敢大意,全神贯注盯着三娘,开始喂招学拳法……

(本章完)

第133章 骆女侠睡不着?

落日沉入地平线。

双桂巷的小院里亮起了灯火。

正屋里的木板床已经拆掉,换成了红木质地的架子床,靠在里侧墙角,挂着淡青色蚊帐;窗口还多了个带立式铜镜的妆台。

而西厢房也变了样,以前的老家具全扔了,换成了崭新的书桌、大床、椅子。

夜惊堂忙前忙后把屋里收拾整齐后,在面窗的书桌前坐下,看着窗外的月亮,依旧没有从下午的‘歹徒兴奋拳’中缓过来。

一套拳法学下来,基本上把三娘尺寸都摸清了,都不知道是在学拳法还是在‘学外语’。

但拳脚功夫本就是如此,肢体接触在所难免,说三娘是故意的也不太合适,思来想去,只能说三娘没把他当外人。

院落里很安静,鸟鸟对新床铺很感兴趣,在上面来回打滚儿,还自己抓着软毯,在枕头旁边圈了个小窝,爪爪朝天躺在里面感受。

独自坐了良久后,巷子里总算传来声响:

“师娘,你走这么慢作甚?”

“哦。在想事情,你惊堂哥回来了……”

……

夜惊堂收回心念,抬眼望去,头戴斗笠的小云璃先跑进来,扫了正屋一眼后,就连忙跑进去,满眼讶异:

“惊堂哥,你怎么给我们也买这么大张床?还有妆台……”

骆凝后一步进门,瞧见他在窗口,脸色就是一冷,直接转身走进了厨房。

夜惊堂来到院子里,看向好奇打量架子床的云璃:

“喜欢吗?”

“不错不错,感觉睡三个人都没问题。”

折云璃满意打量片刻后,又望向挂在架子床跟前的画卷:

“这画儿是买床铺附送的?真没诚意……”

“别取!这可是朝廷赐的墨宝。”

“啊?!”

折云璃又仔细打量一眼,若有所思点头:

“刚才还看走眼了,这工笔,确实不俗……”

夜惊堂觉得小云璃也是个马屁精,他来到厨房里,看向不太开心的骆女侠,询问道:

“有事儿?”

骆凝肯定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

她今天偷偷跑去文德桥,找到了王夫人,询问多久调理一次身体。

王夫人回答相当直接——有时间就调理,受不了就让他憋着。

这什么意思?

昨天两次她都瘫了,意思就是每天瘫一次呗?

这日子过不过啦?

骆凝轻咬下唇,没敢把这个‘噩耗’告诉小贼,只是望向灶台后的一堆黑灰。

夜惊堂跟着打量,本来没在意,但细看又觉得不对——这黑灰,怎么看起来像烧过纸……

烧纸……

?!

霹雳——

夜惊堂脑子里划过一道惊雷,整个人瞬间崩溃,缓步走到灶后蹲下,抬了抬手,又很是无辜的往向骆女侠:

“伱不会把书烧了吧?”

骆凝倒是没那么绝,中午夜惊堂走后,她独自在屋里看书。

结果书上小贼轻薄完侠女,侠女醒过来后,竟然没收拾小贼!

这写的完全就不合理。

骆凝觉得不对劲儿,用量子阅读法扫了下后面,结果发现全是不堪入目的春宫图!她都不敢细看,当即就想把书丢了。

但小贼又说的很严重,不好损坏书籍,她只能随便找了本闲书烧了,把《侠女泪》藏了起来。

瞧见夜惊堂满眼心痛,骆凝轻轻哼了声:

“烧了又如何?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书,你就不该看。”

夜惊堂用木棍在灰烬里翻了翻,连小纸片都没找到,张了张嘴,很是无助。

“?”

骆凝瞧见此景都愣了,暗道:我就是真烧了,也是烧本春宫册,你至于比《鸣龙图》被烧了还失魂落魄?

“夜惊堂?”

“唉……我没事儿。书死不能复生,烧了就烧了吧,我不怪骆女侠。”

“……”

骆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稍作迟疑,转身打开碗柜,把黑布包裹的书籍取出来,直接丢给夜惊堂,眼神微冷:

“既然这本书对你这么重要,你抱着书睡觉去。”

说着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门。

?!

夜惊堂意识到不对,劝道:

“我不是这意思。这书是前朝孤本……”

“什么书?!”

听见动静的折云璃,从正屋里走出来,结果被怕闺女学坏的骆凝,直接拉着胳膊进入了屋里,门‘嘭——’的关上了。

夜惊堂话语也戛然而止,看着窗纸上的剪影,微微摊手,回到了屋里……

——

皇城大内。

月上枝头,宫门早已关闭,辰安殿也安静下来。

自窗口,能看到国色天香的太后娘娘,拿着画笔站在画案前,认真勾勒着画卷。

红玉穿着一袭男子黑袍,腰间挂着把刀,肩膀上站着只宫里养的小鹦鹉,站在屏风前当模特,眼底很是无辜。

虽然鹦鹉和雪鹰长得天差地别,但对写意派的太后娘娘来说,区别不大。

东方离人如同德高望重的师长,在太后娘娘背后观摩片刻后,觉得毫无看头,又不敢说,来到窗前负手而立,看向远处的水榭。

窗外,星河银月落入鸣龙潭内,水榭之中没有灯火。

从窗口,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红衣女子,独自坐在水榭之中,身上带着股君临天下般的孤傲气势,让人只觉遥遥直视就是在冒犯。

东方离人瞧见姐姐习武的模样,眼底带着一丝发自心底的羡慕,就如同看着夜惊堂习武一般。

姐姐和她孑然相反,琴棋书画一般般,但习武天赋好到令人发指,因为大魏武风鼎盛,自幼父皇和母妃对姐姐的宠爱就多一点。

她自认天赋也不差,肯定有点小嫉妒,但和姐姐这样的天骄比起来,就好似太后娘娘和她比画画的天赋,饶是自幼刻苦埋头习武,还是距离姐姐越来越远。

她本以为此生只在姐姐一人之下,结果怎么也没想到,京城能冒出个夜惊堂,短短个把月就以天人之姿,又压在了她身上,还半点不通人情世故,可劲儿奚落她……

至于姐姐和夜惊堂谁厉害一点,她心头倒是摸不准,目前觉得还是姐姐厉害,毕竟姐姐以女子之身坐上了自古以来只有男人才能坐上的宝座。

自古以来,因失德灭国的君主数不胜数,但被逼宫拉下马的君主却没几个。

因为历代君主为了自保,都会挑选一名天赋异禀的好苗子,自幼净身养在身边教导,让其练搜罗到的鸣龙图。

大魏也有这么一个人,因为大燕灭国《鸣龙图》丢失,这个人是前朝皇宫的一个小太监,练过四张鸣龙图,年不过十二,独自死守宫城,掩护燕恭帝逃亡。

她爷爷擒住小太监后,没有斩杀,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善待燕氏皇族为条件,让其效忠大魏。

小太监答应了,就此成为大魏宫城的‘守护神曹公公’,爷爷离世便守护父皇,父皇离世便守护皇长子。

曹公公是大魏君主身边定海神针,姐姐想篡位,曹公公自然就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哪怕皇长子急功近利遭到朝臣抵触,姐姐又有外戚世家的支持,只要曹公公不倒,皇长子还是进退自如,守不住皇宫也会逃去诸王辖境。

她当时要被嫁去敌国北梁和亲,已经绝望了,都准备隐姓埋名潜逃,哪想某天早上醒来,就成了大魏的一字并肩王,自此再也不用担心受制于人。

这些事情只发生在十年前那个夜晚,外人只知道是朝臣弹劾皇长子,使其主动退位,并不知道那晚宫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死了多少人;连她也不清楚姐姐如何做到的这一点。

但她知道,姐姐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外表很骚,但体内却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巍峨山野,无论风浪有都大,都不会在皱一下眉毛……

东方离人真暗暗崇拜姐姐之际,忽然发现水榭中的姐姐,娥眉轻蹙,用手扶住了额头,显出贵妃醉酒般的娇弱感。

??

东方离人微微一愣,继而直接从窗口冲出,脚尖轻点碧波,来到了湖心水榭,扶住了蹙眉闭目的大魏女帝:

“姐姐?”

大魏女帝微微抬手,继而指尖轻勾披肩长发,挡住黑发间那一个不起眼的白丝,随意道:

“岔气了,无妨,你继续去忙吧。”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仔细打量姐姐的气色,确定没异样后,才微微颔首……

——

长夜寂寂。

双桂巷里已经熄了灯火。

正屋里,青色幔帐放了下来,折云璃穿着鸟鸟小肚兜,薄被盖在肚子上,呈大字型睡在里侧,睡的十分香甜。

骆凝侧身躺在床铺外侧,腰间搭着薄被,露出雪白肩头,手中摩挲着翠绿色的玉佩,想要就此睡去,心头的杂绪,却扰的人难以安眠。

阳气过盛,不调理容易心浮气躁……

高手生死相搏,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凝儿姑娘要放开点,这种事情,在夫妻之间很正常,这也是为了丈夫,不要有心理负担……

唉……

骆凝侧耳倾听,不远处的西厢房里,已经没了动静,估计是睡着了。

他自己对身体都不上心,我傻乎乎操心个什么……

但小贼成天打架,周家、徐白琳可都对他恨之入骨,一个不慎就……

江湖中人,不能意气用事,从理智的角度来看,已经帮忙调理一次了,若是半途而废,导致小贼出现意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后还指望小贼收拾神尘老秃驴呢……

骆凝心乱如麻良久,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暗暗咬牙,无声无息坐起了身……

——

西厢房里,架子床的幔帐放了下来,衣袍搭在床外。

夜惊堂躺在枕头上,身上盖着月白色的薄被,怀里抱着本书,闭目熟睡。

呼~

也不知几更天的时候,一阵夜风,无声吹进屋里,在帐子上带起水波般的涟漪。

夜惊堂随之惊醒,略微睁开眼眸打量,屋里没有半点光线,只能听到帐子外传来:

窸窸窣窣~~~

脱裙子的声音。

?!

夜惊堂着实意外,还有受宠若惊。

很快,帐子打开了些,继而薄被被撩起,柔润香软,无声无息滚了进来,背对着他。

夜惊堂闭目装睡。

身边人稍微等待片刻后,回头看了下,又准备起身离开。

夜惊堂连忙醒过来,凑到耳边低语:

“骆女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

熟悉的轻灵御姐音,自耳边冷冰冰响起:

“小贼,你别自作多情。王夫人说今天要给你调理,不然你可能心湖不稳,在和人搏杀的时候出意外;你以为我想过来?”

夜惊堂心中很是感动,想了想又问道:

“那明天呢?”

骆凝稍作迟疑,冷声道:“明天我再去问。”

夜惊堂笑了下,也不多嘴,抬手摸去,发现光溜溜,入手满是细腻,刚摸到大月亮,就被握住了手腕。

“嗯?”

骆凝低声道:“我过来,只是调理身体,不是和你亲热。你磨磨唧唧,太慢了,我……我急着回去睡觉。”

夜惊堂有些无辜,暗道:这事儿,我也快不了呀……

窸窸窣窣~~

身边响起动静,转了个身,温热贴在了身上,看动作是想直接上马!

夜惊堂看不到骆凝的脸颊,但知道肯定是——轻咬下唇、满眼无奈、被迫受辱——的小模样。

夜惊堂自然不会制止,眼巴巴等着。

磨磨蹭蹭~~

夜惊堂想抬手,却被骆女侠摁住,只能柔声道:

“你这样怎么行。”

“行~……”

骆女侠声若蚊呐的倔强了一句。

夜惊堂双手抱着后脑勺,也不乱动,只是询问道:

“一直把云璃弄晕,不太好……”

“又不是打晕,助眠的手法,她小时候不老实睡觉,她师父经常这样。”

“要不咱们买个新宅子?”

“这是你家,你自己拿主意……把这个院子留着……”

“好。”

架子床内寂寂无声,只有幔帐出现细微涟漪。

在安静不知多久后,夜惊堂的声音再度响起:

“骆女侠今天不是看了书吗?”

“我岂会看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小贼,你别说话,不然我回去睡觉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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