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兄弟阋墙

跟专攻高档餐厅起家的“美心集团”不同,荣华饼店是元朗传统老字号,创始人刘培龄,人称培叔。

1950年在元朗区开设荣华酒楼,四层,三十张桌子,另设饼食外卖服务。后来,刘培龄融入巧思,把传统月饼,老婆饼做口味升级。

市场上大受欢迎的白莲蓉口味月饼,便是培叔的得意之作,引得众多饼业同行效仿,叫荣华酒楼一举成名。

目前荣华酒楼在旺角,观塘,港岛仔,荃湾,深水埗开设五个门市。

是元朗区的饼业龙头,但发展已到上限,想要再扩张生意。必须盖厂房,集中生产,并进攻内地市场。

赵聿修是刘培龄的好友兼伯乐,最早出资,帮刘培龄建酒楼。是荣华饼业的第二大股东,和商业化操盘手。

他看重忠义集团在内地的政界关系,不断发力,终是促成荣华跟老忠的合作。

忠义集团出资一千三百万港币,获得荣华饼业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成为荣华第三大股东,但并不参与管理。

这轮股权稀释之后,刘培龄只剩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赵聿修剩下百分之三十三。

餐饮业最大的特征,便是品牌创始人拥有最大权益。一个好的餐饮品牌,旗下必有好产品,好产品是不愁销量。

更不愁投资人。

要投荣华饼店的人其实很多,只是忠义集团背后的市场资源最大,才获得刘培龄的点头。

跟刘培龄,赵聿修和两名元朗乡绅,在荣华酒楼的包厢里,吃了一顿“签字酒”后。

尹照棠刚登上车,打算回到尖东,忽然接到廖志鸿电话,只得调转车头,前往沙田区,石门道的新界残疾人协会。

由于沙田是距离九龙最近的一个新界区,乡议局,民政事务署的驻地,都选在沙田,一些注册的社会团体,民间组织,办公室也多选在周边。

经过两年的辛勤努力和家族支持,廖志鸿在残疾人协会中声望崇隆,广受支持,今年既是洛杉矶奥运会的开幕年。

又是乡议局,残疾人协会的换届年。

廖志鸿跟尹照棠交情深厚,倒上热茶,寒暄两句,便开门见山的道:“尹生,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尹照棠早有预料,畅快道:“志鸿哥,大家都系自己人,要帮忙直接开口啦。是不是残协换届出问题了?”

身为合法注册的民间组织,新界残协是要按照《社团管理条例》进行民主换届的。作为一个没有油水的小协会,每年投票都是走走过场。

可其它不是傻仔,见到廖志鸿两年里,把残协办的有声有色。不仅拉到慈善捐款,组建残运队,还赢得众多市民好感。

自会吸引许多另有图谋的人。

廖志鸿叹出口气,坚毅的脸上,竟闪过一抹挫败,出声道:“今年3月份,内地成立残联,拨款建设残疾人基金。”

“可见老人家十足重视残联建设,加上一些小道消息,盯上新界残协的人不少。好多人想搭上残协的路,博政治资本,步入仕途。”

“今年,残协换届,竞争很大。”

尹照棠面色不变,淡然道:“时过境迁,以前一步暗棋,已变成明棋。边个敢同你争,报上名字,一个个解决咯。”

廖志鸿仍不见喜色,叹气道:“要是外人,解决起来方便,但自己人才难下手。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视尹生手足,有话直说,想争残联位置的人是我亲细佬廖志璋。”

尹照棠顿时理解廖志鸿的为难源自何处,但对兄弟阋墙的事,他十分厌恶,当即冷笑:“阿璋是吧?”

“交给我来办。”

廖志鸿心存顾忌,出声道:“尹生,我同阿璋是一家人,做事想留点余地。老豆年纪大了,有些事”

“放心吧。”

“我搵他聊聊,能说通,肯定不会动手。”尹照棠也要顾忌廖叔的面子。廖志鸿再作叹息,起身道:“唔好意思,尹生,一点家务事,还得要麻烦你。”

尹照棠拍拍廖志鸿的肩膀:“志鸿哥,你怎么做事,我都看眼里。今天不系为你出头,系为新界的残疾人出头。”

“叫一个二世祖管残协,能有作为?挑那星,还得A残协的经费!”

踏步走下残协大楼后,没有犹豫,尹照棠立刻同牛强下令:“叫廖志璋来公司见我。”

“是,大佬。”

牛强没有亲自登门,查到电话号码,拨一通电话,通知廖志璋傍晚前到忠义大厦。

廖志璋正同好友在粉岭一间雀馆中打牌,接到电话,立刻面色惨白。同几位好友说声有事,便叫司机载他到乡议局。

屏山邓氏一名弟子,见他急匆匆闪人,失了兴致,推到牌堆,咒骂道:“王八蛋,桌钱都不付就跑路。”

“火烧屁股啊!”

上水候氏的二房长子侯杰,站起身道:“别管他那衰仔,我们一起去尖东泡桑拿。”

“走走走”

乡议局,议员办公室。

廖志兴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打扮得文质彬彬,给赶来求助细佬倒上茶,出声安抚道:“怕乜嘢?老忠起家都是靠我们廖氏帮手。”

“没廖氏,就没现在的忠义集团。只要老豆还没死,神仙棠再巴闭,都不敢动我们兄弟。”

廖志璋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的道:“二兄,我同神仙棠都没见过几面,今天可是老忠的刑堂掌刀给我打电话,去了肯定没好事。”

廖志兴扫过眼不成器的细佬,厉声道:“你见过狗咬主人的吗!神仙棠叫你去,你不去,更给大佬找事的机会。”

“你要是想一辈子抬不起头,那我也懒得管你。”

廖志璋脚步顿停,想到同辈的家族子弟,一个个都看不起自己,狠下心道:“好,我去!”

男仔年少无知的时候,都钟意花天酒地,夜夜笙歌,但年纪渐长,打牌,女人,车子,名表都玩腻。

便会生出搞点事业的心。

何况,还有一个在背后推波助澜,不断怂恿的二兄。

廖志兴看廖志璋下定决心,前去赴约,心底闪过一抹快意。细佬此行,越惨越好,能死在忠义大厦里,才算是给他做足贡献。

(本章完)

第472章 多谢尹生管教

“阿璋是吧。”

“一段时间没见,不搞女人,开始搞慈善事业了?”尹照棠见廖志璋战战兢兢,低眉顺眼的样子,散了给他一个下马威的心思,丢出一颗烟仔,温声说道。

廖志璋掏出打火机,先给尹照棠点上火,谄媚道:“棠哥,我想进协会帮帮大佬,得唔得?”

“不行。”

“残协不是游艇趴,谁上船都能搞一发。”尹照棠打量年轻气盛,不到二十七岁的廖志璋,多出一分耐心:“你要是想帮志鸿哥,每天多打两圈牌,少掺和家族事业。”

“外头没那么好混。”

廖志璋遭到强硬拒绝,脸上透露着明显不愉,但不是痴呆,都不会跟尹照棠硬干,笑着说道:“棠哥是忠义堂的话事人,但还插手不了廖家的事吧。”

“我进协会帮大佬,是同二兄商量过的。”

廖志兴想推细佬出来坑人,但细佬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抬二兄当盾牌呢。谁真把尹照棠当廖家的狗,谁才真系一条傻狗。

不是畏惧神仙棠的手段,又点诚惶诚恐?

在听得廖志兴的名字后,尹照棠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笑吟吟道:“你帮阿兴做事?”

“是呀,棠哥。”廖志璋见到祸水东引,奸计得逞,得意得笑了笑,解释道:“我每天打牌泡马,洗澡桑拿,多舒坦。”

“要不是二兄叫我出来做事,我还懒得插手残协呢。跟一群断手断脚,耳聋眼瞎的废人打交道,有乜意思。”

尹照棠缓缓颔首,多打量了廖志璋两眼,竟懂得借势搞垮他二兄,还真是一个有脑子的。廖叔三个仔,冇一个缺心眼啊。

看来廖志璋花天酒地,游手好闲的性格,定有廖叔的故意放纵。新界氏族的宗族传统,每一代注定只会用心培养一个话事人。

最早是培养长子廖志鸿,在廖志鸿残废后,选择二子志兴培养。但正是对志兴的培养,才为廖氏下一代埋下祸端。

想到廖叔殷殷关切的眼神,尹照棠暗下决心,笑着劝道:“阿璋,跟废人打交道是冇意思,有心做事,到我旗下的电影公司,学着拍电影咯。”

“白天拍戏玩,晚上找女朋友玩,行不行?”

廖志璋心中愣神,神色意动,但挣扎后,还是摇头拒绝:“我整天被二兄骂不成器,要系顾着玩女人,不做正事,更要挨骂。”

只是一轮谈论,就拿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肯定要多讨价还价啦。可尹照棠又不是肥羊,怎会给人当凯子玩,立刻变脸:“一心想进残协呀,行,我满足你。”

“牛强,把这衰仔的脚打断,让他进残协,安安心心做个废人。”

牛强抄起沙发旁一支高尔夫球杆,握在掌心,大步走上。

廖志璋面色惊恐,扭头一看,牛强已踏步来到身后,心中骇然,连忙退到桌角,出声叫道:“棠哥,你要插手廖家的事?”

尹照棠嘴里吐着香烟,缓缓说道:“我把廖叔当长辈,替他管教管教你。”

牛强已单臂挥起球杆,朝着靠墙的廖志璋当头打去。廖志璋双手抱头,惨叫一声,双手松开,蹲在地上,破口大骂:“挑那星,神仙棠。”

“你一个靠廖家做大的古惑仔,敢动我?”

牛强面带怒色,继续挥杆怒劈,两劈两棍,直接把廖志璋双手打折,躺在地上。尹照棠坐在沙发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只觉得好笑。

“有些话,廖叔都不敢讲,你敢开口讲。”

廖志璋面色胀红,双目布满血丝,嘶声道:“王八蛋,没我廖家的地,你一间工厂都办不起!有种你做了我,神仙棠!”

牛强死死踩住廖志璋的后背,双手甩杆,灌注全力,一杆砸在他的小腿骨上。剧烈的疼痛,竟使廖志璋眼前一黑,昏厥倒地。

“不知死活的衰仔。”

尹照棠弹指把烟头飞进玻璃缸,起身道:“备车,去上水村。”

要只是廖志璋一个人想谋事业,其实尹照棠可以给很多安排,但如果是廖志兴在背后搞鬼,那就必须下狠手,施加警告。

因为,他帮廖志鸿投入的资源,是要在政坛上收取回报的。要是给廖志兴可以揩油的错觉,将来才会真的不得安宁。

车还在路上,他便先给廖叔打过去一个电话,简单说明原委。随后,廖志鸿,廖志兴便相继接到老豆的电话,驱车赶回廖氏祠堂。

廖万石堂内。

廖志璋的手脚已打上石膏,裹着纱布,模样十分凄惨。摆在座椅旁的拐杖,更说明伤势严重。

廖志兴刚进前堂,便心中暗喜,装作惊诧,出声叫道:“阿璋,出乜事了?”

廖闰琛身着褐色长衫,端坐太师椅上,瞥来目光,语气犀利道:“跪下!”

廖志兴双膝一软,当堂跪好,迎上老豆严厉的目光,再扫向旁边正襟危坐,端茶细品的尹照棠,忽觉不妙。

长兄廖志鸿赶到宗祠内,见两位弟弟一个身上带伤,一个跪在堂前,不敢托大,径直上前便跪下,五体投地:“父亲。”

廖闰琛握着手杖,吹胡子瞪眼,振声道:“今天,阿璋在忠义堂大放厥词,搞坏我们廖氏跟老忠的关系。”

“是我没管教好儿子,还得尹生辛苦出手。说说看吧,是谁想搞坏廖氏弟子的前途,搞坏上水围的发展!”

廖志兴心中骇然,没料到老豆竟完全不顾私情,会站在尹照棠那边,急忙抬头辩驳:“父亲,阿璋只是想做点事业,不该被打成这样!”

廖志鸿也没想到尹照棠会下狠手,心中既觉敬佩,又带些对兄弟的歉意,出言请罪:“父亲,是我叫尹生去约阿璋聊,事情与尹生无关。”

廖闰琛缓缓颔首,面泛冷色:“身为家族长房子弟,主掌祭祀,得心怀家国。家,是廖氏,是上水围乡亲。”

“忠义集团在上水围投资建厂,开发用地,带活多少人的生计?你们一个为一己之私,挑拨兄弟关系,无视家族利害。一个身为长兄,竟不敢管教细佬,要拜托尹生出手。阿璋,该打,但你们两个,更该打!”

“这件事,阿兴,你叫我很失望。最近,先不要管乡议局的事,回新界做家族的慈善事业。至于阿鸿,一个家族只能有一个话事人,立幼不立长,错在我。今年的祖祭典礼,我不再操办,由你来接替吧。”

廖志鸿猛地抬头,看向主位的父亲。廖志兴则失魂落魄,张嘴想要抗争,却没有底气,颓败的垂下头。

廖闰琛盯着长子问道:“能办好吗?”

廖志鸿刚毅的脸上,浮现果决,语气坚定道:“能!”

廖闰琛端起茶盏,浅饮一口,示意三人离开。等堂中只剩下二人时,廖闰琛放低茶盏,扭头叹气:“多谢尹生帮忙管教不懂事的衰仔,希望不要影响到两家关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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