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不退

夜空中,一尊铁塔般的身影踏空而来,三头八臂,手持刀枪剑戟,暗金色的皮肤闪烁金属光泽,一块块虬结的肌肉如同出自雕刻大师的手笔,充满了力学美感。

三只脑袋目若铜铃,阔口大鼻,神态凶恶,整体形象如同神庙里狰狞的凶神雕塑。

不约而同的,战场中厮杀的将领、士卒纷纷停了下来,惊惧的看着这尊如神似魔的身影。

北境第一高手,拓跋光赫。

他一出现,沸腾的战场都为之安静了。

拓跋光赫居高临下,目光掠过狼藉的战场,看向城头的傅青阳,声音宏大:

“杨策,南朝能出你这样的剑客,让人意外,你是晚辈,本帅从不以大欺小。不如这样,我接你三剑。

“伱若能让我受伤,我便退兵,休战三日。”

魔眼天王嗤笑道:“要打就打,废什么话,拓跋老儿,不如大爷我陪你玩玩。”

他一眼就看出拓跋光赫的险恶用心,先高调入场,震慑南朝将士,再提出赌约,傅青阳若是不答应,等于露怯。

本就被其震慑的守军见己方元帅胆怯,必定士气大跌,接下来的攻城战中,北朝将占尽优势。

傅青阳若是同意,则正中拓跋光赫的下怀,远古战神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又有等级优势,防住八级偃师的三剑,轻而易举。

要知道,偃师的优势不在单挑,而在于操纵兵偶、士卒。

魔眼天王在暗示傅青阳拒绝,再给他十分钟,便能重创乃至搏杀完颜霸天,届时,己方三位主宰联手,对付拓跋光赫不难。

傅青阳目光扫过城头将士,扫过城下敌军,那一双双或期待或挑衅的眼神,此刻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傅青阳傲立城头,与万众瞩目中,按住剑柄,“好!”

魔眼天王、赵城隍和天下归火表情都是一变。

灵钧叹了口气。

拓跋光赫勾起嘴角:“我不会躲!”

“你也躲不开!”傅青阳冷冷道。

哗啦一声,绣着金线的黑色斗篷挂在了年轻元帅身后,猎猎招展。

这位八级初期的偃师气息陡然高涨,如同一把开封的利剑,注视着傅青阳的双方将士,只觉得眼球刺痛,热泪滚滚,仿佛被看不见的毫毛细针刺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挪开目光。

获得斗篷加持后,傅青阳打开物品栏,召唤出真正的佩剑——寒铁玉龙。

主宰级的名剑。

在南朝将士们看来,元帅这一手虚空摄物的本事,堪称神迹,一时间信心暴涨。

拓跋光赫笑眯眯道:“世上竟有此等法器,今日之后,它就是本帅的战利品。”

傅青阳在城头一踏,翩若惊鸿,斗篷猎猎,在十几万将士的目光中,扶摇直上,飞到拓跋光赫身前,高举长剑。

随着寒光凛凛的长剑举起,观看这一幕的两国甲士们,竟不约而同的产生绝望情绪,这一剑仿佛是斩向他们的,而他们从心底里认为自己躲不开。

居然能影响到观战者,他的技近乎道又有长进了,傅青阳这小子和元始一样都是变态,不同意义上的变态.灵钧手脚发抖,默默嘀咕。

玉龙斩下,剑气如虹。

然而,面对如此锐利的一剑,拓跋光赫只是轻描淡写的合拢八条手臂,刀枪剑戟等兵器组成一面盾墙。

“轰!”

傅青阳的玉龙剑斩在钢铁盾墙上,发出的不是金铁碰撞的锐响,而是如闷雷般的炸响,可见这一剑蕴含的充沛气力。

拓跋光赫如同一只被巨人拍打的皮球,彗星般的砸向地面,砸入北朝军队阵营中,造成一片死亡,尘埃沸扬。

双方将士都紧张的盯着那片迷迷蒙蒙的尘埃。

“好剑法,南北两朝,两座江湖,你杨策剑术当属第一,冠绝天下。”拓跋光赫的狂笑声传来,只听轰的一声,他从尘埃里冲起,完好无损。

北朝将士们如释重负,纷纷叫好,不知是谁嚷嚷了一句:“巨阙神军勇无敌,八臂拓跋镇天下。”

霎时间,呼喊声震耳欲聋,声势宏大。

南朝守军则一脸失望。

傅青阳对漫天的叫嚣声视若无睹,打开物品栏,取出了剑阁长老那里买的兵偶收纳盒。

半人高的厚重青铜箱“哐当”落地,盒盖打开,傅青阳将玉龙剑插在身前,十指连动,一道道黑影从箱子中跃出。

青铜器碰撞的声音里,一百多具青铜兵偶出现在城头,垂着头颅和四肢,身躯摇摇欲坠,如同牵线木偶。

傅青阳十指微弹,那些兵偶齐刷刷昂起头,一张张僵硬死寂的脸庞望向拓跋光赫。

他再一抬手,整齐哗啦的铿锵声里,百余俱青铜兵偶冲天而起,宛如蝗虫,宛如箭雨,围向空中的拓跋光赫。

傅青阳双手一按,那铺满天空高举青铜剑的兵偶,顿时汹涌而上,百剑齐发。

每一把剑都蕴含充沛气力,每一把剑都是技近乎道。

百剑齐发。

拓跋光赫终于露出了一抹凝重,他散去八臂持握的刀枪剑戟,八臂于身前结成四道法印。

一尊宝相庄严,通体漆黑的明王法相在他身后凝结,法相周围的空气隐隐扭曲,形成一个封闭的球体。

青铜兵偶的斩击落下。

“叮叮当当.”青铜剑纷纷碎裂,蕴含其中的剑气或被气罩反弹,或因剑碎逸散,朝着四面八方攒射。

一部分剑气落在城头,撞出一指深的坑洞,碎石如雨,城头的守军抱头躲避。

一部分剑气落在城下,许多北朝士卒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剑气穿透,在血雾中倒下。

待暴雨般的风波结束,两军将士终于敢抬起头和停下逃跑的脚步,都迫不及待的看向拓跋光赫。

这一眼,双方态度两极反转。

南朝守军脸色瞬间黯淡,北朝士卒却欢呼如沸。

拓跋光赫完好无损。

“无敌!”

“无敌!”

振奋的吼声如惊雷,如海啸,北朝士卒的士气在这两剑中拧成一股,势如长虹。

见到这一幕,南朝的高级将领们神色凝重。

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拓跋光赫提出赌约,并不是为了彰显武力,目的就在于此,他只扛了两剑,却让守军军心涣散,北朝军士气高昂。

待他防住第三剑,一声令下,大军攻城,必胜无疑。

这位北境第一高手,不但是膂力滔天的武夫,还是一位出色的将领。

城下,魔眼纵身跃上城墙,大步走向傅青阳,他必须劝阻这场赌约,傅青阳的行为,等于是把己方的军心亲自打碎。

他想不明白,以傅青阳的智慧和冷静,怎么会答应拓跋光赫的赌约?

灵钧挡住了魔眼天王:“别去打扰元帅。”

魔眼天王冷冷道:“区区圣者,你根本不知道九级远古战神的可怕。”

哪怕蛊惑魔眼登峰造极的他,也会被九级远古战神蹂躏,灵力暴乱削弱对方也没用,因为根本破不了防。

灵钧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没有胜算,但你最好别拦他。”

“为什么?”魔眼天王皱眉。

“你遇到贪官污吏的时候,遇到欺男霸女的恶棍时,我们拦你,拦得住吗。”灵钧反问。

“那你们是找死。”

“所以说”灵钧耸耸肩:“每个人都有性格缺陷,面对同伴的性格缺陷,只能认。”

灵钧看着立于城头,面无表情的傅青阳,想起了这位好友的过去。

作为灵境世家的嫡系,家主唯一的儿子,傅青阳的少年时期堪称悲苦,童年时浑浑噩噩,天资不显,尚且还好。

到了少年时期,剑术资质一般,格斗资质一般,体质一般,堪称傅家三无产品,而剑术、格斗资质太差,很可能连角色卡都得不到。

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一无是处。

天赋异禀的家主,怎么会生出一个废柴?族中长辈们横竖想不通,扼腕叹息。

大人的态度、议论,往往会影响孩子,于是族中的同辈开始嘲笑他,见嘲笑家主儿子不会被责罚,见长辈睁只眼闭只眼,逐渐变本加厉。

从嘲笑变成辱骂,从辱骂变成欺凌。

直到某一天,倔强的少年提着一把木剑,打断了所有欺凌过他的同辈的骨头。

孤军奋战,誓死不退!

这就是傅青阳的性格缺陷,也是他在坚持走过黑暗时期的理念。

傅青阳没有收回价值连城的兵偶,看着它们坠落如雨,四散在城下,北朝军的欢呼声尖锐刺耳,像极了少年时期的诋毁和嘲笑。

第一剑,是他单体攻击的巅峰。

第二剑,是他最新领悟的合击剑术。

毕集全力,未伤敌一根汗毛。

他拔出玉龙剑,想起了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站在镜子前默默立下的誓言:

不退!

死都不退!

两剑失利的挫败在胸膛翻涌,化开,多年来坚守的理念在沸腾,在咆哮,变成一往无前的汹涌剑意,周身灵力滚滚汇入神兵,透支体力,仍在继续.

傅青阳的鬓角出现了斑白,黑发夹杂银丝,他全然不顾,依旧在透支力量。

“不退!”

他轻声自语,抛出了玉龙剑。

天地间寒光一闪,剑气满乾坤。

那道寒光瞬间洞穿拓跋光赫,穿膛而过,快到这位北境第一高手都没反应过来。

他惊愕的低头,看着血流如注的胸口。

所有的喧哗都停止了,城上城下,一片寂静。

“陛下,臣妾救驾来迟,请您恕罪。”婉美人跪伏在地。

张元清伏着桌面踉跄坐下,摆摆手:“无妨。”

他审视着婉美人,感慨道:

“没想到朕的后宫卧虎藏龙啊,郑龙图虽然是个依仗家世的半吊子,但修为不差,没想到连婉美人一招都挡不住,给朕当后妃,实在委屈婉美人了,不如你来做统领吧。”

水分剥夺者是6级瘟神才能掌控的技能。

换而言之,这位臂上能跑马的婉美人,对应的是六级瘟神。

婉美人瓮声瓮气道:

“陛下,臣妾一介女流,当不起统领之职,臣妾只想在宫中服侍陛下,保护陛下。”

你这身板,这气势,上阵杀敌都绰绰有余,何况是当统领.张元清心里吐槽。

婉美人略作犹豫,低声道:“不敢隐瞒陛下,其实,其实臣妾是太后培养的死士,职责就是在后宫中保护陛下。”

太后培养的死士?难怪副本会给暗示!张元清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这么看来,太后也知道自己的儿子顽劣不堪,很难成为明君,所以安排了李常侍和婉美人两个保镖。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随时保护赵舜。

这两位角色,就是我身份未明之前,在和队友相认之前的依仗了!嗯,也是,如果没有心腹保镖,实力被封印、队友反目,皇城司统领又包藏祸心的情况下,我几乎没有活路。

张元清欣喜道:“忠不可言,忠不可言啊。如此忠义之士,朕居然忘了你的名字。”

婉美人受宠若惊:“臣妾叫婉荳。”

“朕要封你做贵妃。”张元清夸下海口。

反正最后背锅的也是赵舜,跟他元始天尊没关系。

在婉美人,未来的婉贵妃千恩万谢中,张元清道:“你现在立刻潜入寝宫,把三个美人给朕抓起来,带到僻静之处囚禁,然后等待朕的命令。”

婉美人点点头,身躯化作一道流水,从鳞片般的黑瓦缝隙间流走。

张元清又等待了几秒,然后“仓皇失措”的奔向门口,大声道:

“有刺客,有刺客,快来救驾.”

正与蛊虫搏斗的禁军们大惊,连忙举着火把,靠拢过来。

在火师的掩护下,一位禁军指挥奔上前来,道:“陛下,臣来救驾,刺客何在?”

张元清指着身后,脸上残留惊色,“快,快去救郑统领,郑统领在殿中纠缠刺客。”

那位禁军指挥连忙看向殿内,表情瞬间凝固。

张元清继续嚷嚷道:“愣着作甚,还不快去救郑统领!”

禁军指挥表情难看:“陛下回头看看,郑统领.殉职了。”

就在这时,燃烧着大火的寝宫大门,忽然被撞开,一股“河流”卷着三位美人,凌空奔腾,逃向御花园方向。

漫天飞舞的蛊虫嗡嗡振翅,疾速追去。

一部分禁军跟在蛊虫和“河流”后方,继续追击,另一部分则留下来保护皇帝,或指挥宦官、宫女们灭火。

李常侍浑身是血的从火海中走出,目光略显焦急的扫视,看见陛下狗命犹在,终于如释重负。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850章 各自谋划

身为一国之君,尤其是昏君,赵舜的寝宫足足有六座,四座在皇宫里,一座在京城西郊的夏宫,一座在南郊的羊宫。

夏宫是避暑的,羊宫是打猎、游山玩水时居住的。

而皇宫里的四座寝宫,同样是根据“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需求建造,夏宫建在草木掩映的人工湖畔,冬宫就是现在着火的寝宫,坐北朝南,一天24小时都能接受光照。

春宫在御花园边上,秋宫则在西苑的矮山上,方便观赏秋景。

如今冬宫被焚,肯定是不能住人了,皇城司的禁军们护送着赵舜,浩浩荡荡的前往人工湖畔的夏宫。

原本禁军指挥使是不同意的,因为刚刚逃走的刺客明显是一位水鬼,住在湖边等于把脖子凑到敌人面前,实在太危险了。

但陛下一意孤行,做臣子的只能领命。

烛光明亮,奢侈程度不输冬宫的寝殿里,张元清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梁木纵横的屋顶发呆。

他把副本目前的剧情重新复盘一下:

北朝解决了草原上的外族,大举南下,试图灭掉南朝。值此危难时刻,昏君赵舜宠幸皇后,不顾老牌外戚郑家的反对,任命杨策为帅。

这让郑家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毕竟郑太后亡故多年,而杨氏皇后得宠,一旦杨策守住临夏城,携泼天战功返回国都,郑杨两家必将易位。

于是,干脆勾结北朝元帅拓跋光赫,弑君篡位。

只要郑家帮助拓跋光赫打垮南朝最后的守军,南朝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届时,拓跋光赫支持谁,谁就是南朝的皇帝。

但这样做风险太大,等于把身家性命交给了敌人,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结局?

虽然郑龙图说拓跋光赫想养寇自重,但就连张元清都觉得不靠谱,何况是官场沉浮的郑家家主?

所以郑家还有别的依仗,让他们能放心和拓跋光赫勾结。

这个依仗应该就是国师。

“主线任务确实很清楚了,战场那边的敌人是北朝的军队,而我这边的敌人是郑家和国师,就是不知道国师是什么来头。”

不过,他还有一些事没想明白,为什么队友会和他“反目”,仅仅是副本想增加难度?

张元清觉得不太可能,高难度的副本,通常都有扎实的剧情线。

嗯,也可能是昏君闹得天怒人怨,她们背后的反叛势力想刺杀昏君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反叛势力是背景板,不然就太难了张元清唉声叹气。

收拢思绪,他翻身坐起,唤来宫女,吩咐道: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去请婉美人过来,朕要她侍寝。”

“婉美人?”那贴身宫女愣了一下,小心提醒道:“陛下,婉美人今日妄图行刺,被同伙救走了”

“不是她。”张元清摆摆手:“朕说的是另一个婉美人。”

另一个婉美人?另一个婉美人!宫女似乎想起了什么,一瞬间没能控制住自己,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然后是信仰崩塌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来人,叉出去午门斩首!张元清不悦的盯着她:“需要朕重复一遍?”

他刚遇刺,皇城司的禁军拱卫殿外,其中可能会有郑家的眼线,没有理由的召唤婉美人,必定会被怀疑。

所以,侍寝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赵舜曾经被婉美人救过,如今遭遇刺杀,缺乏安全感,渴望曾经救过他性命的人的宽阔肩膀依靠,合情合理。

她结结巴巴的说:“是,是奴婢这便去请”

低头匆匆而走。

宫女要是大嘴巴一点,我在皇宫里就社死了,不过没关系,我的锅就是赵舜的锅,赵舜的锅不是我的锅.

张元清疲倦的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的竟睡着了。

直到耳畔传来瓮声瓮气的呼唤:“陛下,陛下,臣妾来了.”

接着,一只大手在肩膀“温柔”的推搡。

张元清一下惊醒,目光锐利,待看清跪在床边的敦厚身影后,如释重负的松弛紧绷的肌肉,和颜悦色道:

“婉美人来啦!”

脸型方正,目若铜铃的婉美人低眉顺眼:“陛下,臣妾来侍寝了。”

闻言,张元清默默的把目光从婉美人的东方贵族脸上挪开——她的脸型总是让张元清不受控制的联想到兵马俑。

“咳咳!”张元清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所有人都退下,朕要和婉美人翻云覆雨。”

外厅的宫女、宦官们,惊的纷纷退避。

待所有人都离开寝宫,婉美人双膝一弹,迈着粗壮的双腿,走到床边坐下。

张元清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道:“婉美人,你这是作甚?”

婉美人露出“憨厚”笑容:“臣妾来侍寝啊,陛下,所谓隔墙有耳,但在您的龙榻上说话,便没人能听到。”

那你就坐在床边别动,敢乱来我就喊救驾张元清忽然后悔自己的鲁莽之举,表面不动声色,道:

“那三位女刺客在哪儿?”

婉美人答道:“三名刺客已被我镇在湖底,设了结界,性命无虞。”

“婉美人,隔墙有耳。”张元清提醒这位女汉子说话轻点,然后问道:“可有拷问出背后主使者?”

婉美人摇头:“她们没有交代,未得陛下允许,臣妾不敢动用私刑,不过在臣妾的诱导下,楚美人说出了刺杀陛下的原因。”

“快说!”张元清催促。

婉美人说道:“楚美人已经交代,她就是前几日毒杀陛下的罪魁祸首,岂料陛下福大命大,活了下来。那天陛下去后宫视察,她心虚的很,唯恐自己的计谋败露,于是想趁着侍寝,再行刺杀。”

张元清想了想,道:“刺杀之后呢?”

婉美人摇头:“楚美人呆头呆脑,城府不深,愣是说不出行刺之后如何是好。臣妾不明白,谁人会派如此愚钝之人来行刺?”

灵境副本派来的.张元清忍不住吐槽。

他盘坐在床,指头轻轻敲击膝盖,陷入沉思。

楚美人只知道自己毒杀了皇帝,却不知道背后主谋是谁,说明她进入灵境后,获得的信息就是“楚美人毒杀皇帝失败”,仅此而已。

支线任务里大概率有一条:刺杀昏君。

因此,在发现昏君视察后宫时,楚美人心慌了,她答应侍寝,一部分原因是暗合支线任务,一部分原因是担心自己再不动手,就会被皇城司,被昏君查出。

到时候死路一条。

有了这份危机感和支线任务,三位美人才没有想到天生就在对立面的“昏君”是灵境队友。

毕竟这是组队副本,不是阵营对抗副本,队友在副本里是不可能成为剧情上的生死仇敌的。

张元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欣喜的招三位美人侍寝,结果差点阴沟里翻船。

姜精卫的供词,一下子把张元清的思路打开了,想明白了很多疑点。

另外,虽然绿茶婉美人和王歌姬嘴巴很严,但精卫的供词,一定程度上也是她们的供词,因为三位美人的刺杀行为不谋而合,而她们又是灵境行者。

张元清大胆猜测,这两个家伙也参与了毒杀昏君的行为。

一念及此,张元清忽然想到李常侍说过的话:赵舜中的是多种毒药混合而成的奇毒,药效猛烈,却又彼此牵制,因此不会立刻毙命。

而今晚郑龙图得意忘形中吐露部分真相:那位炼制的奇毒都没能杀死伱,是谁想出了以毒攻毒的妙计?宫中的太医没有这个水平。

信息对上了。

差不多把剧情捋完了.张元清吐出一口气,心里大定,下副本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剧情不明。

剧情不明,就可能遗漏关键信息,遗漏关键信息,就容易翻车。

且没有容错。

“婉美人,不,婉妃,你可知国师?”捋清楚剧情的张元清开始打探情报。

临夏城,营房。

傅青阳从昏迷中惊醒,只觉头疼欲裂,周身肌肉仿佛被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

他忍着疼痛,皱眉坐起身,看见夏侯傲天蹲在角落里煮药,灵钧挑拣草药,魔眼天王则站在地图前,沉吟不语。

“我睡了多久?”傅青阳语气虚弱的问道。

“你应该说:我是什么时候昏迷的。”灵钧抬头瞅他一眼。

傅青阳想了想,确实记不起来了。

灵钧啧啧道:“你一剑刺穿拓跋光赫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守军都在为你欢呼呢,我还以为你装酷,结果等北朝撤兵后,才发现你已经昏迷了。”

傅青阳想起来了,淡淡道:“不这样,怎么吓退拓跋光赫?蛊惑之妖狡诈卑劣,战场又讲究兵不厌诈,拓跋光赫若是撕毁赌约,我们必败无疑。”

所以他才站着昏厥,眼睛都没闭。

一旁的魔眼天王扭过头来:“说拓跋光赫就行,蛊惑之妖也没招惹你。”

炉灶旁的夏侯傲天点评:“你又不是主角,逞什么能。”

说完,他赤手拿起滚烫的药壶,道:“药熬好了,趁热喝,我估摸着你也不想浪费生命源液。”

灵钧很贤惠的翻开碗,倒药汤,还替傅青阳吹了吹。

傅青阳没有拒绝,喝完药后,宣布道:

“我好像领悟了新的剑术。”

你特么是变态吗!三人不约而同的冒出这个念头。

灵钧唉声叹气:“把你和我们三个废柴并列,委屈钱公子了,以后官方只有三公子,钱公子除名。”

夏侯傲天斜眼盯花公子:“四公子里三个都晋升主宰了,被除名的不应该是你吗。”

灵钧耸耸肩:“我是废柴,但我从不依靠他人,总比某些人躺着升主宰要体面。”

夏侯傲天勃然大怒,觉得花公子一句嘲讽,比韩信的胯下之辱还要卑劣严重。

魔眼天王看着傅青阳:“你的技近乎道提升到什么程度了?”

傅青阳微微摇头:“不是剑术提升,而是剑意,技近乎道已经是堪比规则,很难再精进。我的斩击有一个致命破绽,剑气强度有限,纵使有斗篷加持,也无法支撑我越级战斗,遇到等级高于我的敌人,且擅长防御,即便每一剑都能命中,也无法伤敌。”

灵钧感慨道:“毕竟不是每个剑客都叫傅青萱。”

魔眼天王回忆起今晚一剑洞穿拓跋光赫的犀利剑光,皱眉道:

“如此强盛的剑意,有什么代价?”

傅青阳看他一眼:“废命!”

此剑意,透支灵力、精气,燃烧寿元。

灵钧:“.”

魔眼天王击掌叫好:“妙!以后你就是太阳之主麾下的废命天王。”

“你什么时候成了元始天尊的狗腿子?”夏侯傲天大受震撼。

魔眼天王摸了摸额头的运动头带,勾起笑容:“我只效忠我的理想。”

傅青阳淡淡道:“效忠理想之前,先效忠我吧,灵钧,现在是什么时辰?”

“天快亮了。”灵钧说道

傅青阳当即道:“休整一天,今晚奇袭北朝大军敌营。”

灵钧眼睛一亮:“妙,拓跋光赫刚刚承诺三天不攻城,在北朝军看来,我们必定放松警惕,休整三天,这招反其道而行,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魔眼天王摇头:“拓跋光赫虽然被你刺伤,但以蛊惑之妖的恢复力,现在已经痊愈了,守城尚且艰难,主动出城,等于找死。”

傅青阳面色冷峻:

“夏侯傲天,我需要你制造一件东西,能把六根火把固定在一根木头上的东西。魔眼,天黑之后,你带五千人马悄悄出城,每人扛六根火把,袭击北朝军营的右翼。记住,动静要闹大,要让北朝的斥候提前发现你们。

“三万军队出城奇袭,拓跋光赫一定会亲自率兵迎战,你要为我拖延二十分钟,我会率主力部队正面袭击北朝军营。”

魔眼沉吟几秒,道:“拖延二十分钟的话,五千兵马估计都要死。”

傅青阳冷冷道:“战场厮杀,不但要讲究用兵如神,还要讲究用兵如泥。今晚,我要让北朝四十万大军,损兵折将。”

接下来,他开始讲述详细部署,包括但不限于放火烧粮,屠杀马匹,摧毁攻城器械等安排。

待三人咀嚼消化后,傅青阳说道:“召集南朝高级将领,到军机堂议事。”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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