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第220章 唐军来了

第220章 唐军来了

还没等裴行俭多想,雪夜中就有一队兵马到了近前,这队兵马有不少人举着火把。

裴行俭与薛仁贵是护粮队的士卒,勉强算是士卒,真要追究应该只能算是民壮,这两个身份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民壮上了战场就是士卒。

在河西走廊挨冻久了,裴行俭就会想念在渭南县当县令的时候。

李震策马到了近前,六个队正上前行礼道:“见过李都尉!”

打量着四下,李震拿出令牌朗声道:“太子调令,打开敦煌郡的城门,前后五队,每队运送三百石粮食,送去吐谷浑地界,由张将军统领。”

六个队正站在风雪中朗声道:“喏!”

吩咐完之后,李震留下一队督军便又离开了。

围坐在城边的士卒纷纷站起身,开始忙碌起来。

裴行俭坐在火边,神色凝重道:“这就要动粮草了?”

薛仁贵催促道:“军中自有安排,赶紧搬粮食免得又被罚了。”

敦煌城中,一车车的粮食被拉了出来,在雪夜中的一个个火把照耀下,形成一条条漫长的队伍,朝着吐谷浑方向进发。

众人都是步行的,裴行俭抱着一把马槊,跟在薛大哥的背后。

也不知裴行俭在想什么,薛仁贵也没多问,一直走到了天亮,队伍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从天亮到黄昏时分,终于可以休整了。

裴行俭疲惫不堪地与薛仁贵靠在一起,麻木地喝着水,吃着自己带着的胡饼。

来往传令的骑兵很多,之前在河西走廊没见过来往这么频繁的骑兵。

有人坐在粮车边嘀咕道:“看来是真的要打仗了。”

薛仁贵正在与一个河西人攀谈着,两人似乎很聊得来。

裴行俭问向身边的一个兄弟,道:“这位袍泽是哪里人?”

“你给我一块胡饼,就告诉你。”

“你不是有胡饼吗?”

那人低声道:“伱的胡饼里有肉。”

眨眼看着眼前这个面容黑乎乎的汉子,裴行俭还是将手中的饼掰开一半递给他。

如此对方才笑呵呵开口道:“你能识字学文章?”

裴行俭颔首。

“听你说话好听,说话好听的都是这样的。”这个精瘦的汉子笑道:“在下王文度,太原人士。”

裴行俭了然点头。

“你一个太原人士,来这里做什么?”

王文度嚼着饼,道:“闲的呗。”

四周的运粮兵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正说着话,还有队正大声道:“吃了就早点睡,睡两个时辰接着赶路!”

距离吐谷浑地界还有一两天的脚程,已有不少人纷纷睡下,一时间队伍中各种各样音调的鼾声大作。

王文度笑嘻嘻道:“你看,你能读书写文章,没必要跟我们这些粗鄙汉抢功,就不要冲阵了,留在后头就好。”

“慢着!”裴行俭猛然一惊拉住这个人问道:“我们要冲阵?”

王文度眨眼道:“你不知道?”

裴行俭摇头:“我们不是护送粮食吗?”

“你再给某家一块牛肉干,某家就告诉你。”

裴行俭拿出一块肉干递给他,道:“说。”

王文度笑呵呵把肉干塞进怀中,指着正在火堆边拿着一卷书的年轻人,那个人看起来也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往后盯着点这个人,此人身份不简单,他叫刘仁愿,我们队中的队正,哪怕是参军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是他告诉某家的,这一次我们运粮队到了西域,就要提刀杀敌。”

说着话,他笑呵呵拍了拍裴行俭的后背,阴恻恻笑道:“某家还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简单,是吧?裴县令?”

裴行俭抬起一脚踹开了这个王文度,炸毛般地瞪着这人。

对方得到了牛肉干之后,笑呵呵走远了。

裴行俭靠着粮车闭上眼想要入眠,再一想他更觉得不对了,这人就不像寻常的军中人。

恐怕他嘴里没一句真话。

想明白这些,裴行俭拳头愈加痒了,越来越想揍这人。

休息了两个时辰,运粮队就要早早动身,天依旧是黑漆漆的,风雪短暂地停了,只不过依旧很累。

当粮车陷入积雪中,还要人用力推出来。

好在薛仁贵的力气很大,不然裴行俭觉得还要受不少苦。

赶了两天的路,一路上星夜兼程,总算是到了张将军所在的吐谷浑地界。

这里还是有不少吐谷浑人的,只不过这里也有很多唐军。

等裴行俭与薛仁贵在这里歇脚的时候,河西走廊方向不断有兵马朝着这里而来,后续还有粮草正在不断送来。

坐在粮车边裴行俭拿出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一边道:“如此看来是要分成两路兵马,后方的侯君集大将军是要去攻打高昌城的,我们是去阻击在阿尔泰山南面的欲谷设诸部。”

薛仁贵迟疑道:“军中的老卒说,西域城的城墙并不高,土墙很容易翻越。”

裴行俭盘腿而坐,神色凝重地道:“高昌王手中的兵马可能是土鸡瓦狗,欲谷设手中的西突厥骑兵才是最棘手的。”

“好!”薛仁贵重重点头道:“就应该如此。”

不远处有几个老卒看着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老卒眼中这些年轻人,这些年轻人第一次上战场,他们还未开始杀敌,最痛苦的时候就要来了。

唐军这里要休整五天,等待兵马到齐,就要开拔。

这些天裴行俭要跟着军中的人学习骑马,射箭,还要会用陌刀。

在河东长大的裴行俭与薛仁贵对骑射本就擅长,只是用大陌刀有些不适应。

今天依旧在跟着练挥砍,就见到一队人正在朝着营地而来,来人还不少足足有三五千人。

薛仁贵望着而来的兵马,道:“是突厥人。”

裴行俭疑惑道:“突厥人?”

俩人正瞧着,却见一直在队伍里默默无闻的刘仁愿这个时候离开了操练队伍,而是快步走向了那些突厥人。

听着刘仁愿与突厥人交谈的语言,薛仁贵惊疑道:“他竟然会说突厥语。”

等操练结束之后,裴行俭在军中打探了起来,因他的胡饼是有肉馅,此行在军中的人缘特别好。

薛仁贵大口吃着饼,大口喝着水。

“薛大哥,打听清楚了,那队突厥骑兵是契苾合力带的。”

这就能理解了,当年征讨吐谷浑,契苾合力亦在征伐队伍中,现在这位突厥铁勒人带着部族又为天可汗卖命了。

裴行俭是很佩服天可汗的,这天下有太多人愿意为天可汗卖命。

大军又休整了两天,这天张士贵大将军与一个西域使者交谈了一番后,大军便又开始行进了,这一次是要进入西域地界,接下来的路会难走很多。

马队走在前方,骆驼成队带着粮草与水跟在后方。

行军路上,裴行俭与薛仁贵因在操练时骑射本领很不错,在小队中被称为河东出来的好汉。

张士贵带着两万兵马离开时,侯君集的大军也到了先前在吐谷浑的驻扎地,他们会落后三天的行程,三万大军要休整之后,再次行军。

这无疑是裴行俭自河东出来之后最痛苦的一段时日,长途跋涉不说,还要一路上扎营,这是军中最痛苦的过程。

到了夜里冻得人直打哆嗦,到了白天也会被嗮得口干舌燥。

薛仁贵的茂密胡子又长出来了,遮住了下巴与嘴。

裴行俭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沟壑纵横,契苾合力的兵马进入西域地界之后,也不知道去哪儿,不见了踪影。

听说是张士贵将军另有安排。

大军行进了十天,终于能够在一片胡杨林中休整片刻,这里还有水源,还有草地。

战马也能够得以休息,一条河流从西流淌而来。

距离水源越近的地方就有西域人的部族,这个时候还有西域兵出没,也就是说这里距离高昌已不远了。

不过眼下这支兵马并不能停下脚步,因路途并没有这么近,而是绕道去高昌的后方,也就是阻断欲谷设与高昌王之间的驰援要道。

焉耆使者正在与张大将军解释着这一次行军的路线,他也是这一次大军的向导。

此刻的高昌王城内,慕容顺带着一大队的商贾运送着酒水与布绢进入这座王城中。

慕容顺带着最和善的笑容走入了高昌王的王宫。

高昌王的王宫表面看起来并不会华贵,黄土夯成的土墙也并不牢固,只是走过这简陋的土墙。

慕容顺便见到了奢华的王宫内部,这里有戴着金银首饰的胡姬与池塘。

甚至这里还弥漫着酒香。

慕容顺笑着走向高昌王麹文泰,他高声道:“尊敬的高昌王,我又来了。”

麹文泰笑呵呵道:“听说唐军来了?”

慕容顺道:“王是害怕了吗?”

“呵呵呵……”麹文泰笑道:“唐军到哪儿了?”

慕容顺朗声道:“唐军哪有这么快来高昌,一路上的西域风沙就足够他们吃的,恐怕还未过伊州。”

见麹文泰还有些忧虑,慕容顺拿出一个酒囊道:“这是关中上好的新丰酒。”

将酒水递上之后,慕容顺又道:“我是西域最讲信誉的人,当我从河西走廊出来时候,唐军还守在城下,未曾动过。”

麹文泰人到中年,他抚着大胡子神色狐疑。

又有派出去的西域兵回来禀报道:“没有看见唐军!”

“哈哈哈!”这一刻麹文泰的心彻底地放下来了,他招手叫来了胡姬,让招待这位西域最有信誉的商贾。

随着慕容顺的商队到达,这座高昌王城像是在庆祝。

高昌王麹文泰是个自大的人,长久盘踞高昌以来他早就自大惯了。

而他的儿子,高昌王子麹智盛这些天反倒是充满了忧虑,他几次劝说不要在这个时候放松警惕。

却见麹文泰早就沉浸在酒色中。

麹智盛再去看这个西域商贾慕容顺,又觉得这个商人的笑容十分有问题。

半月之后,高昌王麹文泰从宿醉中醒来,他被慌乱的西域兵摇醒,怒道:“天还没亮。”

“唐……唐军……”

“唐军还没过伊州,你叫唤什么?”

“唐军来了!唐军来了!”

麹文泰还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

“唐军来了!”

越来越多的西域兵在高喊,麹文泰这才惊坐起,他顾不上此刻衣衫不整,走出王宫看到了慌乱的西域兵正在跑动。

而后麹文泰有些不敢相信地走上城头,他见到茫茫一片唐军已在城外,脚软得差点没站稳,扶着城墙缓缓支起身子。

唐军像是神兵天降一般地出现在眼前,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甚至怀疑在做梦,一定是没睡醒。

可远处的唐军旌旗飘扬,一看也不像是在做梦。

“慕容顺!慕容顺!”麹文泰大喊道。

麹智盛低声道:“他昨晚就走了。”

“这……”麹文泰慌乱之后又稳定了情绪,他道:“给欲谷设送信,快让他来驰援。”

高昌的西面,裴行俭与薛仁贵策马与一队人正在这条要道上奔驰。

这一次回鹘人也加入了战斗,裴行俭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鹘人也会来。

现在这支兵马的人手很复杂,不仅有吐谷浑人,突厥人,焉耆所部的西域人,更有回鹘人。

“来了!”薛仁贵大喝道。

远处出现了一支西突厥人的骑兵,对方卷起的尘土来看兵马数量不少。

薛仁贵手执一张长弓,裴行俭正了正自己的头盔,拿起马槊,严阵以待。

张士贵大声道:“准备迎敌!”

当走出吐谷浑的那天,裴行俭就听军中的人说过高昌王手中的西域兵肯定是土鸡瓦狗,可面对欲谷设的骑兵,那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杀!”

张士贵大吼一声,裴行俭与薛仁贵跟随着骑兵队伍冲向了正迎面而来的西突厥骑兵,双方兵马冲撞在一起。

回鹘人骑术了得,他们站在马背上,手执弯刀便扑上了同样马背上的敌人。

战场厮杀的一瞬间,便血溅而起。

这是裴行俭第一次打仗,当敌人的刀砍来,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自出生之后,他对父亲与兄长的记忆都很单薄。

(本章完)

221.第221章 太子想要的是将来

第221章 太子想要的是将来

家父与兄长都是河东的英雄好汉,也都是能征善战的将领,可惜英年早逝,战死在沙场。

因此是家中留下的独子的裴行俭在河东过得还不错。

虽说从小到大见多了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可他依旧受到了河东最好的老师指点。

刹那间又闪过了老仆临终前的那张笑脸,裴行俭在这一刻握紧手中的马槊,大吼一声,刺入眼前的敌人的身体内。

对方被径直地从马背上捅了下来,这一刻他终于学会杀敌了。

王文度早就弃了战马,他挥着手中的大陌刀砍翻了一匹战马。

等敌人摔下马,裴行俭便用马槊捅入了敌人的咽喉,反而又拔出马槊冲向下一个敌人。

王文度在地上扑腾而起,他看着勇武的裴行俭大声道:“裴县令,好威风。”

终于在后方传来了更震耳的喊杀声,裴行俭没顾上身后,见到了远处还有更多的西突厥骑兵朝着这里而来。

张士贵领着自己关中兵马掠过裴行俭,朝着敌军而去。

混乱中,薛仁贵策马在前,拉开手中的弓,箭矢一出,最前方的突厥人还未与唐军正面交锋,便倒下了。

但只是倒下一人,这并不能拦住对方的冲锋。

张士贵带着大军与敌军正面交锋,而就在这一刻侧面又传来了战马的马蹄声。

那是从吐谷浑出来之后,便不知踪影的契苾合力的铁勒骑兵,突兀出现了。

当他的铁勒骑兵杀入西突厥的侧翼,对方的冲锋便陷入了慌乱。

契苾合力领着铁勒骑发出了致命一击,这一穿插,让西突厥人溃不成军。

裴行俭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手中的马槊早就不知去哪儿了,拿着一把横刀,浑身是热乎乎的血水。

清晨天刚亮的时候西突厥的骑兵出现,到了现在日头已然高照。

当契苾合力一出现,对方便已注定溃败。

先前心中对这支兵马的狐疑,此刻荡然一空。

张士贵将军安排的奇兵,就连自己人都不知道这支铁勒骑兵去了何处。

关键时候杀出,时机恰到好处。

后续再也没有西突厥骑兵冲来,余下溃逃地也不少。

眼看成功阻击了这一次欲谷设所部要驰援高昌的兵马,张士贵勒马大声发号下令。

分出两队斥候,查探附近十里内的西突厥骑兵。

薛仁贵拿下了头盔,他疲惫坐下来,清洗着自己右肩的伤口。

裴行俭上前道:“薛大哥!”

“无妨,一点皮外伤。”

等回头看去,见到王文度这个人正在张士贵身边低声说着话。

裴行俭道:“这个人还认识张士贵将军?”

薛仁贵褪下了打着血污的皮甲,他背靠着一具战马的尸体,闭上眼等待着体力恢复。

砍人是一件费力气的事,即便是己方两万人对敌五千人。

西域重新进入了黑夜,这片战场上很安静,裴行俭耐心地收集着尸体上的箭矢与一些还能用的皮甲,还有一些刀。

契苾合力的队伍又离开了,他们似乎是单独得到了军令。

裴行俭从一具尸体上拿出箭矢,迎面见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以及明亮月光下,漆黑的脸。

再一看,裴行俭连忙行礼道:“大将军。”

张士贵道:“裴行俭?”

“正是。”

“杀敌很勇猛,老夫记住你了!”

“喏。”裴行俭板正回应。

“薛仁贵是你同乡?”

“正是。”

言罢,张士贵笑呵呵走向了薛仁贵。

这一刻裴行俭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大将军和自己说话是为了与薛大哥攀谈。

说来也是,薛大哥比自己更勇武。

见箭矢放入了箭筒中,裴行俭重新坐到了王文度边上,道:“有水吗?”

之前觉得王文度就是一个贱人,现在觉得这人亦是一条汉子。

接过对方递来的水,裴行俭灌了一口道:“咸的?”

王文度笑道:“裴老弟,某家带了一些盐出来,多喝点,这个时候喝点咸的更好。”

裴行俭错愕一笑。

等薛大哥回来才知道,张士贵将军要将他收入麾下,并且说起了契苾合力的下落,那支铁勒骑兵去袭扰后方的欲谷设所部。

薛仁贵又道:“等后方的高昌王城拿下之后,我们就要去攻打北面的欲谷设,他在北面建设了可汗浮图城,自称北庭。”

后方的高昌王城外,天刚亮的时候,唐军开始了攻城,李恪看着并不是多么高大的高昌王城的城墙,道:“恪亦可攻城!”

侯君集道:“不急,北面传来了捷报了,张士贵已拦下了驰援的欲谷设骑兵。”

看着现在阿史那社尔带着人攻向城墙,李恪看向一旁一个个高台上站着人,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王城中的举动,并且箭矢不断落入王城中。

李恪几番忍耐着就要杀上城墙的冲动。

现在的高昌就是一座得不到驰援的孤城,更不要说高昌王在西域已人心尽失。

侯君集见到越来越多的人爬上了城头,这才缓缓点头。

李恪咧嘴一笑,策马朝着城墙而去,顺着梯子爬上城头,看到了许多唐军正在厮杀,这一刻他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冲入人群中,开始杀戮。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高昌王子麹智盛打开了城门,他跪在唐军面前投降。

侯君集策马带着大军走入了高昌王城,王城内静悄悄,马蹄声在城中好像很刺耳,一直走到了高昌的王宫,唐军见到了早已自缢的高昌王麹文泰。

随后侯君集下令,命吴王李恪,薛万均,阿史那社尔各带三千人兵马前往可汗浮图城,拿下欲谷设。

三天后,当吴王李恪带着薛万均与阿史那社尔与张士贵将军兵合一处,拿下了可汗浮图城。

这里的守备异常的薄弱,原来欲谷设得知他的骑兵前去驰援高昌被阻击时,就已西逃了。

薛仁贵扫兴地道:“浮图城不过如此。”

短短十日间,唐军不仅拿下了高昌王城,也拿下了浮图城。

浮屠城内,张士贵又收到了急报,他看了之后,再看眼前的众将,低声道:“吴王殿下先将捷报送回去,我等驻扎此地,等候陛下旨意,这些天不要轻举妄动,欲谷设西逃了,暂不去追击。”

茫茫大的西域,要找欲谷设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捷报送入长安的时候,关中已入夏,几只鸟雀停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关中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令人身心愉悦。

李承乾与父皇正在咸阳桥边上钓鱼。

刘仁轨恭敬地站在一旁,现在不仅仅太子来咸阳桥钓鱼了,就连当今陛下也来了。

虽说陛下是穿着常服,也没有兴师动众,但刘仁轨还是劝谏了。

陛下不听,太子不走,他就一直站在这里,等着陛下与太子离开。

像是心有所感,今天陛下出来钓鱼,好似提前知道吴王今天就会将捷报送来。

李恪骑着战马过咸阳桥时,就见到了正在钓鱼的父皇与皇兄。

“父皇!皇兄!”

李承乾道:“小声点,鱼又要被惊了。”

李恪单膝跪地,双手奉上军报道:“父皇,高昌王城与浮图城拿下了。”

李世民拿过军报仔细看着,军报一共有两份,一份是侯君集的,还有一份是张士贵的。

看李恪又瘦了几分,人也更黑了,李承乾道:“恪弟先回去吧。”

李世民缓缓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恪这就去回去看望母妃。”

等人离开,李世民面带笑容道:“你不看看吗?”

李承乾手拿着鱼竿,又道:“所以儿臣的决定,父皇考虑好了没有?”

李世民道:“建设安西都护府,建设西州,庭州?”

“这不好吗?”

“朕会考虑的。”

西域大胜当然是一个好消息,这一仗打得很顺利。

期间查阅时常送来的运粮奏报,李承乾一次次总结着经验,本来以为大军只有五万,后来焉耆与回鹘加入之后,各部人手加起来足足有近七万人。

要不是这一战速战速决,一旦战线拉长,指不定又要耗费多少人力与粮草。

李承乾长出一口气,低声道:“之前吐蕃迁都逻些,吞并羊同,苏毗,现在吐蕃东进拿下了羌人八部,将所有牲畜掠夺,此战吐蕃坐拥兵马二十万,不可小觑。”

大唐的强敌依旧在,李承乾依旧将禄东赞当作一个很强大的对手。

现在的大唐正在强大,正在扩张,吐蕃也一样在扩张,将地图上的小国小部一个个吞并,眼看吐蕃的疆域就要逼近松州了。

高昌的捷报确实给朝中提了一口气,李世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但这儿子对吐蕃一直抱有忧虑。

“罢了。”李承乾收起鱼竿道:“父皇也闲不住心钓鱼,儿臣就先回去了。”

李承乾拿着自己的鱼竿,坐上了回长安的车驾上。

良久,李世民翻看军报也离开了咸阳桥。

留下刘仁轨一人站在原地,躬身行礼。

回到东宫,李承乾吃着宁儿端来的凉面。

东阳背着背包与李丽质一同走来,她低声道:“皇兄,听说高昌一战赢了。”

“嗯,原来伱们都知道了。”

“是呀。”李丽质道:“回来的府兵到处都在说,现在满长安的人都知道了,此战大胜。”

两个妹妹也接过凉面,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李承乾三两口将面条吃完,打算小睡片刻。

夜里,是陛下与群臣武将们在兴庆殿内庆功,大唐旗开得胜了,拿下了西域。

此战之后大唐对西域的控制力再一次提高。

相比于热闹非凡的兴庆殿,李承乾站在东宫寝殿,看着眼前的地图。

李丽质与宁儿也看着地图,在地图上原本的高昌换成了西州,将可汗浮图城换作了庭州。

在高昌边上在标注上,安西都护府五个字。

建设都护府是先前的预想,如今这个预想可以实现了。

“皇兄,现在可以控制西域东南的商道了。”

“当然,往后就可以收取更多的税了。”

皇兄的目光向来是长远的,因关中的规划往往就是三年起步,往后数年的规划一步步进行。

因此当一件件事都有了成效之后,东宫太子的调令也越来越有号召力。

此战大胜,不能不提东宫太子提前准备的粮草。

要不是皇兄在河西走廊囤积了六十万粮草,这一战指不定还要准备多久。

东阳低声道:“听说此战几乎要将皇兄准备在河西走廊的粮草耗尽了。”

李丽质在皇兄寝殿前的台阶上坐下来,低声道:“还好吧,皇兄又往河西走廊调去了五万石粮草,今年夏收之后,粮草就不用担忧了。”

东阳收起裙摆,在台阶上坐下来,道:“也不知道这一次高昌拿下之后,皇兄要怎么样收回本钱。”

李丽质道:“这一次战争投入的本钱实在是太多了,要收回本钱需要两三年吧。”

“高昌不有很多金子吗?”

“金子是金子,虽说是银钱,但这只不过是回本的一部分,在皇兄眼里那些金子算得了什么,金子不过是一时的,掌握了商道,掌握了贸易,才算是真正掌握了财富,那将会是源源不断的钱。”

东阳忽然一笑,道:“妹妹想起了皇兄说过的话。”

李丽质一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星空道:“是想说在生产关系上,金钱多少从来不能用来称量生产力,这是一个偷换概念的论述。”

“不是。”东阳摇头道:“是皇兄以前说过,钱粮不拿出去花,难道留着用来屯灰吗?”

李丽质点头道:“正是如此,钱不过是皇兄用来建设的。”

“可皇兄想要建设安西都护府,建设庭州,一定不容易。”

“嗯,不只是如此,皇兄想要的是将来,是能够掌握整个西域东南地界的将来。”李丽质低下眼神,低声道:“而且这件事也要看父皇的主见如何。”

东宫夜晚很宁静,小福提着灯笼等在东宫门外,太子殿下,长乐公主,东阳公主没有去宴席,东宫的晋王殿下与纪王殿下去宴席了。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小福又等了半个时辰,将灯笼交给一旁的宫女,吩咐道:“你们在等着,我要去给准备宵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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