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激动的赵祯

赵祯依旧在养病中,听闻皇子父子求见,就说道:“这怕是有急事,快让进来。”

赵曙父子进来,赵祯问道:“可是外朝有事?”

这等父子一起来的架势,弄不好就是谋反。

赵曙说道:“爹爹, 棉花出来了。”

“棉花?什么东西?”

赵祯早就忘了那件事,赵曙心中微叹,知道这是年纪大的缘故。

“爹爹,就是去年沈安令邙山军去辽境收集的白叠子……”

“哦……想起来了。怎么了?”

赵祯来了点精神,他记起了些事。

“那些棉花都结了果,正在纺纱织布……还有……还有什么?”

赵曙看向儿子。

“还有弹棉花。”

赵仲鍼也不知道沈安嘴里的弹棉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能让沈安喜上眉梢的, 必然是好东西。

赵祯皱眉道:“那棉花可还好?”

“好。”赵仲鍼喜道:“那纺线的妇人说比麻好许多。”

赵祯有些坐不住了。

这年头布料种类繁多,但最便宜的还是麻布。

“叫相公们来,包拯呢?叫来,赶紧……”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赵曙亦是如此,只有赵仲鍼看着平静。

赵祯以为他不懂这里面的重要性,就说道:“大宋绫罗绸缎都有,可百姓用的多的还是麻布。麻布多产于成都那边,广南西路也有,价钱还便宜,最合百姓用。可终究还是少了些,以至于百姓时有衣不遮体者……若是能多些便宜的布匹,那这个天下……温饱了。”

温饱就是盛世,所以赵祯一提到这个精神就起来了。

“是。”

赵仲鍼很是乖巧的应了,稍后宰辅们来了,都在门外站着。

“上次邙山军去辽境弄的棉花结果了, 如今在城外纺纱织布,包卿……你才来,说说吧。”

包拯刚从城外赶回来, 此刻看着挺胸腆肚, 洋洋得意的模样很是招人恨。

他看看几个宰辅,说道:“当初臣就说沈安做事稳靠,可有些人就在边上嘀咕,说什么年轻人做事轻浮,若是被辽人抓到把柄,大宋顷刻间就危若累卵……”

他在讥讽宰辅们,赵祯在里面满头黑线的道:“说正事。”

你们几个老汉的恩怨朕不想管,别影响朝政就是了。

包拯看了韩琦一眼,才缓缓说道:“那棉花耐旱,不怕晒……”

韩琦本是想收拾包拯,可听到这话就愣住了。

耐旱?还不怕晒?

这是什么东西?

大部分经济作物都怕晒,干旱更是它们的大敌。

可棉花竟然不怕吗?

韩琦沉声道:“不得虚言!”

包拯冷冷的道:“这是朝堂。”

韩琦气急而笑:“你没见到种植的过程,想来就是听了沈安的一面之词。你倒是信他。”

欧阳修问道:“一亩收多少?”

这个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包拯说道:“百斤不到。”

百斤不到……

“那么多?”

韩琦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曾公亮欢喜的道:“耐旱,不怕晒,亩产那么多,若是能用,陛下,天下百姓就要欢欣鼓舞了。”

赵祯也有些激动:“上溯千年至今,每每到了寒冬,百姓受冻哀嚎,朕思之不禁泪下。若是这棉花能大用,那就是大功,来人,朕要出宫。”

“陛下不可!”

边上的御医面色大变,“陛下,您的身体万万不可轻动,要休养。”

韩琦也劝道:“陛下,臣等去看就是了,若是好,回来转告。若是不好,当场就呵斥,您何苦……”

大佬,你就别折腾了好不好?

赵曙也劝了劝,可赵祯却铁了心要去看:“朕到冬季都怕冷,这还是朕,锦衣玉食的朕。而百姓衣不遮体……朕想起了上次那父子三人,鞋子破了,脚指被冻的发黑……那衣服里塞满了干草……朕现在回想起来就难过,快,朕要更衣。”

赵仲鍼再看着这位名义上的祖父,他想看出一些虚伪来,可那张脸上全是兴奋,连揭被子的动作都是那么迫不及待。

这是真的关心百姓的君王!

怪不得人人称颂。

他想了想自己的以后,觉得应当能青出于蓝,于是心情大好。

“檐子,把檐子抬来!”

“莫要让陛下见风!”

稍后出去,檐子换成了马车,君臣就浩荡往城外去了。

马车上,赵祯有些迫不及待,“可封锁住消息了?若是被辽人得知,他们也会种了。”

马车边上的陈忠珩说道:“官家,那些棉花都种在庄子上,没人知道是什么东西。”

赵仲鍼微微点头,仁君的概念被刷新了。

他的仁更多是给了大宋,至于辽人,那关朕屁事。

一路到了庄子上,骑兵纵马进去,结果被乡兵们拦截了,两边开始叫骂。

“草泥马!这里是沈家庄,谁让你们纵马的?滚出去!”

“滚出去?你们也不看看后面的马车里是谁!”

“是谁?就算是官家来了……官家他老人家仁慈,定然不会让人纵马踩踏百姓的田地!”

“就是,郎君说过什么……对了,曹操的手下踩了田地,他就割了头发当做是斩首,你比曹操厉害?”

“曹操是谁?”

“曹操就是……三国知道吗?”

“……”

两帮子人从剑拔弩张飞速变成了科普状态,韩琦不禁为之绝倒。

“别管,进去。”

赵祯只想看到棉花,于是马车从边上驶过。

“见过官家!”

沈安得了消息出迎,那些乡兵傻眼了。

“真是官家?”

“见过官家。”

这是赵祯第二次来到沈家庄,马上就引发了轰动。

“娘子,官家来了,赶紧来看啊!”

“爹,赶紧把爹爹背出来,让他看一眼官家,沾沾福气。”

“大郎,快来给官家看一眼,说不定你就变聪明了。”

赵祯才将被扶着下了马车,周围就被围满了。

“见过官家。”

众人行礼,有老人眯眼看着,然后说道:“官家可是身体不好吗?”

这是机密,没人会回答他。

“官家,您可要保重啊!”

“对,您要万岁才好。”

“咱们在家早晚祈祷,指望您能万岁呢!”

“官家万岁!”

从老人到孩子都在呼喊着,赵祯的眼睛红了,不停的眨巴着。

赵曙和赵仲鍼退后,把这份荣耀留给了他。

“这便是民心!”

赵曙在教儿子:“你仁慈,百姓能看得到。你虚伪,百姓也能看得到。好与坏只是一念之间。所以要始终如一。”

“是。”

几个老人出来,颤颤巍巍的拱手,然后又说了些祝贺的话,赵祯也微笑着和他们拉起了家常,问了家中的收入和人口,甚至连婚嫁都过问。

一番交流下来,他的面色微红,精神更好了。

“棉花呢?”

沈安陪着他进了作坊,里面此刻有几个妇人在忙活,两人纺纱,两人织布。

韩琦捡起一坨棉花,捏了捏,说道:“蓬松,很轻。”

他把棉花贴在脸上,眼中多了喜色:“还暖和。”

赵祯伸手要了棉花过来,仔细体会了一番,就欢喜的道:“是个好东西,看看,好好看看。”

他看了纺纱,两个妇人见他来了有些心慌,连续断了几次线。

“莫慌莫慌,好好的。”

赵祯又过去看了织布。

织布机来回动作着,赵祯伸手摸了摸前方成型的布料,仔细感受了一会儿,说道:“是个好东西!”

宰辅们都上去摸了摸,动作很是轻柔。

“官家,这里只是一些,若是多种些,铺天盖地都是棉花,那场景……”

欧阳修的眼神不大好,就拿了棉花在手中把玩着,只是把玩把玩的,那棉花就进了他的袖口里,然后他又去抓棉花。

沈安看在眼里也不说,因为大头都在他那里。

赵祯坐在那里等着,等前面的布料得了,就令人送来。

“披上!”

他伸手,陈忠珩把新鲜出来的棉布先披在自己的身上,仿佛是在试毒。

赵祯笑道:“哪有什么毒,赶紧拿来。”

他披上了棉布,然后拉紧了些。

“暖和!”

他一说暖和,韩琦就忍不住了,顾不得什么犯忌讳,就伸手摸了摸布料。

很结实!

棉布当然结实,沈安在边上笑咧开了嘴,觉得这些土包子真的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后世的棉布遍地都是,谁也没当回事,可现在这个东西却是神器,能炸晕许多人的神器。

赵祯松开手,激动的道:“是很暖和!包卿,麻布多少一匹?”

包拯说道:“臣记着好像是四百文。”

赵祯想了想,“这一亩地收多少棉花?”

“七十斤多一些。”

“七十斤……”

只是简单的换算后,包拯就得出了结果:“官家,值当种!”

“好!”

赵祯满面红光的道:“种子呢?”

这是要准备过河拆桥?

沈安说道:“官家,种子都收着呢,再有一个多月就要下种了。”

“交出来!”

赵祯的心情很好,说道:“上次你非得让邙山军去弄这个什么白叠子,我还以为是胡闹,就算是种子弄来了我也没多关注,如今看来你却是对的,我错了。”

官家竟然认错了?

他带头认错,韩琦也只能捏着鼻子说道:“若是遍地种了此物,沈安,天下人能温饱,你有大功。”

沈安正色道;“这是某的本分而已,并不奢望什么大功。”

回过头他就找个由头,和赵仲鍼一起告退。

等他们走后,赵祯唏嘘道:“我以为自己见识多,所以总觉得年轻人靠不住,可沈安却弄了这个棉花出来,让我无话可说。诸卿可有话?”

韩琦摇头,“臣无话可说。”

能说什么?

这个棉花若是广泛种植,大宋就不缺布了。

张昇说道:“官家,以前大宋的军服都是从辽人那边买布来做,若是这个棉花能大兴于天下,辽人怕是要头痛了。”

包拯赞许的道:“正是如此。辽人依旧在织布,却不知道大宋在蓄积棉花,等够了就停止买他们的布……那些布能卖给谁?”

曾公亮幸灾乐祸的道:“怕是要压在自己的手里了。”

赵祯含笑道:“那么多的布,耶律洪基可以卖给西夏人嘛!”

赵曙最近接触了不少政事,所以此刻才敢说话:“辽人的布料贵,西夏人舍不得买。”

包拯笑道:“那就折半吧,大宋的人口多,他们若是肯折半卖,全都买了来。”

“那辽人岂不是要亏本?”

君臣相对一视,一种看到别人家要倒霉,自己忍不住想狂笑的情绪在滋生。

“哈哈哈哈!”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639章 弹棉花悟道

沈家庄以前就是个不打眼的地方,别说是官家,连官员都没来过。

大家都觉得以后这里就这样了,可没想到却换了主人。

这个主人有些年轻,大伙儿有些没底,不知道他会把庄子弄成什么样。

随着作坊的建设, 香露的投产,庄子上的农户们都惊呆了。

这个主人家牛笔大发了呀!

于是人人归心。

“见过郎君!”

“见过郎君。”

沈安和赵仲鍼在庄上溜达,一路上遇到的农户都是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这便是威信吧。”

赵仲鍼在想着宫中的局势,觉得自己需要再狠些才能震慑住那些人。

“威信威信,这是多方面积累下来的东西。”

沈安说道:“比如说你有钱,或是你有权, 再或是你特别聪慧,那么你就会有威信。而帝王的威信首要来源于聪明, 你能不被臣子哄骗或是压制, 这才是威信。”

赵仲鍼若有所思的道:“威信在于实力。”

“没错!”

沈安觉得自己带出了一个和历史上不同的神宗,未来会如何,他真的很期许。

“官家的身体看来还不错。”

“嗯,走路有些软,陈忠珩在边上不时要扶着。”

“那就多休养一阵子。”

随行的御医找到了沈安:“待诏,陛下该服药了,这里可有放心的炉子和罐子?”

“有。”

沈安带着他们去找到了厨房,然后厨子马上就被隔离问话。

“就这吧。”

侍卫们开始查验,然后生火煎药。

沈安见他们麻烦,就说道:“为何不把药煎好了带出来呢?这样只需热一下就好了。”

后世的代煎药业务就是这么来的。

蹲在地上亲自扇风的郎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待诏,药煎了之后要尽快服用,再热……那药性就跑了。”

好吧,沈安被鄙夷了。

出来后, 正好赵祯过来。

“我看看你家。”

这是庄子里的主宅,买下庄子之后,沈安就令人彻底翻修, 所以此刻看来很是簇新。

“看着很简单!”

赵祯出宫次数也不少, 所以对臣子家的情况比较熟悉。

沈安看了后面的韩琦一眼,据说这厮家中装修颇为奢华。

“官家,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吃住再奢华有何用?只要自己觉着舒适就好。”

赵祯抚须点头:“此言大善。”

“哥哥……”

果果恰好跑出来找哥哥,结果就撞见了赵祯一行。

躲是不能躲的,那会显得很小家子气。

“这是官家。”

果果很是老实的福身:“见过官家。”

赵祯心情极好,笑吟吟的道:“你妹妹大些了。”

沈安心中警钟长鸣,说道:“是,不过还有些顽皮。”

赵祯不以为然的道:“孩子就该顽皮,不然长大就该无趣了。”

这位大抵是渴望有个健康的孩子,所以见到显得极为健康的果果就心生喜爱。

果果随后告退,一板一眼的让人挑不出错处来,让赵祯也是频频点头。

沈安看了后面的赵仲鍼一眼,心想官家要是敢把果果许给你,哥就让你悔不当初!

“这棉花……棉布极好。”

赵祯伸手从陈忠珩那里接过一块棉布,说道:“此物坚实,暖和,一旦百姓自己种植,就能自己纺织,到时除却自家穿衣之外,还能售卖,这便是第二重好处。”

欧阳修摸摸袖子里的那十几坨棉球,说道:“官家,南方多良田,一年两熟,若是用来种棉花,百姓怕是不肯!”

众人都纷纷点头,韩琦却冷冷的道:“强令他们种就是了。”

好吧,这位就是个强项令。

赵祯摇头道:“毕竟不好,到时候怨声载道,我会难过。”

众人都有些惆怅,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就该铺满大宋,可百姓不同意怎么办?

沈安在边上等着,等气氛渐渐有些忧郁后,才说道:“官家,其实这棉花最适合在一个地方种植。”

“哪里?”

“西洲回鹘那里。”

君臣齐齐默然。

“西夏那边?”

“对!”

沈安见赵祯有些不信,就说道:“官家,那边太阳大,阴天不多,最适合棉花生长……”

“啧!”

韩琦有些头痛的道:“大宋到西洲回鹘,中间隔着一个西夏,怎么去?”

就是中间隔着西夏才要去啊!

沈安觉得利益才是驱动战争的原动力,所以一脸纯良的道:“臣发誓,那边最适合棉花种植。”

韩琦狐疑的道:“你不会是为了怂恿大宋对西夏开战才有此说法吧?”

他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赵祯也有些迟疑,曾公亮打酱油,欧阳修在装沉思者……

“咦!”

就在沈安觉得欧阳修是在装傻时,他却咦了一声,然后说道:“官家,臣想起来了一件事……当年……前朝时,回鹘人进贡来的东西里面就有白布……”

所谓前朝,就是周,柴氏的周国。

韩琦皱眉道:“你没记错?”

他觉得欧阳修已经老朽了,该回家去养老,而不是在政事堂里厮混。

欧阳修目光转动,半晌才确定了他的位置,然后淡淡的道:“韩相是要和老夫探讨学问吗?”

瞬间韩琦默然。

眼前这位视力不好的老汉可是大宋文坛盟主,你确定要和他比试一番吗?

韩琦不肯受辱,于是退了。

“白布?”

赵祯摸摸手中的白布,对沈安说道:“旁人讥讽你不学无术,可你却博览群书,强闻博记……你为何不去驳斥?”

这个……

沈安微笑了一下,看着带着些苦涩:“臣自从走了仕途以来,所作所为敢说都是为了大宋。许多事没法解释……若是每件事都去解释,哪还有功夫去做事?”

赵祯赞道:“夸夸其谈的臣子我不喜欢,埋头做事的臣子我一直看在眼里,你很好。”

欧阳修赞道:“若是每件事都去解释,这官却做得有些假,安北此人可称为君子。”

是啊!哥就是君子!

沈安一脸的正义凛然。

不是我强闻博记,而是后世知道棉花的种植地而已。每年到了采摘的时候,那些人就和候鸟般的涌向那个地方,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强闻博记的赞誉他就不客气的收了。

“还有什么……弹棉花呢?”

赵祯突然想起了先前的一项活动没见到。

沈安一脸囧色,“官家,臣还不熟。”

赵祯兴致勃勃的道:“试试。不行我来。”

御医马上就剧烈的干咳起来。

沈安心想你要是弹棉花弹倒在这里,我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随后大伙儿就去了弹棉花的房间。

沈安用两层纱巾遮在脸上,就像是个蒙面大盗般的,看着很是滑稽。

随后就是弹棉花……

蹦…蹦蹦……

沈安没找到节奏,如果用音乐来形容的话,就是很糟糕。

被弄过的棉花堆叠在白布上,沈安有些窘迫的在弹棉花。

他只是在小时候见到过,那些到处游走的手艺人给家里弹过棉花。

他们弹的很有节奏感,而且看着不累。

他一遍一遍的弹着,渐渐的找到了感觉。

每一下敲打绳子,感受着那股子弹力,沈安觉得这就是道。

他的敲打渐渐富有节奏……

赵祯在外面看着,突然说道:“做事就要这样,心无旁骛,看看沈安,开始生疏,后来熟悉,一下一下的,让我看了觉着赏心悦目,这就是从容。当着我的面,能保持从容的年轻人有几个?”

欧阳修想了想,“官家,怕是一个也无,沈安从容如此,臣当年也多有不及。”

赵祯叹道:“这便是做事的臣子,不管外间多少诱惑,他一心只想着做事。”

曾公亮说道:“年轻人在见到您之后,一是慌张,二是想让您关注,于是手忙脚乱,哪还有什么从容!”

赵祯见沈安依旧在全神贯注的弹棉花,就赞道:“他弄出了这个棉花,可却不居功,是个值得托付大事的年轻人。”

这话引得宰辅们都有些发酸。

欧阳修仗着老资格说道:“官家您这话岂不是说臣老了,不中用了?臣还没老呢,臣如今还能一顿吃一斤肉,夜里一次……咳咳咳!”

听到一顿吃一斤肉时,赵祯点头赞许,等听到夜里一次什么时,他的脸马上就黑了。

老家伙……当真是老不修啊!

沈安弹了许久,这才叫人来拉线。

“这是要定住棉花,不许它乱飞。”

拉线是个精巧活,沈安指导两个妇人来做。

“多压压!”

弹好的棉花很蓬松,来回的压,然后拉线。

等最后用布把整个棉被包裹起来时,沈安忍不住就趴在了上面。

真软啊!

他准备今晚就和媳妇盖这床被子。

“我看看。”

赵祯进来了,沈安百般不愿的让开。

“嗯,软和!”

赵祯四处摸摸,然后说道:“带回去。”

啥?

沈安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不见外。

“官家,怕是有毒呢,还是臣先试用吧。”

赵祯淡淡的道:“你方才弹了许久,满身都是棉花,若是有毒,你此刻可还能站着?”

沈安无语。

陈忠珩欢喜的过来,亲自把棉被抱着,赞道:“真的暖和。”

赵祯说道:“此物回头就要多种,汴梁周边先来!”

韩琦应了,赵祯看着沈安,很是赞赏的道:“先从汴梁周边来,若是好,百姓自然会种植,这还是你的想法,很稳妥。”

金肥丹就是用了沈安的办法,先是沈家庄丰收,引得汴梁周边的农户效仿。如今汴梁周边的农户反馈相当好,一旦今年丰收,金肥丹的美名就会不胫而走。

沈安谦逊的道:“臣只是尽力而已。”

赵祯见他谦虚,心中又满意了几分,“我看你做个三司使也使得。”

韩琦一下就愣住了,他看看曾公亮和欧阳修,他们也有些懵。

官家莫不是疯了?

哪有给臣子这般许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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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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