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局势扭转(二)

“……情况就是如此。”

约半个时辰后,赵弘润在相城内的城守府的庭院里,静静地聆听了段七、段九、以及段十五三名队长级的青鸦众对于相城之战的情况讲述。

此三人,曾接应商水军的项离、张鸣、冉滕三人率领各自麾下的千人队夜袭了龙脊山,虽然不曾接触楚军,却也在龙脊山成功放了一把火,让龙脊山上的楚军焦头烂额。

而此后,这三人又带着队伍中的青鸦众,协助项离、张鸣、冉滕三支千人队偷袭相城:趁相城内的楚军被鄢陵军的晏墨部吸引了注意力时,悄然攀上相城的东城墙,暗杀掉城墙上的守卫,随即打开城门放项离、张鸣、冉滕三支千人队入内。

可以说,这三名青鸦众的队长,是见证了相城沦陷的。

因此,赵弘润鉴于在入城的时候察觉到伍忌以及其军中项离、张鸣、冉滕三名千人将的面色不佳,遂于方才召来这三人询问究竟,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晏墨巧妙地夺走了本该属于商水军的克城战功:按照本来的计划,负责主攻应该是项离、张鸣、冉滕三支千人队,晏墨部只是起一个佯攻、吸引相城城内守军注意力的作用。可是晏墨并不满足,于是他巧妙地利用了项离、张鸣、冉滕三支千人队从东城门攻入相城的既定事实,成功说服了感觉已无法守住相城的守将南门迟,致使南门迟献出城池,并携两万军向鄢陵军投降。

而这样一来,晏墨以及他所属的鄢陵军自然是拿了首功。

『这个晏墨!』

赵弘润颇有些哭笑不得。

平心而论,就算他内心稍有些偏袒商水军,这件事也不好怪罪晏墨,因为晏墨做得更加出色。

要知道,赵弘润已经做出了『袭击相城会让商水军与鄢陵军付出一定代价』的心理准备,可是晏墨,却居然说服了相城守将南门迟,真正意义上做到了让鄢陵军兵不血刃拿下相城这件事。

因此不夸张地说,晏墨做得比赵弘润预想的更加出色,这有什么好怪罪的?

只不过嘛,似晏墨这种做法,明显会得罪商水军。

『虽然我叫你们彼此作为竞争对手,可也没想着让你们日后势同水火啊……』

伸手揉了揉眉骨,赵弘润不禁感到些许头疼。

想了想,他说道:“好了,本王知道了,你们三人暂且退下歇息去吧。”

“是!”段七、段九以及段十五三名青鸦众的队长当即离开了。

“这事闹的……”

赵弘润与身旁的宗卫长卫骄对视了一眼,发现后者脸上亦露出几许苦笑,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先进去吧。”

摇摇头,赵弘润迈步走到了一片死寂的厅堂。

莫以为厅堂一片死寂就以为堂内没人,事实上,这里坐满了人。

一边是伍忌以及张鸣、项离、冉滕等商水军的将领,一边是以晏墨为首的鄢陵军将领,外加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等三位相城的主要将领。

可是尽管堂内坐满了人,但是却异常的安静,简直是落针可闻。

那凝重的气氛,让赵弘润暗自苦笑摇头。

一直到赵弘润迈步走入厅堂,这些位将领这才整齐地站起身来,齐刷刷的一句『肃王殿下』,打破了厅堂内死寂而压抑的气氛。

迈步走到主位上,赵弘润见伍忌仍然面沉似水,见项离、张鸣、冉滕三人依旧愤慨地瞪视着面对的晏墨,遂忍不住说道:“好了好了,鄢陵军与商水军按理来说应该是兄弟军才对,怎么弄得跟仇敌似的?……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有的是建立功勋的时候,莫要让三位南门将军笑话!”

在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三人连道『岂敢』的话语声中,伍忌等商水军将领们这才收起了敌视的目光,但脸上仍然挂着浓浓的不满。

这让赵弘润心中暗暗感慨,这世间的事,还真是变幻莫测。

想当初他创建鄢陵军与商水军的时候,因为考虑到这两支军队皆是楚人所组成,不希望他们联合起来做大,于是默许了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对屈塍的敌意,也默许了商水军与鄢陵军的间隙。

没想到时过境迁,如今却要尽量弥补鄢陵军与商水军之间逐渐闹大的矛盾,这让赵弘润倍感无语。

“总而言之,此番拿下相城的首功,归于晏墨,归于鄢陵军!”说到这里,转头望向晏墨,不吝言辞地嘉奖道:“晏墨,干得漂亮,你做得比本王估测的还要漂亮!”

听闻此言,晏墨受宠若惊,连忙逊谢道:“多谢肃王殿下!……晏某能取得此等功勋,全仰仗殿下您运筹帷幄。依晏某看来,首功当归于殿下您才是。”

『你应该感谢商水军……』

赵弘润暗自嘀咕了一句,不过脸上却未有丝毫表示,笑着说道:“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你就莫要过谦了。对了,这个战功本王会在战后统计,一并上报朝廷,望你再接再厉,再立功勋。……本王寻思着,此战之后,你应该可以得到贵勋的资格了。”

贵勋,即是贵族,听了这话,纵使是晏墨亦不由地面色一紧,呼吸有些急促。

毕竟他是平民出身,在楚国几乎没可能取得贵族的地位,但是在魏国这边,眼前这位肃王殿下却提醒他可以凭军功享有贵族地位,这如何不让他心动?

毕竟说到底,魏国亦是一个等级制度非常森严的国家,贵族与平民的待遇,那也是截然不同的。

而听了赵弘润的话,厅堂内的诸将面色各异:鄢陵军的将领们固然是为自家副将感到高兴,一副亦有余荣的模样;而商水军的将领们,面色则更加不悦。

反倒是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三位新投诚的楚将,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而对此,赵弘润心中暗笑。

因为他这番话,主要就是说给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这三位新投诚的楚将听的,暗示他们,只要你们能立下功勋,同样可以取得相应的嘉奖。

而在点明了此事之后,赵弘润迅速地将话题转移到了眼下的战况上,毕竟摆着伍忌等商水军的将领在场,过多地嘉奖晏墨或鄢陵军,如同在挑拨两军的关系,此刻已改变了主意、正致力于弥补两军逐渐恶劣的关系的赵弘润,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眼下我军虽在三位南门将军的协助下攻克了相城,然境况仍并非绝佳。……相城西北,尚有斗廉率领近万楚军死守孟山,再者,在我军的退路上,亦有一支来自龙脊山的楚军截断了我军的归路……”

刚说到这,赵弘润看到南门迟有些迟疑地举了下手,似乎是有话想说,遂和颜悦色地问道:“南门将军莫非有何什么建议?”

因为是打断了眼前这位肃王殿下的话,南门迟不禁有些紧张拘束,不过见赵弘润如此和颜悦色,他心中的不安逐渐退却。

只见他站起身来,抱拳说道:“肃王殿下,不知那支来自龙脊山的军……唔,楚军,究竟是何人带兵?”

这件事早有青鸦众向赵弘润禀告过,因此他不假思索地说道:“是一位叫做南门阳……唔?”

说到这里,赵弘润微微一愣,惊讶地问道:“莫非此人是……”

“原来是阳族兄。”南门觉与南门怀闻言释然说道。

而此时,南门迟亦说道:“肃王殿下,南门阳乃是末将的亲弟,若是殿下您信得过末将,末将亲自走一趟,这路兵马顿时烟消。”

『这可真是好事连连啊……』

赵弘润听得心中欢喜,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心思,点头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南门将军了。”

“末将遵命!”南门迟抱拳应道。

不过他并未坐下,反而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见此,赵弘润笑着说道:“南门将军似乎还有话?不必拘束,但讲无妨。”

只见南门迟犹豫了一下后,抱拳低声说道:“若大军路经浍河,在『铚』的下游,符离塞的东南侧,有一座名为『蕲』的城池,我南门氏族人,有大半居住在此……”

赵弘润听懂了南门迟的意思,轻笑着说道:“南门将军是希望我军即刻挥军南下?”

南门迟低了低头,苦涩说道:“若知我兄弟几人投靠肃王殿下您,恐蕲县内我南门氏一族遭到屠戳……”

赵弘润闻言闭目沉思了一下。

不得不说,此刻挥军南下攻打蕲县,此举异常凶险。

首先,城外两万余楚兵以及相城城内的两万楚军,收编事宜尚未完成,再者,这些士卒的忠诚也是个问题。

其次,蕲县就在符离塞的东南,一个不好,符离塞数十万大军围困过来,那可不是说笑的。

忽然,赵弘润心中微微一动,故意说道:“蕲县,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此番联军的东路军负责的……本王与齐国的田耽将军交情不深,抢他功勋,怕是会交恶此人啊。”

“田耽?!”

听闻此言,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三人面色顿变,三张脸顿时变得煞白。

尤其是南门迟,更是满头冷汗地急声问道:“肃王殿下,此事当真?……田耽打蕲县?”

“对啊。”赵弘润故作不明究竟地说道。

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对视一眼,脑门冷汗淋漓。

只见三人慌忙离座,来到堂内中央跪倒在地,急声说道:“殿下,我三人愿助殿下您夺取蕲县,望殿下救我南门氏一族老小性命!”

『这反应……』

赵弘润有些惊愕地望着骤然色变的三人,感觉这三人的反应比他预料的还要强烈。

『怎么回事?难道那田耽,也是一位类似司马安那样的将领?』

赵弘润有些纳闷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猜得还真没错。

齐国的田耽虽说不像魏国的司马安那样仇视外族,但是他对楚国贵族的屠戳,却要远在司马安之上。

不同在于,司马安惯于屠杀,而田耽喜好虐杀。

(本章完)

第649章 田耽的凶名

“田耽,你等似乎很畏惧他?”

赵弘润询问着留在军中的新投诚将领南门怀。

记得在商议过后,南门迟火速前往北边的龙脊山楚军,即他亲弟弟南门阳处,而南门觉则轻装前往『蕲县』,前去说服他们南门氏的族人投靠魏国,唯有南门怀留在了魏军之中,大概是南门迟与南门觉二人考虑到赵弘润对他们的信赖问题,因此主动留下南门怀作为人质。『注:上一章打错了字了,应该是蕲(qi)县。』

其实说实话,就算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族兄弟三人一起外出,赵弘润亦无所谓,毕竟他新得了四万余楚国正军,只要屈塍、伍忌二人能够说服那些俘虏,激起这些俘虏对熊氏一族埋藏在心底的怨恨,就等同于魏军增添了四万援军。

这才是重中之重。

相比较之下,南门迟、南门觉、南门怀三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当然了,即便赵弘润并未过分地看重这族兄弟三人,但是对于他们的投诚,赵弘润仍表现出莫大的热忱,毕竟是『千金买马骨』嘛,若是厚待投诚的人,如何吸引全天下的人投奔魏国呢?

而在这件事中,有一个人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重要,使得南门兄弟三人那此前尚有犹豫的内心,立马改变主意。

而这个人名,即是东路军的主将田耽,齐国著名的善战猛将。

听闻赵弘润的询问,南门怀的脸上不觉得露出几许惊恐,只见他舔了舔嘴唇,语气莫名地说道:“那是一个屠夫。”

『屠夫啊,貌似我大魏也有位叫做司马安的“屠夫”……』

赵弘润不由地想到了砀山军的大将军司马安,毕竟后者就被成皋军的大将军朱亥骂做屠夫,原因就在于司马安对待外族的态度永远就只有杀,『非我族类尽屠之』这句话,在砀山军中可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

不过经过三川战役,那位司马安大将军对三川之民的态度倒是稍微改善了许多,但仍旧停留在『警惕』的程度,仍不是很信任三川部落的臣服,但比起以往,倒着实是好了许多。

『莫非那田耽,亦是如司马安那般?』

赵弘润歪了歪脑袋,着实有些纳闷,因为他六皇兄去年携新婚妻子嫆姬返回魏国时,他曾与那田耽见过一面,虽说期间田耽的出现吓得楚国使节黄砷与暘城君熊拓面如土色,敢怒不敢言,但赵弘润却未从田耽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什么端倪。

在当时赵弘润看来,田耽是一位很正统、挺寻常的将领,虽说此人所立下的辉煌功勋,即便是他赵弘润也只能望其项背。

因此想到这里,赵弘润忍不住嘀咕道:“说起来,本王去年的时候见过那田耽,倒是也没瞧出此人……唔,是一个屠夫。”

听闻此言,南门怀鼓起勇气询问赵弘润道:“肃王殿下,若您攻打相城时,我相城反抗激烈,任凭您几次劝降仍不献城投降,待颇城之日,您会处死守城的敌将么?”

赵弘润闻言愣了愣,他本想说些好听的,不过在瞧了一眼南门怀后,他改变了主意,点点头坦诚地说道:“会!……倘若本王麾下的将士在相城牺牲巨大,本王定然会杀守城的敌将祭奠战死的将士,除非那敌将愿意归顺。”

南门怀脸上露出几许释然的笑容,恭维道:“肃王殿下真是一位坦诚的君子,末将心服。”说罢,他语气变了变,压低声音问道:“可肃王殿下您,会屠宰城内的贵族么?”

“唔?”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随即问道:“那些贵族可曾参与守城?可曾因为他们的出现对我军造成额外的伤亡?”

“这有关系么?”南门怀晒笑道。

“这当然有关系。”赵弘润皱皱眉,正色说道:“倘若是安分守己,并未参与战事的人,本王自然不会加罪于他。”

听闻此言,南门怀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末将明白了,肃王殿下您先前所说的『处死』,那是罪罚,是为了替在攻城战中牺牲的将士泄愤,祭奠其在天之灵。……但田耽不是,破城之日,他会命人吊死城内的贵族,无论老少、无论男女。”

“吊死?”赵弘润皱了皱眉,故意拖长了声音,以表达内心的吃惊。

“是的。”仿佛是猜到了眼前这位肃王的想法,南门怀愤慨地说道:“殿下您想得没错,就是吊死,吊死在城门楼上,让经过城门的人抬头便能看到,借此举示威。……无论男女老少皆不会放过。”

“……”赵弘润眉头略微皱了皱,他倒不是没有听说过这类示威的手段,只不过,他没有想到齐国仍在沿用这些残忍的惩戒。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齐国是一个『仁』思想非常盛行的国家,不至于会发生这样的事才对。

而此时,仿佛是再次猜到了赵弘润心中的疑惑,南门怀苦涩地说道:“这是报复。……田耽对我楚人的报复。”

赵弘润顿时明白了:想来必定是楚国曾经对齐国,或有可能是田耽的故乡做过类似暴虐的事,因此齐将田耽对待楚人的手段极其残酷。

要知道,想当年暘城君熊拓率军进犯魏国时,他麾下的农民兵就在召陵等县烧杀抢掠,作孽不小,只不过后来赵弘润收编了那支如今已演变为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军队,因此魏国放弃了追究此事而已。

但是在召陵,当地魏人对楚人依旧是极其排斥,包括如今已成为魏国军队的鄢陵军与商水军。

因此并不奇怪楚国的军队曾经也在齐国做出过类似的勾当。

只不过,似齐将田耽如此的报复,不是会让楚国的军队更加激烈的反抗么?

当赵弘润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时,南门怀苦笑着说道:“这就是我等为何畏惧田耽的原因。……仿佛无论我楚人如何抵抗,都抵挡不住田耽的军队。”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肃王殿下有所不知,齐国的军队拥有着鲁国的工匠们所打造的可怕战争兵器,以至于每次与齐国交锋,楚国这边明明兵力数倍甚至是十余倍于齐军,却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鲁国的工匠……么?』

赵弘润眼眸闪过几丝精芒,思忖着此次是否有可能“掳”走一批鲁国的工匠。

『……或许,会有这个机会?』

赵弘润摸了摸下巴。

又与南门怀聊了一阵,南门怀便告辞了,毕竟他眼下已是鄢陵军中的一员,应当履行自己的责任,协助鄢陵军收编相城内的那近两万军队。

毕竟赵弘润已告诉他,只要收编事宜完成,魏军即刻挥军南下,前往斳县,因此,日夜担忧齐将田耽会攻破斳县,虐杀他南门氏一族的南门怀,对于鄢陵军收编楚军一事自然是更为上心。

而南门怀离开后不久,汾陉军大将军徐殷便前来拜会赵弘润。

徐殷与他的汾陉军,此前正协助商水军的副将翟璜收编城外那两万余楚国败军。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警惕着这些被商水军收编的楚兵反水而已。

不过事实证明,商水军对那些楚兵的吸收以及洗脑,效果还是挺不错的,眼下已基本上完成了收编事宜。

只要赵弘润有办法攻克这些士卒家人所在的故乡,将其家人输运到魏国,那么这些楚兵,日后十有八九就会向商水军一样,成为魏国的士兵。

毕竟楚国这边的国策,完全就是以熊氏一族为首的贵族倾轧平民的工具,在有更好的选择的前提下,那些楚兵自然会选择待遇以及生活环境更好的魏国,这点毋庸置疑。

“恭喜肃王殿下兵不血刃拿下相城!”

徐殷见到赵弘润的第一句话,便是恭贺攻克相城。

赵弘润笑着摆了摆手,毕竟说到底,他确实有算计相城,但兵不血刃拿下相城,却是晏墨的功劳,赵弘润自然不会将部下的功劳包揽到自己身上。

“听说我军暴增到九万人了?”在谈笑的期间,徐殷提到了此事,想来是在提醒赵弘润,他们魏军中的楚人比例有些居高了。

想想也是,若九万魏军,其中仅有汾陉军这不到一万五千人是魏人,其余七万五千人皆是楚人,这当然会让徐殷感到不安。

尤其这场战事,还是针对楚国的战事,天晓得那些楚人会不会反水,临阵倒戈?

“不至于的。”

仿佛是看穿了徐殷的顾虑,赵弘润眨眨眼睛说道:“此番我军是『遵从道义、解放受熊氏贵族倾轧的楚国平民』,是众望所归的义战,寻常平民出身的楚国军卒,不会是我等的敌人……”

听闻此言,徐殷忍不住笑了起来。

的确,有时候一句占据道德至高点的口号,甚至要胜过千军万马。

他摇摇头,感慨地说道:“真没想到,首战居然会有四万余楚军倒戈,投诚我军……”

听闻此言,赵弘润轻哼一声,淡淡说道:“这就说明,这个国家已经糜烂,但愿我大魏日后不会变得像眼前这个国家一样……”

徐殷的面皮微微颤了颤,小心翼翼地说道:“应该不会吧?”

“不会?哼!”

赵弘润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他心中清楚,他魏国国内有些贵族,其实并不比楚国的贵族少上多少,只不过那些人利用手中的权利强行压了恶行的影响,让苦主无处鸣冤罢了。

可长此以往,势必会酿成大祸。

“算了,先不提这个了,徐大将军,本王希望汾陉军能留下一个营驻守相城……”

徐殷久经沙场,自然明白赵弘润的顾虑,闻言点头说道:“徐某军中东卫营的褚宣,文武兼备,足以担当此大任。”

“好。”赵弘润点点头,旋即转头望向符离塞的方向。

“该是时候让那位齐王也动一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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